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活色生香
「唔，形象神態已經很到位了，就是這風騷勁還需要再強化億點點……」凌天羽躺在花轎的軟榻上，對自己的「表演」精益求精。
他身子柔弱無骨地側臥，白皙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種刻意訓練過的、仿佛帶著電流的韻律，從天鵝般優雅的頸項一路撫挲而下，滑過精緻的鎖骨，最終停留在白皙的大腿上。
他模仿著萬花樓頭牌的精髓，從鼻腔里溢出嬌媚入骨的輕哼，一遍遍調整著角度和氣息，直到確定自己每一個眼神、每一次呼吸都散發著足以勾魂攝魄、讓聖僧都還俗的致命魅力。
臉頰泛著誘人的紅暈，眼波流轉間春水蕩漾，整個人如同一朵在暗夜中極致綻放的、散發著糜爛甜香的妖花。
「呵，小爺現在這副尊容，自己看了都恨不得撲上去啃兩口，不信你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能坐懷不亂！」凌天羽對自己的「傑作」信心爆棚，覺得此刻就算真去萬花樓掛牌，頭牌也得靠邊站。
下面，就坐等那「新郎官」出場，給他上演一出活色生香的「現場教學」，綠帽子直接焊死在他頭上，焊到他懷疑人生！
你不是想試探小爺的「交作業能力」嗎？好！今天小爺就讓你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瘋狂抄答案，抄到你懷疑題庫！
凌天羽篤定，那個腹黑的仙國太子此刻一定正透過幻境「偷窺」自己。
於是，他舉手投足間更加肆無忌憚，媚眼拋得飛起，腰肢扭得如同水蛇，甚至還故意將本就輕薄的嫁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抹雪膩的肩頭，紅唇微張，無聲地吐出一個誘惑的唇形：來啊～休了我啊～
如此放浪形骸、不知廉恥的未婚妻，試問天底下哪個正經男人敢娶？更何況是規矩森嚴、極重儀德的仙國皇室！退婚穩了！凌天羽心底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殊不知，九級仙台之上，正在「欣賞」這幅「活春宮圖」的，不止是目光寒得能凍裂玄冰的仙國太子郝夏雪，還有旁邊數十名面紅耳赤、汗流浹背、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監考長老！
整個監考團鴉雀無聲，死寂得如同墳場。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只有長老們粗重尷尬的呼吸聲和心跳如擂鼓的砰砰聲。
孫長老更是恨不得當場刨個地縫把自己埋了！
老臉臊得通紅，內心瘋狂咆哮：造孽啊！這太子妃的天性……竟是如此豪放不羈的嗎？！早知道會是這樣，打死老夫也不會同意布這勞什子古靈幻境啊！
現在好了！太子殿下明顯是在較勁，死撐著不讓關閉幻境投影！所有人都被迫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欣賞」著未來太子妃的「個人寫真秀」！
尷尬！
太尷尬了！
好想死一死！怎麼辦？！
就在孫長老感覺自己快要尷尬得原地爆炸時，幻境中的畫面陡然一轉！
「殺——！」
震天的喊殺聲驟然撕裂了暖昧的氛圍！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竟在荒涼的邊關古道，遭遇了如黑色潮水般洶湧而來的魔族大軍！
幻境設定中，新郎新娘皆出身顯赫，迎親隊伍規模龐大，護衛森嚴。然而，他們極其倒霉地撞上了剛剛突破邊關防線的魔族精銳！在仙族的普遍認知里，魔族皆是嗜血殘暴、毫無人性的存在。
果然，為首的魔族將領，一個面容猙獰、氣息暴戾的中年魔將，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純粹的毀滅欲望。他手中猙獰的偃月長刀向前一揮，冰冷地下令：「殺！一個不留！」
「噗嗤！」
「鏘！」
「啊——！」
慘叫聲、兵刃交擊聲、血肉撕裂聲瞬間交織成一片地獄交響曲！護衛們雖奮力抵抗，但在絕對的數量和魔族悍不畏死的衝鋒下，如同被巨浪拍碎的礁石，迅速被淹沒、屠戮！猩紅的血液浸透了黃沙古道，殘肢斷臂四處散落，剛才還喜慶洋洋的隊伍，轉眼間化作修羅屠場！
「將軍，那些嘍囉已經通通殺光了！」一名滿臉諂媚的魔族校尉湊到中年魔將馬前，指著血泊中那頂孤零零、卻異常刺眼的朱紅花轎，眼中閃爍著淫邪的光芒，「新娘子還在轎子裡，小的們懂事，沒敢動，專門留給將軍您享用呢！」
「嗯，做的不錯。」中年魔將滿意地哼了一聲，布滿橫肉的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獰笑。他鷹隼般銳利而殘忍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那頂在血色殘陽下顯得格外妖異的花轎，胯下的黑色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灼熱的氣息。
