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寄生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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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寄生之影

  收穫兩個D級鬼魂,許硯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反而愈發沉靜。

  衝擊黃金級的壁壘,遠非一兩個D級鬼魂的能量所能撼動。

  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和今生的體悟都告訴他,那層壁壘堅不可摧,需要遠超常人想像的積累。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必須攫取更多鬼魂,才能凝聚出那足以破開天塹的衝擊力。

  就在這時,加密終端傳來一陣極其輕微、預設好的特定震動。

  是阿哲。

  他分出一絲心神,快速讀取了訊息:

  「硯哥,混沌石子和蝕靈符都備齊了,按老規矩,這就給你送到館裡。另外,韓氏那邊的臨時權限顯示,他們對高純度靈能原晶的搜索範圍擴大了,幾乎覆蓋了所有黑市渠道,動作很大,有點反常。」

  許硯目光微閃,迅速回覆:

  「收到。東西放好即可,無需停留。韓氏動向,持續關注。」

  簡短的交流中斷。

  阿哲的訊息像是一根細微卻堅韌的絲線,將他與那個尚且存在秩序與聯繫的「外部世界」短暫相連,驅散了幾分獨自深入絕地的孤寂感。

  但這感覺轉瞬即逝,數據港核心區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再度如潮水般湧來。

  數據港核心區的空氣粘稠得如同液態的陰影。

  許硯每一步都踏在積累著數據塵埃與規則碎片的金屬地面上,發出輕微卻足以在死寂中放大的聲響。

  封印了兩個D級存在,尤其是那個暗影人形後,他並未感到輕鬆,胸前的封魂相機傳來持續的、異於往常的冰冷與沉重感,仿佛在無聲地警示著更深層的危險。

  這裡的空間扭曲現象更為嚴重。

  整排的伺服器機櫃會毫無徵兆地上下顛倒,原本的通道在眼前坍縮成一面冰冷的金屬牆,而後又從側面「生長」出新的、不知通向何處的路徑。

  低語聲不再是背景噪音,它們凝聚成針尖般的惡意,持續不斷地試圖鑽入他的腦海。

  「左轉……對,就在前面……」

  「回頭吧,那裡是深淵……」

  「把你的身體……交給我……」

  許硯緊守心神,鎮魂鐵烙印如同定海神針,將這股精神污染牢牢隔絕。

  他能感覺到,前方瀰漫的靈能濃度更高,但也更加混亂、暴戾。

  正如他所料,數據港的深處,藏著更「狠」的東西。

  就在他繞過一座如同小山般龐大的破損主機陣列時,一陣壓抑的、屬於人類的爭吵聲夾雜著能量武器蓄能的嗡鳴,從前方的交叉通道傳來。

  許硯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

  有人!

  在這數據港深處,活人往往比異常更危險。

  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後一縮,完美融入一處伺服器殘骸投下的深沉陰影中,呼吸與心跳降至最低,靈覺如同無形的蛛網向前蔓延。

  只見前方一處相對開闊的、由斷裂線纜和金屬碎片構成的空地上,四名身著統一灰黑色作戰服的人正呈扇形包圍著一個蜷縮在地的身影。

  許硯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他們臂章上那姿態凌厲的抽象飛鳥圖案。

  渡鴉?!

  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之前撿到的那塊刻有「DY-07」編號的金屬碎片。

  果然,他們也在這裡活動,而且看樣子,是遇到了麻煩。

  他冷靜地觀察著。

  這四名渡鴉成員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能量步槍的槍口穩定地指向中心,但他們的眼神中除了警惕,更夾雜著難以置信的痛苦與掙扎。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個同樣穿著渡鴉制服、卻顯得極其狼狽的男人。

  那人作戰服多處撕裂,臉上混雜著污跡與乾涸的血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卻又燃燒著一種不正常的、偏執的瘋狂。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匕首上縈繞著不祥的、微弱的靈能波動。

  「李響!把刀放下!看清楚,那是王磊!是隊友!」為首的一名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低吼道,聲音因極力壓抑著情緒而微微發顫,他的槍口雖然指著名為李響的隊友,但手指並未緊扣在扳機上。


  「我看清了……我比你們都看得清!」李響嘶啞地咆哮,鼻涕和眼淚在污濁的臉上衝出溝壑,他揮舞著匕首,刀尖神經質地在他腳下昏迷的王磊和周圍的隊友之間晃動,「那東西……那黑色的影子就趴在他背上!它在啃噬他!還在對我笑!你們為什麼都看不見?!不清理掉……我們全都會被他害死!」

