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黃泉脈絡
目送塗山南離開，楊昭這才扭過頭，看向一直沒說過話的林鳶。
「怎麼了？」他拉過椅子，俯身看著對方，「先前那塗山南的話，你是不是察覺出什麼問題了？」
「她……」林鳶有些猶豫，她先是掃了一眼楊昭的臉色，這才一咬牙，開口解釋：
「她應該是想和我競爭正史里的東西。」
「學長，實話實說，我其實也不太清楚妖廷里的門道，我目前主要活動的範圍依舊是人道。」
「戲班裡的其他人與我也差不多，妖廷似乎已經癱瘓……」
「但哪怕如此，我也知道在我們這段時間裡，有一件十分重要的東西！」
林鳶信誓旦旦地看著楊昭，語氣無比嚴肅，「我的親生父母就是為之來到這裡，並且因為它而付出了生命！」
「你記得林家壩里的那個虎念恩嗎？」
楊昭點頭，「自然是記得。」
那虎念恩給他的印象不錯，因此也在記憶中留下了個席位。
被林軍養大，目睹了林軍成為畫皮作惡，最終毅然與撫養自己長大的父親反目。
有情有義，面對墮入邪道的父親，能夠做到他那般地步……已經稱得上一句好漢了。
「那虎念恩口中的打魂，就與我父母追尋的東西有關。」
「他所鎮守的山崗上，世代遊蕩的魂魄，應該就與那件物品有關！」
在林家壩，林軍還未暴露時說過這麼一句話：
「我們村有一個習俗，過一些特殊的節日，必須要吃肉。若是吃不起肉，就得走到山上去打魂，為那些迷在山裡的枉死之人引路。」
虎念恩也曾言：
「你可知為何這林家壩的人，都得去山上打魂？」
「那是因為這山上，以前有那古往今來枉死的冤魂。」
林家壩不僅出現了不該現世的畫皮，更是有著一圈來歷不明的精怪。
不該出現有靈之物的正史出現了精怪；不該誕生邪物的明清後世出現了畫皮。
這一切，皆因林鳶口中那「藏匿正史之物」有關。
這檔大事，楊昭怎會記不得？
他當即點頭：「聽你這話，意思是知道些什麼內情？」
「妖主。」
林鳶將先前遞給塗山南的玉石信物拿出，放在楊昭面前：「與妖廷的妖主有關。」
那是一塊整體呈橢圓形的玉墜，邊緣卻並不圓潤，而是帶著一股淡淡的毛邊，仿佛有細小的鋸齒依附其上。
楊昭將其拿起，放在掌心細細端詳，那些刻入玉內的浮雕映入眼帘。
最顯目的浮雕是一條河流，兩岸長有無葉的紅花，河岸旁的管道上有密密麻麻的無面身影，一眼看去只叫人望而生畏。
目光再落向那些無面的身形上，他們的臉去哪兒了？
楊昭徐徐看向河中。
「是這些人的臉，被扒下來鑄成了這條河流？」
那條洶湧不止的大河裡，漂浮在水面的不是其他，正是岸上那些無面人的臉頰。
或痛苦、或麻木、或憤怒，人的百般情緒，都能在這一條河中看見。
楊昭抬頭看向林鳶，「這到底是什麼？」
「黃泉。」
……
傳說，人死後會有幽間的捕快黑白無常來捉拿魂魄，把他們帶到幽曹地府，去接受大法官閻羅王的審判，以決定他們的六道輪迴。
人的魂魄到冥間報到，要走很長一段路，過很多的關。而黃泉路，則是對這些關路的統稱。
楊昭摩挲著手中的玉石，念著其內用極其微小的字體鐫刻的詩文：
「奈何橋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三生石前無對錯，望鄉台邊會孟婆。」
這似乎是清代的詩。
「你的意思是，我們如今所處的正史里，可能藏有一條黃泉支脈？」楊昭將玉石信物拋還給林鳶，「明清延續的時代，不是龍脈斷絕嗎？」
「莫名其妙多出條黃泉，又是怎麼一回事？」
林鳶接過玉石，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番，又呼出一口氣細細拭去雜塵，這才將其收起：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這件事情本該由我的父母來處理的。」
