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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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塵和包憲成談了許久,又歇了半宿,天亮時才換了一匹馬,往永年驛而去。

  永年驛站還和之前一樣,破敗簡陋,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驛站四周起了許多簡易的營帳。

  營區外面還有許多裹著紅頭巾、手持長槍的兵士巡邏。

  看到這裝扮,江塵就知道他沒找錯地方,白蓮教起義軍戰鬥時大多統一著紅巾,也是因此被稱為紅巾軍。

  江塵立刻打馬朝著驛站騎去,還沒靠近,站在官道旁的哨衛立馬喝道:「誰!」

  同時暗處數柄長弓也立刻對準了江塵。

  江塵立刻翻身下馬,對著前方喊道:「請稟告普開壇主,就說三山鎮故人江塵想來求救,還請一見。」

  「見我們壇主?」那哨衛左右看看,似有些不信。

  另一人順勢接話:「這裡好像確實是壇主的家鄉,我去通稟,你在這看著,莫讓他進來。」

  說完立刻轉身,留下其餘哨衛仍舊對著江塵。

  只不過手中的武器還是放下來了,江塵是孤身一人來的,倒不至於讓他們太過警惕。

  見到有人進去通傳,江塵也基本確定了李定祥就在裡面,心中稍定。

  果然,沒多久,那回去報信的人就上前對江塵說道:「壇主讓帶你進去,跟我來吧。」

  說完又掃了一眼江塵道:「馬匹和長槍得留在外面。」

  江塵順勢把武器馬匹留下,交給他們看管,自己走進了白蓮教的中軍大營。

  說是中軍大營,實際還是那座很破敗的永年驛站而已。

  這驛站在驛丞一家死完、李定祥又走了之後,就徹底廢棄了。

  永年縣經歷兩次劫城,也根本無力維持。

  中途,江塵索性讓包憲成派人占了下來,用作往趙郡傳信的據點。

  但白蓮教過來之後,又將其重新奪了回去。

  江塵推開那驛站外的護欄,走了進去,正見到一人站在院裡。

  聽到動靜,才回頭看過來。

  江塵看著那張臉有幾分眼熟,應該就是那個冒雪為他送信的李定祥。

  可細看之下,那雙眼眸中再無之前的怯懦、小心翼翼,取而代之是一股兇狠和戾氣。

  僅以氣質論,已經和當初完全不是一個人了。

  且看著江塵,並未說話。

  江塵只能走上前去,主動開口:「是李定祥兄弟?」

  「是江大人?」

  「算什麼大人,我只不過小小一個監鎮,連朝廷的正官都算不上。」

  說著,臉上又帶著些許歉意:「出事的那段時間,我正去安邑城處理事情,沒能幫上忙,抱歉。」

  這話似是讓李定祥想起了往事,繼而開口:「現在想想,也還好江大人沒在,否則反倒會讓你為難了。」

  「現在,也到了我親手給月娘報仇的時候了。我會讓那個人,親自跪在這裡磕頭認錯。」

  李定祥說話聲音狠厲,幾乎要將牙關咬碎,明顯那股恨意已經在他心中發酵,變成了終難磨去的執念。

  江塵一時無言。

  不過很快,李定祥臉上那股凶戾就消失不見。

  轉而朝著江塵伸手:「但江監鎮跟那些人不一樣,當年冬日那一鍋羊肉的恩情我也不敢忘。

  還請坐下,我讓人上些好酒好菜來。」

  江塵這次過來有求於人,也不好拒絕,只隨他進驛站里坐下了。

  兩人在屋內稍坐,酒菜就端上來了。

  說是好酒好菜,但也只是周邊的粗酒,幾碟素菜,還有羊腿被切成兩半,分給兩人。

  看得出來,白蓮教的日子過得並不怎麼富裕。

  李定祥還是親自給江塵倒酒:「我們白蓮教都是窮苦百姓,過慣了苦日子,江監鎮莫要嫌棄。」

  江塵接過酒,仰頭一飲而盡:「我當初也只是個山野獵戶,一家老小不死在災年,也得被徭役賦稅逼死。」

  這話倒沒扯謊,若不是他穿越而來,江家確實是前途未卜,說不得也在那個災年,被逼得往別處逃荒去了。

  李定祥嘆了口氣:「那江監鎮的運道要比我好多了,我也是被征了徭役,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累死,我嚇得一路往北跑。


  一直跑到了這最北邊,碰到了月娘,還碰見了監鎮,本以為從此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說到這時,李定祥臉上又露出猙獰的表情:「可誰曾想,遇見一個因為我姓李便要殺人的惡賊!」

  「天下姓氏何其之多?憑什麼我姓李便惹怒了他?!他還想讓我姓江!」

  「我當時就應了,我當時明明就答應了,他卻還是殺了月娘!」

  李定祥聲音打顫,江塵心中也是一顫。

  照李定祥這麼說,月娘之死還跟他有些關係。

  恐怕是因為李池發現了自己與李定祥走得近,遷怒到他身上去了!

  難怪,難怪李定祥這次見他之後,神情這麼冷淡,恐怕心中也怨了他幾分。

  可他又何其無辜,但卻又無從辯解,只能想著說什麼開解一下他。

  但李定祥仍舊自顧自地開口:「謝謝江大人幫我保住了這處驛站,給我留了一處念想,大恩不言謝,都在酒中了。」

  他走時將月娘及其一家葬在了驛站後方,江塵還遣人在旁邊建了圍欄,只是尚未立碑。

  江塵終究是沒想出什麼安慰的話,只能舉杯與其共飲。

  酒過三巡後,眼見李定祥要一醉解愁,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實話實說,定祥兄弟,我這次找你是有事相求。」

  「哦?」李定祥抬眼看來:「難道江監鎮與李池有什麼交情,想讓我不要動手?」

  「定祥兄弟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和那李池只有仇無恩,怎麼可能為他求情?這次過來,是求定祥兄弟救命。」

  李定祥嗤笑一聲:「求我救命?我一個叛軍頭領,哪裡能救江監鎮的命?」

  看得出來,他嘴上雖未說,心裡卻真是連江塵一起恨上了。

  江塵只得苦笑搖頭:「去年整個北方旱災,情形有多悽慘,定祥兄弟應該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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