他雙腿一夾馬腹，手中沉重的偃月長刀隨意地橫在身側，戰馬邁著沉穩卻如同踏在人心上的馬蹄聲，「嗒……嗒……嗒……」緩緩逼近那頂象徵著最後「戰利品」的花轎。
九級仙台之上。
所有監考長老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停滯了！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他們心中只剩下絕望的祈禱：太子妃！求求您了！堅貞一點！激烈反抗！哪怕自爆殉節都行啊！只要您表現出寧死不屈的氣節，哪怕之前再荒唐，這古靈幻境也算您過了！
然而，只要一想起花轎里那位前一秒還在搔首弄姿、媚態橫生的「人間尤物」，長老們心底那點可憐的希望瞬間被碾得粉碎。
落入這群慾念滔天、毫無人性的魔族禽獸手中……最好的結局恐怕也是……千人斬？！
如果讓太子殿下親眼目睹那樣的場景……他們這些在場的考官有一個算一個，怕是都要被挫骨揚灰，九族連坐！
脖頸間仿佛已經感受到了刀鋒的冰冷寒意，所有長老面無人色，身體僵硬，目光卻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幻境投影上，內心瘋狂地、卑微地祈求著奇蹟降臨……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那中年魔將獰笑著，手中偃月長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霸道地斬向花轎。
「咔嚓！」
刀氣縱橫！朱紅色的華麗轎頂連同四壁，如同紙糊般瞬間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然而，預想中新娘驚恐尖叫的場景並未出現。
夕陽如血，殘霞漫天。
碎裂的花轎中央，沒有瑟瑟發抖的待宰羔羊，只有一道遺世獨立的絕美身影。
一個精美古樸的黑色土陶酒壺，壺身雕刻著繁複神秘的暗紋，正被一隻白皙得近乎透明、宛如極品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手，穩穩地握著。鮮紅的絲繩繫著褐色的木塞，垂落在纖細的指間。
壺口微傾。
清澈的酒液，如同融化的琥珀，在漫天血色的霞光映照下，閃爍著醉人的金紅色光芒，汩汩流淌而下，匯入那微微開啟的朱唇貝齒之間。
飛濺的酒漿，如同最純淨的珍珠，從完美的唇角溢出，滾落過線條精緻的下頜，滑過天鵝般優雅的脖頸，最終沾濕了胸前大紅色的嫁衣，暈開一片深色的水痕，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而那雙眼睛……
淡漠！清冷！
仿佛超脫於這血腥的屠場，這喧囂的塵世，這即將臨身的厄運。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俯瞰眾生、洞悉一切的平靜，以及一絲若有若無、仿佛看透了世間所有苦痛的……孤傲與惆悵。
這雙眸子，就這樣穿透紛飛的木屑，穿透瀰漫的血腥，穿透喧囂的殺伐，直勾勾地、平靜地，看向了近在咫尺、舉著滴血長刀的中年魔將。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中年魔將臉上的獰笑瞬間僵死！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撞進了他的靈魂深處！握著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那柄飽飲鮮血、重逾千斤的偃月長刀，竟「當」地一聲，險些脫手砸落在地！
美！
驚心動魄的美！
超越了欲望，超越了生死，甚至超越了種族認知的美！
美得讓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手中還在滴血的刀，忘記了自己身處戰場，忘記了身為魔族的嗜血本性……甚至連胸腔中原本熊熊燃燒的、最原始的占有邪火，都在這一眼之下，被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與震撼，徹底澆滅！
「嘶——！！！」
九級仙台之上，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所有監考長老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來，下巴砸了一地！
說好的放浪形骸的人間尤物呢？！
說好的搔首弄姿的浪蕩設定呢？！
這……這怎麼突然就切換成超塵脫俗、聖潔不可方物的禁慾系女神了？！
