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萬零一百二十四章 落子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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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落子無聲

  轉過天來一大早,王道在老地方見到了陳國忠,後者神情凝重:

  「又有新的情報?」

  陳國忠已經發現了規律,但凡是王道不在電話中說明的,都是重要情報,還是很要命的那種。

  「有幾件事情。」

  「元朗原洪福的大佬飛龍,他的得力助手王志成好像是咱們的夥計。」

  陳國忠不以為然:

  「咱們派出去的夥計多了……飛龍不是早就金盆洗手了嗎?」

  「怎麼還派人到他身邊?」

  王道聳聳肩:

  「我怎麼知道?或許是王志成的長官認為飛龍在耍花招吧。」

  陳國忠微微點頭:

  「謹慎一點是好的。」

  王道臉色怪異道:

  「飛龍知道。」

  陳國忠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什麼?」

  王道嘆道:

  「我說,飛龍知道王志成的身份。」

  陳國忠大驚失色:

  「他竟然知道?」

  「那王志成……」

  王道聳聳肩:

  「你不是說了麼,飛龍金盆洗手做正行了。」

  「他知不知道王志成的身份有什麼問題?」

  「我能理解飛龍的想法——反正我做正行了,有個差佬在身邊,差館還能安心。更何況,這位差佬的能力相當不錯,簡直是免費送上門來的人才。」

  「不用白不用!」

  陳國忠狐疑地看著他:

  「就是這樣?」

  「王志成如果沒有危險,那你幹嘛要跟我說這個?」

  王道直白道:

  「有人盯上了飛龍的家業,還不止一個。」

  陳國忠好笑道:

  「飛龍好歹是曾經的江湖大佬,還有人能夠盯上他的家業?」

  「他們真不怕死嗎?」

  王道面無表情道:

  「盯上他表情的一個是花弗,另一個是唐文俊。」

  陳國忠不笑了:

  「花弗?他出院了?」

  「唐文俊是誰?」

  王道懶得回答第一個問題,解釋道,

  「唐文俊是唐豹的兒子,這小子看著斯文,實際上心狠手辣。」

  「只不過他隱藏得好,無論唐豹還是飛龍,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陳國忠冷冷道:

  「好歹飛龍也是唐豹的生死兄弟,怎麼也算是唐文俊的叔父,他敢如此做?」

  「內賊最是可恨。」

  不論是差館還是社團,最痛恨的就是內鬼。

  內鬼不一定是臥底,還有可能是因為利益相爭的最親信的人。

  然而他感到為難:

  「元朗可不是九龍轄區,那是新界的。」

  「我只能通知對方的人……」

  陳國忠說出自己的難處,

  「問題在於我們壓根不知道黃志誠的上司是誰,這就很難搞了。」

  王道知道王志成的上線是高sir,可這種事情沒有辦法明說,他解釋不了情報來源。

  夥計暴露,這是尋常的事情,陳國忠可以理解。

  可要是連夥計的上線都知道,這就沒有辦法解釋了。

  王道輕輕嘆了口氣:

  「你只管通報就行,記得留個回執。」

  陳國忠不解道:

  「要這么正式嗎?」

  這種事情打個電話就行了啊。

  王道苦笑道:

  「江湖上都知道飛龍金盆洗手不混黑了,然而王志成的上司愣是讓他在飛龍身邊臥底很久。」


  「這說明什麼?」

  「他很固執,固執到認為全香江都是錯的,就是他是對的。」

  「我敢肯定,你發過去的通報他會當垃圾一樣扔到一邊的。」

  陳國忠沉默無語,他知道,王道說的情況大概率會發生。

  可是那又怎麼辦?

  哪怕知道對方會把自己的情報扔進垃圾桶,該通知的時候還得通知,好歹這事關夥計的人命啊!