  「你他媽胡說什麼!王磊是為了推開你才被那鬼東西的能量擦中!他只是昏迷了!」另一名年輕隊員忍不住怒斥,眼神里既有憤怒也有對同伴狀態的不解與恐懼。

  「昏迷?哈哈……哈哈哈……」李響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眼神渙散了一瞬,隨即凝聚起駭人的殺意,「他的影子……他的影子在自己動啊!你們這些瞎子!」

  話音未落,他眼中最後一絲理智的弦仿佛徹底崩斷,身體爆發出與其虛弱狀態不符的敏捷,手持匕首,帶著同歸於盡般的決絕,猛地撲向地上昏迷不醒的王磊。

  就是現在!

  陰影中,許硯的靈覺早已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過李響。

  在他那狂亂的生命體徵之下,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狡詐且充滿寄生欲望的精神波動盤踞在其靈魂深處,正巧妙地操控著宿主的情緒與行為。

  這不是簡單的精神錯亂,而是高明的附身。

  一個懂得利用人類情感弱點、完美隱藏自身、並能瞬間激發宿主潛能的D級鬼物。

  這些渡鴉的人發現不了情有可原,但他們解決不了。

  若任由其發展,要麼李響殺死隊友,要麼渡鴉小隊被迫擊斃李響,無論哪種結果,都意味著這個危險的寄生鬼魂會趁機尋找下一個宿主,或者在一片混亂中對自己發動偷襲。

  不能讓它得逞。

  就在李響的匕首即將刺入王磊脖頸的千鈞一髮之際——

  「嗤!」

  一道幽紫色的電芒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從側方的陰影中射出,並非射向李響,而是打在他即將撲出的路徑前。

  蝕靈符的能量在地面炸開一小片區域,阻斷了李響的動作。

  「誰?!」

  所有「渡鴉」成員瞬間調轉槍口,緊張地指向許硯藏身的方向。

  許硯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神色平靜,仿佛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面與他無關。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越過了那些指向自己的、閃爍著幽藍能量的槍口,如同精準的手術刀般,剖析著狀若瘋狂的李響。

  在靈覺的極致感知下,李響的生命能量確實如同風中之燭,但其靈魂深處盤踞的那團冰冷陰影,才是關鍵。

  不止是附身,這是一種進化。

  許硯心中凜然。

  渡鴉的裝備絕非等閒,他們身上佩戴的靈能波動探測器甚至能捕捉到E級異常的微弱輻射。

  然而,此刻探測器毫無反應。

  這意味著,寄生李響的鬼魂,不僅完美模擬了宿主的靈魂波動,其能量形態的「隱蔽性」和「兼容性」已經超越了常規探測技術的識別範疇,欺騙了機器。

  這絕非普通D級能做到。它更像是一種針對現代靈能科技的特化進化,或者其本質就偏向於「信息層」的滲透,而非純粹的能量干擾。它將自身的存在「加密」了,混入了李響的生命信號這組「背景噪音」之中。

  高明的信息層面寄生。

  許硯瞬間修正了判斷。這個鬼物極其擅長偽裝和精神操控,更危險的是,它懂得利用並規避這個世界的「規則」——包括科技偵測的規則。

  它沒有強行扭曲現實,而是在規則的縫隙里穿行。

  「路過的。」許硯淡淡開口,目光卻如同冰冷的探針,始終鎖定李響,「我建議你們立刻控制住他,他很危險。」

  「你是什麼人?」渡鴉小隊的隊長,一個面容剛毅、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沒有放下槍,槍口在許硯和李響之間移動,沉聲問道。

  一個能在數據港深處悄無聲息出現的人,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威脅。

  「一個能看到你們看不到的東西的人。」許硯指了指李響,「他被附身了,級別很高,你們的設備發現不了。」

  「胡說!我清醒得很。」李響激動地大叫,但他的眼神深處,那抹源自寄生鬼魂的狡黠一閃而過。

  它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立刻轉變策略,將「被附身」的指控巧妙地反彈回去,並開始植入更惡毒的猜疑。


  「隊長!別信他!我們一路過來遇到多少詭異?為什麼偏偏他出現在這裡?我看他才是那些『東西』派來的!目的就是離間我們,讓我們自相殘殺!說不定……說不定王磊昏迷就是他搞的鬼。他身上的傷根本不是被能量擦中,是中了某種我們沒見過的陰招。」

