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間隔期結束
第436章 間隔期結束
深夜，某處海港岸邊。
一人靜靜佇立，金色長髮隨海風飄動。
口袋裡傳出微微震動，亞當掏出手機。屏幕亮起後，他本就蒼白的膚色在螢光映照下更顯病態。
屏幕上是升華者之家網站界面，一條私信正徐徐展開。
「月之匙預見到你的死亡，我和她有約定要幫你。如果你看到私信，可以聯繫我。」
這私信自然是關瞳所發，他只有這一個渠道聯繫亞當。
盯著「預見死亡」幾字，一抹決絕之色從亞當寶藍色的瞳孔中閃過。
他打字回覆：「多謝你們關心，如果我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發完他便收起手機，眺望向海洋遠方，目光似乎要穿透層層黑暗抵達某處。
「伊甸島……」
他咀嚼著這個地名，知道他另外三名妻子和孩子都在島上。
如果不是為了見她們，他也不會答應索羅馬國王去活捉拜盜火者教教宗。
可這場醜陋交易的後果卻因內奸而徹底失敗，並直接導致隨他同去的妻子阿曼達死亡。
他無法接受這一點，離開黎洛安市後就切斷了所有和官方的聯絡渠道，獨自去埋葬了阿曼達。
但他知道，索羅馬官方一定會猜到他要去伊甸島，為此必定會嚴加設防。
亞當知道自己不能衝動，必須等待一個好時機。
他相信月之匙的預言並非空穴來風，況且索羅馬國王先前也警告過他，未經授權登島會付出代價。
島上有什麼隱藏的防禦力量嗎？
亞當皺眉思索，他在島上生活期間似乎並未發現。
踟躕片刻，他做出決定。要等新規則發布後再登島，因為新規則一定會分散部分官方注意力，給他創造有利空間。
……
「這就是你的家鄉雲華市？看起來……」
上苑紫坐在車內，望著遙遙處那座幾成廢墟的城市，不知該作何感想。
她看向一旁坐在主駕駛上的關瞳，後者倒不像她想像的難過或傷心。
「這座城市已經被地震和海嘯摧毀了。」關瞳說，「很可惜，這從前是一座很漂亮、繁華的城市。不過那場地震和它帶來的衍生災難，摧毀的國家和城市實在太多太多，雲華也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上苑紫默然。
論慘烈程度，櫻祈國整個海島都因地震沉沒，能排進受害最嚴重國家排名前列。那之後活下來的櫻祈人也大都陷入麻木，御澤家族倒台後，櫻祈如今在國際社會基本處於失聲狀態。
在索羅馬等國看來，這個國家已是受北星完全控制的附屬國。只是在如今這個時代，好幾個小國反而很羨慕櫻祈，附屬算什麼？能得到庇護、生存下來才是王道。
「我們要找到的人，真的在這裡嗎？」上苑紫岔開話題。
她收到關瞳聯絡後，第一時間與他匯合。
隨後兩人便一同趕來雲華，目的便是尋找那個留名「韋火」的女人。
「我也不能確定。但月之匙名氣那麼大，而且能受到索羅馬官方任用，她的預言應該有些效果。試一試吧，反正我們現在沒有其他線索。」
上苑紫點點頭。
關瞳又提及組織新成員一事：「等這邊調查完，我計劃開會討論一下溯源旅團之後的發展。之前只有我們兩個人沒太多可說，現在多了黑星白星，人數多起來組織也該有些長期規劃了。」
「好。」
車輛又行駛出片刻，前方道路就已不通。
地震和海嘯摧毀的不僅是城市主體，連帶附近的交通線路也一併摧毀殆盡，原本寬敞齊整的公路現在大多塌陷開裂，車輛無法通行。
兩人棄車徒步，為求效率，關瞳操縱影子托起二人前行，速度一快頗有「貼地飛行」的感覺。
關瞳扭頭看向墨鏡口罩全副武裝的上苑紫，對她說：「這裡應該沒有別人，你就不用捂這麼嚴實了吧。」
上苑紫猶豫一瞬，取下遮擋。