這轉折，比從十八層地獄直接空降到九重雲霄還要離譜！完全沒考慮過他們這些吃瓜群眾脆弱的心臟和岌岌可危的血壓啊！
更離譜的是這人設！
一個剛剛經歷迎親隊伍被屠戮殆盡、被如狼似虎的魔族大軍團團圍困的新娘子，竟然沒有半分恐懼和慌亂？！還能如此波瀾不驚、甚至帶著點慵懶和惆悵地……對敵飲酒？！更以這絕世之姿，硬生生將那漫天的血色殘霞都襯得黯然失色！
世上怎會有如此性情淡漠、卻又美得驚心動魄、仿佛隨時會羽化登仙的女子？！
那中年魔將作為近距離、首當其衝的「目擊者」，所受到的視覺與靈魂衝擊，遠非外界遠觀的長老們可比！他心中此刻升不起半分褻瀆之念，只剩下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近乎本能的敬畏和自慚形穢—此女只應天上有，絕非他這等凡魔所能染指！
連魔將尚且如此，周圍那些密密麻麻、原本殺氣騰騰、等著看好戲的魔族兵士們，更是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咒！他們眼神呆滯，大腦一片空白，被那花轎廢墟中散發出的、無法言喻的聖潔與孤傲氣息徹底震懾！不少魔兵甚至雙腿發軟，幾欲昏厥。
「怎……怎麼回事？這些魔族……怎麼都不會動了？」一個沒眼力見的長老，茫然地小聲嘀咕，「按……按道理，他們不是該……」
「閉嘴！！！」孫長老在心中狂吼，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個蠢貨的嘴縫上！沒看見太子殿下的臉色剛剛從冰封地獄稍微回暖一點嗎？！你丫的是嫌命長？！
然而，端坐在太師椅上的郝夏雪，在看到幻境中那驚世駭俗的一幕後，眼中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卻如同初春的冰雪，開始緩緩消融……
他緊抿的薄唇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絲絲？深邃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光芒，有審視，有訝異，最終沉澱為一種難以言喻的瞭然和……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激賞？
「算你反應快。」郝夏雪在心中低語，俊朗的嘴角，極其細微地、緩緩地向上翹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孫長老敏銳地捕捉到了太子嘴角那絲微不可查的變化，心中更是納悶到了極點：殿下這反應……不對勁啊？他皺著眉頭，再次死死盯向幻境投影。
只見幻境中，那遺世獨立的女子，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酒壺。她抬起那隻握著酒壺的、白皙如玉的手，用手背極其優雅地、輕輕拭去唇角的酒漬。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江湖氣。
然後，她抬眸，再次看向那呆若木雞的中年魔將，唇角緩緩勾起。
傾城一笑！
這一笑，仿佛冰河解凍，春回大地，帶著一種洞悉世情、悲憫眾生的奇異魅力。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能勾動人心最深處欲望與解脫念頭的磅礴氣息，竟生生穿透了幻境的阻隔，瀰漫在九級仙台之上！
不少心神稍弱的長老，被這氣息一衝，竟感到一陣意亂神迷，頭暈目眩，仿佛靈魂都要被吸走！
「醉生夢死方為快……」空靈縹緲，如同九天仙音的嗓音，帶著奇異的韻律，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觀看者」的耳中，餘音裊裊，不絕如縷，「此生苦痛皆在夢中，何不醒來……歡愉？」
嗡——！
這句話，如同投入滾油中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中年魔將的靈魂！
他眼中迷茫、震撼、敬畏的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到極致、仿佛找到了終極解脫的大徹大悟！臉上浮現出無比興奮、無比幸福的光芒！
「解脫！大解脫！哈哈哈！」中年魔將狂笑出聲，手中的偃月長刀不再是殺戮的兇器，而成了通往「極樂」的鑰匙！他毫不猶豫地，將冰冷的刀鋒狠狠抹向自己的脖頸！
「噗嗤——！」
一道血泉沖天而起！碩大的頭顱帶著狂熱的笑容飛上半空，無頭的屍身轟然墜地！
這僅僅是個開始！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又如同被點燃的燎原之火！
「醒來！歡愉！」
「解脫！大解脫！」
「殺了我！快！送我入極樂！」
排山倒海般的狂熱嘶吼瞬間爆發！包圍著花轎廢墟的無數魔族兵士，眼中全都進射出與那魔將如出一轍的、瘋狂而幸福的光芒！他們不再需要命令，不再需要鼓動！
