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隱藏規則十九
第455章 隱藏規則十九
」你們好，我想和你們談談。」
這個長著人類外表，但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人類的個體微笑說道。
所有通過屏幕看到、聽到的人，內心都升騰起一股異樣的感觸。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這個個體雖然很怪異，但並沒有給人一種強烈的惡意，反而大家莫名都真的相信他想要的只是「談談」。
這時，那個個體原地盤腿坐下，微閉雙目，似乎是在等人主動過去找他談話。
關瞳瞧著屏幕里的「人」，打開終端面板，看著本次規則的隱藏規則。
【隱藏規則十九：言語之威】
【隱藏規則內容：任何人與特殊個體的交談都將同步播放在全世界所有電子屏幕上，談話不需要付出代價，但話語本身就是一種破壞性極強的力量。】
【備註：如果你覺得在網絡上說錯話會遭受討伐，那麼最好想想在全世界面前說錯話的後果是什麼，亦或是乾脆不說為好？】
關瞳心想，對話在盜火者的力量下會全球實時直播，這意味著任何與特殊個體對話之人的一言一行，都會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幾億雙眼睛的注視之下。
就像備註里所提及，這種情況下說錯話的後果會很嚴重，會不會幹脆不展開對話為好？
關瞳也拿不準主意，因為他不知道這個特殊個體要和人類說什麼。而且隱藏規則內容里說得沒錯，話語本身就是力量，一次煽動性極強的演講所帶來的破壞力，有時候會比一場戰爭還要可怕。
和上次一樣，他將隱藏規則的情報賣掉，價格還是定在五十萬，只是這次的客戶少了兩個，只剩下六個。
他覺得可能和這次規則無懲罰無獎勵有關，這兩個客戶覺得沒必要對這條規則太認真，可以白嫖其他組織的，所以選擇省下五十萬。
這樣關瞳就只拿到三百萬，夠他半個月消耗。
而隨著特殊個體出現，各方拿到隱藏規則的情報後，也都第一時間繼續探討。
在對策研究室的會議室中，與會者們看見大屏幕里那個特殊個體坐在地上的畫面，都在猶豫不定。
「看起來這傢伙是在等人類主動去找他，自己不會去別處。而且除了剛才的打招呼外，也不會通過電子屏幕與人類談話。」
「那要不要派人過去和其談話？！」
「我不贊成！不管這怪物說什麼，一定都會帶來負面影響。在無法屏蔽信息傳播的情況下實在很危險！」
「可這畢竟是一條末世規則，什麼都不做的話————」
「炒過股票沒有？」一名經濟學者說道，「行情不好的時候，空倉往往才是明智之舉。既然本條規則沒有失敗懲罰，人類又何必非得多此一舉找它談話？」
「你這麼說沒把潛在的收益考慮在內。就像先前的納米智慧體，如果人類求穩選擇一個問題都不問，又怎麼會知道人類底層材料學無法突破是因為缺少某種特殊物質？又怎麼會拿到記憶數位化的關鍵技術？」
「這兩者根本不是一回事，我敢打賭這個長得像融合人」的奇怪個體絕不會回答人類提的科研問題！」
對於與特殊個體談話這件事，與會者中支持與反對的數量摻半，哪一邊也沒有壓倒性優勢。
如此最後的決議就還是落在負責人高良偉身上。
高良偉則表示這一次要等最高決策層的判斷。
「不管最終是否決定與其談話，我們都要先把談話人運到現場。索羅馬已經在這麼做，我們不能落後。」
眾人紛紛點頭，而就在這時，大屏幕中突然響起喊叫聲。
「找到了。在這！」
「這就是規則里那個傢伙？」
眾人看向屏幕，只見一群混搭各國軍服的士兵從林野中鑽出。
張明路瞧這些人的打扮立刻認出來：「是那邊當地的軍閥組織成員！特殊個體就投放在他們附近，近水樓台下能先趕過去。」
鬱金香聯邦不屬於人聯體，且當初因內戰分裂、衰落之後，在國際上就基本沒了聲音。