只見她面部幾乎完全被鱗片覆蓋，只剩眼睛周遭少部分皮膚還露在外面。
「其實這樣也不錯。」關瞳說，「起碼弱點少了。」
「……」
「我不是在調侃，是認真的。」
「我知道。」
這鱗片極度堅固，防禦力驚人，如今幾乎覆蓋完全，就意味著上苑紫獲得了全方位自動防護。
雖然不太好看，可這個時代容貌與實力全然沒有可比性。如果說從前「好看」還能和「有錢」拼上一拼，那現在「好看」在「實力」面前就低進了塵埃里。可見生存才是第一要務的本質。
「上苑，你現在是不是能通過視線來僵化目標了？」關瞳想起自己受猩紅恐懼影響時看到的畫面，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上苑紫補充說，「不過這個能力不是僵化，而是強行轉化目標基因。」
「轉化基因？像轉化蛇仆一樣嗎？」
「差不多，但這次轉化的結果不是變成怪物，而會是成為類似深海岩石般的凝固物。」
「深海岩石……果然還是和『深海大蛇』有關。」
上苑紫的血脈能力十分複雜，她自己都搞不清楚，遑論關瞳。
尤其在殺死御澤純後，她似乎吸收了後者持有的另一份大蛇血脈。如今兩份大蛇血脈迭加在她一人身上，大大加速了她的能力開發，這也是鱗片迅速覆滿全身的原因。
說話間，影子已托著二人來到雲華市內。
他們登上一座尚未坍塌的樓頂，俯視下去，滿目斷壁殘垣。
關瞳看向自家所在方向，原本那條氣派的北街大道已變成一條灰色碎石帶，碎玻璃、爛木牌到處都是，上面黏滿了乾涸後的海底淤泥，儼然成了一條垃圾帶。
海水褪去後留下的灰白色鹽霜，更是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厚厚裹了一層，活像是加了一層灰白濾鏡，在陽光照射下散發著破敗的氣息。
這樣一座先被放棄、又被地震與海嘯摧毀的城市，除了隨春天到來角落裡冒出一些少有的綠色點綴外，完全沒有其他生機。
關瞳看不到人，也聽不到什麼聲音，只聞到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黏膩腐爛氣味。不知道是來自動物還是植物，還是乾脆混合在一起後四處飄散。
「這麼大一座城市，我們要怎麼找一個不知道存在與否的人？」上苑紫問，「是不是請你那位有感知能力的小妹妹來幫忙會好一些。」
「我想過借陳娜來幫忙，但她出任務了，所以這次我們得靠自己。」
關瞳說著，指揮影子分裂。
一道影子從中間裂開變兩道，兩道變四道，四道變八道……不多時，數百上千道影子出現。
「去吧。」
他一揮手，這些影子便向四面八方游移而去，為他探尋起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
關瞳則隨地坐下，閉上眼睛。
上苑紫知道他的影子能分享感官，但這麼多影子同時傳遞畫面，對於大腦的運算能力考驗巨大。就像一個人同時看幾百上千個監控畫面，普通人哪裡能看得過來。
好在關瞳不是普通人。
上苑紫默不作聲地站在一邊，警惕周遭。
這一探查就過去了半個多小時，關瞳睜開眼睛，面露失望之色。
「沒找到嗎？」
「沒有。」關瞳起身，「我幾乎把大部分保留相對完好的、能住人的建築都探了一遍，沒發現有人。」
「會不會有遺漏？這畢竟是座大城市。」
「遺漏肯定會有，但那就不是一天兩天能查完的了。」
要憑他一己之力對雲華這種大型城市進行地毯式搜索，沒有個十天半月可搞不定，這得把整個規則間隔期都搭進去。
上苑紫倒是沒意見，她本身也沒別的要緊事做。
兩人敲定後，就決定剩下十來天不干別的，專門調查城市、找人！
……
半個月的間隔期過得很快。
這期間人聯體動作頻繁，主要以對拜盜火者教與寄生體的打擊為主。
