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狠人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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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盛雙手持槍,快步前突,補上了陳安全的火力間隙,順利衝過整條浮道。二十五年軍齡培養出的作戰素養,早已化作本能,在關鍵時刻,成為拼命的資本。

  「上,上,上!」

  雖然,渾身濕透,負重已增多一倍,但他依舊腳步穩健,呼籲均勻,不見力竭。

  陳安全跟在大佬身後,打開彈倉,倒出空殼,一粒粒塞進子彈。

  姚飛宇藏入一間木棚,反手拋出顆雷,炸起一團水花,正要藉機再沖一次,一條漁船疾馳而來,激射出一串子彈。

  噠噠噠。

  噠噠噠。

  高子聰手持M16,身前架著防彈盾牌,已恢復鎮定,給予火力支援。

  張錦榮猛打船舵,漁船在水上劃出一條弧線,再次調頭。

  鄧耕耘在見到浮道斷開,大佬被堵後,更是就地脫掉防彈衣,穿著T恤和褲子,縱身撲入水中。

  老馬氣得跳腳,指揮夥計,繞道趕來。

  四個小組,不見得個個英勇,但有鄧耕耘,張錦榮,陳安全帶頭,展現遠超常人的魄力。

  關鍵是,守了三年水塘的五毒探長,沒變廢柴,更為悍勇。

  姚飛宇在見到陳安全的那一刻,便猜到帶隊幫辦來歷,恍然大悟,難怪,鄧家肯出一百萬港幣的天價,難怪,出工的警員個個搏命。

  比衝鋒隊都難纏。

  原來爭的權,爭的勢!

  隨著林天盛,陳安全二人不斷逼急,他已意識到無法功成,只好謀求脫身,眼神掃過木棚里的女仔,手臂一箍,便夾在身前,拿槍指著女仔頭,緩緩走出木棚,朗聲道:「雞頭,你還認得我嗎?」

  林天盛見到殺手竟挾持小女孩作人質,氣血騰的衝上顱頂,止步在二十米外,遙遙舉槍,厲聲大喝:「姚sir,你有沒有人性,綁小女孩當人肉盾牌啊!」

  姚飛宇冷聲應道:「盛少,沒人性的事,你做的比我多。重新出來混,以前的帳都不認啊?」

  「裝什麼好人!」

  陳安全雙手握槍,面無表情,出聲道:「師兄,收錢替外人殺自家兄弟,壞規矩了。」

  「唔好意思,我只是一個被開除的黑警,同你們攀不上兄弟。」姚飛宇面目猙獰,以前文質彬彬的臉龐,早已染滿殺氣。

  如陳安全,鄧耕耘等人,至少還有工作,可以去等機會。

  那一批被開除的黑警,要麼甘心一輩子窮苦,要麼,便只能走上黑道,徹徹底底黑到底。

  「你一直不是可惜,沒機會同我比賽嗎?」

  「有本事,比一場。」

  姚飛宇發現張錦榮的船在找角度,便挪了身體,用木棚擋住頭。

  陳安全無視了那個小女孩,緩緩扣下扳機,答應道:「好啊。」

  「簡單,比誰的槍快,就現在!」姚飛宇扣緊扳機,紋絲不動,威脅道:「你們兩把槍,我一把。」

  「開始咯。」

  林天盛呼吸急促,怒火難耐,咬牙道:「畜牲。」

  姚飛宇的意思很明確,看他們的子彈,有沒有本事,快過打進小女孩腦袋那一發。

  林天盛心中倍感壓力,因為,不管案件成敗,未成年死在警察槍下,只要上新聞,整組人的仕途都完蛋。

  政治是大人的事,無論如何,都不該牽扯進小孩。偏偏,做賊做大的優勢,便是可以肆無忌憚的作惡!

  陳安全指尖的扳機,卻一點點,正在往下。

  似乎是在提醒他,

  幹大事,不能手軟。

  林天盛深吸口氣,儘量平穩,餘光和陳安全相觸,明明沒有情緒,卻迥然有股默契。

  連他都懷疑真的假的,但燒黃紙的兄弟,關鍵時刻要信得過。

  「砰!」

  「砰!」

  槍聲驟響。

  下一秒,

  姚飛宇把懷中的女孩推向前方,縱身跳水。

  兩發子彈,一左一右,分射兩邊。

  噗。

  左邊的子彈貫穿姚飛宇小臂,帶起一抹血花,標誌著罪犯中槍。林天盛急衝上前,抱起小女孩,滑倒在浮道上,躺著長長吁氣:「還好沒事。」


  陳安全見他急匆匆地樣子,眼神有點詫異,納悶道:「大佬,你最近拜菩薩嗎?」

  「一條人命來的。」林天盛把女孩放下,心知陳安全沒把女孩的命當回事,只是怕不堪的履歷,再抹上污點。

  「左邊,你賭中了,算你贏。」這時陳安全指指水面,出聲道。

  浮在水面觀望的鄧耕耘,見姚飛宇潛水逃生後,一個猛扎鑽入水中,飛速靠近漁排。

  姚飛宇竟背著空氣壓縮罐,口中咬著「水肺」,藏在漁排水底。

  鄧耕耘毫不猶豫,抽出匕首,奮力游去,姿態敏捷,顯優秀水性,那架勢嚇得姚飛宇一驚。只見,姚飛宇翻身踢腿,試圖把鄧耕耘蹬開,卻沒想到,鄧耕耘扒住他腿,死死不放,並且力氣更大,順著腿便抓到身上,一把扯掉口中的呼吸器咬嘴。

  慌亂中,姚飛宇想要拔槍,卻沒想到,鄧耕耘的匕首,先行送入胸口,猛扎三下,刺破腔體,鮮血立即在水底四散,染得周邊一片嫣紅。

  咕嚕嚕。

  痛苦的姚飛宇寫滿絕望,張口想要呼喊,卻灌入大一口海水,漸漸開始沉入水底。鄧耕耘奪過咬嘴戴好,背上空氣瓶,下潛一撈,帶著姚飛宇浮出海面。

  當林天盛幾人意識到耘仔潛水後,臉色都有些發青,而後飄起的血水,更證明水底有著一場生死搏鬥。

  直到鄧耕耘左手重新扒住漁排,鑽出頭「喝喝」的呼吸幾口,幾人方徹底放下心來。

  遠處舉著望遠鏡的譚嘉明,從始至終都看得目瞪口呆,直到耳麥中響起呼喊聲,才回過神來,忙著答應道:「好,林sir,我馬上call水警。」

  身旁一名的CIB警員呼完水警,好奇湊上前問道:「譚sir,西九龍的人搞定槍王啦?」

  在情報科工作,怎能不明白魚排的複雜,十分驚訝重案組的速度,竟連水警支援都不需要呼叫。

  譚嘉明放下望遠鏡,咋舌道:「那群瘋子,不要命的!」

  「以後和他們合作,有得玩了。」

  何止是玩,履歷將變得非常精彩......

  槍王確實犀利,CIB幾組人都搞不定,可西九龍重案組的人呢?不止拼,還狠,不是對罪犯狠,是對人質,對自己人都狠。

  水警區的飛艇很快趕到現場,配合重案組,把魚排附近打掃一遍,竟然還找到多套潛水裝備。

  罪犯是準備充分,從一開始就謀好退路。

  當林天盛驅車回到警署後,叫夥計帶屍體去殮屍房,獨自推開皮志邦辦公室的房門。

  扔下一份文件,簡言意駭:「槍王死了,在殮屍房,結案吧。」

  「咳咳咳。」正在飲茶的皮sir嗆了水,連連咳嗽,臉都憋成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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