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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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3章 惡毒

  礦上所有人都已經知道出了人命的事兒,彭援朝也不再跟他糾纏,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特麼真的是碰到災星了,那麼多人幹了那麼長時間,什麼事幾都沒發生過,你們三個一來,才第二天就出事兒。

  老子讓你們在外面干,先熟悉熟悉,你們非要想著進礦洞,還想著到營頭,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我自認倒霉。」

  他瞪了兩人一眼,回了木刻楞,不多時,從裡面用油紙袋裝了些砂金出來:「淘金河谷里死人了,即使家屬找上門來,也就賠三五十克的金子,我這裡給你們一百克,算是仁至義盡了。」

  他將金子丟給松哥,不耐煩地說:「帶著屍體趕緊走!」

  徐二掂了掂手頭的金子,對這樣的收穫,他很不滿意,眼睛死死地盯著彭援朝:「老闆,你這是打發要飯的?那是一條人命,就值這麼點東西?」

  彭援朝可就沒周景明那麼和善,做事兒也沒有周景明那麼細緻,處理事情,往往簡單粗暴,他才懶得問東問西,而是選擇針鋒相對:「聽你這意思,你很不滿意,是吧?

  你特麼也不出去打聽打聽,也就是在我這裡,給你一百克,要換做別的地方你試試,給你二三十克,你還糾纏,那就是一頓打。

  一百克,那是幾千塊錢,回到老家,大房子都夠起幾座了,你特麼還嫌少。

  我特麼現在看到你們兩個就煩,趕緊給我滾。」

  趙黎在一旁看著松哥和徐二的舉動,眉頭一直沒舒展過,他始終覺得兩人交互的眼神透著詭詐。

  見彭援朝態度強硬,徐二一時間也不敢多作糾纏。

  因為他很清楚,在淘金場上,彭援朝所說的那些話,並不假,要是碰到養著混子的礦場,別說要賠償,搞不好連命都搭在裡面。

  淘金場可比煤礦要兇險得多。

  再說了,在淘金場上,沒點能耐的,也不可能當上金把頭、金老闆。

  他很懷疑,彭援朝是不是從周景明手底下出來的人?怎麼如此暴躁。

  他不由看向一直不怎麼說話的松哥。

  松哥也是滿臉糾結,最後說了一句:「老闆,好歹再給個千把塊錢,我們三個也在礦上幹了兩天了,這次運屍體回去,路上少不了折騰,這一耽擱,我們想再出來就難了,一年的時間,就這麼浪費,沒法掙錢了,都是窮苦出身,就可憐可憐我們吧。」

  彭援朝見兩人語氣軟了下來,想了想,覺得很有必要在眾多淘金客面前,樹立個好點的形象,別把其他人給嚇到了。

  要是以後再出現這樣的事故,其餘人會怎麼想。

  至少得讓人覺得,沒那麼霸道,所做的事情還比較合理,手底下這些淘金客,心裡也才會踏實。

  他回木刻楞,取來一千塊錢遞給松哥。

  兩人不敢再多說什麼,生怕再糾纏,真的把彭援朝給惹惱了,趕忙好說歹說,找了個架子車將小年輕的屍體用麻布袋子套著,裝在車上,又忙著去收拾行李,跟著拉上架子車就走。

  看著兩人走遠,彭援朝稍稍鬆了口氣,見一眾淘金客還在破碎機旁邊的草地上坐著休息,他眉頭一挑:「幹活了,今天的工不想要了是吧?」

  有人冒出一句:「老闆,礦洞裡剛死了人,怎麼幹啊?」

  「有什麼好怕的,死人了礦就不要了?」

  不像周景明在喀納斯湖礦點上那個出過油明金的三號礦洞,那個礦洞是出金量不行了,周景明才決定封了。

  而彭援朝現在這個事故礦洞,周景明剛來指點過,下個月能不能多出些金子,全指望那兩條新找出的礦脈,他怎麼可能捨得廢棄。

  見一眾人還是懶動,彭援朝丟下一句:「不想繼續乾的,拿工錢走人————淘金場從來不缺人手,就你們這樣,也想賺錢?」

  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有不少人捨不得這裡的高工資,起身帶著工具進入礦洞。

  有一個進了礦洞,就有兩個。

  很快,所有人重新拾起手頭的工具,繼續之前的活計。

  趙黎看著地上那灘刺眼的血跡,用架子車拉了些泥沙來掩蓋掉。

  松哥和徐二拉著架子車順著出山的路道,走得匆忙。

  徐二覺得剛才在礦點上的事情,有些不得勁:「松哥,我剛才真想當場走人,去縣城裡報案,好好攪一攪這礦場,媽的,出了人命那麼大的事兒,居然還敢那麼橫,真不把人命當命!」