前次規則期間，這兩撥反人類團體主動出擊，給人類造成不少損害。現在規則結束，人聯體當即決定重拳還擊。
還擊之前，要先清查內鬼。
人聯體重大秘密決策外泄的情況，三番五次地發生。之前每次都說要調查各成員國內部，卻一直效果不佳。
這既有決心不夠的因素，也有調查手段低下的緣故。
但這次內鬼問題造成傷害較大，斬首行動失敗不說，「惡魔族」這個無法證實卻也無法證偽的情報泄露，還把「影子」推到風口浪尖之上受輿論譴責。
對一名頂尖升華者苛責過甚，搞不好就會引發什麼動盪。人聯體各國高層都表示了擔憂。他們覺得萬一「影子」負氣去投靠拜盜火者教，或者對普通人/升華者心生仇視而出手，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還好北星方面表示已和「影子」溝通好，各國才略放下心來。
為杜絕此類事再次發生，人聯體決定更改決策機制，實行白名單制度。重要機密情報，只有白名單上的成員才能知道。
這樣一來，如果情報再泄露出去，就能大大縮小內鬼調查範圍。
能進入白名單的，都是各國人聯體委員和少數幾個重量級官方決策層人物。這些人進入名單後，很快就通過一項聯合決議。
這項決議的內容，便是開展對黎洛安市的大面積轟炸。
之前之所以不這麼做，是因為有很多人反對。反對理由是許多邪教徒或許是被心靈控制，狂轟亂炸可能會累及無辜，這也是上次決定斬首教宗的原因之一，一些人認為殺死那名心靈控制者，大量邪教徒就能恢復本性。
但經歷過索羅馬百萬人口城市危機後，各國都同意「人聯體國民優先」原則。不再為了其他不確定因素，將人聯體成員國國民置於危險之中。
於是轟炸計劃通過，通過衛星監測，以索羅馬為首的各國都會投入使用遠程火力，對拜盜火者教邪教徒集中的黎洛安市進行以殺傷邪教徒有生力量為目標的飽和式轟炸。
黎洛安市不比黑旗國有那麼多山洞林野可供藏身，邪教徒也不如寄生體的生命力頑強。數輪轟炸下去，拜盜火者教傷亡慘重，加上上次被數台「殲滅者」造成的傷亡，整個組織徹底萎靡下去。
轟炸取得成效後，索羅馬宣布會在近期派出地面武裝部隊前往，徹底剿滅拜盜火者教的殘餘力量，讓這個邪教就此消亡於天水星。
但比起邪教徒，人聯體真正的心腹大患還是寄生體。
這些怪物在上次規則期間，利用規則之力與大量潛伏的內鬼相配合，重創前線聯軍。
看似取得一次大勝利，但也讓人類更堅定了對它們一個不留的決心！
舊聯軍撤出後，新聯軍火速組建起來。
並且與舊聯軍不同，新聯軍每個成員都接受了秘密檢測，確保其中不會有寄生體混入。
提供檢測的是北星國，具體檢測人員保密，但檢測方法北星沒有保密，即公開了心靈網絡重啟一事。
這一機密情報只有人聯體白名單成員知曉，並未公開。因為目前有條件重啟心靈網絡的升華者少之又少，幾個小國甚至連一個都湊不出來，公開非但沒好處，反而會讓寄生體知曉。
所以這一次的新聯軍，每個士兵都是貨真價實的人類，不存在寄生體內鬼潛伏。再加上這次各國都派出大量官方升華者同行，整體實力要比舊聯軍強出一個層次。
面對氣勢洶洶的新聯軍，寄生體們沒有硬碰硬，在「先知」的指揮下放棄掉奪取下來的基地，只將一應作戰和生活物資全部帶進深山，擺明想和人類打持久戰、拉鋸戰。
而網絡上由「惡魔族」引發的滔滔輿論，在各國官方冷處理、「影子」不出面表態的情況下，隨時間流逝熱度走低。只是每個人都清楚，假如未來某一天「惡魔族」真的出現，那這個輿論只會瞬間再度引爆，並且比這次要強烈千倍萬倍。
在這種種矛盾與混亂交融下，時間一步不停地走到4月。
與動輒跳票的人類不同，盜火者從不缺席它的登場時刻。
4月1日上午9點，新一條末世規則準時發布。
