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兩撥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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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7章 兩撥刺客

  初冬。

  寒氣漸進。

  禹州。

  禹州團練使府邸內。

  趙宗全面露愁意的看著牆上輿圖。

  不多時,他的兒子,趙策英從屋外走了進來。

  聽聞趙策英進門的聲音,趙宗全只偏頭看了一眼,而後繼續對著牆上輿圖長吁短嘆。

  「父親!」

  趙策英進屋前,就已經屏退左右,當下又見著自家父親這副愁緒滿面的樣子,不由得出聲道:

  「官家如此看重我們,是大喜事,何必每日愁眉苦臉?」

  前些日子。

  趙宗全突然收到了來自皇城司遞來的官家密詔,內容先是褒獎了一番趙宗全和趙策英,而後又囑咐他們兩個新君上位後,他們定要盡心輔佐。

  這麼突然到來的一封密詔,當即便打破了兩父子的平靜生活。

  官家突然下密詔的意思很明顯,便是大周皇儲之位已經定下,特來封書信以表安撫,讓日後趙宗全配合新君的政令,不要陽奉陰違。

  而因為密詔不具備大周法理,所以應當只是官家提前點醒一句,多半不日後,就會有正式的詔令下來。

  到時候,多半會給父子兩人稍微擢升職位。

  而對於這件事,趙宗全和趙策英兩父子的反應可謂是截然不同。

  趙策英年富力強,奮進進取之意十足。

  本來以為因自家是太宗一脈的身份,未來仕途多半會是與自己父親一般,就在地方蹉跎。

  結果自家突然就入了官家的眼!

  趙策英自然不想放過這次機會,只一心想著等官家正式詔令下來,他們禹州便第一個給未來新君壯聲勢。

  而趙宗全則不同。

  興許是這麼多年的原地磋磨,亦或是本來就是個穩重謹慎的性子,對於官家的這份密詔,趙宗全卻是開心不起來,畏之如蛇蠍,避之如洪水猛獸。

  在趙策英看來,自家入了官家的眼,是個大好事。

  但是在趙宗全看來,自家入了官家的眼,豈不是也同時入了邕王、兗王的眼?

  趙宗全的年紀與邕王、兗王相當,按理說,他也有一份爭儲的機會,只是因為勢力太小和身份略微尷尬,沒有被官家留在汴京,所以一直不聞於世。

  但到底他也是有爭儲的正當性的!

  想必這也是官家特意給他詔令的原因。

  根據官家密詔里所說的內容,看樣子太子之位已經定了人選。

  不過看似局面已經乾坤已定,但趙宗全心裡卻不怎麼放心。

  這可是榮登大寶,從此雷霆君威皆在一言之下的機會!

  沒被選上的那一個,真的肯忍得住這份誘惑?不會放手一搏?

  而太子之位又不是不能換。

  特別是這樣選出來的太子……

  萬一官家的時日長了些,自然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看太子不順眼(自己生的太子尚且都要提防,更何況是過繼來的)。

  而這種肯定會存在的掛念改變,那將來的太子心裡肯定也清楚。

  好不容易才闖出了這麼一條路,是個人都不會輕易放手,並且會一定竭盡所能的捍衛自己的權益。

  那麼,他會不會想出什麼以絕後患的計策?

  比如被選太子後,立馬籌備東宮人馬。

  又比如,除掉其他的「備選」,讓自己成為官家的唯一選擇?

  這麼一想,更是讓本就已經接受偏安一隅事實的趙宗全心中惴惴不安。

  雖是機遇,但更多是潛在的風險!

  這便是趙宗全時常看著輿圖,心中計量著汴京到禹州日程的原因。

  「你懂什麼!」

  趙宗全這幾日可謂是聽了不少趙策英的牢騷,當下不由反駁道:

  「你就只看得見好的,但其中風險卻是全然不顧!」

  「這有什麼可擔心的?」

  趙策英實在是不明白自己父親為何而擔憂:


  「我們禹州這兒既不是關隘要地,也不是什麼富裕之所,就算是汴京里的那兩位對在外的諸王有提防,但怎麼也不會記掛到我們。」

  趙策英就差直說:爹,您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就我們這點實力,誰會把我們放在眼裡?

  我們只是順路沾光,何必如此杞人憂天?