  他這話說得像是那小年輕不是他們給弄死的一樣,真正不把人命當命的是他們倆。

  「報案,報什麼案?你以為報了案,咱們就能討到好果子吃了?」

  松哥沒好氣地說:「即使公安來了,人家隨便打點一下就行了,萬一認調查,搞不好咱們還得跟著遭殃,你以為真能讓他們這礦點黃了?讓他們傷筋動骨都難。

  你也不想想,能有本事開礦的,人家也早就打點好了,會怕你。」

  徐二還在心有不滿:「媽的,辛苦一趟,只弄到這麼一點點東西。」

  松哥皺了下眉頭:「你就知足吧,咱們才來兩天,就弄到一百克金子和一千塊錢,一人也能分到三千多塊了,你還想怎樣————別特麼貪心不足了。」

  正說話間,前方山道忽然傳來摩托車的聲響,兩人心頭大驚,正在想著怎麼避讓的時候,摩托車已經轉過路彎,出現在兩人視野里。

  見來的是高建軍,兩人一下子慌了,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徐二焦急地問:「怎麼辦?」

  「我特麼哪裡知道怎麼辦?躲的話太刻意,引人懷疑,不躲又不行————悶著頭往前走,要是不對就趕緊跑!」

  松哥還算沉穩,低著頭繼續拉著架子車往前走。主要是沒別的更好的選擇,周邊要麼是光禿禿的山石,要麼是草地,想藏都沒地兒藏。

  只是幾個呼吸,高建軍騎著摩托車到了架子車旁。

  徐二和松哥低著頭,臉扭向一旁避著,他一時間沒認出兩人,也懶得打招呼,騎著摩托車從兩人旁邊疾馳而過,只是隨便朝著兩人瞟了一眼。

  等過去一段,他忽然又覺得眼熟,很快就想起來了。

  他將摩托車停了下來,回頭高聲問:「哎————你們不是送侄子的屍身回去了嗎?怎麼在這兒?」

  剛鬆了一口氣的徐二和松哥,心裡一下子變得緊張萬分,哪裡敢回話,只顧拉著架子車一陣疾走,只差沒跑起來。

  高建軍微微皺了下眉頭,見兩人不理會自己,也就沒管那麼多,繼續騎著摩托車往礦上趕。

  等到了礦上,見趙黎用鐵鍬鏟著泥沙在路上鋪蓋,奇怪地問:「趙哥,在幹什麼呢?」

  趙黎搖頭苦笑:「今天礦上死了個人,抬出來放在這裡,流了不少血,我蓋一下,不然看著不舒服。」

  「死人了?」

  「你進來的時候沒遇到嗎?」

  「你是說那兩人架子車裡拉著的是死人?」

  「對啊————」

  「對什麼對,非常不對,你知不知道,前幾天,周哥礦上也死了個人,就是剛才那兩個人送走的,說是他們的侄子,按理說,這個時候,他們有沒有回到老家都說不一定,周哥不但結了他們的工錢,還賠給他們三百克金子和一千塊的路費。我還奇怪,他們怎麼又出現在這礦上了,什麼時候來的。」

  「前天彭哥出去買菜,帶回來的。」

  「你說的是拖拉機上坐著的那三個?我上次沒注意————他們哪來那麼些侄子?怎麼他們走到哪兒,那兒死人?」

  這麼一說,趙黎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狗日的,該不會是拐人來礦上坑殺訛賠償的吧?難怪我越看他們兩個越覺得鬼祟。你確定他們在周哥的礦點上待過?」

  「我確定,肯定不會看錯,他們在周哥礦上幹了一個多月,我下礦洞裡放炮,還經常見到,不會錯的,肯定是他們。」

  「彭哥進礦洞裡面去了,你去幫我打聲招呼,我去把人追回來,如果真是這樣,這兩個牲口,太特麼惡毒了。」

  趙黎丟下鏟子,轉身就朝著自己居住的木刻楞跑去,從牆上取下獵槍,往兜里裝了一把子彈,順著路小跑著追了出去,邊跑邊檢查著槍里的子彈。

  高建軍也忙著朝礦洞裡鑽了進去。

  趙黎速度不慢,追出三里地的樣子,他就看到了被推下山溝的架子車,之前用麻袋裹著的屍體,從車裡翻滾出來的時候,麻袋脫落,屍體就在半坡的草地上被太陽暴曬著。

  松哥和徐二早不見了人影。

  想必是兩人知道被高建軍認出來了,不敢耽擱,選擇逃跑。

  不過,在這種沒多少遮掩的地方,想要跑掉,可沒那麼容易。

  出山的路就只有一條,想要躲避,就只能翻山越嶺。

  趙黎並沒有放棄,繼續用更快的速度順著道路追趕。

  又追出一里多地,拐過一道山脊後,他看到了松哥和徐二,兩人狡猾得很,應該是覺得順路有可能破跑不掉,選擇往山嶺里鑽,正在斜對面的荒坡上攀爬。

  趙黎見狀,毫不遲疑,提著槍,連跑帶跳地往山坡下跑,一路窮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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