(本章完)
深夜，某處海港岸邊。
一人靜靜佇立，金色長髮隨海風飄動。
口袋裡傳出微微震動，亞當掏出手機。屏幕亮起後，他本就蒼白的膚色在螢光映照下更顯病態。
屏幕上是升華者之家網站界面，一條私信正徐徐展開。
「月之匙預見到你的死亡，我和她有約定要幫你。如果你看到私信，可以聯繫我。」
這私信自然是關瞳所發，他只有這一個渠道聯繫亞當。
盯著「預見死亡」幾字，一抹決絕之色從亞當寶藍色的瞳孔中閃過。
他打字回覆：「多謝你們關心，如果我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發完他便收起手機，眺望向海洋遠方，目光似乎要穿透層層黑暗抵達某處。
「伊甸島……」
他咀嚼著這個地名，知道他另外三名妻子和孩子都在島上。
如果不是為了見她們，他也不會答應索羅馬國王去活捉拜盜火者教教宗。
可這場醜陋交易的後果卻因內奸而徹底失敗，並直接導致隨他同去的妻子阿曼達死亡。
他無法接受這一點，離開黎洛安市後就切斷了所有和官方的聯絡渠道，獨自去埋葬了阿曼達。
但他知道，索羅馬官方一定會猜到他要去伊甸島，為此必定會嚴加設防。
亞當知道自己不能衝動，必須等待一個好時機。
他相信月之匙的預言並非空穴來風，況且索羅馬國王先前也警告過他，未經授權登島會付出代價。
島上有什麼隱藏的防禦力量嗎？
亞當皺眉思索，他在島上生活期間似乎並未發現。
踟躕片刻，他做出決定。要等新規則發布後再登島，因為新規則一定會分散部分官方注意力，給他創造有利空間。
……
「這就是你的家鄉雲華市？看起來……」
上苑紫坐在車內，望著遙遙處那座幾成廢墟的城市，不知該作何感想。
她看向一旁坐在主駕駛上的關瞳，後者倒不像她想像的難過或傷心。
「這座城市已經被地震和海嘯摧毀了。」關瞳說，「很可惜，這從前是一座很漂亮、繁華的城市。不過那場地震和它帶來的衍生災難，摧毀的國家和城市實在太多太多，雲華也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上苑紫默然。
論慘烈程度，櫻祈國整個海島都因地震沉沒，能排進受害最嚴重國家排名前列。那之後活下來的櫻祈人也大都陷入麻木，御澤家族倒台後，櫻祈如今在國際社會基本處於失聲狀態。
在索羅馬等國看來，這個國家已是受北星完全控制的附屬國。只是在如今這個時代，好幾個小國反而很羨慕櫻祈，附屬算什麼？能得到庇護、生存下來才是王道。
「我們要找到的人，真的在這裡嗎？」上苑紫岔開話題。
她收到關瞳聯絡後，第一時間與他匯合。
隨後兩人便一同趕來雲華，目的便是尋找那個留名「韋火」的女人。
「我也不能確定。但月之匙名氣那麼大，而且能受到索羅馬官方任用，她的預言應該有些效果。試一試吧，反正我們現在沒有其他線索。」
上苑紫點點頭。
關瞳又提及組織新成員一事：「等這邊調查完，我計劃開會討論一下溯源旅團之後的發展。之前只有我們兩個人沒太多可說，現在多了黑星白星，人數多起來組織也該有些長期規劃了。」
「好。」
車輛又行駛出片刻，前方道路就已不通。
地震和海嘯摧毀的不僅是城市主體，連帶附近的交通線路也一併摧毀殆盡，原本寬敞齊整的公路現在大多塌陷開裂，車輛無法通行。
兩人棄車徒步，為求效率，關瞳操縱影子托起二人前行，速度一快頗有「貼地飛行」的感覺。
關瞳扭頭看向墨鏡口罩全副武裝的上苑紫，對她說：「這裡應該沒有別人，你就不用捂這麼嚴實了吧。」
上苑紫猶豫一瞬，取下遮擋。
只見她面部幾乎完全被鱗片覆蓋，只剩眼睛周遭少部分皮膚還露在外面。
「其實這樣也不錯。」關瞳說，「起碼弱點少了。」
「……」
