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鼎盛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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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鼎盛樓上

  噼里啪啦!

  伴隨著門窗轟然爆響,木屑紛飛,煙塵彌散之中,一片片琉璃瓦也是翻卷而起,『嘩啦啦』往樓下砸落。

  『嘭』的一聲悶響,毒娘子好似破布娃娃般從鼎盛樓四層落下,摔在長街之上。

  大片鮮血碎肉濺射開來,落到了就近幾個路人身上,臉上,饒是這些人近日裡已經見慣廝殺,此時也是駭了一跳。

  毒娘子腰肢近乎完全斷裂,血肉筋骨爆開,只殘留著最後一口氣,雙手朝前伸出,無力的虛抓著什麼。

  長街上的商賈旅人,武林中人紛紛被這劇烈的動靜吸引,將目光投了過來。

  街道兩旁酒肆,客棧內也有一道道探尋的目光落下,或是看向那毒娘子,或以驚異的目光瞧向仍在往下滑落瓦片的鼎盛樓上。

  「發生了什麼事?」

  諸多人心存疑惑,亦有幾個江湖人朝黏在地上的毒娘子湊近,這方一近身,忽而嗅到一縷奇異的味道,頓時就覺得腦袋昏沉,眼前眩暈,腳步踉蹌往後傾倒。

  「不好!這是毒娘子,快退!」

  有見多識廣的老江湖慌忙叫嚷起來,同時亦有倒抽涼氣的聲音響起:「嘶!毒娘子死得這麼慘?誰殺了這個女魔頭?」

  「她還熱乎著呢,沒死……」

  眾多江湖人還只是驚愕,拱衛在鼎盛樓下,周文杰所帶來的緝私營精銳與大批精壯鹽丁已然慌亂起來。

  「出事了!」

  「快上樓,保護大人!」

  鼎盛樓四層。

  冷風隨著洞裂的門窗灌入。

  燈火搖曳之中,赫連兄弟,灰鱗幫幫主鐵敖,『鬼書生』崔浩以及另幾名武人齊齊而動,迎著洪元圍了上去。

  一眾人皆是掣出了兵刃,面上神情晦暗不定。

  他們還在這裡商量怎麼伏擊對方呢。

  誰能料到那洪元竟然先發制人,精準無誤的摸上門來,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一擊,一息之間斬殺了銀髮老嫗蟲婆婆和毒娘子二人。