「鏘——！鏘——！鏘——！鏘——！」
「噗嗤——！噗嗤——！噗嗤——！」
兵刃出鞘聲、斬入血肉聲、頭顱落地聲……如同最密集的雨點，瘋狂地敲擊著所有人的耳膜！
魔族士兵們爭先恐後，如同在進行一場神聖的獻祭儀式，無比狂熱、無比虔誠地將手中的兵刃砍向自己或身旁同伴的脖頸！
斷頭之聲連綿不絕！滾燙的魔血如同噴泉般四處飛濺！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剛才還黑壓壓一片、殺氣沖天的上萬魔族大軍，如同被收割的麥田，齊刷刷地倒伏下去！
血色殘陽下，萬籟俱寂。唯餘一片屍山血海，和那花轎廢墟中，依舊遺世獨立、纖塵不染的……紅嫁衣身影。
「臥槽？！！」九級仙台之上，眾監考長老一片譁然。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情況？！！！」
「我的老天爺！我看到了什麼？！魔族集體自殺？！魔族大軍就這麼……被一句話給說沒了？！」
「老夫監考幾十年，這種情形……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我老眼昏花了！」
「古靈幻境出問題了？！難道聖宗傳承千年的幻陣崩潰了？！」
孫長老眼珠子瞪得幾乎要爆出眼眶，失聲尖叫！其他監考長老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紛紛驚跳起來，指著幻境投影語無倫次，場面徹底失控！
誰能告訴他們！這他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什麼太子妃輕飄飄一句話，兇殘暴戾的魔族大軍就集體引頸就戮，還他媽死得那麼開心？！這位暮色中的女神……不，是妖女！絕對的妖女！她究竟施展了何等通天徹地的邪術？！
簡直不可思議！簡直匪夷所思！！
「媚術。」
就在一片混亂和驚駭欲絕中，郝夏雪那清冷、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力量的嗓音，如同冰泉流淌，緩緩響起。
「媚術？！」
這兩個字如同定身咒，讓所有失態的長老僵在原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鴉雀無聲！他們臉上的驚駭，迅速被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靈魂的恐懼和茫然所取代。
他身子柔弱無骨地側臥，白皙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種刻意訓練過的、仿佛帶著電流的韻律，從天鵝般優雅的頸項一路撫挲而下，滑過精緻的鎖骨，最終停留在白皙的大腿上。
他模仿著萬花樓頭牌的精髓，從鼻腔里溢出嬌媚入骨的輕哼，一遍遍調整著角度和氣息，直到確定自己每一個眼神、每一次呼吸都散發著足以勾魂攝魄、讓聖僧都還俗的致命魅力。
臉頰泛著誘人的紅暈，眼波流轉間春水蕩漾，整個人如同一朵在暗夜中極致綻放的、散發著糜爛甜香的妖花。
「呵，小爺現在這副尊容，自己看了都恨不得撲上去啃兩口，不信你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能坐懷不亂！」凌天羽對自己的「傑作」信心爆棚，覺得此刻就算真去萬花樓掛牌，頭牌也得靠邊站。
下面，就坐等那「新郎官」出場，給他上演一出活色生香的「現場教學」，綠帽子直接焊死在他頭上，焊到他懷疑人生！
你不是想試探小爺的「交作業能力」嗎？好！今天小爺就讓你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瘋狂抄答案，抄到你懷疑題庫！
凌天羽篤定，那個腹黑的仙國太子此刻一定正透過幻境「偷窺」自己。
於是，他舉手投足間更加肆無忌憚，媚眼拋得飛起，腰肢扭得如同水蛇，甚至還故意將本就輕薄的嫁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抹雪膩的肩頭，紅唇微張，無聲地吐出一個誘惑的唇形：來啊～休了我啊～
如此放浪形骸、不知廉恥的未婚妻，試問天底下哪個正經男人敢娶？更何況是規矩森嚴、極重儀德的仙國皇室！退婚穩了！凌天羽心底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殊不知，九級仙台之上，正在「欣賞」這幅「活春宮圖」的，不止是目光寒得能凍裂玄冰的仙國太子郝夏雪，還有旁邊數十名面紅耳赤、汗流浹背、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監考長老！
整個監考團鴉雀無聲，死寂得如同墳場。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只有長老們粗重尷尬的呼吸聲和心跳如擂鼓的砰砰聲。