「我不是在調侃，是認真的。」
「我知道。」
這鱗片極度堅固，防禦力驚人，如今幾乎覆蓋完全，就意味著上苑紫獲得了全方位自動防護。
雖然不太好看，可這個時代容貌與實力全然沒有可比性。如果說從前「好看」還能和「有錢」拼上一拼，那現在「好看」在「實力」面前就低進了塵埃里。可見生存才是第一要務的本質。
「上苑，你現在是不是能通過視線來僵化目標了？」關瞳想起自己受猩紅恐懼影響時看到的畫面，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上苑紫補充說，「不過這個能力不是僵化，而是強行轉化目標基因。」
「轉化基因？像轉化蛇仆一樣嗎？」
「差不多，但這次轉化的結果不是變成怪物，而會是成為類似深海岩石般的凝固物。」
「深海岩石……果然還是和『深海大蛇』有關。」
上苑紫的血脈能力十分複雜，她自己都搞不清楚，遑論關瞳。
尤其在殺死御澤純後，她似乎吸收了後者持有的另一份大蛇血脈。如今兩份大蛇血脈迭加在她一人身上，大大加速了她的能力開發，這也是鱗片迅速覆滿全身的原因。
說話間，影子已托著二人來到雲華市內。
他們登上一座尚未坍塌的樓頂，俯視下去，滿目斷壁殘垣。
關瞳看向自家所在方向，原本那條氣派的北街大道已變成一條灰色碎石帶，碎玻璃、爛木牌到處都是，上面黏滿了乾涸後的海底淤泥，儼然成了一條垃圾帶。
海水褪去後留下的灰白色鹽霜，更是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厚厚裹了一層，活像是加了一層灰白濾鏡，在陽光照射下散發著破敗的氣息。
這樣一座先被放棄、又被地震與海嘯摧毀的城市，除了隨春天到來角落裡冒出一些少有的綠色點綴外，完全沒有其他生機。
關瞳看不到人，也聽不到什麼聲音，只聞到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黏膩腐爛氣味。不知道是來自動物還是植物，還是乾脆混合在一起後四處飄散。
「這麼大一座城市，我們要怎麼找一個不知道存在與否的人？」上苑紫問，「是不是請你那位有感知能力的小妹妹來幫忙會好一些。」
「我想過借陳娜來幫忙，但她出任務了，所以這次我們得靠自己。」
關瞳說著，指揮影子分裂。
一道影子從中間裂開變兩道，兩道變四道，四道變八道……不多時，數百上千道影子出現。
「去吧。」
他一揮手，這些影子便向四面八方游移而去，為他探尋起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
關瞳則隨地坐下，閉上眼睛。
上苑紫知道他的影子能分享感官，但這麼多影子同時傳遞畫面，對於大腦的運算能力考驗巨大。就像一個人同時看幾百上千個監控畫面，普通人哪裡能看得過來。
好在關瞳不是普通人。
上苑紫默不作聲地站在一邊，警惕周遭。
這一探查就過去了半個多小時，關瞳睜開眼睛，面露失望之色。
「沒找到嗎？」
「沒有。」關瞳起身，「我幾乎把大部分保留相對完好的、能住人的建築都探了一遍，沒發現有人。」
「會不會有遺漏？這畢竟是座大城市。」
「遺漏肯定會有，但那就不是一天兩天能查完的了。」
要憑他一己之力對雲華這種大型城市進行地毯式搜索，沒有個十天半月可搞不定，這得把整個規則間隔期都搭進去。
上苑紫倒是沒意見，她本身也沒別的要緊事做。
兩人敲定後，就決定剩下十來天不干別的，專門調查城市、找人！
……
半個月的間隔期過得很快。
這期間人聯體動作頻繁，主要以對拜盜火者教與寄生體的打擊為主。
前次規則期間，這兩撥反人類團體主動出擊，給人類造成不少損害。現在規則結束，人聯體當即決定重拳還擊。