  廳內隸屬於漕幫一方的武人,臉色最是難看,心下已經在破口大罵那些漕幫探子們都是廢物了。

  「嗆啷嗆啷」的拔刀聲響中,隨著周文杰一併上樓的二十名緝私營精銳反應稍緩,分作兩隊。

  一隊擁到了周文杰身邊護衛,一隊則是提刀上前,殺氣騰騰的向著洪元迫近。

  周文杰輕舒口氣,神情陰沉如水,直勾勾盯著洪元看去。

  他乃是科舉官,先是攀上了魏珍珠,後又打通了州府的關係,這才坐上鹽鐵判官的位置,並不通武道,卻是真的被驚得險些癱倒。

  哪怕他身為鹽鐵判官,直接或間接早就殺了許多人,可自身面臨兇險的境況依舊少之又少。

  先前那凌空一槍,當真是迅如厲電,若是朝他迸發,後果他都不敢去想。

  陳九郎緩緩起身,先是朝破開的門窗看了一眼,就凝注到了蟲婆婆身上,這老嫗被一槍貫穿胸膛,早就沒了聲息。

  陳九郎神情冷冽,目光如劍,『刺』到了洪元身上。

  毒娘子是被他許下樁樁好處招攬來的邪派高手,死了就死了,可這蟲婆婆卻是漕幫供奉,專門來幫他的。

  就這麼死在他陳九郎眼前,他難辭其咎。

  而且,也是到了這個時候,陳九郎方知曉這蟲婆婆的底細,竟然是一位通曉『蠱術』的異術師。

  先前那灰匣破開的場景,他瞧在眼裡,雖然只是一瞬不到就被那洪元以勁力震為齏粉,可卻有些許小蟲遺漏。

  陳九郎餘光瞥向那幾個神色忌憚,圍向洪元的武人。

  這幾人尚是一無所覺,可陳九郎當時看得清楚,幾隻細小飛蟲被那洪元袍袖扇飛,撲入了他們中兩三個的眼耳鼻口之內。

  這絕對不可能沒有隱患。

  八百年大胤,莽莽江湖之中,各色異術種類眾多,亂七八糟,可『蠱術』絕對稱得上是最為兇險詭秘的少數幾類之一。

  以『蠱術』的陰詭奇異,哪怕那蟲婆婆自身弱不禁風,也未必不能暗害一兩名頂尖高手。

  若他早知蟲婆婆是一位蠱術師,布置下的殺局將兇險數倍,而非現在這般死得毫無價值。


  當然,最令陳九郎費解的是,那洪元偷襲出手,居然第一個就殺死蟲婆婆,再殺毒娘子,而非襲殺他這位明顯的正主。

  陳九郎目光幽深,卻見那人面臨收緊的包圍圈,依舊是從容自若,目光含笑與他對視。

  陳九郎微一揚手,止住了蓄勢待發的眾人,淡淡道:「我正要向洪兄請教,不知能否為我解惑?」

  洪元啞然失笑:「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問啊?你我乃是敵對方,不會真覺得我會告訴你吧?」

  「縱然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一二,你在漕幫之中伏下了釘子對麼?而且地位不低……」

  蟲婆婆的身份連他都不甚清楚,這洪元目標明確,顯是有消息來源。

  陳九郎心念電轉,陡然一揮手:「殺!」

  話音未落,陳九郎已然朝椅後一探,寒芒閃動之間,龍紋鉤鐮槍在手,其人也是化作一道厲風,驟然撲殺而去。

  其實洪元之所以出現在此,皆要歸功於他那敏銳的靈覺。

  這些大勢力如漕幫者,耳目眾多,卻不知盯住他的同時,也同樣被洪元感知,暴露了自身。

  半個時辰前,他確是在四十餘里外的白石灘,可這點距離,以他現在的體魄氣力,不過一刻多鐘就能奔至。

  入了縣城,都不用多方探知,已然知曉了陳九郎等人所在。

  這些人太篤信自家探子了!

  洪元甚至還有餘裕略微恢復體力,這才不緊不慢的掠至鼎盛樓頂上,然後就是靈覺示警。

  說實話,自洪元武功有成以來,尚是首次感受到了威脅,偏偏以靈覺感知,又不像是人類。

  是以他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厲電而下。

  一擊洞穿穹頂之後,目光窺見廳中一切人,感應亦是愈發清晰。

  令他如芒刺背的緊迫感,來源於那銀髮老嫗懷中捧著的灰匣。

  瞬息之間,洪元便是奪命鎖喉槍轟擊而出,擊殺老嫗,再以螺旋勁震碎灰匣,雖有些許遺漏,卻已威脅不到他。

  倒是那毒娘子,以洪元根骨之強悍,其雙手揮出的毒煙實則對他只是略有不適。

  氣血運轉之間,便能輕鬆化解。

  隨著陳九郎『殺』字出口,在場眾多武人皆是動了起來。

  呼呼!

  只在第一時間就有人爆發了真勁,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人,兩刀一斧裹挾著凌厲的勁力,猛的朝洪元頭顱,臂膀襲殺過去。

