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震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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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1章 震怖

  隨著第一台水療艙送進急診科,負責擋門的小護士更忙碌了,將一箱箱空藥瓶、藥盒推出門口,嚇得外面的人很是擔心急診科里的情況,主要是那堆起來像座小山的空藥瓶、藥盒量太大了!

  華老、鄭老、唐欣、陳淑婷等一眾後到的人,這時候才發現,在他們過來之前,已經有很多藥物被送進了急診科。

  想到那麼多藥物,短時間被送進急診科時的匆忙,南山軍營負責人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華老,您看那個用假護照的外國人,怎麼處理?」

  華老陰沉說道:「既然是假護照,那就不用顧慮太多,直接關押審訊!」

  鄭老在聽到他們還抓了一個鎂國人後,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只是接下來的對外說法,那就有待斟酌了,畢竟外面有那麼多外國記者,必然會把今晚的爆炸新聞傳出去。

  要知道,自從北蘇崩散後,歐鎂輿論就漸漸開始針對大陸這邊了。

  所以必須先掌握輿論主動權,才能控制這場爆炸事件的後續,免得外國人顛倒黑白!

  他們說話的間隙,王主任、劉媛也趕了過來,黃文莉、丁寧因為級別不夠,被擋在了地下通道中。

  王主任趕過來,本想安慰唐欣、陳淑婷一番,卻不想她剛到,陳淑婷就把心中的煩躁撒了出來。

  「王主任,我們當初要用保護傘公司的保鏢守護這裡,是你們堅持要用你們的人!」陳淑婷憤怒中還有一點僅存的理智,沒有對這個名義上的長輩破口大罵。

  「現在,我們老公生死不知,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張南扶著母親唐欣,在一旁幫腔道:「港島和平學院位於港島中環,那麼駁雜的環境,在保護傘公司的保鏢守護下,連一起打架事故都沒發生過,更別說今晚這種惡劣的爆炸!」

  華老、王主任等人被懟得啞口無言,尤其是王主任,她只是得知張和平被炸傷了,就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其他事一概不知,讓她如何回答。

  至於華老,聽到陳淑婷那猶如指桑罵槐的話,只覺一股無名怒火找不到口子宣洩。

  「淑婷,這件事,我們一定會查清楚,給和平與你們一個交代!」儘管王主任不知道今晚抓沒抓到人,但在她的判斷下,今晚這場爆炸肯定是有預謀的作案。

  否則,怎麼可能恰好炸到外出的張和平,要知道張和平平時是個很宅的人,要麼宅在家中,要麼宅在實驗室。

  就在陳淑婷要進一步發難的時候,剛才推進去的那台水療艙,此時又被推了出來,瞬間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當眾人看到灌滿淡藍色溶液的水療艙中,有一個渾身漆黑的人趴伏其中時,眾人都不由一驚。

  正常人怎麼可能泡在液體裡?

  難道不需要呼吸嗎?

  「這裡面是誰?」陳淑婷的聲音有些發顫,完全沒了剛才憤怒又咄咄逼人的架勢。

  手臂衣袖被陳淑婷抓住的那個男醫生,略顯焦急的說道:「是司機,我們現在急著送他去重症監護室,請讓一下!」

  聽到不是張和平,陳淑婷的力氣仿佛用盡了一般,手臂頹然放下,身體也有些搖搖欲墜,好在有王主任和鄭老的女兒上前扶著。

  「你們誰打電話催一下,張老師還在等水療艙,讓他們搞快點!」擋門小護士大聲喊了一聲,見門外有好多人拿出電話打了起來,她的臉色這才稍緩。

  不過下一秒,她就聽到裡面的醫生又在勸張老師休息了,搞得小護士揪心不已。

  張老師讓她擋在門口,不許其他人進,尤其是不許他的家人進去,她其實能夠理解張老師的心情。

  畢竟誰被燒得面目全非,都不希望親近之人看到,但事後又需要親人陪伴。

  可是,當張老師的腦袋、四肢插上輸液針頭,吊了五大瓶液體後,他還在那裡寫寫畫畫,就讓他們無法理解了。

  那麼嚴重的燒傷,得多疼啊!

  他竟然連麻藥、鎮痛劑都沒用!