孫長老更是恨不得當場刨個地縫把自己埋了！
老臉臊得通紅，內心瘋狂咆哮：造孽啊！這太子妃的天性……竟是如此豪放不羈的嗎？！早知道會是這樣，打死老夫也不會同意布這勞什子古靈幻境啊！
現在好了！太子殿下明顯是在較勁，死撐著不讓關閉幻境投影！所有人都被迫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欣賞」著未來太子妃的「個人寫真秀」！
尷尬！
太尷尬了！
好想死一死！怎麼辦？！
就在孫長老感覺自己快要尷尬得原地爆炸時，幻境中的畫面陡然一轉！
「殺——！」
震天的喊殺聲驟然撕裂了暖昧的氛圍！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竟在荒涼的邊關古道，遭遇了如黑色潮水般洶湧而來的魔族大軍！
幻境設定中，新郎新娘皆出身顯赫，迎親隊伍規模龐大，護衛森嚴。然而，他們極其倒霉地撞上了剛剛突破邊關防線的魔族精銳！在仙族的普遍認知里，魔族皆是嗜血殘暴、毫無人性的存在。
果然，為首的魔族將領，一個面容猙獰、氣息暴戾的中年魔將，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純粹的毀滅欲望。他手中猙獰的偃月長刀向前一揮，冰冷地下令：「殺！一個不留！」
「噗嗤！」
「鏘！」
「啊——！」
慘叫聲、兵刃交擊聲、血肉撕裂聲瞬間交織成一片地獄交響曲！護衛們雖奮力抵抗，但在絕對的數量和魔族悍不畏死的衝鋒下，如同被巨浪拍碎的礁石，迅速被淹沒、屠戮！猩紅的血液浸透了黃沙古道，殘肢斷臂四處散落，剛才還喜慶洋洋的隊伍，轉眼間化作修羅屠場！
「將軍，那些嘍囉已經通通殺光了！」一名滿臉諂媚的魔族校尉湊到中年魔將馬前，指著血泊中那頂孤零零、卻異常刺眼的朱紅花轎，眼中閃爍著淫邪的光芒，「新娘子還在轎子裡，小的們懂事，沒敢動，專門留給將軍您享用呢！」
「嗯，做的不錯。」中年魔將滿意地哼了一聲，布滿橫肉的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獰笑。他鷹隼般銳利而殘忍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那頂在血色殘陽下顯得格外妖異的花轎，胯下的黑色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灼熱的氣息。
他雙腿一夾馬腹，手中沉重的偃月長刀隨意地橫在身側，戰馬邁著沉穩卻如同踏在人心上的馬蹄聲，「嗒……嗒……嗒……」緩緩逼近那頂象徵著最後「戰利品」的花轎。
九級仙台之上。
所有監考長老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停滯了！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他們心中只剩下絕望的祈禱：太子妃！求求您了！堅貞一點！激烈反抗！哪怕自爆殉節都行啊！只要您表現出寧死不屈的氣節，哪怕之前再荒唐，這古靈幻境也算您過了！
然而，只要一想起花轎里那位前一秒還在搔首弄姿、媚態橫生的「人間尤物」，長老們心底那點可憐的希望瞬間被碾得粉碎。
落入這群慾念滔天、毫無人性的魔族禽獸手中……最好的結局恐怕也是……千人斬？！
如果讓太子殿下親眼目睹那樣的場景……他們這些在場的考官有一個算一個，怕是都要被挫骨揚灰，九族連坐！
脖頸間仿佛已經感受到了刀鋒的冰冷寒意，所有長老面無人色，身體僵硬，目光卻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幻境投影上，內心瘋狂地、卑微地祈求著奇蹟降臨……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那中年魔將獰笑著，手中偃月長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霸道地斬向花轎。
「咔嚓！」
刀氣縱橫！朱紅色的華麗轎頂連同四壁，如同紙糊般瞬間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然而，預想中新娘驚恐尖叫的場景並未出現。
夕陽如血，殘霞漫天。
碎裂的花轎中央，沒有瑟瑟發抖的待宰羔羊，只有一道遺世獨立的絕美身影。
一個精美古樸的黑色土陶酒壺，壺身雕刻著繁複神秘的暗紋，正被一隻白皙得近乎透明、宛如極品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手，穩穩地握著。鮮紅的絲繩繫著褐色的木塞，垂落在纖細的指間。
壺口微傾。
清澈的酒液，如同融化的琥珀，在漫天血色的霞光映照下，閃爍著醉人的金紅色光芒，汩汩流淌而下，匯入那微微開啟的朱唇貝齒之間。
