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新生的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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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念念看不到,剛剛傅霆舟鬆開了念念的手,念念就感覺到傅霆舟的異樣,一把抱住了傅霆舟的大腿。

  就這麼簡單的觸碰,那一瞬間,傅霆舟頭痛欲裂的感覺瞬間消失。

  傅霆舟眼角餘光看到那顆黑色的水晶球,在他好了之後,水晶球里的淡光也跟著熄滅了。

  「爹爹,你沒事吧?」

  「我沒事,念念,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有。」

  「哪裡?」傅霆舟頓時緊張。

  念念小聲說,「其實那個水晶球……靠近它,我能看到,但是遠離它就看不見了。」

  傅霆舟挑眉。

  這顆水晶球看上去還是挺漂亮的吧,傅霆舟想把水晶球抱給念念,但是發現他一觸碰水晶球指尖宛如被火燒。

  「我行,讓我來!」

  念念搓搓小手往前準備抱,可剛碰到水晶球,啪嗒一聲,水晶球碎了。

  父女倆還沒反應過來,傅霆舟就看到水晶球裡面五顏六色的光,像是長了眼睛,從念念的眉心進了她的體內。

  念念緩緩閉上眼,她渾身散發著淡淡的暖光,小臉紅通通的。

  片刻後,念念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三哥,慕霆還在前廳等著。」

  自打念念昏迷,傅霆舟守了大半個小時了。

  傅霄提醒。

  「霆舟,你有什麼事先去忙,念念這裡整個傅家的人都守著呢。」許芸兒出聲。

  傅霆舟去見了慕霆。

  當傅霆舟看到慕霆時,他才發現,酆都大帝只是和慕霆長的極像,那天晚上酆都大帝來的很晚,可傅霆舟依然記得酆都大帝的模樣。

  近距離的看,慕霆和酆都大帝略有不同,但差別不大。

  最大的還得是那份氣勢。

  慕霆穿著一身白衣袍子,「傅霆舟。」

  「你想起來了?」

  「半年前,我曾將那個東西交給你。」慕霆本來是沒想起來的,但傅霄送到慕家的那個盒子上似是有咒印,他不過輕輕觸碰,那些本該屬於他的記憶,瞬間襲來。

  一世為人,沒想到當初還真是找對了人。

  「看來大帝全都想起來了,如果你不是真正的慕霆,那真正的慕霆去哪了?」

  酆都大帝淡淡勾唇,「原本的慕霆體弱多病,是將死之人。」

  他攤開掌心,一抹火色在掌心跳躍,「慕霆的八字與我極為吻合,他本就命不該絕,待我借他身體在凡間完成事情後,自可賜他一份壽元。」

  「如此慕霆倒是撿了便宜。」

  酆都大帝勾唇,「這就是人各有命,慕霆命格本就富貴,之所以不長壽,也是因為厲白煙。」

  「說起這個厲白煙,我怎麼覺得這次在北城見到的厲白煙和我之前見到的厲白煙不大像?你是酆都大帝,那個厲白煙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你應該能察覺的到。」

  酆都大帝涼涼道:「以前的厲白煙將身體作為條件,和煙青神尊做了交易。」

  「煙青神尊?」

  「她是天道座下神侍,論起官職,比月老要大一級。」

  酆都大帝望著傅霆舟緩緩道,「看來你都知道了。」

  「也不全知道,知道了念念的來歷,知道了念念為什麼投胎,但不知道怎麼救念念。」

  酆都目光飄遠,「她的生機,旁人無法參透,就連我都不行。」

  「不過我有一件事不解,半年多以前,你怎麼也來到了凡間?」

  酆都嘆氣,「當初為念念投生,廢了根基,閉關許久,舊傷始終無法痊癒,這是其一。

  其二,我受人之託,要入凡界幫他尋一東西。」

  傅霆舟瞭然。

  「你不問問我受誰之託?」

  傅霆舟著實嚇了一跳,「這話說的,我一個凡夫俗子,你是酆都大帝,我哪有資格問你受誰之託。再者,大帝受誰之託,也跟我沒關係。這不是大帝自己的事嗎?」

  「你要知道我受誰之託,情況就不一樣了。」


  「嗯?」

  酆都大帝正要說話,眼角餘光瞥見門口。

  瞧見一個玉雪可愛的奶糰子從門口探出頭來,正側著耳朵聽兩個人在說話。

  大抵是對方真的想聽清楚,小身子緊緊貼著門框,但裡面始終沒傳來聲音,門口的奶糰子有點坐不住了,剛探出頭,就和酆都大帝的目光來了個對著。

  酆都大帝目光一柔,「念念……」

  念念眨眨眼,小手扶著下巴,有模有樣的,看上去可有趣了,「呀!見慣了大帝穿黑衣服,現在改穿白衣服啦,看上去有點子清新脫俗呀。」

  奶聲奶氣的,小嘴咧著笑,小丫頭看上去精神滿滿。

  像是脫胎換骨,容光煥發了一樣。

  酆都大帝一味的看著念念,這丫頭全都記起來了吧?