  「小林,這是張老師剛寫的,讓你交給外面的人。」一個醫生遞了一塌紙過來,臉上滿是無奈和擔憂。

  名叫小林的護士拿到紙張,根據每份紙折頁上寫的名字,很快理清了要給那些人。

  「淑婷!」小林護士喊了一聲,將一張紙遞了出去,也沒管誰把紙接走,反正有華老他們在場,不怕有人亂拿。


  「王姨!」

  「華老!」

  小林護士繼續照著念,把一份份紙張散出。

  張南扶著母親唐欣,一起湊到小媽陳淑婷旁邊,看著紙條上的字,小聲念道:「別擔心,我還死不了!」

  「你們先回去休息,另讓港澳媒體,把我被卡車炸彈襲擊的事連夜爆料出去,看看哪些人會跳出來!」

  王主任看完給她的那張紙條後,就皺起了眉頭。

  張和平只是讓她想辦法,安撫即將來深城過春節的馬秀珍。

  華老那邊的紙張有些多,有交待小型返回艙回收的,有交待太空飛船按原計劃發射測試的,有交待那5支壽元120藥劑使用的,還有交代張和平的後續治療所需設備製造,以及藥品研製等等。

  但是,這裡面唯獨沒有提及今晚爆炸的相關事宜!

  華老猜測,張和平要麼是在怪這邊安保不力,要麼準備以後自行報復!

  就在陳淑婷皺眉打起電話,唐欣搖頭不願離開時,門後的小林護士接到一張紙條,再次開口,「張南,張老師叫你進去。」

  唐欣、陳淑婷聽到這話,都跟著擠到了門口。

  然而,小林護士還是以人多容易帶進細菌為由,將其他人攔在了門外。

  「媽,小媽,別擔心!」張南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儘量壓下心中的惶恐不安,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我先進去看看情況,等會再出來告訴你們。」

  「另外,你們再給小龍、小虎打個電話,催一下給爸用的那台水療艙!」

  唐欣淚眼婆娑的抓住二女兒張南的手,想用力抓住,卻因心中恐慌而用不上力。

  張南反手握了一下母親的手,看了小媽一眼,就毅然鬆手,走到了門口。

  「稍等一下,給你全身噴點酒精消毒!」小林護士說著,從門後拿出一瓶酒精噴霧,朝張南身上噴去,還讓張南轉了個圈。

  末了,小林護士又遞給張南一個白色帽子、口罩,待張南戴上後,才放她進入急診科。

  儘管張南在心中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當她拉開窗簾,看到一個全身血肉模糊,脖子上還有個缺口在流血的傷者坐在床上,正用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她時,她的心臟都漏了半拍。

  接著,就見張南的眼淚唰的一下噴涌而出。

  旁邊有個正在為張和平揭去右臂焦皮的女護士,將張和平剛寫好的紙條丟到了旁邊,然後又小心的揭起了那些燒焦的死皮。

  紙條被旁邊一個男醫生撿起,轉手遞給站在原地無聲哭得不知所措的張南,「張老師很堅強,受了這麼重的燒傷,連吭都沒吭一聲。」

  「你是他的女兒,應該也很堅強!」

  恰在這時,門外傳來三妹張念的聲音,「二姐,爸怎麼樣了?還好吧!」

  張南胡亂抹了一把眼淚鼻涕,又在身上擦了一下手,才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接住了他爸剛寫給她的紙條。

  「我還好,帶你媽和小媽他們先回去,明天再到重症監護室外面看我!」

  「爸……」張南抬頭看向嚴重燒傷的父親,無論如何也沒法把他跟還好兩個字聯繫在一起。

  饒是張南現在有千言萬語想說,苦澀的小嘴卻仿佛失去了應有的機能,堵得慌!

  「不能過去!」旁邊的男醫生伸開雙手,阻攔想要上前的張南,「張老師在讓我們給他揭去死皮,這個過程很容易感染!」

  「讓你進來,本就冒了很大的風險,你此時再過去,會加重感染風險!」

  張南被這番話阻停了身形,就在她僵硬站在原地時,卻見床上那個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人,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離開。

  正在一旁大浴缸處配製藍色藥液的幾個女護士見狀,分出來一個年長的護士走到張南身旁,一邊把張南往外拉,一邊說道:

  「你在這裡也幫不上忙,還不如出去催一下水療艙,讓他們趕緊造好送過來,好讓你爸早點躺在營養液里休息。」

  張南來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被藍色窗簾遮擋的床位,深呼吸了一口氣,又擦了一下臉上淚痕,整理了一下頭髮、衣服,這才拉開門口窗簾出去。

  「小南你爸怎麼樣了?」

  「二姐,爸傷得重不重?」


  「小南你跟我們說實話,你爸現在什麼情況?」

  「二姐,你倒是說話呀!」

  張南一言不發的掏出手機,一邊撥打張龍的電話號碼,一邊朝角落走去。

  沒過幾秒,張南的手機聽筒就傳出了張龍的聲音,「喂,二姐,你見到爸了嗎?」

  張南壓下心中的慌亂、憤怒,冷聲問道:「還要多久?」

  張龍已經被催了多次,一聽張南的問題,就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只聽張龍略顯無奈地聲音響起,「二姐別催,這台水療艙要求內部布置鍵盤、滑鼠,我們正在做防水處理,很快就能運過去!」