飛濺的酒漿，如同最純淨的珍珠，從完美的唇角溢出，滾落過線條精緻的下頜，滑過天鵝般優雅的脖頸，最終沾濕了胸前大紅色的嫁衣，暈開一片深色的水痕，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而那雙眼睛……
淡漠！清冷！
仿佛超脫於這血腥的屠場，這喧囂的塵世，這即將臨身的厄運。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俯瞰眾生、洞悉一切的平靜，以及一絲若有若無、仿佛看透了世間所有苦痛的……孤傲與惆悵。
這雙眸子，就這樣穿透紛飛的木屑，穿透瀰漫的血腥，穿透喧囂的殺伐，直勾勾地、平靜地，看向了近在咫尺、舉著滴血長刀的中年魔將。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中年魔將臉上的獰笑瞬間僵死！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撞進了他的靈魂深處！握著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那柄飽飲鮮血、重逾千斤的偃月長刀，竟「當」地一聲，險些脫手砸落在地！
美！
驚心動魄的美！
超越了欲望，超越了生死，甚至超越了種族認知的美！
美得讓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手中還在滴血的刀，忘記了自己身處戰場，忘記了身為魔族的嗜血本性……甚至連胸腔中原本熊熊燃燒的、最原始的占有邪火，都在這一眼之下，被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與震撼，徹底澆滅！
「嘶——！！！」
九級仙台之上，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所有監考長老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來，下巴砸了一地！
說好的放浪形骸的人間尤物呢？！
說好的搔首弄姿的浪蕩設定呢？！
這……這怎麼突然就切換成超塵脫俗、聖潔不可方物的禁慾系女神了？！
這轉折，比從十八層地獄直接空降到九重雲霄還要離譜！完全沒考慮過他們這些吃瓜群眾脆弱的心臟和岌岌可危的血壓啊！
更離譜的是這人設！
一個剛剛經歷迎親隊伍被屠戮殆盡、被如狼似虎的魔族大軍團團圍困的新娘子，竟然沒有半分恐懼和慌亂？！還能如此波瀾不驚、甚至帶著點慵懶和惆悵地……對敵飲酒？！更以這絕世之姿，硬生生將那漫天的血色殘霞都襯得黯然失色！
世上怎會有如此性情淡漠、卻又美得驚心動魄、仿佛隨時會羽化登仙的女子？！
那中年魔將作為近距離、首當其衝的「目擊者」，所受到的視覺與靈魂衝擊，遠非外界遠觀的長老們可比！他心中此刻升不起半分褻瀆之念，只剩下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近乎本能的敬畏和自慚形穢—此女只應天上有，絕非他這等凡魔所能染指！
連魔將尚且如此，周圍那些密密麻麻、原本殺氣騰騰、等著看好戲的魔族兵士們，更是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咒！他們眼神呆滯，大腦一片空白，被那花轎廢墟中散發出的、無法言喻的聖潔與孤傲氣息徹底震懾！不少魔兵甚至雙腿發軟，幾欲昏厥。
「怎……怎麼回事？這些魔族……怎麼都不會動了？」一個沒眼力見的長老，茫然地小聲嘀咕，「按……按道理，他們不是該……」
「閉嘴！！！」孫長老在心中狂吼，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個蠢貨的嘴縫上！沒看見太子殿下的臉色剛剛從冰封地獄稍微回暖一點嗎？！你丫的是嫌命長？！
然而，端坐在太師椅上的郝夏雪，在看到幻境中那驚世駭俗的一幕後，眼中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卻如同初春的冰雪，開始緩緩消融……
他緊抿的薄唇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絲絲？深邃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光芒，有審視，有訝異，最終沉澱為一種難以言喻的瞭然和……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激賞？
「算你反應快。」郝夏雪在心中低語，俊朗的嘴角，極其細微地、緩緩地向上翹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孫長老敏銳地捕捉到了太子嘴角那絲微不可查的變化，心中更是納悶到了極點：殿下這反應……不對勁啊？他皺著眉頭，再次死死盯向幻境投影。