  這番話極其惡毒,立刻戳中了渡鴉隊員們最深的恐懼——對未知陰謀和內部背叛的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銳利地聚焦在許硯身上,槍口也更穩定地指向了他。

  相比於行為異常但知根知底的隊友,這個來歷不明、言語驚悚的陌生人,顯然是更合理的懷疑對象。

  隊長張的眼神也更加冰冷:「你看得見?證據呢?空口無憑,我們憑什麼信你,而不是信我們生死與共的兄弟?」

  「證明?」許硯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當你們的信任被利用,當他的匕首不是指向我,而是捅進你們其中一人的後心時,就是最好的證明。或者,你們可以試試,看他敢不敢讓我用靈能稍微探查一下他的靈魂?那寄生體,躲不過的。」

  許硯這話,既是陳述,也是試探,更是將了那鬼魂一軍。

  李響聞言,臉上瞬間浮現出被侮辱和巨大恐懼交織的誇張表情,他猛地後退一步,緊緊抱住自己的頭,聲音悽厲:

  「隊長!你聽到了嗎?他要碰我的靈魂,他想直接殺了我滅口,他就是在找藉口。你們讓他碰我,我立刻就會像王磊一樣『昏迷』過去。信我啊!想想我們之前出的那個任務,情報是怎麼泄露的?不就是因為輕信了外人嗎?!」

  他再次精準地勾起了一段痛苦的集體回憶,將許硯與「導致傷亡的外人」形象重迭。

  這一下,連隊長張的眼神都徹底變了,他上前一步,徹底將槍口對準許硯,聲音斬釘截鐵:「站在原地,別動!李響,你也冷靜!事情沒弄清楚前,誰都不准輕舉妄動!」

  局面瞬間繃緊到了極點,變成了許硯與渡鴉小隊五人的對峙。

  那鬼魂巧妙地將自己隱藏在了隊友的信任和保護之後。

  然而,許硯的最後一句話,卻像一根毒刺,扎進了寄生鬼魂的思維里。

  「探查靈魂」,這是它絕對無法承受的風險。

  它意識到,這個神秘的男人有能力也有決心這麼做,而一旦隊長張在壓力下稍有鬆動,它的偽裝就將徹底敗露。

  必須讓局面徹底混亂,必須讓這個威脅立刻消失!

  惡念陡生。

  就在隊長張全神貫注盯著許硯,小陳因為緊張而稍微偏離站位,靠近李響的瞬間。

  「隊長小心!他要動手了!」李響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充滿了「忠誠」與「預警」的吶喊。

  與此同時,他本人卻像是要撲過去保護隊長,腳下一個「踉蹌」,手臂「不經意」地猛地撞在了身旁年輕隊員小陳的後腰上。

  這一撞力道極大且極其陰險,蘊含著鬼魂瞬間爆發的力量,完全超出了李響本身應有的體能。

  小陳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呼著向前撲倒,而他倒下的方向,正好是許硯所在的位置,手中的能量步槍也下意識地指向了許硯。

  這個變故太快,太突然,在其他人看來,完全就是許硯突然發動了某種無形攻擊,或者小陳發現了什麼致命威脅而搶先出手。

  「小陳!」張隊長目眥欲裂,幾乎要扣動扳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吸引的剎那。

  李響臉上那偽裝的驚慌失措,瞬間扭曲成了一個充滿惡毒和計謀得逞的獰笑。

  它真正的目標,從來都不是製造混亂那麼簡單。

  它要的是在混亂中,精準地除掉一個敵人!

  它的身體以一種絕非人類所能做到的、如同鬼魅般的敏捷,與撞倒小陳的動作無縫銜接,手持那柄縈繞著不祥靈能的匕首,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刺距離它最近、也是此刻注意力被小陳完全吸引的另一名隊員——那一直昏迷躺在地上的王磊的太陽穴。

  這一擊,悄無聲息,狠辣絕倫。

  它不僅要殺人,還要坐實許硯「滅口」的罪名。

  只要王磊一死,就是死無對證,它將徹底安全,並能繼續玩弄這群人類於股掌之間。

  就在那淬毒的匕首尖端即將沒入王磊太陽穴的剎那。


  「嗤!」

  一道幽紫色的電光後發先至,並非射向李響,而是精準地擊打在匕首的側面。

  又是許硯在千鈞一髮之際彈出的蝕靈符。

  強大的衝擊力和淨化能量讓匕首猛地一偏,擦著王磊的頭皮深深扎進了地面,濺起一串火星。

  那寄生鬼魂志在必得的一擊,被強行打斷。

  這精準到毫秒的干預,讓所有渡鴉隊員都是一愣。

  如果許硯真是來「滅口」的,他為何要救王磊?