但組成聯邦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軍閥並未死光，就像當初的路西法被索羅馬通緝，跑路到這片地區還憑藉自身實力做了一個小軍閥團體的首領。
眼下這裡的規則依然如此，還能生存下來的也都是一些頗具實力的軍閥團體。
「各位，你們好。」
發現有人類到來，那名特殊個體睜開眼睛，站起身來微笑打招呼。
幾個軍閥士兵走上前，互相看看，既忌憚又好奇。
不過由於規則發布時內容里明確說明，投放的特殊個體不具備攻擊性，所以幾人也沒有太過恐懼。
其中一個大著膽子問道：「你是什麼人？」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並非人類。」特殊個體直接承認道，「選擇這副形象是因為能更好地與你們進行交流。如果你問的是我的名字，這其實並不重要，因為名字只是一個集體所賦予個體的標籤，如果你們堅持，可以叫我對話者」。」
「對話者」平淡的話音落下，不要說那幾個現場的士兵大驚，上億台電子設備前的觀看者們也都心中震動。
這個「對話者」直接承認了自己不是人類！
與此同時，索羅馬多位元老已暴跳如雷。
「怎麼能先讓一群軍閥盲流去談話！我們的人呢？還沒傳送過去嗎！」
「現在不知道這對話者」的談話規定是什麼，要是三天內只和固定數量的人交談，那我們一定要搶到機會。」
「直接讓我們到現場的幹掉這些野人就行了！既然對話者」不存在攻擊性，那麼就不會管這種事。」
「都安靜一些。」布魯斯皺眉道，「你們吵吵鬧鬧，還怎麼聽屏幕里傳出的對話？」
「————」
屏幕中，幾個軍閥士兵震驚過後，最先開口那人又問：「你不是人類？那你是外星人嗎？」
對話者：「我是外星智慧體，不是外星人」。你們已經經歷了十八條末世規則，對於存在外星智慧這一事實應該能夠理解。你們已經問了我兩個問題，我要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是誰？」
幾個士兵互相看看，一人做代表說道：「我們是薩曼王的手下。薩曼王是我們的首領————不過他已經死了，現在整個薩曼武裝就剩下二三十號人。」
對話者：「嗯，我明白了。聽起來你們是一支武裝勢力成員，而你們的首領已經死去，我是否應該要恭喜你們？」
「恭喜？！」
幾個士兵頓時火冒三丈，其中一個甚至半舉起了槍。
對話者：「請你們不要生氣，也不要嘗試攻擊我，這麼做並沒有意義。或許是我有些太直接，那麼我換一個方式，從一個問題開始：在這樣的末世中，作為人類的你們應該怎麼繼續生存？」
「對話者」的言語帶著一種奇異的撫慰力量，幾個士兵聽著其聲音，剛才升騰起的憤怒削減大半。
「什麼怎麼生存？生存就是活著，我們跟著薩曼王一起和別的武裝部落打仗，贏了的就能活著！要是輸了，就只剩下等死了。現在薩曼王死了，我們估計也快了。」
對話者：「活著，的確是一種生物本能。但是它反映出來的另一面，是自身對死亡的恐懼。這種恐懼不僅僅作用在人類自身的生物性上，還包括精神層面。
譬如你們人類在末世規則下嘗試保存和重建文明，本質上是害怕文明的終結。可就像個體的死亡總會來臨一樣，種群的文明也總會走向終結。」
幾個士兵聽得一愣一愣的，很是莫名其妙。
倒是電子屏幕前許多人已經意識到，這個「對話者」在做什麼。
「是辯論。」西斯亞議會的智庫成員篤定道，「就像規則名字一樣，對話者」要和人類進行一場辯論，主題很可能與生存、文明等有關。」
葉蓮卡看著屏幕，微微蹙眉。
「那幾個軍閥士兵不行的，他們很可能都沒怎麼接受過教育，從小就在街頭混日子，能活到現在也是運氣。讓這些人和對話者」辯論根本不是對手，必須要讓高學歷、受過邏輯訓練的專業人士去！」
「真的嗎？」斯高琴聞言面露不屑，「我怎麼聽過一句話叫沉默是金」呢，和這種外星智慧辯論，我覺得還不如乾脆認輸閉嘴算了。」
智庫成員聽她這麼說都有些意外。不過仔細一想，也不能說完全沒道理。
葉蓮卡說：「索羅馬和北星都已派人過去了，我們也要派一些過去。但不管是沉默以對還是積極辯論，都要幾個國家的決策者先達成共識。」