只見幻境中，那遺世獨立的女子，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酒壺。她抬起那隻握著酒壺的、白皙如玉的手，用手背極其優雅地、輕輕拭去唇角的酒漬。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江湖氣。
然後，她抬眸，再次看向那呆若木雞的中年魔將，唇角緩緩勾起。
傾城一笑！
這一笑，仿佛冰河解凍，春回大地，帶著一種洞悉世情、悲憫眾生的奇異魅力。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能勾動人心最深處欲望與解脫念頭的磅礴氣息，竟生生穿透了幻境的阻隔，瀰漫在九級仙台之上！
不少心神稍弱的長老，被這氣息一衝，竟感到一陣意亂神迷，頭暈目眩，仿佛靈魂都要被吸走！
「醉生夢死方為快……」空靈縹緲，如同九天仙音的嗓音，帶著奇異的韻律，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觀看者」的耳中，餘音裊裊，不絕如縷，「此生苦痛皆在夢中，何不醒來……歡愉？」
嗡——！
這句話，如同投入滾油中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中年魔將的靈魂！
他眼中迷茫、震撼、敬畏的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到極致、仿佛找到了終極解脫的大徹大悟！臉上浮現出無比興奮、無比幸福的光芒！
「解脫！大解脫！哈哈哈！」中年魔將狂笑出聲，手中的偃月長刀不再是殺戮的兇器，而成了通往「極樂」的鑰匙！他毫不猶豫地，將冰冷的刀鋒狠狠抹向自己的脖頸！
「噗嗤——！」
一道血泉沖天而起！碩大的頭顱帶著狂熱的笑容飛上半空，無頭的屍身轟然墜地！
這僅僅是個開始！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又如同被點燃的燎原之火！
「醒來！歡愉！」
「解脫！大解脫！」
「殺了我！快！送我入極樂！」
排山倒海般的狂熱嘶吼瞬間爆發！包圍著花轎廢墟的無數魔族兵士，眼中全都進射出與那魔將如出一轍的、瘋狂而幸福的光芒！他們不再需要命令，不再需要鼓動！
「鏘——！鏘——！鏘——！鏘——！」
「噗嗤——！噗嗤——！噗嗤——！」
兵刃出鞘聲、斬入血肉聲、頭顱落地聲……如同最密集的雨點，瘋狂地敲擊著所有人的耳膜！
魔族士兵們爭先恐後，如同在進行一場神聖的獻祭儀式，無比狂熱、無比虔誠地將手中的兵刃砍向自己或身旁同伴的脖頸！
斷頭之聲連綿不絕！滾燙的魔血如同噴泉般四處飛濺！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剛才還黑壓壓一片、殺氣沖天的上萬魔族大軍，如同被收割的麥田，齊刷刷地倒伏下去！
血色殘陽下，萬籟俱寂。唯餘一片屍山血海，和那花轎廢墟中，依舊遺世獨立、纖塵不染的……紅嫁衣身影。
「臥槽？！！」九級仙台之上，眾監考長老一片譁然。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情況？！！！」
「我的老天爺！我看到了什麼？！魔族集體自殺？！魔族大軍就這麼……被一句話給說沒了？！」
「老夫監考幾十年，這種情形……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我老眼昏花了！」
「古靈幻境出問題了？！難道聖宗傳承千年的幻陣崩潰了？！」
孫長老眼珠子瞪得幾乎要爆出眼眶，失聲尖叫！其他監考長老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紛紛驚跳起來，指著幻境投影語無倫次，場面徹底失控！
誰能告訴他們！這他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什麼太子妃輕飄飄一句話，兇殘暴戾的魔族大軍就集體引頸就戮，還他媽死得那麼開心？！這位暮色中的女神……不，是妖女！絕對的妖女！她究竟施展了何等通天徹地的邪術？！
簡直不可思議！簡直匪夷所思！！
「媚術。」
就在一片混亂和驚駭欲絕中，郝夏雪那清冷、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力量的嗓音，如同冰泉流淌，緩緩響起。
「媚術？！」
這兩個字如同定身咒，讓所有失態的長老僵在原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鴉雀無聲！他們臉上的驚駭，迅速被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靈魂的恐懼和茫然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