  而李響的獰笑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計劃被徹底粉碎的驚怒。

  它意識到,自己的所有算計,在這個神秘男人面前都如同透明。

  「你——!」

  它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再也無法維持那精妙的偽裝。

  被許硯逼到絕境,它只能選擇最極端的方式,強行吞噬宿主剩餘的所有生命力,做最後一搏。

  李響的身體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皮膚瞬間失去光澤,眼神中的最後一點人性光芒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惡毒。

  他周身的靈能波動驟然暴漲,紊亂而危險,身體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速度與力量飆升,不再使用任何計謀,如同瘋狂的野獸,揮舞著匕首,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猛地撲向最近的目標——剛剛站穩、驚魂未定的小陳!

  這一次,它的殺意不再掩飾,那冰冷的D級靈壓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小心!」

  「李響你……!」

  這突如其來的、絕非人類能做出的變化和那毫不掩飾的恐怖靈壓,終於讓所有渡鴉隊員瞬間明白了真相。

  他們之前的懷疑、猶豫,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和致命。

  隊長張反應最快,能量步槍瞬間開火,幽藍的光束打在李響乾癟的身體上,卻只是讓他動作一滯,仿佛擊中了堅韌的橡膠,無法造成致命傷。

  其他隊員也紛紛開火,但被鬼魂強行強化的軀體,對能量武器產生了驚人的抗性。

  「沒用的!它燃燒了宿主生命,物理和能量抗性會短暫飆升!」許硯冷靜的聲音傳來,他並未急著出手,而是在觀察這鬼魂最後爆發時的能量運行模式。

  就這麼一耽擱,李響已經硬頂著彈雨,衝到了小陳面前,扭曲的手臂帶著匕首,直刺其心口!小陳眼中已滿是絕望。

  就在這最後關頭——

  「咔嚓!」

  一道閃光,帶著某種終結意味的快門聲響起。

  撲在半空的李響,身體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僵直。

  他體內那狂暴的、燃燒著的陰冷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失去了支撐。

  一道更加凝實、不斷扭曲掙扎的灰黑色影子,發出尖銳無比的精神哀嚎,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硬生生從他乾癟的軀殼中扯出。

  那影子瘋狂扭動,試圖抵抗,但在封魂相機的絕對規則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它被強行壓縮、拉扯,最終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聲被攝入那深不見底的鏡頭之中。

  李響徹底失去生機的身體,「噗通」一聲摔落在地,如同破敗的麻袋。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能量槍械的嗡鳴停止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所有渡鴉隊員都看著地上李響的屍體,又看看許硯手中那架古樸的銀色相機,臉上充滿了震驚、後怕、以及濃得化不開的羞愧。

  張隊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收起槍,走到許硯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沙啞而沉重:

  「……閣下,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剛才……是我們有眼無珠,誤會了閣下,差點釀成大錯!我張猛,代表渡鴉第七行動隊,向您致歉!」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紛紛收起武器,低下了頭。

  尤其是小陳,更是臉色煞白,他知道,剛才如果不是許硯兩次出手,他早已死了兩次。

  許硯緩緩放下相機,感受著相機內新增的那道蘊含著「寄生」與「偽裝」規則的D級靈能,神色依舊平靜。

  「D級鬼物的智慧,遠超你們想像。它們懂得利用規則,更懂得利用人心。」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王磊,「他需要淨化,被那種東西近距離接觸過,靈魂會留下侵蝕的印記。」


  張猛連忙點頭,示意隊醫上前處理。

  他看向許硯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閣下,不知您……」

  張猛剛想詢問許硯的來歷和目的,一陣急促而踉蹌的腳步聲從通道另一端傳來。

  一個頭髮灰白、面容憔悴、年紀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他身上的渡鴉制服略顯陳舊,眼神中充滿了焦慮與絕望。

  「張隊!你們……你們看到我老婆了嗎?她剛才說去前面探路,一轉眼就不見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目光掃過現場,看到地上李響乾癟的屍體時,身體猛地一顫,但尋找妻子的迫切壓倒了一切。