智庫成員們紛紛點頭，如果決策者們不先達成「沉默以對」的共識，只靠本國沉默是沒用的。因為所有電子屏幕都會顯示他人與「對話者」的談話，根本避無可避。
現場。
幾名軍閥士兵聽「對話者」談起什麼文明終結，也反應過來其中含義，一人問道：「你是說我們人類遲早會滅亡？我們人類文明會終結？」
對話者：「是的。」
「你算什麼東西！」軍閥士兵氣得破口大罵，「一個外星怪物竟然咒我們人類！」
這一刻億萬觀眾有人覺得這士兵太暴躁了，也有人覺得罵得好，還有不少人則感覺丟臉憤怒，覺得這種罵街太有失風度，尤其還是在面對外星智慧的時候。
遭受辱罵的「對話者」並沒有生氣，事實上它一直都維持著淡淡的微笑，這讓罵了它的士兵也覺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根本沒能出了這口氣。
對話者：「我能理解你的憤怒，是的，我能理解。因為你們的現在是我的一部分過去，我的另一部分過去也會成為你們的未來。」
幾個軍閥士兵一臉懵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時又有七八人出現，同樣是士兵打扮但每個人都裝備精良，甚至配備有外骨骼輔助裝甲，根本不是這些軍閥士兵能比的。
「談話到此結束。」來人中的一個背頭男冷酷地看向軍閥士兵們，「你們幾個，立刻給我滾。」
幾個軍閥士兵一看這夥人身上的裝備就知道不好惹，嘀咕猜測是索羅馬的精銳，二話不說紛紛低下頭走人。
他們能活到現在，憑的就是知道什麼時候囂張什麼時候認慫。而面對一群攜帶外骨骼裝備仿佛未來士兵的傢伙，肯定要選認慫。
「對話者」看到幾個軍閥士兵離開，並沒有挽留或阻止，只是十分自然地轉向新來的那伙人：「各位要談談嗎？」
背頭男說道：「不好意思，命令下達之前，我們不會和你對話。也不會允許別人和你對話。」
「對話者」點點頭，又和之前一樣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對策研究室。
「索羅馬的動作還真快。」張明路瞧著屏幕里那些將「對話者」圍住，警惕周圍的士兵說道。
「他們身上的裝備看起來很不錯啊。」李孟有些驚訝，「是全套的外骨骼裝置嗎？」
高良偉說道：「單兵外骨骼裝置早就有了，不過看這些人穿著的，應該是最新版本的軍用動力型。」
「他們這麼清場沒問題嗎？」
「現在要等幾國的決策層商量吧，究竟要不要和這個「對話者」辯論。」
李孟問向張明路：「你覺得結果會怎麼樣？」
「如果是3分鐘前，我覺得可能會拒絕辯論。但從對話者」說出那句話後，我傾向於幾國決策層會允許談話。你也這麼認為吧？」
李孟點點頭。
不只是他，幾乎整個會議室內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因為那幾個軍閥士兵或許沒聽懂「對話者」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但他們全都聽懂了。
【你們的現在是我的一部分過去，我的另一部分過去也會成為你們的未來。】
這句話在他們的理解當中，就是「對話者」承認自己所在的文明也經歷過末世規則造成的災難。再根據「對話者」前面所說，其文明的結果似乎就是走向了終結。
這種事不是人類第一次經歷，【奇摩星碎片】拼湊完整後的《奇摩星記事》
中就已有一次文明終結的記錄。
但那次出現在規則中的，疑似奇摩星文明倖存者的幾頭巨型異獸，不知道是不能還是不想，總之沒有和人類進行任何交流。
可這次不同，「對話者」是真的可以「對話」的————如果它真的經歷過自己的文明被末世規則終結，那人類無疑很渴望從它口中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所以————
高良偉耳機一響，他輕輕按了一下，裡面傳出一句話。
