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何謂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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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何謂無敵?

  叮!

  獨孤城掌中寶劍似活物般微微顫動,發出低沉嗡響,仿佛在回應他的話語,為之歡欣雀躍。

  神劍通靈,人器合一!

  宇文忠看見這一幕,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這八個字。

  真功,丹道,罡體三條道路。

  真功孕生異力,千變萬化。

  罡體如妖似魔,更有虛魄罡那等無形無相,匪夷所思的手段。

  只有丹道看起來最為簡單,風險也是相對最小,煉丹服藥,增厚氣血。

  氣血渾厚到了一定程度之後,使之膨脹外放為外丹法,壓縮歸一為內丹法。

  可只憑外丹法,內丹法,做一頂尖高手尚可,實則無法和真功,罡體並駕齊驅。

  是以丹道高手在數百年的探究中,逐漸摸索出兩條增長戰力的可行之路。

  一是人器合一。

  以氣血浸染兵器,以冥想法溝通兵器,視之為有靈之物,在天長日久的培養中,使之孕育出靈性。

  二是萬物呼吸。

  氣血浸染天地,化天地為自身軀殼延伸,與山河共呼吸,一舉一動之間都能借取天地大勢,威能無窮。

  說起來很誇張,實則一介凡人相對於這浩瀚天地,渺小若螻蟻,縱然耗費數十年,百年之功又能浸染幾許之地?

  無非是幾間廬舍罷了。

  兩條路子的共通之處在於都需經年累月之功。

  不同處是人器合一」更加自由,不受山川地理束縛。

  萬物呼吸」一旦離了數十年氣血浸染的道場」,借取天地大勢之能雖不至於一朝盡廢,怕也只餘十之二三之力了。

  是以,走這兩條路的丹道高手一個罵對方是侍器奴,一個叱對方是守屍鬼。

  獨孤城自是走的人器合一」之道。

  天下丹道高手,絕大多數都會選擇人器合一」,也只有那種看破世情,不眷紅塵一類的隱者,才會甘願孤守一地,煉為道場」。

  宇文忠不再言語,一行人繼續趕路。

  小半個時辰後,一眾人終是下了天闕山。

  這一番折騰,翻山越嶺,橫跨險峰,饒是在場眾人俱為高手,除了獨孤城依舊面容平靜,毫無波瀾之外,其餘人都有些氣喘,感到氣力損耗頗大。

  便是宇文忠也不例外。

  他自光探望,但見四野寂靜,天光幽暗,夜色已深,曠野之上,崇山峻岭猶如惡獸趴伏,讓人望之生畏。

  宇文忠自是不會害怕,但也是皺了皺眉。

  一個身段婀娜的女子高手上前,柔聲道:「王上,天色已晚,不如尋個地方休息一夜,用些乾糧,明日再行趕路。」

  「也好。」

  宇文忠頷首。

  那女子笑道:「我知道前面十里有座廢廟,不如就去那裡如何?」

  宇文忠自無不可,其餘人更不會反對,當下這娜女子越眾而出,在前引路。

  唯有獨孤城微蹙眉頭,望著前方幽深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宇文忠察覺其顏色變化,問道:「獨孤先生,可是有什麼不對?」

  獨孤城搖了搖頭,執劍在手,隱約之間,心靈之中毫無緣由的生出一絲悸動。

  十來里路對宇文忠等人來說不過片刻功夫。

  很快,宇文忠就瞧見了前方一座廟宇的輪廓,內有火光閃耀,於這幽夜之中,極為醒目。

  「有人?」石供奉微微詫異,但也就如此了,若是尋常江湖人見此,謹慎起見,或許會選擇避開。

  可宇文忠帶出的雖只十數人,但各個都是身懷絕技,於王府諸多客卿之中也是第一等,最次者放在江湖上都可稱雄一方。

  何況還有劍聖在側,神劍之威,震懾江湖,放眼天下之大,也沒多少人值得他們忌憚。

  呼吸之間,一群人就已到了近前,跨過坍塌的寺牆,看向破廟之內。

  這本就是一座小廟,僅有三間屋子,兩邊垮塌大半,唯有中間正殿雖也破損多處,但勉可遮風擋雨。

  此時殿內佛龕之下,燃燒著一團篝火,時不時炸開里啪啦」的聲響。


  一人姿態閒適的坐於洶洶火光之後,身邊擱著一壺酒,其一手執酒杯,一手隨意的搭在膝上打著拍子,輕哼著歌兒,說不出愜意自在。

  那身形婀娜的女子嘖」了一聲,目光中透出媚意,舔了舔紅艷的嘴唇:「想不到這荒郊野外,竟遇到如此俊俏的小郎君,真是好運道。」

  火光搖曳刺目,可一眾人俱是高手,自力驚人,自能瞧見那飲酒之人極為年輕,容貌俊美,光火映照之下更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完美無瑕。