  張隊長臉色一沉,嘆了口氣:「老趙,李響他……剛剛被鬼物附身,犧牲了。」

  老趙愣了一下,悲痛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又抓住張隊長的胳膊:「那我老婆呢?她會不會也……」

  許硯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老趙,靈覺細細感知。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他身上沒有那種被寄生的痕跡。」

  老趙似乎這時才注意到許硯這個生面孔,但他無暇多問,只是喃喃道:

  「沒有……那她去哪了?我們就不該接這個探索任務……這鬼地方,D級的怪物和我們以前對付的完全不一樣。它們……它們不像E級那樣只有本能,它們有智慧!會設陷阱,會偽裝,甚至會學習我們的戰術。

  我老婆說,她感覺有的D級鬼魂,其核心靈能結構里,似乎蘊含著一絲殘缺的『規則』或者『執念本源』,那才是它們的力量核心,也是它們難以被徹底消滅的原因……」

  老趙的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敲響了許硯心中的警鐘,也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

  規則碎片!執念本源!

  果然如此!D級與E級的本質區別,就在於這一絲觸及世界底層邏輯的「規則碎片」。

  這不僅是它們力量的源泉,也是它們難以被徹底消滅、甚至能干擾現實的原因。

  他手中的三個D級鬼魂,暗影人形(現實基石/暗影掌控)、寄生鬼魂(信息層面寄生/精神操控)、以及剛剛封印的這個(寄生/偽裝),各自都蘊含著不同的規則傾向。

  普通的提純手段,或許只能提取它們龐大的靈能,卻無法剝離、消化這最核心、最珍貴的「規則碎片」。

  而這,恰恰是衝破黃金級壁壘,讓自身靈能產生質變,甚至初步觸摸「規則」力量的關鍵。

  他之前感覺D級鬼魂的能量結構存在「斷層」,原因就在於此。那不是量的差距,是質的不同。

  許硯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他手中的兩個D級鬼魂,尤其是那個暗影人形,其核心蘊含的「規則」必然更強。

  如何安全、高效地剝離並吸收這「規則碎片」,是他接下來必須解決的難題。

  周文斌那裡的靈能提純設備,或許正是關鍵的一環。

  他看著前方更加幽深、危險的核心區,又看了看悲痛欲絕的老趙和面色凝重的渡鴉小隊。

  這片數據港,既是險地,也是他邁向黃金級的巨大寶庫。

  而前方的道路上,顯然還埋藏著更多關於D級奧秘的線索。

  「走吧。」許硯對渡鴉小隊眾人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領力,「想找到答案,繼續留在這裡毫無意義。」

  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那片孕育著「規則」與「本源」的黑暗深處。

  許硯的話語帶著一種冰冷的說服力,打破了因死亡和失蹤而瀰漫的絕望氛圍。

  渡鴉小隊的成員,包括張猛,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他。

  這個神秘的男人,擁有看穿偽裝、一擊封印D級鬼魂的可怖能力,在眼下這個絕境中,無形間成了最可靠的指引。

  「你說得對。」隊長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隊員犧牲的悲痛與老趙妻子失蹤帶來的焦慮,恢復了指揮官的冷靜,「留在這裡只會成為更多怪物的靶子。老趙,跟上!我們會找到線索的。」

  老趙渾濁的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用力點了點頭,緊緊跟在了隊伍後面。

  許硯自然而然地走在了隊伍的最前方,他的靈覺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在混亂的能量亂流和扭曲的空間結構中,謹慎地開闢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


  渡鴉小隊默契地負責側翼和後方的警戒,專業的素養此刻展現無遺。

  短暫的沉默後,許硯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隊長張的耳中:「你們『渡鴉』……外界風評可不算好。行事詭秘,不擇手段。」

  張猛聞言,臉上閃過一絲複雜,卻沒有動怒,只是沉聲道:「名聲是奢侈品,在廢墟里掙扎求生的人負擔不起。至於不擇手段……」他看了一眼許硯手中的相機,「有時候,只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多弄清楚一點這個狗娘養的世界到底怎麼了。」

  「以你們的實力和裝備,為什麼不進入中心的官方承包商體系?那裡至少有相對穩定的資源和秩序。」許硯問出了關鍵。

  官方承包商,如同他「白銀I級」身份所屬的體系,是明面上處理異常事務的最大組織。

  張猛嘴角扯出一個略帶譏諷的弧度:

  「官方承包商?呵……他們的秩序,是建立在無數條條框框和資源配額之上的。每個行動都需要報備,每個收穫都要上繳大部分,甚至……他們背後的某些勢力,研究的興趣遠大於拯救的興趣。

  我們渡鴉,更像是一群不服管束的『野狗』,只相信自己咬住的東西,也只對自己認定的目標負責。我們追求的不是積分和等級,是真相,是失控背後的根源,哪怕手段不那麼光明。」

  許硯目光微動。

  張猛的話印證了他的一些猜測。

  渡鴉是一個獨立且目標可能更純粹的組織,游離於主流體系之外,這也解釋了為何他們會出現在數據港這種官方力量可能尚未完全掌控的險地。

  「我叫許硯。看來,我們追求的東西,有部分重合。」許硯淡淡道,「至少,在弄清楚這些『規則』是什麼上。」

  「許先生,據我們了解,E級憑本能,D級……已經開始觸碰『規則』。」張猛重複並深化了許硯之前的判斷,語氣沉重,「這是我們用命換來的情報。它們的力量核心,不再是雜亂的能量,而是一絲殘缺的『概念』或『執念本源』。剛才那個,擅長的是『寄生』與『偽裝』的規則。這完全顛覆了我們以往的認知。」

  許硯沒有否認。

  張猛能迅速理解並接受「規則」的概念,說明渡鴉本身對此已有觸及,只是缺乏系統性的認知。

  他將渡鴉的定位和理念記在心中,這或許是未來可以利用或合作的力量。

  隨著眾人深入,環境的惡化超乎想像。

  空氣中開始飄蕩著肉眼可見的、色彩詭異的能量絮流,觸碰到皮膚會帶來針刺般的痛感,甚至短暫擾亂思維。

  腳下的地面時而堅硬,時而如同泥沼,需要耗費極大精力才能通過。

  「注意左側第三排機櫃陰影!」許硯突然低喝。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那片陰影中猛地射出數道由純粹惡意凝聚而成的黑色尖刺,速度快得驚人。

  渡鴉隊員們反應極快,能量步槍瞬間開火,幽藍的光束與黑色尖刺在半空碰撞,湮滅,發出滋滋的聲響。

  然而,仍有一道漏網之魚,直射向隊伍中負責技術掃描的隊員。

  許硯甚至沒有回頭,左手向後一揮,一張蝕靈符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飛出,在與黑色尖刺接觸的瞬間化作一團旋轉的幽紫電芒,將其徹底絞碎。

  「謝謝!」

  那名隊員驚魂未定地道謝,看向許硯的眼神更多了幾分信服。

  許硯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鎖在前方一片極不穩定的區域。

  那裡的空間仿佛一面被砸碎的鏡子,無數裂痕中折射出扭曲、怪誕、毫無邏輯可言的景象碎片。

  燃燒的孩童玩具、倒懸的摩天大樓、無數張無聲尖叫的嘴巴……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陣陣如同來自深淵彼岸的、混合著極致痛苦與癲狂笑意的低語呢喃,正從中不斷滲出,撩撥著每個人理智的弦。

  「空間褶皺……規則亂流已經實質化了。」許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這種地方,是現實與虛妄的絞肉機,要麼孕育著超越理解的恐怖,要麼……就藏著這個世界為何變成這般模樣的、血淋淋的真相。

  「阿萍……是阿萍!」老趙突然像是被電流擊中,身體劇烈一顫,枯槁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口仿佛要掏挖什麼,渾濁的雙眼爆發出駭人的光芒,死死盯著那片扭曲區域的邊緣,「我感覺到她了!她的靈能標記……很弱,非常弱,就在那後面!她一定在等我!」


  眾人循著他近乎癲狂的視線望去,只見在光怪陸離的扭曲邊緣,一片仿佛被無形之力撕扯下的、帶著渡鴉標記的布料碎片,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上面依附的靈能反應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異常清晰地指向老趙的妻子。

  隊長張臉色劇變,一把按住幾乎要竄出去的老趙:「老趙!冷靜點!看清楚那是什麼地方!那標記……」

  「那標記太『乾淨』了。」許硯冰冷的聲音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

  「什麼?」老趙猛地扭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許硯。

  「一個在規則亂流中掙扎、甚至可能被吞噬的人,」許硯的目光如同手術刀,剖析著那片區域每一絲不協調的能量波動,「其靈能標記應該充滿混亂、撕裂感和各種負面能量的污染,如同被投入絞肉機的血肉。但這個標記,」

