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大敗
春去秋來，和朔縣郊外本該是一片金浪，可今年只有小半田地長出了完整的莊稼。
更看得方土生唉聲嘆氣，直呼這麼多良田全部荒廢了，真是造孽啊！
這麼停耕一年，明年的收成都會受影響的！
而丁平帶剿匪軍四處搏殺，搶來的錢糧除了分發賞賜之外，還要供給行軍途中的損耗，再加上發放餉銀，存進府庫的糧食也比他預料的要少。
這麼一算帳後，等真入了冬，剿匪軍以及鄉勇團練沒辦法以戰養戰，只能不斷消耗存糧時，恐怕和朔縣又要開始缺糧了。
於是江塵讓人去請趙鴻朗、李瀚到縣衙公廨議事，再次說起糧食的問題。
趙鴻朗聽江塵說完，臉上也帶著些許急色。
他都沒想到，只半年時間，江塵竟隱隱地要將和朔縣盤活了。
照這個進度，說不定兩三年後和朔縣就能恢復生機，他這個縣令也由虛變實了。
一聽糧食還是不夠，生怕這欣欣向榮的情形被打斷，只得看向江塵道：「我看不是運回來了許多錢糧嗎？怎麼就不夠了？」
江塵搖頭：「要發餉，要發賞金，而且這冬天起碼也有三四個月，這中間全是純耗糧。縣庫入冬前要是不堆滿，這個冬天都難過。」
趙鴻朗心中稍微估算了一下帳，也知道江塵沒有說謊。
可實在也想不出辦法，他家裡可也是遭了災的。
特別是還拿了銀子贖自己性命，又被江塵薅了一遍，可沒多餘的錢糧拿來救災。
最終也只能試探性地開口發問：「要不少發點賞賜？那些人領了賞錢又不肯拿出來花，只捂在懷裡。
少發一些，這個冬天應該能過去。」
江塵：「不成，這以匪制匪，最重要的便是賞銀、餉銀要給夠。若是缺了，他們又落草為寇就算了，說不得臨走還得劫掠一番。」
趙鴻朗也知道丁平如今帶著的剿匪軍是什麼貨色，當即也覺得這法子不可行，立刻便急得抓耳撓腮起來。
江塵的目光看向對面的李瀚說道：「李縣丞掌管縣衙錢糧，可有什麼想法？」
李瀚正覺得無聊呢，被江塵這麼一問，差點站起來：「我能有什麼辦法？糧食不都歸你管著了嗎？」
他現在坐在這裡都一肚子火，江塵說清盪營帶回來的糧食歸入縣衙府庫，他還真信了。
等那些糧食搬進縣庫，就頻頻調撥糧食救濟災民。
一開始，沈朗得了他的文書，便立刻前去調糧。
他也真以為江塵說話算話，還狠狠自得了一陣。
可最後，他想調一批糧食，在縣學旁邊修建一座專供士人談玄的望樓，卻直接被駁了回來。
幾番爭辯，還是被打回來之後，他才明白過來。
那些他能調撥的糧食，是江塵同意，才能調得動，而江塵覺得不能調的，他寫多少文書都沒有用。
說到底，只不過是哄他玩的而已。
而他手下的官吏，拿的月錢、糧食，全是江塵打回來的。
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真出事時，他卻一個也指使不動。
到現在，剛剛擔任縣丞的銳氣已經消耗殆盡，幾乎有些自暴自棄了。
江塵看著李瀚笑著開口道：「李縣丞，可否以和朔縣的名義向郡府請求一批賑災糧？
無論成不成，都算是盡了縣丞父母官之責。」
他上次就和江塵放狠話說要從家裡調糧，可最終還是沒臉面向家裡求援。
但被江塵這麼一說，終於是有些心動了。
以縣丞的名義向郡府請求賑災，也不算是讓家裡幫忙吧。
而且，還是得有錢有糧，在這縣衙才能挺直腰杆！
思索一陣後，他終於點頭：「我會寫文書將和朔縣的情形上報，郡府會不會批還兩說。」
江塵微微一笑：「李縣丞盡心就行，全縣百姓會記得你的大恩的。」
別人寫的文書，郡府肯定是不會批的，一粒糧也不會有。
但李瀚那可是李氏子弟，說不得收到文書的也是一名李氏子弟，到時候，指甲縫裡露出來點糧，就足夠他們花銷好一陣了。
李瀚可沒想縣裡百姓記著他的大恩大德。