還擊之前，要先清查內鬼。
人聯體重大秘密決策外泄的情況，三番五次地發生。之前每次都說要調查各成員國內部，卻一直效果不佳。
這既有決心不夠的因素，也有調查手段低下的緣故。
但這次內鬼問題造成傷害較大，斬首行動失敗不說，「惡魔族」這個無法證實卻也無法證偽的情報泄露，還把「影子」推到風口浪尖之上受輿論譴責。
對一名頂尖升華者苛責過甚，搞不好就會引發什麼動盪。人聯體各國高層都表示了擔憂。他們覺得萬一「影子」負氣去投靠拜盜火者教，或者對普通人/升華者心生仇視而出手，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還好北星方面表示已和「影子」溝通好，各國才略放下心來。
為杜絕此類事再次發生，人聯體決定更改決策機制，實行白名單制度。重要機密情報，只有白名單上的成員才能知道。
這樣一來，如果情報再泄露出去，就能大大縮小內鬼調查範圍。
能進入白名單的，都是各國人聯體委員和少數幾個重量級官方決策層人物。這些人進入名單後，很快就通過一項聯合決議。
這項決議的內容，便是開展對黎洛安市的大面積轟炸。
之前之所以不這麼做，是因為有很多人反對。反對理由是許多邪教徒或許是被心靈控制，狂轟亂炸可能會累及無辜，這也是上次決定斬首教宗的原因之一，一些人認為殺死那名心靈控制者，大量邪教徒就能恢復本性。
但經歷過索羅馬百萬人口城市危機後，各國都同意「人聯體國民優先」原則。不再為了其他不確定因素，將人聯體成員國國民置於危險之中。
於是轟炸計劃通過，通過衛星監測，以索羅馬為首的各國都會投入使用遠程火力，對拜盜火者教邪教徒集中的黎洛安市進行以殺傷邪教徒有生力量為目標的飽和式轟炸。
黎洛安市不比黑旗國有那麼多山洞林野可供藏身，邪教徒也不如寄生體的生命力頑強。數輪轟炸下去，拜盜火者教傷亡慘重，加上上次被數台「殲滅者」造成的傷亡，整個組織徹底萎靡下去。
轟炸取得成效後，索羅馬宣布會在近期派出地面武裝部隊前往，徹底剿滅拜盜火者教的殘餘力量，讓這個邪教就此消亡於天水星。
但比起邪教徒，人聯體真正的心腹大患還是寄生體。
這些怪物在上次規則期間，利用規則之力與大量潛伏的內鬼相配合，重創前線聯軍。
看似取得一次大勝利，但也讓人類更堅定了對它們一個不留的決心！
舊聯軍撤出後，新聯軍火速組建起來。
並且與舊聯軍不同，新聯軍每個成員都接受了秘密檢測，確保其中不會有寄生體混入。
提供檢測的是北星國，具體檢測人員保密，但檢測方法北星沒有保密，即公開了心靈網絡重啟一事。
這一機密情報只有人聯體白名單成員知曉，並未公開。因為目前有條件重啟心靈網絡的升華者少之又少，幾個小國甚至連一個都湊不出來，公開非但沒好處，反而會讓寄生體知曉。
所以這一次的新聯軍，每個士兵都是貨真價實的人類，不存在寄生體內鬼潛伏。再加上這次各國都派出大量官方升華者同行，整體實力要比舊聯軍強出一個層次。
面對氣勢洶洶的新聯軍，寄生體們沒有硬碰硬，在「先知」的指揮下放棄掉奪取下來的基地，只將一應作戰和生活物資全部帶進深山，擺明想和人類打持久戰、拉鋸戰。
而網絡上由「惡魔族」引發的滔滔輿論，在各國官方冷處理、「影子」不出面表態的情況下，隨時間流逝熱度走低。只是每個人都清楚，假如未來某一天「惡魔族」真的出現，那這個輿論只會瞬間再度引爆，並且比這次要強烈千倍萬倍。
在這種種矛盾與混亂交融下，時間一步不停地走到4月。
與動輒跳票的人類不同，盜火者從不缺席它的登場時刻。
4月1日上午9點，新一條末世規則準時發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