  趙策英說的意思,趙宗全自然也明白。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這麼些年來,趙宗全早就養成了謹慎穩重的性格。

  用趙策英在背後腹誹的話來形容,那便是只要外面的雨下大些,自家這位老父親都不敢出門。

  「你不懂,人心最怕猜忌!」

  自打官家密詔下來後,可是讓趙宗全這段時間都沒睡好覺,當下面色下略顯疲憊,說道:

  「何況我們還是太宗後脈,其中牽扯更是繁多!」

  趙策英無言以對,只好道:

  「但當下陛下詔令已經到了,就算您如何憂心也是無用的。」

  「還不如踏實睡覺,以觀後效。」

  說著,趙策英又突然出聲問道:

  「不過您這幾日一直盯著輿圖作甚?」

  「我在算汴京到禹州的日程。」

  「啊?」

  趙策英面露詫異。

  算汴京到自家的路程幹嗎?

  莫不是……

  莫非自家謹小慎微一輩子的老父親,心中還有衝勁?

  見著兒子驚疑的眼神,趙宗全當即沒好氣的橫了趙策英一眼:

  「我是看汴京到這兒的,不是這兒到汴京的!」

  「哦。」

  趙策英老實點頭。

  這時候兩路來回的日程並不完全一致,畢竟若是途中有水路,那順流和逆流之間就得抉擇,而後水路、陸路更是要權衡一番。

  所以可能會有幾日功夫的差異。

  「不過幾日之別,這有什麼可看的?」趙策英當即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聞言,趙宗全嘆了口氣:

  「天使雖是攜著密詔而來,誰知中途有沒有走漏了什麼風聲。」

  若是官家正值壯年之期,即便選出了太子,趙宗全也不擔心密詔之事會被人知道出去。

  但偏偏當下官家身子不好,又選定了個不是親生太子,當下更是給自己這個皇儲備選人員發了一封密詔過來。

  他們父子倆知道這密詔是安撫之用,但別人不知道啊!

  一旦別人知道官家給了自己密詔,那保不齊人家就猜測這是「繼位詔書」呢?

  雖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總是有一份可能性的啊!

  但偏偏這密詔的內容,他們父子倆還不能往外說,不然直接就可以被人彈劾一個機事不密的罪名。

  本就是被冷落的太宗後脈,若是還要被治個罪名,那說不得爵位都得被扒落了。

  更不可能去埋怨官家,畢竟官家是送溫暖來的。

  做皇帝是這樣的,有心思只需要下詔書就行了,而作為臣子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

  「走漏風聲?」

  趙策英神情一頓,而後意識到了,忙對趙宗全問道:

  「所以您這是在看『刺客』的腳程?」

  趙宗全默默點頭。

  「算上日子,天使離開的時間正好夠走個來回,若是密詔之事真走漏了風聲,那刺客多半已經到了。」

  言畢,趙宗全轉頭對趙策英囑咐道:

  「這便是我急忙將你從軍營里召來的緣由,這幾日在府中多加嚴查,加派人手,免得遭人暗算。」

  「是!」

  趙策英連聲拱手應是:

  「我這便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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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趙策英聽了進去,趙宗全輕輕點頭,而後轉頭繼續看著壁上輿圖,緩緩道:

  「熬吧,等熬過這一陣子,若是沒出什麼意外,你希冀的前程也就到了跟前。」


  「只盼望是我杞人憂天了。」

  不過很顯然,趙宗全的擔憂成真了。

  隔天晚上。

  趙宗全好不容易早早睡了過去,才抱著夫人入睡,就被一陣兵器碰撞的「噔噔」聲吵醒。

  正當趙宗全心中慌亂之際,結果還沒過一會兒,就聽外面的動靜突然消停了下去。

  趙宗全心中驚疑之際,剛剛披上裘衣,就聽外面傳來了趙策英的聲音。

  安撫好自己夫人,而後趙宗全連忙出門,正瞧見了披著一身甲冑的趙策英立在門口。

  「怎麼了這是?」

  趙宗全朝著外頭眺望幾眼,急忙問道:

  「可是來了刺客?怎麼又突然沒了聲響?」

  趙策英此時也是一臉奇怪:

  「孩兒也不知為何,只聽得剛才院裡突然傳出了賊人來襲的聲音,便立馬披甲作戰,誰曾想我剛出門的功夫,就見那伙賊人快速退了出去,我連人都沒看清。」

  趙宗全擰了擰眉:

  「可曾留下一二人?」

  趙策英搖搖頭,回道:

  「那伙賊人訓練有素,武藝也不低,只有最後拼著傷衝出了府,留下了些血,但也並沒有人傷亡,反倒是家裡死了幾個下人。」

  趙策英的這一番話,更是讓趙宗全眉頭皺的更深了。

  當今還有這樣的刺客?