  於此同時,他側後亦有人勁力洶湧,沸騰的氣勁撕裂了空氣,發出短促的嘯音,剛猛如霹靂的一拳搗向洪元背心。

  銀芒亮起,洪元掌中奪命鎖喉槍驀地一泄而出,宛似一道銀亮的匹練掠起,卻並非是應對這四人,而是迅猛撲殺而至的陳九郎。

  其人身形迅如長空飛鷹,驟然抵近丈許之距時,鉤鐮槍已然破空而來。

  「無雙無對,驚鴻一槍?!你也見識見識我陳九郎的『迭浪槍』!」

  陳九郎所修持的勁力名為『迭浪勁』,乃是漕幫秘傳勁法,據說是從潮奔浪涌中領悟而來。

  此刻其槍一發,鏤刻在槍身上的赤金龍紋亦好似活了過來,勁風激盪,如龍吟於長江大浪之內。

  隨即戛然而止,但聽得一聲巨大的金鐵交鳴,鉤鐮槍已同奪命鎖喉槍撞在一起。

  槍尖相抵,瞬即炸裂出連串光火,以兩槍槍頭為中心,隱隱有拳頭大的氣爆圈炸開。

  陳九郎渾身一震,只覺得虎口震顫,感受到了排山倒海的巨力涌盪,他臉上卻露出獰笑。

  只因,那四名武人的攻擊也近乎同時臨近洪元周身要害,以真勁之爆裂,入微挨上一記尋常入勁武夫的攻擊都要去掉半條命。

  電光火石之間,「叮」的一聲脆響,陳九郎就瞧見對方那口銀槍驟然裂開,化為兩截。

  一截持在對方手中,一截則是被他鉤鐮槍一震,翻滾著向天。

  洪元持短棍在手,凌空一絞,朝他迫來兩刀一斧驀然斷折開來,金鐵碎片炸起。

  身體亦是矯如迅風,只輕輕一個偏移,倏忽之間避開背後的拳頭襲擊,短棍陡地一卷,捲動了一枚金鐵碎片,『嗤啦』一聲貫穿了那揮拳武人的喉嚨。

  那三名被絞碎了兵刃的武夫厲吼一聲,還想再戰,可其中二人卻是驀地身體劇顫,不知怎的眼耳口鼻內滲出了鮮血。


  一身的力氣也似被某種詭異的力量剝奪了出去。

  「怎麼回事?」這兩人驚駭欲絕,腳步癱軟,醉酒般踉蹌起來。

  「嗯?蠱毒發作了麼?」陳九郎瞧了一眼,目中也是泛起驚悚。

  洪元自也瞧見了這一幕,未等他有何表示,厲喝聲再次響起,赫連三兄弟齊齊出手。

  三人一母同胞,雖是三人,此刻卻宛如一體,腳下步伐看似古怪,卻奇妙的契合到了一起。

  身為大哥的赫連濤掌中鑌鐵長杆虎虎生風,槍尖刺破空氣,老二老三手中鋼刀寒芒閃爍,互攻向洪元兩側。

  勁氣鼓盪,殺意瀰漫。

  這三人聯手之勢,近乎密不透風,連帶著本想衝上去的鐵敖,崔浩也不得不停手,感覺根本插不上手。

  這廳中若是宴會的話,即便數十人也顯得很寬敞,可一旦爭鬥廝殺起來就覺得狹窄無比。

  唰!

  短槍一落而下,洪元持棍一迎,勁力一轉之間,再次無比契合的銜為一體,迎上了赫連兄弟的攻擊。

  「咦?!」

  一與三人交手,洪元立時察覺到了奇妙之處,這三人長杆,雙刀配合無間,攻勢連綿不絕,好似沙漠之中的狂烈風暴,死死糾纏而上。

  洪元自能以兇悍勁力直接攻破,可於招法之上,居然也是占不到多少便宜。

  他稍微起了一些興致,便被長杆,雙刀籠罩而來。

  赫連濤也覺得這廳中狹窄,難以發揮出三人合擊的威力,長杆暴起,直將旁邊門窗一個個破碎開來。

  三人一鑌鐵桿雙刀與銀槍斗在一起,凌厲的攻勢壓得銀芒竟似難以冒頭,赫連濤臉露獰笑,厲聲道:「逼他滾下樓去!」

  說話之間,三人攻勢更為兇猛起來,呼呼勁風,如同狂飆!

  「如你所願!」

  洪元笑了一聲,身形驟然一閃,穿空而出,已然落到了琉璃瓦上,又是足尖輕點,身形輕飄,到了鼎盛樓屋脊之上。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掠起,赫連三兄弟,陳九郎,鐵敖,崔浩等人追掠而至,眨眼之間也到了屋頂最高處,四面合圍而來。

  「出來了!」

  於此同時,金市坊長街內外,早已聽得動靜的眾多武人以及商賈都將目光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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