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不會想讓我當戰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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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塔特聖典》在本質上,主要是基里曼為了防範和限制人類帝國會再次出現另一個類似於荷魯斯之亂的阿斯塔特內戰發生。

  可誰又能想到,失去了他的指引,萬年後這本聖典已經變成了某種僵化的「金科玉律」。

  儘管在這萬年間,阿斯塔特軍事力量的拆分和衰減確實沒有讓帝國再發生過會動盪整個銀河的叛亂;

  但同時也失去了應對諸多崛起的異形、異端等可怕威脅的大規模軍團級的軍事力量。

  野獸戰爭、泰倫戰爭……銀河在黑暗中愈陷愈深,戰爭的形式早已超出他當年所設想的框架。

  即便是基里曼在編寫聖典時也經過多次修改,而銀河的戰爭在這萬年間變得愈發糟糕和黑暗,卻沒有任何一位智慧之士敢於站出來對其作出修改,讓《聖典》靈活地與時俱進。

  相反,他的《阿斯塔特聖典》——甚至還是不完整的殘本,被捧成了絕大多數阿斯塔特修士必須恪守的教條。

  所以在他的子嗣自豪地向基因之父表示他們有謹記《聖典》的教誨,以其堅守本心抵擋異端的侵蝕時,基里曼都感到一陣錯愕: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他應該是沒有編寫這些內容的吧?

  但瞬間的失態迅速收斂,基里曼還是鄭重地從路明非手裡接過了這本沉甸甸的《啟示之劍軍團聖典》,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面上燃火聖劍的徽記。

  「你……有心了,兄弟。」

  基里曼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語,「我很期待閱讀你的聖典……不過我還是希望,日後我們能夠好好探討一下,關於聖典該如何順應時代的變化和發展問題。」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但沒有多說什麼。

  他所送的禮物被基里曼轉交給了四名極限戰士,叮囑他們將其存放至自己在這艘戰艦上的房間。

  隨後,基里曼的目光轉向了舷窗外遠處那艘靜默的銀色巨艦——

  很難讓人不注意到它,那種與帝國艦船背負教堂與聖殿,處處凸顯武力威懾的哥德式美學完全不同,這艘銀色的戰艦更像是來自另一個時代的遺物。

  隨行的機械教技術賢者們從發現它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熱切地注視著它,如果不是原體本人勒令嚴禁他們私自行動,他們早已坐上一艘登陸艇前往進行考察和探索了。

  「路明非兄弟,那艘船……我似乎從未見過這種設計的艦船。我能知道它的來歷麼?」

  基里曼開口問道,冰藍色眼眸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與審視。

  但路明非還沒回答,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打斷了他,似乎還帶著某種獨特的二進位調子。

  「原體大人!請恕我僭越!」

  一名身披火紅色長袍、自身經過高度義體化改造的機械賢者近乎失禮地快步上前,即便是機械義眼,其閃爍的紅光中也帶著不加掩飾的探究與狂熱:

  「那艘船是一艘來自古代的神跡!是歐姆尼賽亞遠古神力的顯現!請務必允許我們……」

  不過機械教賢者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路明非轉過頭,正平靜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紅袍,直視他體內瘋狂跳動的「邏輯核心」——一顆跳動的機械心臟。

  「注意你的禮節,塔爾羅斯賢者。」

  基里曼不悅地蹙眉,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邏輯理智和對原體權威的恐懼壓倒了對遠古神跡的狂熱;

  機械神教塔爾羅斯賢者深深地低下頭,向兩位基因原體表達歉意。

  但他的伺服手臂、數據探針仍不停地發出細微的「咔噠」聲,似乎渴求著、嚷嚷著要去朝拜那艘聖船。

  「那是父親為我準備的座艦,兄長,」路明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畢竟想要在這個黑暗的銀河中面對諸多敵人,一艘隨行的強大戰艦必不可少。」

  這話則像是一盆冷水潑在了賢者的邏輯核心上,冷卻了他的狂熱衝動。

  來自帝皇的禮物——任何對這份禮物的質疑、索求,甚至是過於急切的研究欲望都是最極端的僭越和褻瀆。

  尤其是接受饋贈的是基因原體,歐姆彌賽亞的神聖造物;

  他對帝皇的一切饋贈有著天然神聖的繼承性。

  「父親他真是想的周到。」

  基里曼點了點頭,目光多在舷窗外的那艘奇特艦船上多停留了一會,「帝國現在失去了製造榮光女王的能力和技術,無法再像過去那樣,為每支軍團都配備一艘強大的旗艦了。」


  「兄長要登艦參觀麼?」路明非笑著發出邀請,「其實我也才接手不久,許多功能尚待探索。」

  「我很期待,兄弟,不過不是現在。」

  基里曼收回視線,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沃勒斯的威脅已解除,阿巴頓的陰謀也被挫敗,但這僅僅是帝國疆域無邊瘡痍上的一道微小止血。」

  「兄弟,我們必須立刻返回泰拉,整合目前所能調動的一切力量。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旨在將人類從毀滅邊緣拉回的遠征,必須儘快開始。」

  路明非·卡托斯神情也隨之沉澱,,轉變為一種與基里曼如出一轍屬於領袖的凝重:

  「我和我的軍團便是為此而來,兄長。」

  極限戰士之主的目光長久地落在路明非身上,那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星圖在緩緩旋轉:

  「父親任命我為帝國的攝政王,回到泰拉後我將宣布這個消息。」

  「我和我的軍團會聽從您的安排,兄長。」

  基里曼點了點頭,他的眼神中如今除了對新兄弟的關懷之外,更多的是作為一位領袖在審視著一件強大武器的凝重和期待。

  他看到了路明非身上那種與這個絕望時代格格不入的銳氣與活力,看到了他麾下軍團展現出的驚人潛力;

  這一切,正是如今這個僵化垂死的帝國最需要的新鮮血脈和破局關鍵。

  「……」

  基利曼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微微翕動了一下,仿佛一個無比重要的詞彙已抵在舌尖。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輕輕拍了拍兄弟的肩甲,隨即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與決斷:

  「在後續艦隊抵達沃勒斯後,我們返回泰拉。」

  不過路明非已經從基利曼的眼神中讀到了不對勁,那種熱切、那種期待……

  兄長該不會是想讓自己當什麼戰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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