  「休要胡說八道。」宇文忠斥責一聲。

  這娜女子江湖人稱媚娘子,精擅於毒功,媚術和採補之道,也算是一位丹道頂尖高手。

  不過卻是采人為丹,損陽補陰。

  媚娘子也算宇文忠手下得力幹將,之所以出言呵斥,皆因為手下人在看那青年的容貌,他卻注意到了對方的風採氣度。

  身為吳越王,宇文忠自是見識過無數人傑,江湖豪雄,世家顯貴乃至天潢貴胄,那些人或是霸氣豪邁,驕矜狂傲,或是清貴淡雅,風度翩翩,又或瀟灑自在,不拘世俗————

  可卻沒有一人的氣質給他的感覺是如此特別。

  甚至包括身邊的劍聖獨孤城。

  宇文忠凝目看去,就感覺這人看似隨意的坐著,可一舉一動無一不諧,氣度圓融,無懈可擊。

  此人,絕非凡流。

  身為上位者,宇文忠頓時就起了結交的心思,略微一整衣袍,臉上威嚴收斂,換上一副和煦神色,大跨步上前,拱手笑道:「這位公子請了,不想這荒野小廟之中竟有雅士獨酌,我等趕路至此,倒是擾了公子雅興。」

  旋即朝身後一擺手,立有一名漢子送上一水囊,宇文忠打開蓋子,馥郁淳厚的酒香立時彌散開來。

  「在下文忠,也是一好酒之人,不知可否有興與公子共飲一杯?」

  宇文忠執著酒囊,踏近破廟之內,離得近了,眼中就泛起一抹異色,對面這俊美青年,他像是什麼時候曾見過。

  「好酒!」青年嗅著那股酒香,贊了一聲,微微一笑:「不過閣下的酒我就不喝了。」

  宇文忠笑容一滯時,又聽那青年道:「我倒是可以請閣下喝一杯酒。」

  話音未落,青年單手一招,便有一塊碎木頭飛入他掌中,細密的勁力流瀉而出,剎那之間,木屑簌簌而落。

  宇文忠就瞧見那青年掌中已托著一隻木酒杯,杯體光亮細滑,好似打磨過許多次。

  青年執拿酒壺在手,酒液徐徐倒出,繼而隨手一擲。

  木酒杯穿過升騰的火光,卻沒帶起半點風聲,輕飄飄落到了宇文忠手中,一絲半點的酒液也未濺出。

  宇文忠見此一幕,愈發篤定心頭想法,拈著酒杯於鼻間輕嗅,笑道:「公子這酒,也是不凡。」

  「大人。」石供奉悄然上前,站到了宇文忠身邊,只身體微微顫慄。

  他也不知為何,可進了這破廟,身體仿佛本能般在恐懼,哆嗦。

  入微宗師都能對自身軀殼做到運勁如抽絲,精密掌控,身為頂尖高手的他卻情不自禁的發抖。

  另一邊獨孤城也是凝立不動,抱劍而立,目光落到青年身上,未有片刻離開。

  宇文忠微皺眉頭,向石供奉揮了揮手,舉杯一飲而盡,贊道:「好酒。」

  他學識淵博,自有辨毒之法,且身上佩有辟毒之物,自是不怕酒中有詐,向著青年亮了亮空空蕩蕩的杯底,大笑道:「我瞧公子頗為面善,不知尊姓大名?」

  青年微微一笑:「好說,本人洪元。」

  洪元?

  此名一出,在場之人除卻獨孤城之外,皆是一怔神,宇文忠也是雙目落定洪元臉上,又一次拱手,笑容愈發和善:「莫不是名動江湖的神獄槍主當面?不知洪公子到此何為?」

  他自是聽過洪元名頭的,甚至瞧過其畫像,可身為掌控六大諸侯國之一的吳越王,他需要關注的大人物和大勢力太多了,洪元做出的那些事情足以名震溟州,對他來說就有些不夠看了。

  是以畫像看過就忘。

  只是今夜一見,哪怕只是這片刻不到的工夫,宇文忠已然驚覺這位少年成名的神獄槍主,其實力深不可測,遠在傳聞之上。

  洪元臉上也是浮現笑容:「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在這裡等人罷了。


  2

  宇文忠愣了愣:「不知洪公子等的是誰?或許我可以幫上點忙?」

  洪元道:「你!」

  「公子何意?」宇文忠面色一凝,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洪元提起酒壺,又給自己斟滿一杯酒,悠悠道:「若非是等你,你哪有資格喝我敬的酒?但若是死人就沒問題了,對於死人,洪某人總是格外寬容,尤其是你這等自己送上門來尋死的。」

  此言一出,石供奉,媚娘子等人勃然變色,紛紛掠身上前,倏忽之間這小小一間破廟就擠進來了七八人,各是氣勁蘊滿,兵刃掣出,將洪元包圍在其中。

  剩餘數人也是拱衛到了宇文忠身邊,各個神色警惕。

  反倒是宇文忠還沉得住氣,只是眼睛漠然起來,看向洪元,平靜道:「不知本人何時得罪了洪公子?竟讓公子出此惡言?」

  洪元於眾人包圍之中,神色不變,甚至都未站起身,手指拈著酒杯,不疾不徐的送到唇邊。

  慢慢飲下這杯酒,洪元眸光低垂,把玩著酒杯,也不去看宇文忠,輕笑道:「你吳越王白龍魚服,不遠千里,不正是為了洪某人而來麼?」

  「哦!倒是忘了說了,洪某人自取了一道號,其名————」

  「萬劫!」

  宇文忠瞳孔驟然收縮,悚然動容,萬劫?

