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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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3章 出人命了

  周景明說完這番話,提著槍,領著金旺爬到水潭邊高處那棵白楊樹下的石板上坐著,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眾人。

  他最後扔下一句話:「要干就好好干,要是想在我這裡耍心思,最好趁早滾蛋。」

  周景明很清楚,這些從四面八方招來的淘金客,跟往年由彭援朝等人從老家領來的淘金客不一樣,那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有彭援朝、李國柱等人約束,不會輕易亂來。

  可現在這些人不同,有的是淘金老客,有的是懵懂無知的新手,湊在一起,各自論起老鄉,就喜歡抱團,心裡都藏著小心思。

  最是難以管理。

  既然這些人好話聽不進去,他當然也不介意讓他們見見血,算是殺雞做猴,不然,誰都想著私藏,豈不亂套。

  那個大腿上挨了一槍的人,有他的兩個同伴上前,攙扶到一旁坐著,自知理虧,不敢多說什麼。

  他們不想丟下這裡的活計,可又為難是否該把那人送出山,糾結得不得了。

  最終,稍微上點年紀的那人朝著周景明走上來,跟他告假,說是將受傷的同伴送到醫院就回來。

  周景明直接問他們:「你們若是不想回來也行,我也可以把你們跟我幹這段時間的工錢結清了。」

  那人連連擺手,說不用,還是一門心思地想著回來跟著干。

  周景明也就點點頭,允許他們送人離開。

  看著兩人背著受傷這人順著河道往下走遠,周景明這才開始催促傻愣著的眾人繼續幹活。

  就在這天傍晚,周景明帶著今天淘到的金子,領著眾人返回礦場。

  在草場上,遠遠看到碾床邊一大幫子人在那裡圍著。

  一見那情形,周景明就知道出事兒了,不由眉頭微皺,加快了些腳步。

  等到了近前,眾人看到周景明歸來,紛紛讓開路道,他看到地上躺著一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年輕,渾身灰頭土臉,腦袋上血呼啦的一大片,看著蒼白的臉色,就知道已經斃命了。

  武陽快步迎了上來:「周哥,礦洞裡出現意外了,這兄弟今天在清理礦洞碎渣的時候,被頂上掉下來的一塊石頭砸中腦袋,死了。

  我到洞裡看過,那段洞道上面,確實掉下不少石頭,石頭上還染著血。

  周景明小聲問:「什麼時候的事兒?」

  「都已經下班了,人手撤出來的時候,他們三個是最後出來的————怎麼辦?」

  武陽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另外兩人。

  「既然是意外,能怎麼辦,該賠就賠!」

  周景明掃視著眾人:「你們誰是他的同伴?」

  武陽剛才指的那兩人站了出來:「我們就是,人是我們領來的,我們都是他的叔,一個村子的。」

  「發生這樣的事情,我表示抱歉。」

  周景明誠懇地說:「你們村的具體位置在什麼地方,跟我說一下,還有,他們家裡有些什麼人,也跟我說一下,我會給他們家寄上一筆錢,當是賠償。」

  聽到周景明這麼說,其中一個下巴頦上長著一撮短胡的中年當即就叫了起來:「你寄?那怎麼行?

  人是我們領著出來的,現在既然死了,我們也得想辦法把屍體給弄回去,不然怎麼跟他家裡人交代。

  再說了,我們走了,誰知道你周老闆還寄不寄錢。

  這錢,得交給我們帶回去才放心,還有他的工資也不能少,不然,我們只能去報案,通知他家裡人過來領。」

  周景明不想把事情鬧大,而且,天氣越來越熱,礦場上放著具屍體,不合適,也放不住,公安來調查,恐怕礦上都得跟著停工不少日子。

  「事情已經發生了,總之都要處理,按照現在礦場上的處理方式,一般給付三十到五十克的金子————」

  周景明話還沒說完,就被另外一個乾瘦的中年給打斷:「三十到五十克的金子,一條命就那麼不值錢?

  周老闆,你那麼大的老闆,做人可不能這麼不地道,他年紀輕輕的,今年只有十八歲,他家裡就他一個兒子和兩個妹妹,上面還有父母和爺爺奶奶,少了他,你讓他們一家子怎麼活?全都指著他。」

  周景明微微蹙了下眉頭:「那你們覺得多少合適?」


  乾瘦中年想了想:「起碼兩百克!」

  「兩百克————你咋不去搶?」

  武陽見兩人漫天要價,心裡頓時不舒服起來:「現在金子的市價,六十塊錢一克,周哥賠償你們五十克,那就是三千塊錢,你要兩百克,那是一萬兩千塊,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概念?

  周哥講道理認賠,你們也不能獅子大開口,不覺得要得太離譜?」

  「別說得那麼狠,你說的是市價,誰敢去賣啊,我是不敢。

  按照收購站的收購價,不過二十八塊八一克,也就五千七百六十塊錢,很多嗎?