  他指向那塊布料,「雖然微弱,其結構卻過於『完整』和『純粹』,仿佛被某種力量精心剝離、提純過,只保留了最核心的識別特徵。這不像是一個求救信號,更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散發著信息素誘餌的捕獸夾。」

  他的話讓所有人如墜冰窖,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仿佛是為了嘲弄他們的理智,印證許硯最壞的猜測,那片破碎的空間褶皺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開始劇烈地、不自然地蕩漾起來。

  光影扭曲匯聚,一個「人影」緩緩地從中「浮」現。

  那確實是老趙妻子的輪廓,穿著她標誌性的改裝作戰服,甚至連她頸側那道熟悉的舊傷疤痕都模擬得一絲不差。

  然而,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半透明質感,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微的數據流如同蛆蟲般蠕動。

  她的眼神空洞無物,如同兩口深井,而臉上卻掛著一個弧度完美、卻僵硬得像面具一樣的微笑。

  「趙……哥……」她開口了,聲音帶著令人牙酸的電流雜音,斷斷續續,卻精準地復刻著老趙妻子那略帶沙啞的溫柔語調,「這裡……好冷……好黑……帶我……回家……」

  這聲音,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擊穿了老趙用盡全部力氣構築的心理防線。

  他仿佛看到了幾十年前,那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在夕陽下對他回眸一笑;

  看到了在一次次生死任務中,兩人背靠背相互支撐;

  看到了她最後一次出任務前,為他整理衣領時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巨大的悲痛與失而復得的狂喜交織,讓他這個鐵打的漢子瞬間崩潰,涕淚橫流,發出野獸般的嗚咽,不顧一切地要衝過去。

  「阿萍!我來了!我來了!」

  「攔住他!」

  許硯厲喝,同時一步踏出,如同山嶽般擋在老趙身前。

  在他的靈覺視野中,前方那個「女人」根本就是一具精美而惡毒的皮囊,內部盤踞著一團難以名狀的、由純粹惡意與無數被吞噬的絕望記憶凝聚而成的意識聚合體。

  其散發出的靈壓沉重如鉛汞,冰冷徹骨,不僅遠超之前遭遇的任何D級,更帶著一種近乎領域般的壓制力。

  它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震顫,規則似乎向著它傾斜。

  這正是D級巔峰的象徵,它已初步具備了扭曲局部現實規則,形成利於自身「規則」施展的微環境的能力。

  這鬼物,不僅狡猾地利用情感記憶作為武器,其本身對「情感共鳴」與「記憶編織」這類規則碎片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一個足以扭曲現實的臨界點。

  「混蛋!」張猛目眥欲裂,能量步槍瞬間舉起,對準那扭曲的幻影,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你這怪物……竟敢……竟敢玩弄逝者的尊嚴!」

  仿佛是被這句充滿人性憤怒的斥責所激怒,又或是覺得偽裝已無必要,那「女人」臉上那僵硬微笑的弧度驟然拉扯到一個非人的、極致怨毒的尺度。

  她猛地張開雙臂,整個「身體」如同一個被吹脹的、由負面情緒和數據殘渣填充的恐怖氣球,瞬間膨脹、扭曲。

  無數由純粹痛苦記憶和絕望意念構成的、閃爍著混亂代碼光澤的暗色數據流,如同活化的、帶著倒刺的觸手,從她體內爆射而出,鋪天蓋地地罩向眾人。

  「全力防禦!」隊長張的咆哮在通道內炸響。

  訓練有素的渡鴉隊員們瞬間收縮陣型,能量護盾激發到最大功率,幽藍的光幕交織,試圖阻擋這恐怖的洪流。


  然而,令人絕望的事情發生了,那些暗色數據流觸手,竟如同幻影般,直接穿透了能量護盾。

  它們並非實體攻擊,而是更惡毒的、直擊靈魂的精神污染。

  隊員們瞬間如遭重擊,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湧起各自最深的恐懼與悲傷。

  親人慘死的畫面、任務失敗的悔恨、對未知的極致恐懼……

  陣型瞬間崩潰,有人抱頭嘶吼,有人跪地乾嘔,意志力稍差的隊員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老趙更是首當其衝,他仿佛親眼目睹妻子在那團扭曲的數據流中被反覆撕裂、哀嚎。

  那逼真的幻象與腦海中真實的記憶碎片交織,讓他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整個人蜷縮在地,劇烈地抽搐起來。

  唯有許硯,如同風暴眼中唯一屹立的礁石。

  腦海深處的淵核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動,散發出一種古老、冰冷而純粹的寧靜氣息,仿佛萬載玄冰,將一切外來的情緒波動凍結、隔絕。

  掌心的鎮魂鐵烙印更是滾燙如烙鐵,散發出煌煌正正、鎮壓邪祟的磅礴意志,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精神壁壘。

  但即便是他,也感到靈魂層面傳來的沉重壓力。

  這鬼物的精神污染強度,遠超之前任何對手。

  不能再猶豫!