只想著拿了糧，給手下的文吏發點錢，把他們的心籠絡過來，再跟江塵繼續抗衡。
趙鴻朗看明白了江塵的想法，才把心放回肚子裡，不打自己的主意就行。
這段時間，他已經基本放權了。
甚至有幾個為富不仁的鄉紳過來告狀，說清盪營將他們的家當匪給剿了，他也只能找了些藉口搪塞過去。
如今這情形，他又能怎麼辦？
他都怕江塵哪天不樂意，把自家也順帶剿了。
剿吧剿吧，剿夠了足夠過冬的糧食。
讓和朔縣真正的恢復過來，等需要治理地方時，才是他開始爭權的時候。
沒過多久，郡府還真批下來兩千擔賑災糧。
李瀚也終於覺得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證明，在縣衙中走路都帶起風來。
再加上下屬對他的一陣吹捧，他更是有些飄飄然了。
只不過旁人心裡對這個世家公子是如何看的，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如今下的政令，表面上眾人還是願意應和的。
能幹就干，不能幹那就跟他說，已幹過了。
多了一批糧食，讓和朔縣的這個冬天又多了幾分底氣。
可剿匪軍，卻在入秋之後，遭遇了第一次大敗。
或許是連剿三座匪寨，引起了其他十幾峪山匪的警惕。
這次打泥犁山的時候，對方早有防備，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丁平帶著的主力沒受什麼損傷。
可前方開路的先鋒軍死傷慘重，折損過半，連丁安都是僥倖撿回一條性命。
更重要的是，泥犁山沒有打下來，沒有錢貨可分。
一時間士氣低沉到恐怖，甚至出現了逃兵。
這便是江塵這法子最大的弊端。
要是能一直打下來，永遠有錢貨可分，那便會越來越壯大，甚至橫掃十六峪。
可在前期碰上一個硬茬子，打不下來又死傷慘重，那整個清盪營的士氣就就會墜入谷底。
更看得方土生唉聲嘆氣，直呼這麼多良田全部荒廢了，真是造孽啊！
這麼停耕一年，明年的收成都會受影響的！
而丁平帶剿匪軍四處搏殺，搶來的錢糧除了分發賞賜之外，還要供給行軍途中的損耗，再加上發放餉銀，存進府庫的糧食也比他預料的要少。
這麼一算帳後，等真入了冬，剿匪軍以及鄉勇團練沒辦法以戰養戰，只能不斷消耗存糧時，恐怕和朔縣又要開始缺糧了。
於是江塵讓人去請趙鴻朗、李瀚到縣衙公廨議事，再次說起糧食的問題。
趙鴻朗聽江塵說完，臉上也帶著些許急色。
他都沒想到，只半年時間，江塵竟隱隱地要將和朔縣盤活了。
照這個進度，說不定兩三年後和朔縣就能恢復生機，他這個縣令也由虛變實了。
一聽糧食還是不夠，生怕這欣欣向榮的情形被打斷，只得看向江塵道：「我看不是運回來了許多錢糧嗎？怎麼就不夠了？」
江塵搖頭：「要發餉，要發賞金，而且這冬天起碼也有三四個月，這中間全是純耗糧。縣庫入冬前要是不堆滿，這個冬天都難過。」
趙鴻朗心中稍微估算了一下帳，也知道江塵沒有說謊。
可實在也想不出辦法，他家裡可也是遭了災的。
特別是還拿了銀子贖自己性命，又被江塵薅了一遍，可沒多餘的錢糧拿來救災。
最終也只能試探性地開口發問：「要不少發點賞賜？那些人領了賞錢又不肯拿出來花，只捂在懷裡。
少發一些，這個冬天應該能過去。」
江塵：「不成，這以匪制匪，最重要的便是賞銀、餉銀要給夠。若是缺了，他們又落草為寇就算了，說不得臨走還得劫掠一番。」
趙鴻朗也知道丁平如今帶著的剿匪軍是什麼貨色，當即也覺得這法子不可行，立刻便急得抓耳撓腮起來。
江塵的目光看向對面的李瀚說道：「李縣丞掌管縣衙錢糧，可有什麼想法？」
李瀚正覺得無聊呢，被江塵這麼一問，差點站起來：「我能有什麼辦法？糧食不都歸你管著了嗎？」
