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晉升考核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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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候區內,幾位明顯的競爭者逐一映入許硯的視野。

  「石盾」,一個如同鐵塔般的壯漢,身上穿著厚重的舊式裝甲,鐵鏽斑駁,像是從屍坑裡扒出來的。

  他的手臂上爬滿土黃色的能量紋路,每呼吸一次,肌肉和骨骼都像石塊般摩擦作響。

  他冷哼一聲,目光在許硯和那台老舊的封魂相機上停留,像在打量一件隨時會壞掉的破爛貨。

  「照相機?」他嗤笑,嗓音低沉粗糲,帶著一股陰冷的自負,「我倒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把鬼按進那玩意兒里。真要遇上厲鬼,花架子擋得住嗎?」

  說罷,他雙拳在掌心一碰,骨骼炸響,像墓碑被鐵錘砸裂的沉悶聲,帶著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百靈」,則完全是另一種氣息。

  她身形纖細,長發盤起,耳垂上掛著兩枚似飾品卻閃著暗紅光點的通訊耳墜。

  她走近時,腳步輕盈無聲,仿佛怕驚擾了什麼潛伏在黑暗裡的東西。

  她對許硯露出一個淺淡而禮貌的笑容,卻讓人感到像被針尖探刺。

  「攝影師啊……真少見。」她的聲音柔美,仿佛在說情話,但眼神卻冷靜鋒利,「我聽說,有些小眾流派,最容易在第一次高等級考核里……死掉。」

  她說這話時,手指輕輕觸碰耳墜,似乎有人正在另一端靜靜聆聽。

  那不只是隨口一說,而像是在替某個情報組織「標記」一個新獵物。

  而在等候區最陰暗的角落,那個第三人始終沉默。

  她背靠牆壁,黑布兜帽幾乎將整張臉遮蔽,只有一縷寒白的下頜線露出。

  許硯認得她,養老院清理任務中同為白銀級承包商的鐵面女。

  她像影子一樣靜止著,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直到「冷光」宣布「最後只留一人」的規則時,她才微微抬了抬頭。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腰側那柄短刃的刀柄,動作冷漠、嫻熟,仿佛只是檢查呼吸般自然。

  那種習慣性的確認,讓許硯心頭一緊。

  ——這是刺客的手法。

  沒有威懾,沒有叫囂,只有耐心等待獵物現身時,必然的一擊。

  這三人各自鮮明的舉止,讓整個等候區的空氣都冷凝了幾分。

  許硯敏銳地意識到,這場所謂的「晉升考核」,絕不是公平的試煉,而是一場變相的獵殺。

  許硯摘下玉蟬,扣在陳知微手中。

  「有它在,你能安穩些。」

  他知道,若帶著玉蟬進入,試煉便不再真實。

  可若留給她,哪怕只能添一分護佑,他也心安。

  很快,許硯被單獨傳送進入。

  他落腳處,原本冰冷的合金地面瞬間扭曲、腐敗,化作一條瀰漫著濃重消毒水與血腥氣味的廢棄醫院長廊。

  燈光忽明忽滅,牆壁上布滿污穢的手印和抓痕。

  幾乎在他站穩的瞬間,一個身穿染血護士服、面容扭曲破碎、手持巨大鏽蝕注射器的怨念聚合體便從牆壁中滲出,發出悽厲的尖嘯,直撲而來!

  許硯眼神一凝,身形不退反進,抬手換下原本的定焦鏡頭,「咔噠」一聲,暗金色的廣角鏡頭穩穩卡入機身。

  鏡頭表面浮現出一層微光,仿佛在黑暗中張開了一隻冷冽的瞳孔。

  迴廊四周同時湧出數道模糊鬼影,護士靈體只是其中最狂暴的一隻。

  它們的怨念匯聚,氣息壓得空氣幾乎凝固。

  許硯沒有絲毫慌亂,他透過取景器,像攝影師尋找最佳光線與構圖般,瞬間捕捉到所有鬼影之間能量的匯流點。

  「咔嚓!」

  純白光束如漁網撒出,同時籠罩多個目標。

  鬼影們發出尖嘯,掙扎著被拖向鏡頭。

  一股遠超預期的精神力抽離感傳來,許硯感到一陣眩暈,仿佛有數根冰冷的針同時刺入他的太陽穴。

  不止一段,而是好幾段模糊但溫暖的記憶碎片:童年夏日青草的氣息、第一次握住相機手柄的觸感,瞬間被抹除,只剩下冰冷的空虛。

  相紙吐出,畫面上的鬼影扭曲不定。


  他成功清場,但靈魂仿佛被剜去了一塊。

  他深吸一口氣,將相紙緊緊攥在手中,心中的決絕更盛。

  「必須更謹慎,下一次,可能代價就是核心記憶。」

  然而他並沒有往常的恐懼。

  因為就在這一瞬,他腦海里浮現出陳知微的眼神,那份固執的清澈,那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觀察室內,陳知微通過特殊權限觀看著模糊的實時畫面。

  屏幕上的光線斷斷續續,許硯的身影在霧氣和陰影間穿行。

  每一次舉機,她都能清晰聽見自己心臟猛地一緊,仿佛那快門也扣在了她的心弦上。

  「太急了……呼吸,師哥,調整呼吸……」

  她低聲呢喃,指尖不自覺收緊了薄毯的邊緣,像是要把自己的鎮定從遠方一點點傳過去。

  當她看到他因肩胛空蕩感而動作遲滯時,她的肩膀也仿佛感同身受地僵硬起來。

  當他成功封印掉第一個護士靈體時,她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弛,輕輕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眼角竟有些濕潤。

  那一瞬,她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為何執意要留下來。

  不僅僅是為了並肩作戰,更是為了在他每一次涉險時,自己的心跳能與他同頻,在他每一次勝利時,自己的喜悅能第一時間抵達。

  她不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胡思亂想,她要親眼見證,共同承受。

  他沿著長廊繼續前行,場景驟然扭曲,眼前切換成一個幽深的獻祭洞窟。

  岩壁上密布著乾涸的血色符號,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臭與低沉的哀嚎,腳下的地面並非實質,而是由無數扭曲、痛苦的面孔虛影堆積而成,踩上去仿佛能聽到靈魂的嘶鳴。

  一道龐大的、與岩壁幾乎融為一體的陰影悄然浮現。

  它沒有具體的形態,更像是一團凝聚了無數殉葬者絕望情緒的黑暗能量體。

  未等許硯舉機,一股無聲無息的精神洪流便洶湧而至,並非直接的衝擊,而是如同冰冷的水銀,無孔不入地滲入他的意識。

  他的動作瞬間僵直,眼前不再是洞窟,而是無數慘白的手臂從地面、從岩壁中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腳踝、手腕,要將他拖入永恆的沉淪。

  更可怕的是,一個陰冷、充滿惡意的意志正順著這股精神連接,試圖擠占他的識海!

  「糟了……鬼上身!」許硯心中警鈴大作,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肢體正在失去控制,舉起相機的手臂重若千鈞,且正緩緩調轉方向,將鏡頭對準自己的眉心。

  透過那已然對焦在自己額前的取景器,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驚恐扭曲的倒影,以及倒影身後,那張由無數痛苦面孔組成的、地縛鬼的獰笑。

  ——下一秒,冰冷的指尖,已然扣在了快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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