  唔。

  感覺小丫頭恢復記憶後,老神在在的,不過小胳膊小腿的,還是那麼可愛。

  「爹爹!」念念歡天喜地抱住傅霆舟。

  傅霆舟有點哭笑不得,突然之間感覺小丫頭長大了許多,但看到小丫頭一舉一動,他又收回這個想法。

  只是個恢復了上一世記憶的奶糰子。

  念念還是三歲半啊。

  「爹爹,你看我,我眼睛能看到了嗷,我的嘴巴,哈——」念念哈了一口氣,「我的嘴巴也能嘗出味道啦,香香噠甜甜噠,還有手,也是軟軟的,爹爹,我不生病啦,我已經好啦。」

  傅霆舟挑眉,「所以?」

  小丫頭一口氣說這麼多,以他對小丫頭的了解,絕對憋著大事。

  果不其然,已經精神力滿滿的小丫頭小手叉腰,昂著小腦袋,「所以我要去報仇咯!」

  「報仇?」

  「我知道我知道。」念念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有一個人暗算我,挖了我的心,我修復龍脈,他就砍龍脈,我修復他砍,奶奶個腿兒的,要不是當年我看著龍脈快要斷的稀巴爛,我才想出了一個大計,我早砍死他了。」

  「你知道是誰?」

  「當然知道呀,不就是那個天道嘛。」念念在說『天道』兩個字的時候,眼神黯淡了下來。

  「爹爹,我見過他,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你不相信他害你?」

  「嗯!」念念重重點頭,「我要把他找出來,好好問問他。爹爹,我自己去,我不害怕,我現在變的可厲害啦,你看。」

  念念隨手在門外抱起一個花盆,隨便戳了戳,將小花盆放在桌子上。

  酆都大帝淡淡道:「鎮宅法器。」

  傅霆舟:「……」

  開了眼了,是真厲害。

  「我知道他在哪裡,我去找他……」念念一溜煙的跑了。

  傅霆舟急聲道:「念念!」

  「你跟過去有什麼用嗎?還得幫倒忙。」

  傅霆舟看向酆都大帝,「我去幫倒忙,你跟過去,總能幫上忙吧?」

  「你太高看我了。」

  傅霆舟:「……」

  「剛才念念說的那個天道,怎麼跟我聽著老前輩說的天道不是一個人?」

  酆都大帝輕笑,「原先的天道失蹤了,念念口中的那個天道,就是原先的天道。後來這個天道,她沒見過,就連我都沒見過。

  小天道的氣息十分怪異,能無形的藏於人間,我在地府捕捉到了一絲關於小天道的氣息後,舊傷就復發了,凡間香火旺盛,且陽氣足,這裡雖然嘈雜,但卻是修行的好地方。

  不得已,我才投生凡界,但即便身為大帝,在經過輪迴道時,依然不能攜帶記憶,否則我那些舊傷根本無法痊癒。

  不過,就算我捕捉到了小天道的氣息也無用,天道至強,能制定三界法則,他的目的只有一個。」

  「讓念念消失?」

  「這是老閻王告訴你的?」

  「嗯。」

  酆都大帝搖頭,「我來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本來我也一直認為小天道是想讓念念消失,但我仔細想想,在凡界我發現了端倪,小天道要的,並不是想讓念念消失,而是想逼著念念做一件事。


  那件事是什麼,我到現在還沒查明白。不過大天道的失蹤,也跟那件事有關。

  而且你沒發現嗎?念念她有心。」

  傅霆舟眉心緊皺。

  剛才握住念念的手時,他無意之中感應到了這一點。

  酆都大帝說:「念念本身的存在就是治癒萬物,她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很厲害的治癒法器,念念的特殊性在於,她身上的任何東西,只有她自己能傷害到,其他人無法對她造成傷害。」