  行,不給是吧,我們這就去報案,順便通知他們家人,讓他們親自來找你說。」

  那乾瘦中年拽了山羊鬍一把:「走,去收拾行李,咱們明天一早去趕車,周老闆,順便通知你一聲,把我們倆的工資給結了,這總該沒問題吧。

  「等等————」

  周景明將兩人叫住:「我話還沒說完呢,我從來不覺得人命不值錢,相反,我覺得很精貴,你要兩百克金子,我覺得還給少了,我給三百克,就按你們說的收購價,我給八千六百四十塊錢。

  但,你們又如何保證,這些錢一定能到他家人手裡————所以,還是告訴我地址和他家人的名字,我親自去縣城裡給他家人寄過去,你們要是不放心,可以跟著我去看著。

  另外,從這大老遠把屍體送回去,還得辛苦你們兩個,我會多給你們一千塊錢,這些錢,哪怕再遠的路,也夠你們花銷了。」

  聽到這話,山羊鬍頓時有些急了:「用得著這麼麻煩嗎?我們村太偏了,在甘州卡加道鄉木道村,大山裡邊。

  我們想要將屍體運回去,少說也得十天半月,早就臭了。

  我是聽出來了,你這是不相信我們兩個,怕我們把金子吞了是不是————行,我們還不管了,就讓這屍體,爛在礦場上得了,到時候看你們怎麼辦。」

  武陽不由皺起了眉頭,他將周景明拉到一旁:「周哥,招人的時候,你讓我登記過身份證明,我去對過,死掉的這個和他們倆,確實是木道村的————他們倒也不像是說假話。

  礦上要運作,老是放著屍體也瘮人,天氣熱起來,兩三天就得臭,要我說,把錢給他們得了,一了百了,大不了讓他們立個字據。

  以後要是他們老家的人找來,拿出字據,也好說話,這樣更省事些。」

  周景明想了想,他也不想太過麻煩,點點頭:「就這麼辦。」

  他當即回頭,跟兩人說了情況,兩人商量了一陣,點頭答應下來。

  周景明當即回木刻楞,翻出帳本,將三人的工資,以及補償的錢算成錢,當著眾人的面,交給兩人,並拿來寫好的字據,讓兩人簽字,按手印。

  結果,兩人見沒有金子,又不幹了。

  乾瘦中年當即眉頭一挑:「周老闆,你這不是耍我們嗎,要的是金子,不是錢。」

  「我已經按照你們說的,把三百克金子,按照收購價換成錢交給你們,這不是你們要求的嗎,怎麼還不行了?」

  「沒見到金子,怎麼證明我們是出來跟你挖金的?再說了,你自己親口說的是三百克金子,這金子該怎麼處理,是按市價賣還是按收購價賣,那得是他的家人說了算————怎麼,你那麼大的金老闆,還想著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是吧?

  你這不是變著法的坑我們嗎?」

  周景明眼睛眯了起來,掃視著兩人,最終點點頭:「行,就按你們說的辦,我給你們金子。」

  他又回了一趟木刻楞,從淘洗出的麩金裡面,用小天平稱了三百克,裝在油紙袋裡,連帶著該給他們的工錢和該分給他們的金子,包括在答應給他們在路上花銷的一千塊錢,都交給了兩人。

  「我周景明不是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老闆,向來摸著良心辦事兒,這樣的事情,誰都不願意發生,既然發生了,我就認賠,而且是翻了數倍地賠。」

  周景明深吸一口氣:「大家以後可得幫我作證,不然有些話怕是難以說清。」

  周邊圍觀的眾人,也清楚這樣的賠償很厚道了,別說是私人老闆,哪怕是在一些國營礦場,出了這樣的事情,也往往只是那麼一兩千塊錢,甚至有的只是幾百塊就打發了。

  這年頭的錢,很值錢,可以說這筆賠償,算是天價。

  自然沒有人對此有意見,紛紛表示願意作證。

  事情沒問題,周景明也就當著眾人的面,讓兩人在寫明事情原委的字據上簽了名字,按了手印。

  那兩人也不墨跡,當即回帳篷收拾行李,很快又出來找周景明要了一輛架子車,將屍體搬到車上放好,拉著匆匆離開。

  事情了結,眾人紛紛散去,到帳篷邊休息,等著吃飯。

  周景明看著兩人的身影,小聲問武陽:「兄弟,我怎麼始終覺得有些不妥?」

  武陽不解地問:「怎麼了?」

  周景明皺了皺眉頭:「這兩人,要金子要得太過刻意,連給錢都不行。」

  武陽笑了起來:「周哥,有字據在,有那麼多人作證,再有人來找麻煩,咱們也有理有據,就別瞎想了,累不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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