「多國領袖一致同意與對話者」展開談話。」
」你們好，我想和你們談談。」
這個長著人類外表，但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人類的個體微笑說道。
所有通過屏幕看到、聽到的人，內心都升騰起一股異樣的感觸。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這個個體雖然很怪異，但並沒有給人一種強烈的惡意，反而大家莫名都真的相信他想要的只是「談談」。
這時，那個個體原地盤腿坐下，微閉雙目，似乎是在等人主動過去找他談話。
關瞳瞧著屏幕里的「人」，打開終端面板，看著本次規則的隱藏規則。
【隱藏規則十九：言語之威】
【隱藏規則內容：任何人與特殊個體的交談都將同步播放在全世界所有電子屏幕上，談話不需要付出代價，但話語本身就是一種破壞性極強的力量。】
【備註：如果你覺得在網絡上說錯話會遭受討伐，那麼最好想想在全世界面前說錯話的後果是什麼，亦或是乾脆不說為好？】
關瞳心想，對話在盜火者的力量下會全球實時直播，這意味著任何與特殊個體對話之人的一言一行，都會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幾億雙眼睛的注視之下。
就像備註里所提及，這種情況下說錯話的後果會很嚴重，會不會幹脆不展開對話為好？
關瞳也拿不準主意，因為他不知道這個特殊個體要和人類說什麼。而且隱藏規則內容里說得沒錯，話語本身就是力量，一次煽動性極強的演講所帶來的破壞力，有時候會比一場戰爭還要可怕。
和上次一樣，他將隱藏規則的情報賣掉，價格還是定在五十萬，只是這次的客戶少了兩個，只剩下六個。
他覺得可能和這次規則無懲罰無獎勵有關，這兩個客戶覺得沒必要對這條規則太認真，可以白嫖其他組織的，所以選擇省下五十萬。
這樣關瞳就只拿到三百萬，夠他半個月消耗。
而隨著特殊個體出現，各方拿到隱藏規則的情報後，也都第一時間繼續探討。
在對策研究室的會議室中，與會者們看見大屏幕里那個特殊個體坐在地上的畫面，都在猶豫不定。
「看起來這傢伙是在等人類主動去找他，自己不會去別處。而且除了剛才的打招呼外，也不會通過電子屏幕與人類談話。」
「那要不要派人過去和其談話？！」
「我不贊成！不管這怪物說什麼，一定都會帶來負面影響。在無法屏蔽信息傳播的情況下實在很危險！」
「可這畢竟是一條末世規則，什麼都不做的話————」
「炒過股票沒有？」一名經濟學者說道，「行情不好的時候，空倉往往才是明智之舉。既然本條規則沒有失敗懲罰，人類又何必非得多此一舉找它談話？」
「你這麼說沒把潛在的收益考慮在內。就像先前的納米智慧體，如果人類求穩選擇一個問題都不問，又怎麼會知道人類底層材料學無法突破是因為缺少某種特殊物質？又怎麼會拿到記憶數位化的關鍵技術？」
「這兩者根本不是一回事，我敢打賭這個長得像融合人」的奇怪個體絕不會回答人類提的科研問題！」
對於與特殊個體談話這件事，與會者中支持與反對的數量摻半，哪一邊也沒有壓倒性優勢。
如此最後的決議就還是落在負責人高良偉身上。
高良偉則表示這一次要等最高決策層的判斷。
「不管最終是否決定與其談話，我們都要先把談話人運到現場。索羅馬已經在這麼做，我們不能落後。」
眾人紛紛點頭，而就在這時，大屏幕中突然響起喊叫聲。
「找到了。在這！」
「這就是規則里那個傢伙？」
眾人看向屏幕，只見一群混搭各國軍服的士兵從林野中鑽出。
張明路瞧這些人的打扮立刻認出來：「是那邊當地的軍閥組織成員！特殊個體就投放在他們附近，近水樓台下能先趕過去。」
鬱金香聯邦不屬於人聯體，且當初因內戰分裂、衰落之後，在國際上就基本沒了聲音。
但組成聯邦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軍閥並未死光，就像當初的路西法被索羅馬通緝，跑路到這片地區還憑藉自身實力做了一個小軍閥團體的首領。