  「可老前輩說,念念當初之所以扶起七大氏族布下復生大陣,就是因為被小天道暗算後失去了心臟,受了重傷。」

  酆都大帝點頭道:「此事不假,但念念的心可以在一定時間內自我痊癒。然而當時龍脈岌岌可危,等不了念念自我修復的那麼長時間。

  所以念念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選擇了復生大陣這個辦法。

  如今念念投胎凡界,視為新生,既然是新生,那就有了全新的一切,所以你剛剛見到的念念,其實已經完整了。」

  「那……」

  酆都大帝又說:「消散的復生大陣無法再繼續修復龍脈,只要小天道不再砍斷龍脈,龍國和七大氏族都能安然無恙。可一切已經發生了……」

  「什麼?」

  酆都大帝像是黑暗中逆光出現的死神,此刻的他,眼神一片寂靜,他曾離死亡最近,是最能感知到死亡和生命的神明。

  「龍脈斷了,七大氏族……保不住了。」

  酆都大帝這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傅霆舟身上。

  剎那間,傅霆舟白了臉。

  管家慌裡慌張的進來,噗通一聲,因為驚慌而摔在地上。

  他顫顫兢兢指著門外,「三爺,外面……夫人和老夫人他們……」

  管家沒說完,身體一顫,裸露在外面的手背出現了紅疹。

  疼癢難耐,管家連忙坐起來抓,不過輕輕一抓,手背上的皮就掉了下來。

  「三爺,瘟疫來了,夫人她們都被感染了,就連城中的百姓都感染了,您快去看看。」管家說著說著就哭了。

  傅霆舟看到管家臉部出現膿瘡潰爛的肌膚。

  傅霆舟趕到主院裡時,已經一個人都看不見了。

  「娘!」

  隔壁傳來許芸兒的驚呼。

  傅霆舟趕過去,傅老夫人坐在一口井前面,井蓋不知何時被打開,剛才還好端端的母親,此刻全身紅疹,臉部生瘡,就連許芸兒都是如此。

  許芸兒緊緊拉著傅老夫人。

  「娘,你要做什麼?」

  「別過來!」

  傅霆舟立馬止住腳步。

  傅老夫人難受的臉色蒼白,「霆舟,太難受了,太疼了……」

  臉上的肌膚和手臂上的肌膚,傅霆舟一看就是抓出來的。

  酆都大帝趕到,胸前結出一道金印落在傅老夫人和許芸兒兩人身上。

  傅霆舟這才看到兩人全身被黑色煞氣包裹。

  那些煞氣,正從潰爛的肌膚里鑽進她們的身體裡。

  然而肉眼凡胎的她們根本看不見。

  只覺得全身肌膚又疼又癢,想死的心都有。

  「那是,煞氣?」傅霆舟不敢相信。

  酆都大帝:「龍脈斷了,是地煞,比煞氣更強一些,凡夫俗子承受不了,看樣子,來勢洶洶,整個港城都是。你看那道神龍石壁。」

  神龍石壁是傅家的鎮宅之寶。

  此刻簌簌往下掉著石壁,啪嗒一聲,塌成了粉碎。

  「娘,芸兒,你們再忍忍,一定要撐住,會有辦法的。傅霄!!!」

  傅霆舟將傅霄喚了來,傅霄之前當過兵,身體條件特別好,雖然也染了煞氣,但到底比兩個女子能抗。

  傅霆舟知道現在傅家已經亂套了,可眼下就是能保住一個算一個。

  傅霆舟急急忙忙去了街上,剛走出大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陰冷的風拂面而來,街上一片蕭條,數不清的人躺在地上,枯葉落在他們臉上,露出來的肌膚冒著血水,露著白骨。


  還有人的人衣衫不整,把衣服都脫了,全身都是被自己抓出來的血痕。

  酆都大帝的術法讓傅霆舟能夠看到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傅霆舟看到從那些屍體上冒出來的死氣,和空中的地煞混合在一起,形成更混亂的煞氣。

  「傅家尚且如此,港城如今死氣沉沉,那……」

  酆都大帝將一面銅鏡遞到傅霆舟手裡。

  「你自己看吧。」

  傅霆舟捏著那面鏡子,始終不敢低頭。

  可還是忍不住看了。

  傅霆舟的手在不停顫抖,手背青筋暴起,幾乎要把鏡子捏碎。

  蘇念卿,東陵軍區的戰神,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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