  只殺了家中幾個下人,卻連自己的命都不願搏一搏?

  「嗯?!」

  趙宗全突然心中一凜,急忙問道:

  「那伙賊人從哪處進來的?」

  聞言,趙策英神色也是一怔,立馬回道:

  「書房!他們翻牆而入的方向在書房旁側!」

  「書房?」

  趙宗全當即與趙策英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是流露出瞭然的神色。

  密詔之事泄露了!

  今夜那伙賊人來,恐怕就是為了詔書而來!

  不過雖知道了那賊人的目的,但趙宗全臉上並沒有一絲慌忙。

  誰家好人把重要機密放在書房的?

  那肯定是尋個秘密暗室藏起來,再不濟也是挖個洞埋起來。

  「看來為父擔心的事成真了。」

  趙宗全面露擔憂,而後臉上又閃現出不解的神情,開口道:

  「但這伙賊人既然為了密詔而來,怎麼……怎麼如此惜命?」

  誰家派人幹這種殺頭的事,不是派死士的?

  結果你卻來了個虎頭蛇尾,一具屍首都不肯留下?

  今夜來的與其說是刺客,倒不如說更像是來給自家提個醒的——密詔之事已經暴露了,你快點保護好自己吧!

  趙策英也是莞爾一笑:

  「想來派人來的不是汴京那兩位,而是京城外的其他家。」

  趙宗全也是點點頭。

  今日事辦的這般粗糙,肯定不是邕王、兗王那兩位手握重拳的人幹的。

  不管兩人中的誰被立了太子,但當下實力肯定是能夠自家喝一壺的,說不定還有身家性命之危,不可能像是今夜這般。

  心中思忖有點,也只可能是身處京城外,如他一般的閒散「備胎」了。

  「沒想到還有這樣……」

  趙宗全臉上露出開朗的笑容,如若今後都是今晚這樣的笨賊,那他也可以高枕無……

  「噌~!」

  只聽耳邊突然傳來蹭的一聲,趙宗全心中的揶揄還未過,便見不遠處圍攏過來的家丁中,突然最前方的四人陡然從腰間各自拔出了四把匕首,面露兇狠,直挺挺地朝自己衝殺過來。

  『這不是沖密詔來的,這是想要自己的命!』

  趙宗全一時間面露駭然。

  而趙策英也是立馬反應了過來,當即扭身將自己父親護在身後,而後手持利劍面對著突然冒出來的四個刺客。

  眼前這四個下人打扮的刺客看著面生,料想應當是最近混進來的。


  趙策英凝神以對。

  眼前的四個刺客顯然和剛才的那伙賊人完全不是一個畫風,即便是趙策英連番利劍穿刺,身後反應過來的家丁,也是一時間刀兵棍棒朝他們背後襲去,他們臉上也沒有絲毫動搖。

  完全是已然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徒!

  雖說這四個刺客不顧及生命,但到底是趙策英身有甲冑,優勢太大,後面又有一群手持武器的下人策應,沒過一會兒功夫,四個刺客就盡皆伏誅。

  解決完刺客,周圍也一片亂糟了。

  趙策英緩了緩,而後在趙宗全的示意下,抬步上前,以劍撥開刺客身上衣物,想要尋些線索,結果卻是沒有任何發現。

  正當他要低下身子細細查看時,卻陡然看見自己餘光的邊角,正有一雙下人打扮的鞋朝自己背後走去。

  ??

  有了剛才的教訓,趙策英赫然抬頭看向那邁步之人。

  又是一個臉生的!

  不對,不止一個!

  趙策英抬頭之間,又看到了自己父親另一側,又走出了一個面生的下人。

  「父親,小心!還有刺客!」

  趙策英當即一聲厲喝,而後立馬欺身上前,將身前的刺客攔了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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