  「5分鐘!」張南站在角落裡,聲音低沉的說道:「5分鐘送不過來,我會砸了你們地下基地的所有實驗室,要你們有什麼用?」

  語畢,張南的大拇指狠狠的按在屏幕上,掛斷了這通電話。

  眾人見張南打完電話後,卻站在角落裡不動不語,都意識到了急診科里的情況不太妙。

  陳淑婷上前攬住張南的肩膀,輕聲詢問道:「你爸叫你進去,有沒有說什麼?」

  張南好似剛回過神來一般,定定的看了小媽陳淑婷一會,然後又轉頭看向已經站在旁邊的母親唐欣,以及三妹、四妹,還有被七妹拉著的八弟。

  「我剛看到爸坐在床上,正在讓幾個醫生、護士幫他揭掉身上燒傷的死皮,現在只差那台水療艙了。」張南避重就輕的說道:

  「另外,爸還讓我們先回去,明天再到重症監護室外面看他。」

  此時此刻,張南真的很想陪在這裡,想看著他爸順利進入重症監護室,用上更好的醫療設備。

  可當她想起她爸現在的樣子,尤其是缺了一大塊肉的脖子,理智告訴她,她得把母親和小媽帶回去!

  「媽,小媽,要不你們先回去,今晚由我和小龍、小虎守夜,你們明天白天再來。」

  張南找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可是她媽現在哪裡肯走。

  沒見到張和平出來,唐欣怎麼可能放心得下!

  加上第二台水療艙正好送了過來,唐欣、陳淑婷更不願意走了,說什麼也要等到張和平被送進重症監護室後,才肯回去!

  正在急診科里揭死皮的張和平,自然感知到了外面的情況,只是他真的有些堅持不住了!

  哪怕他的自愈能力再強,但在全身疼痛、麻癢的刺激下,以及體內營養快速消耗下,他真的想放空大腦,讓自己暈過去,讓潛意識和那一堆掛機技能接管這具身體。

  那些護士給他從上到下,一點一點的清洗、揭取他被燒焦的死皮,箇中感受不比凌遲酷刑差多少。

  所以,當他決定躺進水療艙前,留了一張紙條,讓護士用床被把水療艙的透明艙蓋遮住,再推出去。

  只是這種欲蓋彌彰的做法,只能擋住一些外人,對急切想知道真相的唐欣、陳淑婷根本不管用。

  「不能掀開!」圍在水療艙旁邊的一個小護士,謊話張口就來,「裡面的藥液不能被強光照射,不然會失去效用。」

  她這話,如果放在第一台水療艙遮著床被出來時,或許還有用。

  可這已經是第二台水療艙了,第一台水療艙都沒用床被遮蓋,這一台又怎需遮蓋。

  所以,唐欣走近後,不顧阻攔的提起了床被的一角,結果沒看到人。

  等她把床被扯開,湊近了看後,才看到水療艙底部有個人影趴著。

  但因其中藥液比第一台水療艙中的藥液顏色還要深幾分,才沒讓外人看清楚底部人影的傷勢。

  「這裡面裝的是什麼水?」陳淑婷看了一眼水療艙里的情況後,不由質問道:「我老公在這水裡怎麼呼吸?」

  「這是張老師教我們配置的營養液,本來計劃用在太空飛船上的休眠艙里,幫助太空人進行長距離太空飛行!」邊上醫生一邊回答,一邊將床被重新蓋在水療艙蓋上。

  「這是張老師寫的手稿!」又一個醫生開口,並拿出了一迭帶著血印的紙張,解釋道:「只要持續不斷地讓這些營養液循環流動,就能滿足人體所需養分和氧氣,不再需要口鼻呼吸空氣。」

  「這怎麼可能?」原本沒有存在感的呼吸科主任,此時卻皺眉提出異議,「人的氣管、支氣管、肺部怎麼可能接受這種液體?怎麼克服生物本能?」

  陳淑婷沒理外人怎麼說,讓安靜守在一旁的保鏢隊長,親自帶人去急診科內查看。

  片刻後,在得到保鏢隊長回復,急診科內沒發現老闆後,陳淑婷才願意相信,她老公真的趴在旁邊的橢圓形水療艙中。

  就在張家人跟著水療艙去重症監護室的時候,幾個從急診科內出來的醫護,被華老、鄭老一行人攔了下來,沉聲詢問張和平的傷情,以及剛才的治療細節,還有後續的治療方式等等。

  然而,當他們聽說張和平全身99%重度燒傷後,還能一言不發的開具治療方法,指導一眾醫護配製營養液時,在場男女老少都震驚得無以復加。

  有人想質疑這種事的真實性,但當他們看到旁邊護士端著的那一盆黑色死皮,以及華老手上那一沓紙張時,就沒人敢把質疑說出口了。

  聽完這些醫護人員的講述,安靜許久的鄭老,這才開口問道:「華老,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麼做?」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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