眼下這裡的規則依然如此，還能生存下來的也都是一些頗具實力的軍閥團體。
「各位，你們好。」
發現有人類到來，那名特殊個體睜開眼睛，站起身來微笑打招呼。
幾個軍閥士兵走上前，互相看看，既忌憚又好奇。
不過由於規則發布時內容里明確說明，投放的特殊個體不具備攻擊性，所以幾人也沒有太過恐懼。
其中一個大著膽子問道：「你是什麼人？」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並非人類。」特殊個體直接承認道，「選擇這副形象是因為能更好地與你們進行交流。如果你問的是我的名字，這其實並不重要，因為名字只是一個集體所賦予個體的標籤，如果你們堅持，可以叫我對話者」。」
「對話者」平淡的話音落下，不要說那幾個現場的士兵大驚，上億台電子設備前的觀看者們也都心中震動。
這個「對話者」直接承認了自己不是人類！
與此同時，索羅馬多位元老已暴跳如雷。
「怎麼能先讓一群軍閥盲流去談話！我們的人呢？還沒傳送過去嗎！」
「現在不知道這對話者」的談話規定是什麼，要是三天內只和固定數量的人交談，那我們一定要搶到機會。」
「直接讓我們到現場的幹掉這些野人就行了！既然對話者」不存在攻擊性，那麼就不會管這種事。」
「都安靜一些。」布魯斯皺眉道，「你們吵吵鬧鬧，還怎麼聽屏幕里傳出的對話？」
「————」
屏幕中，幾個軍閥士兵震驚過後，最先開口那人又問：「你不是人類？那你是外星人嗎？」
對話者：「我是外星智慧體，不是外星人」。你們已經經歷了十八條末世規則，對於存在外星智慧這一事實應該能夠理解。你們已經問了我兩個問題，我要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是誰？」
幾個士兵互相看看，一人做代表說道：「我們是薩曼王的手下。薩曼王是我們的首領————不過他已經死了，現在整個薩曼武裝就剩下二三十號人。」
對話者：「嗯，我明白了。聽起來你們是一支武裝勢力成員，而你們的首領已經死去，我是否應該要恭喜你們？」
「恭喜？！」
幾個士兵頓時火冒三丈，其中一個甚至半舉起了槍。
對話者：「請你們不要生氣，也不要嘗試攻擊我，這麼做並沒有意義。或許是我有些太直接，那麼我換一個方式，從一個問題開始：在這樣的末世中，作為人類的你們應該怎麼繼續生存？」
「對話者」的言語帶著一種奇異的撫慰力量，幾個士兵聽著其聲音，剛才升騰起的憤怒削減大半。
「什麼怎麼生存？生存就是活著，我們跟著薩曼王一起和別的武裝部落打仗，贏了的就能活著！要是輸了，就只剩下等死了。現在薩曼王死了，我們估計也快了。」
對話者：「活著，的確是一種生物本能。但是它反映出來的另一面，是自身對死亡的恐懼。這種恐懼不僅僅作用在人類自身的生物性上，還包括精神層面。
譬如你們人類在末世規則下嘗試保存和重建文明，本質上是害怕文明的終結。可就像個體的死亡總會來臨一樣，種群的文明也總會走向終結。」
幾個士兵聽得一愣一愣的，很是莫名其妙。
倒是電子屏幕前許多人已經意識到，這個「對話者」在做什麼。
「是辯論。」西斯亞議會的智庫成員篤定道，「就像規則名字一樣，對話者」要和人類進行一場辯論，主題很可能與生存、文明等有關。」
葉蓮卡看著屏幕，微微蹙眉。
「那幾個軍閥士兵不行的，他們很可能都沒怎麼接受過教育，從小就在街頭混日子，能活到現在也是運氣。讓這些人和對話者」辯論根本不是對手，必須要讓高學歷、受過邏輯訓練的專業人士去！」
「真的嗎？」斯高琴聞言面露不屑，「我怎麼聽過一句話叫沉默是金」呢，和這種外星智慧辯論，我覺得還不如乾脆認輸閉嘴算了。」
智庫成員聽她這麼說都有些意外。不過仔細一想，也不能說完全沒道理。
葉蓮卡說：「索羅馬和北星都已派人過去了，我們也要派一些過去。但不管是沉默以對還是積極辯論，都要幾個國家的決策者先達成共識。」
智庫成員們紛紛點頭，如果決策者們不先達成「沉默以對」的共識，只靠本國沉默是沒用的。因為所有電子屏幕都會顯示他人與「對話者」的談話，根本避無可避。