  萬劫道人!

  神獄槍主洪元居然會是萬劫道人?這怎麼可能?

  宇文忠心臟嘭嘭直跳,更讓他難以想到的是,對方為何會知曉自己的行動,且如同對自己一舉一動了如指掌一般,靜等他上門?

  一念之間,宇文忠心中無數雜念橫生。

  不過,他終究是一代王者,瞬間就抑制住了雜念,眼中厲色閃動,暴喝出聲。

  「殺!」

  聲如驚雷,也喚醒了震驚中的其餘人,剎那之間,一名魁梧漢子手中大斧揮動,凌厲的迅風颳得破廟顫抖,斬向了洪元頭顱。

  媚娘子腰肢柔韌如蛇,一扭之間,纏繞向了洪元。

  咻!

  一道劍光悄然無息的生出,似毒蛇般一躍竄出,點向了洪元背心。

  一個身形小巧的女子輕盈一閃,指尖瀰漫起一抹幽光,更有一道無形無色的氣息擴散而出。

  又有數十道寒光密布如羅網,鋪天蓋地罩下。

  廟中合圍的數名高手除了石供奉身體發抖,呆立當場之外,幾乎同時發動,一出手就是絕殺之招,封死了洪元前後左右,上天下地一切道路。

  洪元依舊沒有起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掌中酒杯轟然炸成漫天碎屑,分化為千百碎粒,爆散向了四面八方。

  這酒杯也是木質,一點碎粒甚至都不及米粒之大,此時破空攢射,卻發出了比利矢還要尖銳的嘯音,仿佛有千百利箭穿空而去。

  叮叮叮!

  那數十道寒光直接被打成了篩子,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千百利箭」攢射之下,似沒有時間間隔,一閃之間,已落到了一名名高手身上。

  那持斧的大漢,劍術詭譎的劍客,用毒的矮小女子,媚娘子,石供奉—————個個只覺身體一麻,絲絲涼意入體,旋即就帶動了他們體內氣血暴動,肆意破壞,驟然間身體不受控制,撲跌在地。

  噗噗噗!

  一個個體內氣勁爆鳴,軀殼炸裂開來,漫天血花之中,整座破廟也被利箭」攢射得搖搖欲墜,洪元驀地長身而起。

  其脊背如大龍,似背負千山萬岳的力量,這一動之間地動山搖,澎湃的力量轟然襲卷而出,宛似江河咆哮,山洪爆發!

  其手掌朝天探出,五指張開,朝著穹頂虛虛一抓。

  狼狽避開利箭」攢射,閃身朝外避退的宇文忠以及保護他的數名高手,頓覺一股莫名的吸力漫捲,身邊的大地仿佛在向上翻騰,自己情不自禁的朝著洪元倒退。

  轟!

  整個破廟轟然塌陷,煙塵滾沸,磚石橫木砸落,但同時又有一道道火焰自廢墟中一竄而起,如同一條條怒龍,非但沒有熄滅,反在某種詭異力量影響之下,燃燒得愈發劇烈,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化為了一片火海。

  保護宇文忠的數名高手倒射入火海之內,身體立即燃燒起來,更有一股無形壓力侵入他們體內,引得體內氣機爆鳴,軀殼破碎。


  宇文忠周身衣袍破碎,卻也有一道道幽光在其身上閃爍,破滅,那是一枚枚護身符咒!

  怎麼會這麼強?

  宇文忠心膽俱裂,他聽過石供奉的描述,也知曉江湖傳聞,自覺對萬劫道人已是盡力高估了,可臨到了現在,親身面對此人,他才知道這一趟潛伏溟州,伺機而動的計劃是何等可笑!

  「天下無敵,原來這就是天下無敵!」

  「不!我不能死!」

  宇文忠雙臂一振,胸口又是一枚玉牌破碎,莫名的氣息灌入他軀殼之內,帶來了全新的力量,他鼓起渾身勁力,朝著火海外沖,隱約瞧見了一道修長的人影如劍挺立。

  「劍聖救我!」

  噗嗤!

  火海之中,一隻手掌突兀伸出,驀地落到了宇文忠的背心之上,頃刻之間,自後背貫穿到了前胸,鮮血濺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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