他現在坐在這裡都一肚子火，江塵說清盪營帶回來的糧食歸入縣衙府庫，他還真信了。
等那些糧食搬進縣庫，就頻頻調撥糧食救濟災民。
一開始，沈朗得了他的文書，便立刻前去調糧。
他也真以為江塵說話算話，還狠狠自得了一陣。
可最後，他想調一批糧食，在縣學旁邊修建一座專供士人談玄的望樓，卻直接被駁了回來。
幾番爭辯，還是被打回來之後，他才明白過來。
那些他能調撥的糧食，是江塵同意，才能調得動，而江塵覺得不能調的，他寫多少文書都沒有用。
說到底，只不過是哄他玩的而已。
而他手下的官吏，拿的月錢、糧食，全是江塵打回來的。
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真出事時，他卻一個也指使不動。
到現在，剛剛擔任縣丞的銳氣已經消耗殆盡，幾乎有些自暴自棄了。
江塵看著李瀚笑著開口道：「李縣丞，可否以和朔縣的名義向郡府請求一批賑災糧？
無論成不成，都算是盡了縣丞父母官之責。」
他上次就和江塵放狠話說要從家裡調糧，可最終還是沒臉面向家裡求援。
但被江塵這麼一說，終於是有些心動了。
以縣丞的名義向郡府請求賑災，也不算是讓家裡幫忙吧。
而且，還是得有錢有糧，在這縣衙才能挺直腰杆！
思索一陣後，他終於點頭：「我會寫文書將和朔縣的情形上報，郡府會不會批還兩說。」
江塵微微一笑：「李縣丞盡心就行，全縣百姓會記得你的大恩的。」
別人寫的文書，郡府肯定是不會批的，一粒糧也不會有。
但李瀚那可是李氏子弟，說不得收到文書的也是一名李氏子弟，到時候，指甲縫裡露出來點糧，就足夠他們花銷好一陣了。
李瀚可沒想縣裡百姓記著他的大恩大德。
只想著拿了糧，給手下的文吏發點錢，把他們的心籠絡過來，再跟江塵繼續抗衡。
趙鴻朗看明白了江塵的想法，才把心放回肚子裡，不打自己的主意就行。
這段時間，他已經基本放權了。
甚至有幾個為富不仁的鄉紳過來告狀，說清盪營將他們的家當匪給剿了，他也只能找了些藉口搪塞過去。
如今這情形，他又能怎麼辦？
他都怕江塵哪天不樂意，把自家也順帶剿了。
剿吧剿吧，剿夠了足夠過冬的糧食。
讓和朔縣真正的恢復過來，等需要治理地方時，才是他開始爭權的時候。
沒過多久，郡府還真批下來兩千擔賑災糧。
李瀚也終於覺得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證明，在縣衙中走路都帶起風來。
再加上下屬對他的一陣吹捧，他更是有些飄飄然了。
只不過旁人心裡對這個世家公子是如何看的，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如今下的政令，表面上眾人還是願意應和的。
能幹就干，不能幹那就跟他說，已幹過了。
多了一批糧食，讓和朔縣的這個冬天又多了幾分底氣。
可剿匪軍，卻在入秋之後，遭遇了第一次大敗。
或許是連剿三座匪寨，引起了其他十幾峪山匪的警惕。
這次打泥犁山的時候，對方早有防備，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丁平帶著的主力沒受什麼損傷。
可前方開路的先鋒軍死傷慘重，折損過半，連丁安都是僥倖撿回一條性命。
更重要的是，泥犁山沒有打下來，沒有錢貨可分。
一時間士氣低沉到恐怖，甚至出現了逃兵。
這便是江塵這法子最大的弊端。
要是能一直打下來，永遠有錢貨可分，那便會越來越壯大，甚至橫掃十六峪。
可在前期碰上一個硬茬子，打不下來又死傷慘重，那整個清盪營的士氣就就會墜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