現場。
幾名軍閥士兵聽「對話者」談起什麼文明終結，也反應過來其中含義，一人問道：「你是說我們人類遲早會滅亡？我們人類文明會終結？」
對話者：「是的。」
「你算什麼東西！」軍閥士兵氣得破口大罵，「一個外星怪物竟然咒我們人類！」
這一刻億萬觀眾有人覺得這士兵太暴躁了，也有人覺得罵得好，還有不少人則感覺丟臉憤怒，覺得這種罵街太有失風度，尤其還是在面對外星智慧的時候。
遭受辱罵的「對話者」並沒有生氣，事實上它一直都維持著淡淡的微笑，這讓罵了它的士兵也覺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根本沒能出了這口氣。
對話者：「我能理解你的憤怒，是的，我能理解。因為你們的現在是我的一部分過去，我的另一部分過去也會成為你們的未來。」
幾個軍閥士兵一臉懵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時又有七八人出現，同樣是士兵打扮但每個人都裝備精良，甚至配備有外骨骼輔助裝甲，根本不是這些軍閥士兵能比的。
「談話到此結束。」來人中的一個背頭男冷酷地看向軍閥士兵們，「你們幾個，立刻給我滾。」
幾個軍閥士兵一看這夥人身上的裝備就知道不好惹，嘀咕猜測是索羅馬的精銳，二話不說紛紛低下頭走人。
他們能活到現在，憑的就是知道什麼時候囂張什麼時候認慫。而面對一群攜帶外骨骼裝備仿佛未來士兵的傢伙，肯定要選認慫。
「對話者」看到幾個軍閥士兵離開，並沒有挽留或阻止，只是十分自然地轉向新來的那伙人：「各位要談談嗎？」
背頭男說道：「不好意思，命令下達之前，我們不會和你對話。也不會允許別人和你對話。」
「對話者」點點頭，又和之前一樣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對策研究室。
「索羅馬的動作還真快。」張明路瞧著屏幕里那些將「對話者」圍住，警惕周圍的士兵說道。
「他們身上的裝備看起來很不錯啊。」李孟有些驚訝，「是全套的外骨骼裝置嗎？」
高良偉說道：「單兵外骨骼裝置早就有了，不過看這些人穿著的，應該是最新版本的軍用動力型。」
「他們這麼清場沒問題嗎？」
「現在要等幾國的決策層商量吧，究竟要不要和這個「對話者」辯論。」
李孟問向張明路：「你覺得結果會怎麼樣？」
「如果是3分鐘前，我覺得可能會拒絕辯論。但從對話者」說出那句話後，我傾向於幾國決策層會允許談話。你也這麼認為吧？」
李孟點點頭。
不只是他，幾乎整個會議室內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因為那幾個軍閥士兵或許沒聽懂「對話者」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但他們全都聽懂了。
【你們的現在是我的一部分過去，我的另一部分過去也會成為你們的未來。】
這句話在他們的理解當中，就是「對話者」承認自己所在的文明也經歷過末世規則造成的災難。再根據「對話者」前面所說，其文明的結果似乎就是走向了終結。
這種事不是人類第一次經歷，【奇摩星碎片】拼湊完整後的《奇摩星記事》
中就已有一次文明終結的記錄。
但那次出現在規則中的，疑似奇摩星文明倖存者的幾頭巨型異獸，不知道是不能還是不想，總之沒有和人類進行任何交流。
可這次不同，「對話者」是真的可以「對話」的————如果它真的經歷過自己的文明被末世規則終結，那人類無疑很渴望從它口中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所以————
高良偉耳機一響，他輕輕按了一下，裡面傳出一句話。
「多國領袖一致同意與對話者」展開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