  另外,若是王志成的上司一門心思盯著飛龍,很有可能就弄錯了調查的方向。

  那樣也會影響斷案。

  王道又道:

  「還有一件事情,詹姆斯可能在考察大浦黑。」

  陳國忠眉頭大皺:

  「大浦黑?合圖……和聯盛的那個大浦黑?」

  「他走粉了?」

  王道聳聳肩。

  陳國忠為難道:

  「這是在新界,不是在九龍。」

  「我們沒有辦法弄他。」

  「這事情我只能通知大浦那邊的夥計。」

  「詹姆斯這是學聰明了?」

  王道搖搖頭:

  「不算是吧,畢竟巴閉沒有發揮作用就被細B給殺了,貨物也被你繳獲了……」

  陳國忠黑著臉道:

  「那批貨物我看著眼熟,分明是從龍飛倉庫裡面起出的貨物。」

  「只要詹姆斯找好了代理人,我相信這批貨物很快就會改頭換面地出現。」

  王道點點頭:

  「你官大,你話事。」

  陳國忠氣得臉疼。

  王道繼續道:

  「根據我的情報,詹姆斯考察了兩個人。」

  陳國忠眼睛瞪大了:

  「等等,除了大浦黑,他還考察了別人?」

  王道說出了一個名字:

  「白頭翁!」

  陳國忠思索一會兒冷然道:

  「和興盛的叔父白頭翁?」

  王道點點頭:

  「對!」

  陳國忠冷冷道: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這傢伙和巴閉有相當的聯繫。」

  王道聳聳肩:

  「沒錯啊,巴閉是走粉的,還是大粉販,光是忠哥你,前前後後從他那裡繳獲了一千八百萬的貨物。」

  「這樣的人社團中沒有幾個願意跟他走得近的。」

  「要是讓咱們誤會他們也走粉,這多虧得慌。」

  「偏偏白頭翁與他走得近。」

  陳國忠更加冷笑:

  「也就是說白頭翁做的跟巴閉是一樣的生意咯?」

  王道反問道:

  「他要是沒有經驗,詹姆斯會考察他?」

  「唯一的顧慮是,白頭翁年齡不小,身體比不得其他人。」

  「要是把他發展成白手套,能用多久?」

  陳國忠冷然道:

  「我管詹姆斯的算計?只要敢走粉就殺無赦!」

  王道拍手道:

  「沒錯,只要敢走粉,就殺無赦。」

  「回頭我給你弄些情報。」

  陳國忠提醒道:

  「大浦黑在新界,不屬於咱們的轄區,有挺好,沒有也無所謂,自有新界的夥計去對付他。」

  「白頭翁的情報要多搞一些。」

  王道點點頭:

  「行!」

  「他的情報我會留意。」

  陳國忠納悶道:

  「這樣的情報,你直接在電話中說不就行了嗎?」

  王道嘆了口氣:

  「倪永孝好像察覺到有人要對他出手,他要反擊。」


  陳國忠一驚,不可思議道:

  「倪永孝已經察覺到了?」

  王道解釋道:

  「倪永孝不是一般的人,他跟社團的那些大老粗不一樣,這傢伙是高級人才,很擅長用數學的思維來考慮問題。」

  「詹姆斯被他隱隱地察覺到了。」

  陳國忠愕然道:

  「詹姆斯?」

  「不是咱們差館?」

  王道無語道:

  「咱們茶館調查倪家十多年了,這種事情不用說吧?」

  陳國忠想了想也對。

  「根據我的情報,倪永孝準備做出反擊。」王道又補充道。

  陳國忠大吃一驚:

  「你等等,倪永孝要對詹姆斯出手?」

  王道給予肯定:

  「對!」

  陳國忠不解道:

  「為什麼?」

  王道想了想道:

  「倪永孝知道這次對他出手的,不是差館的人。」

  「差館辦案講究證據的。」

  「油尖旺都知道倪家在走粉,倪家是油尖旺最大的粉販,然而差館沒有證據,這十多年來哪怕咱們在油尖旺查獲了大量的白粉,始終因為證據不足,才讓倪家逍遙法外。」

  「可是這次出手的人,不講究證據,他們只想要倪家的命。」

  「即便這人在差館,其作風也不是差館的作風。」

  「就好像之前橫掃洪興偏門生意的傢伙作風一樣。」

  陳國忠雙手叉腰皺眉沉思,忽然間問道:

  「這情報,咱們能不能利用?」

  王道笑道:

  「你想要怎麼利用?」

  陳國忠毫不掩飾道:

  「讓這兩個傢伙內鬥。」

  「我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陳國忠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詹姆斯的憎恨。

  在他看來,這傢伙論可惡的程度跟倪永孝是不相上下的。

  走粉的粉販該死,魔警更該死!