  許硯眼神一厲,雙手穩穩托起胸前的封魂相機。

  這一次,他直接旋開了那枚暗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的廣角鏡頭。

  同時,一個古樸的外置閃光燈,懸浮於許硯身前。

  內部開始凝聚起一點令人心悸的、純粹由淨化之力構成的熾白光芒。

  他動用了真正的底牌!

  張猛強忍著腦顱欲裂的劇痛,恰好瞥見了這一幕。

  他看到許硯手中那架相機仿佛活了過來,暗金鏡頭深邃如星空,而那凝聚的熾白光芒,僅僅是逸散的一絲氣息,就讓他靈魂中翻騰的負面情緒為之一清。

  那是什麼武器?!

  竟然能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面?!

  「咔嚓——轟!」

  快門聲與閃光燈的激發幾乎同時響起。

  但那聲音不再是簡單的機械響動,而是仿佛某種規則被強行撬動的沉悶轟鳴。

  那熾白的光芒並非照亮物理空間,而是如同一柄無形的、燃燒著淨化之焰的利劍,瞬間刺穿了瀰漫的精神污染場,精準地劈在了那膨脹鬼物的核心之上。

  「嗷——!!!」

  鬼物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億萬生靈痛苦哀嚎的尖銳咆哮。

  它周圍的空間褶皺瘋狂震盪,為其輸送著混亂的能量,無數數據流觸手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瘋狂抽打、纏繞著那源自相機鏡頭的、無形卻無比強大的吸攝之力。

  對抗陷入了僵持!

  相機鏡頭產生的漩渦與鬼物核心的抵抗力量在虛空中激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間本身在被撕裂的滋啦聲。

  許硯持相機的雙臂肌肉賁張至極點,額頭青筋暴起,精神力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

  他甚至能感覺到相機本體傳來的、幾近極限的哀鳴。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鬼物核心處,一點極其凝練、散發著不祥暗紅色光芒的「碎片」虛影,在淨化之光的逼迫下,被迫顯形。

  那碎片如同一個微縮的、跳動著的邪噁心髒,散發出純粹「痛苦汲取」與「情感共鳴」的規則力量,正是它在頑強地對抗著封魂相機的封印規則。

  「就是它!」許硯眼中寒光爆射。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將殘存的精神力與體內蘊養的靈能毫無保留地注入相機,同時催動玉蟬的溫潤之力守護意識,掌心的鎮魂鐵烙印光芒大盛,如同傾塌的山嶽,帶著鎮壓一切不服的意志,狠狠壓向那暗紅色的規則碎片。

  「給我……鎮!」

  嗡——!

  暗紅色的碎片虛影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劇烈閃爍,其上的光芒迅速黯淡,那精純的規則之力在更高階的封魂規則與鎮魂鐵的雙重碾壓下,終於開始崩解。

  「不——!!!」

  伴隨著一聲充滿無盡怨毒與不甘、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終極尖嘯,那龐大的數據流鬼物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核心,如同被抽掉骨架的爛泥,被相機鏡頭產生的恐怖吸力強行壓縮、拉扯。

  最終化作一道掙扎不休的暗紅色氣流,「嗖」地一下被徹底吞噬進那暗金色的鏡頭深處。

  空間褶皺的劇烈波動如同潮水般退去,那逼真的、惡毒的「女人」幻影也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徹底消散於無形。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渡鴉隊員們粗重如同風箱的喘息聲,以及老趙壓抑不住的、劫後餘生般的嗚咽。

  張猛單膝跪地,用步槍枝撐著身體,臉色蒼白如紙,他望著緩緩放下相機的許硯,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畏。

  剛才那短暫卻仿佛跨越了生死界限的對抗,那規則層面的碰撞與碾壓,徹底顛覆了他對「力量」的認知。

  這個神秘的男人,究竟是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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