第三十章 訪客與未解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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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陽光穿過宿舍特製的舷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假期里的時光總是過得格外慵懶。白語沒有像往常一樣早起進行體能訓練,而是難得地睡到了自然醒。

  他簡單洗漱過後,正準備像昨天一樣去圖書館度過一個下午,宿舍的門鈴卻突然響了起來。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呢?

  隊友們大多應該還在補覺或是以自己的方式放鬆休息,安牧隊長也不會用這種方式找他。白語帶著一絲疑惑輕輕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陸月琦。

  女孩今天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布包裹起來的方方正正的東西。她看起來有些緊張,一雙明亮的眼睛裡帶著幾分不安與求助,看到白語開門,她鬆了口氣,又侷促地小聲說道:「白語……抱歉,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沒有,」白語搖了搖頭,側身讓她進來,「出什麼事了?」

  陸月琦走進房間,在白語的示意下坐到了沙發上。她將懷裡的東西放到茶几上,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個……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的,我知道你們剛剛結束很危險的任務,應該好好休息……」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但是我遇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我不知道該找誰,然後我……就想到了你。」

  白語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靜靜地聽著。

  「我最近……總是在做夢。」陸月琦捧著水杯,低聲說道,「不是那種被鬼追的噩夢,就是一些很零碎、很混亂的片段。夢裡總有一些奇怪的符號,還有一些聽不清的說話聲,每次醒來都頭痛得厲害。本來我以為只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導致自己壓力太大了,但是前天我回了趟家,我想去把一些重要的東西都搬過來,但我整理我外公遺物的時候……我找到了這個。」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將茶几上那個用布包裹的東西打開。

  裡面是一本非常古舊的日記。

  日記本是硬質的牛皮封面,邊緣已經磨損得相當嚴重,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用烙鐵燙出來的奇特圓形符號。那符號由許多不規則的線條交織而成,看起來既像一隻緊閉的眼睛,又像一個扭曲的漩渦。

  在看到那個符號的瞬間,陸月琦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就是這個……我夢裡一直出現的符號……和這個一模一樣。」

  白語的眼神凝重了起來。他伸出手,接過了那本散發著陳腐氣味的日記。入手的感覺很沉,不像普通的紙張。他能感覺到這本日記本身就蘊含著某種不尋常的「信息」。

  白語輕輕翻開了日記的第一頁。

  裡面的字跡是一種很古典的豎排版式,用鋼筆書寫,字跡雋秀而有力。但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九月初三,雨。又失敗了。『門』的描繪依舊不完整,引來的只是些不成氣候的『遊魂』。它們飢餓,卻又膽怯,連靠近祭品都不敢。廢物。」

  「十月初一,晴。今日得見『上賓』,雖僅是驚鴻一瞥,其形之瑰麗,其聲之威嚴,遠非那些雜碎可比。我知我所求之道,是正確的。必須更加虔誠,繪製出更完美的『門』,恭迎『上賓』降臨。」

  白語的眉頭越皺越緊。這本日記的主人似乎是在進行某種危險的召喚儀式。所謂的「門」,很可能就是連接現實與某個未知維度的通道。

  他的指尖輕輕划過紙頁上一個同樣用烙印燙出的複雜符號。就在這時,一股冰冷的吐息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耳後。

  「呵……真是令人發笑的拙劣模仿。」

  白語瞬間一愣。

  一個身著考究黑色禮服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在他身後浮現。

  正是黑言。

  他微微俯下身,蒼白而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鑑賞家般的微笑,深邃的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白語手中的日記上。

  「啊!」

  陸月琦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背抵住了牆壁,才驚恐地看著那個心臟處有一個空洞的優雅「鬼影」。

  她見過他。在那天晚上,白語救下她之後,這個恐怖而強大的存在就曾短暫地出現過。

  「別怕。」白語的聲音及時響起,聲音雖然平淡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他沒有回頭,似乎對黑言的出現習以為常。


  陸月琦死死地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這個「鬼影」是白語的一部分,他雖然可怕,但似乎……並不會傷害自己。

  黑言完全無視了陸月琦的存在,仿佛她只是一件無趣的陳設。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本日記上。

  「一個無知的凡人,竟妄圖用如此粗陋的筆觸去描繪『界隙之門』的符文。」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隔空點了點日記上的符號,語氣里充滿了輕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以為自己是在恭迎神祇,但實際上他只是在自家的牆壁上開了一道永遠無法關嚴的裂縫,邀請那些迷失在維度夾縫中的飢不擇食的『訪客』前來赴宴。」

  「訪客?」白語輕聲問道。

  「比惡魘更純粹但也更混亂的東西。」黑言輕笑一聲,「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也沒有明確的規則,只遵循著『吞噬』的本能。這本日記的主人,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大海里點燃了一支蠟燭,那吸引來的可不止是飛蛾。」

  白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他合上日記,看向依舊驚魂未定的陸月琦。

  「你外公……他是怎麼去世的?」

  陸月琦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小聲地回答:「是……是失蹤。很多年前,外公突然就消失了,家裡人找了很久都沒找到。警察最後也只能按失蹤人口處理。這本日記是在他書房一個非常隱秘的暗格里找到的。」

  失蹤。

  這個詞在調查局的檔案里,往往和最糟糕的結局劃上等號。

  白語明白了。陸月琦的外公很可能就是被自己召喚來的「訪客」給吞噬了。而這本日記就像一個持續散發著信號的燈塔,不僅是過去的遺物,更是延續至今的威脅。陸月琦之所以會開始做那些奇怪的夢,很可能是因為她體內的「入夢者」特質與這本日記產生了共鳴,讓她也「看」到了那道裂縫後的東西。

  「這本日記能先暫時留在我這裡嗎?」白語看著她,語氣極為認真地詢問道,「它很危險,放在你身邊可能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當……當然可以!」陸月琦毫不猶豫地點頭,她巴不得立刻甩掉這個燙手山芋。她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想請白語幫忙解決這個大麻煩。

  「謝謝你,白語。」陸月琦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激,眼中的恐懼也消散了不少。有白語在她就覺得無比安心。

  送走了陸月琦後,白語關上門,獨自一人回到了客廳。

  黑言的身影已經變得凝實了許多,他優雅地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那本日記,正像品鑑一件稀世珍寶般,一頁一頁地緩慢翻看著。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那雙看向白語的眼睛裡,閃爍著病態而狂熱的光芒,「這個凡人雖然愚蠢,但他的執念卻意外地純粹。他所記錄下的這些『訪客』的形態,雖然只是管中窺豹,卻也為我們提供了一份絕佳的藏品目錄。」

  他的目光停在了某一頁上,那一頁沒有文字,只畫著一個極其詭異的圖案——像是一座由無數扭曲的手臂和眼睛堆疊而成的塔。

  「你看,多麼美妙的混沌,多麼絕望的構造。」黑言的聲音里充滿了愉悅,「一件塵封的藝術品,正等待著我們為它揭幕呢。」

  白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本日記以及日記上那座令人san值狂掉的詭異高塔。

  他短暫的假期已經提前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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