  當魔警的鬼佬最好馬上去死。

  王道摸著下巴道:

  「咱倆的想法不謀而合,確實,死掉的鬼佬才是好鬼佬。」

  「說來也可笑,這鬼佬明顯是欺軟怕硬。」

  「對洪興是重拳出擊,他知道洪興的各個揸Fit人有生意,有牽掛,不敢跟他硬拼。」

  「對倪家,卻要講究證據。」

  陳國忠提醒道:

  「詹姆斯不是要講證據,他是要堵住眾人的口。他出身情報部門,炮製證據很容易的。」

  王道反問道:

  「他要堵住誰的口?」

  「香江對走粉的可沒有什麼好臉色啊。」

  「倪家要倒了,街坊四鄰絕對會放鞭炮的。」

  「那他要堵住誰的口?」

  陳國忠語塞。

  王道悠悠說道:

  「你不要想著詹姆斯炮製證據,他就是怕倪家對他的殘忍報復。」

  「所以才會要求跟你聯手。」

  「畢竟他的位置比你的位置高,他能調動的資源比你能調動的資源多得多。」

  「差館真要全力針對某個家族,老底都能給他翻出來。」

  「倪家就算輸了,以為是無可奈何。」

  「這本來就是一場兵與匪的較量。」

  「這才是詹姆斯的本意。」

  「倘若用規則之外的手段針對倪家,你看看倪永孝這個傢伙會不會狗急跳牆?」

  陳國忠皺眉道:

  「問題是怎樣才能讓倪家知道具體的情況?」

  王道聳聳肩:

  「我手下有阿仁,可以讓他給倪永孝打個電話。」


  陳國忠愕然道:

  「你要把阿仁給扯進來?」

  王道翻了個白眼:

  「為什麼要把阿仁給扯進來?」

  「他只要給倪永孝打電話就成了。」

  陳國忠更不解了:

  「阿仁是你的人啊!」

  王道正色道:

  「倪永孝除了家人不相信任何人。」

  陳國忠格外無語:

  「倪坤死的時候陳永仁放了兩萬塊的鞭炮,倪永孝能相信陳永仁?」

  王道絲毫不意外陳國忠的回答:

  「當然!」

  「倪永孝是那種血脈論的無上支持者。」

  「陳永仁無論再怎麼說也是倪坤的私生子,他的話倪永孝一定會聽。」

  陳國忠頗為不可思議:

  「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這種瘋子?」

  王道也覺得意外,他給出了一個理由:

  「大概,這傢伙是在國外念的書吧?」

  陳國忠皺眉道:

  「什麼意思?」

  王道聳聳肩:

  「歐美都講究血脈!」

  「特別是王室更是如此,近親結婚比比皆是,為的是保證所謂血脈的純粹。」

  陳國忠暗暗咒罵,簡直神經病一樣的復古思維。

  王道拍拍手:

  「好了,情報說完了。」

  他掏出兩個紅包遞給了陳國忠,後者不解道:

  「這是什麼?」

  王道臉上帶笑:

  「聽聞忠哥你交了女友,可喜可賀。」

  「有時間帶阿嫂出來玩啊!」

  陳國忠大囧,不可思議道:

  「這你也知道?」

  王道嘆了口氣:

  「當初還是我給你介紹蘋果的呢。」

  陳國忠趕緊道:

  「你只是提了蘋果的名字,後續你是一點都沒有參與。」

  王道點點頭:

  「對對對,我是一點沒有參與。」

  「我就問是不是你們的媒人吧!」

  陳國忠咬牙道:

  「算你是吧。」

  他還是把紅包接在手裡,為了岔開話題,腦子瘋狂轉動,趕緊道:

  「飛龍那邊,我們不好出手,描述得越詳細,越容易產生破綻。」

  「不過阿坤現在是洪興的二路元帥,他在洪字頭算是個人物,剛巧他也正好走正路,所以,不如讓阿坤來做事如何?」

  王道眼睛一亮:

  「可以的。」

  陳國忠鬆了一口氣,趕緊趕人:

  「得了,事情說完了,你該走了。」

  王道提醒道:

  「不要忘記給我結算線人費啊!」

  陳國忠格外無語:

  「你現在都是億萬富翁了,還在乎這一點的線人費?」

  王道理所當然道:

  「那是我的勞動付出,我肯定要賺的。」

  「難道你要我給差館白打工?」

  頓了頓,他解釋道,

  「我準備把資源向大浦黑和白頭翁傾斜。」

  「這兩人是詹姆斯發展的下線。」

  「他能吸引他們的無非是手中的貨。」

  「只要他們敢弄出來一次咱們就幹掉他一次,看他那裡還有貨吸引本地的粉販子。」

  陳國忠大喜:

  「哎呀,這個好!」

  然後他有些懷疑,

  「想要找到詹姆斯的倉庫不容易吧?」

  王道贊同道:


  「確實不容易啊。」

  「不過,巴閉、阿和、龍飛的倉庫……」

  陳國忠秒懂:

  「你的情報能覆蓋對吧?」

  王道理所當然道:

  「無非是花點錢而已。」

  金錢所至,金石為開。

  在香江,壓根就沒有什麼情報是金錢搞不來的,若是真的搞不來,那是你給的錢太少了。

  要是你多給一點試試。

  陳國忠忽然道:

  「咱們為什麼要自己辛辛苦苦地去抓粉販呢?」

  王道心中一動:

  「你的意思是?」

  陳國忠直白道:

  「若是差館抓了粉販,那些白粉最後都會被詹姆斯收繳,一點也沒有得到破壞。」

  「這可不好。」

  王道想了想說道:

  「你的意思是,讓倪家出手?」

  啪!

  陳國忠狠狠地拍拍巴掌:

  「對,就是這樣!」

  王道笑道:

  「那你去找詹姆斯批情報吧。」

  陳國忠愕然道:

  「什麼?」

  王道理所當然道:

  「詹姆斯不是和你結盟嗎?他的能量這麼大,批點線人費,展示一下實力,不是應該的嗎?」

  陳國忠看著王道,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阿道,你這太厲害了吧?」

  王道揮揮手:

  「走了。」

  「改天有時間,你和阿嫂一起出來聚個餐。」

  陳國忠臉色通紅,最後還是回答道:

  「行,我回頭問問Apple。」

  王道哈哈大笑,驅車直奔公司,徑直來到靚坤的辦公室:

  「坤哥,有幾條消息,有好有壞,你要聽嗎?」

  靚坤奇道:

  「好消息是什麼?」

  王道聳聳肩:

  「有人要殺蔣天生。」

  靚坤翻了個白眼:

  「這也算是消息?蔣天生是洪興龍頭,想要殺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那壞消息呢?」

  王道特別遺憾:

  「想要幹掉蔣天生的人還想要幹掉你。」

  靚坤納悶道:

  「這是要瘋嗎?」

  「我與蔣天生可沒有什麼共同點……」

  王道提醒道:

  「前段時間,洪興可是發生了一件大事情,慈雲山揸Fit人換人啦。」

  靚坤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你是說細B的徒子徒孫要給他報仇?」

  王道連連點頭:

  「對呀!」

  靚坤頗感好笑:

  「簡直要笑死人了。」

  「細B的頭馬大頭被他坑進了監獄,細B的手下還剩下誰了?」

  王道聳聳肩:

  「還有一個不是親兒子還勝過親兒子的傢伙。」

  靚坤一怔:

  「靚仔南?!」

  「這傢伙要殺我和蔣天生?」

  王道嘆了口氣:

  「沒準連我也想殺呢。」

  靚坤拍拍手:

  「這就對了。」

  「細B對靚仔南著實不錯,甚至還要做局幹掉大頭讓他上位。」

  「只不過這個計劃只實施了一半,細B就沒了。」

  「有意思!」

  王道奇怪地問道:


  「靚仔南要對付我們,坤哥你不緊張?」

  靚笑了笑:

  「他現在就在洪興,怎麼對付我?」

  「真要打我們,那就是以下犯上欺師滅祖,整個江湖都容不下他的。」

  「要緊張,也得等到靚仔南離開洪興再說。」

  他竟然有些興奮,掏出細雪茄扔給王道一支,玩味道,

  「出獄之後沒有幾天,我就坐上了辦公室,這才多長時間啊,小肚子都有贅肉了。」

  「搞得別人說我是旺角揸Fit人,我都有些不適應。」

  「靚仔南搞事好啊。」

  「我就看看他怎麼來對付我們。」

  正在這個時候,電話響了,靚坤拿起了電話,瞬間瞳孔睜大:

  「你說什麼?靚仔南過檔東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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