「但是……」林鳶沉默一陣，「學長你也知道的，我父親已被林軍殺害。」
「我的母親行蹤不明，現在，家中只有我一人。」
「這塊玉石，還是我在林家壩的廢墟中找到。」
她摩挲著兜里那枚玉石，眼中倒映其內的浮雕，語氣懷念：「自從得到那根紫色羽毛，我不僅是性格上有所改變，就連原本快要忘卻的某些記憶也被喚醒。」
「我記起，小時候被林軍搶走時，父母在我脖子上戴著的這枚玉石。」
「我與這枚玉石俱被林軍奪去，幸虧他不知道怎麼使用，只將其認作了護身符，便棄置在雜物中與塵作伴。」
「如今，林軍身死，我於廢墟中將其找回……」
林鳶忍下眼角的酸澀，咬緊下唇，「學長，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這聽起來有些危險。」楊昭看出了林鳶的情緒不對勁，委婉勸解，「那畢竟是黃泉，就算只是一條支脈，憑你我二妖又該如何應付？」
「學長，我雖然做不到，但是你可以。」
「我？」
「對。」林鳶鄭重地點頭，泛紅的眼中淚光瑩瑩，「是你，也只有你才可以溝通幽冥。」
楊昭緩緩皺眉，「林鳶，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麼事情？」
「學長，之前有件事情我沒跟你講，怕壞了你心情。」
「但是如今……既然黃泉的際遇已經出現在眼前，我覺得還是與你講清楚為好。」
她抬起頭，注視著楊昭朱紅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學長，你身上的妖氣帶著一股淡薄久遠的死寂。」
「我曾在一個時間段聞到過。」
「什麼時間段？」楊昭心頭一顫。
「楚漢孽史，菩薩村！」
她輕輕抓了一下自己的左臂，繼續道：「那時候，你與菩薩戮戰許久，妖氣外溢，我便察覺到了那一抹異樣。」
「死氣。」
「還有隨後，你在八品升遷宴上時，我為你唱離不周的時候，你身上的死氣最為濃郁！」
「我進你家不只是因為喜歡你……學長，還因為姜姐姐的身上，有和你如出一轍的死氣。」
「怎麼了？」他拉過椅子，俯身看著對方，「先前那塗山南的話，你是不是察覺出什麼問題了？」
「她……」林鳶有些猶豫，她先是掃了一眼楊昭的臉色，這才一咬牙，開口解釋：
「她應該是想和我競爭正史里的東西。」
「學長，實話實說，我其實也不太清楚妖廷里的門道，我目前主要活動的範圍依舊是人道。」
「戲班裡的其他人與我也差不多，妖廷似乎已經癱瘓……」
「但哪怕如此，我也知道在我們這段時間裡，有一件十分重要的東西！」
林鳶信誓旦旦地看著楊昭，語氣無比嚴肅，「我的親生父母就是為之來到這裡，並且因為它而付出了生命！」
「你記得林家壩里的那個虎念恩嗎？」
楊昭點頭，「自然是記得。」
那虎念恩給他的印象不錯，因此也在記憶中留下了個席位。
被林軍養大，目睹了林軍成為畫皮作惡，最終毅然與撫養自己長大的父親反目。
有情有義，面對墮入邪道的父親，能夠做到他那般地步……已經稱得上一句好漢了。
「那虎念恩口中的打魂，就與我父母追尋的東西有關。」
「他所鎮守的山崗上，世代遊蕩的魂魄，應該就與那件物品有關！」
在林家壩，林軍還未暴露時說過這麼一句話：
「我們村有一個習俗，過一些特殊的節日，必須要吃肉。若是吃不起肉，就得走到山上去打魂，為那些迷在山裡的枉死之人引路。」
虎念恩也曾言：
「你可知為何這林家壩的人，都得去山上打魂？」
「那是因為這山上，以前有那古往今來枉死的冤魂。」
林家壩不僅出現了不該現世的畫皮，更是有著一圈來歷不明的精怪。
不該出現有靈之物的正史出現了精怪；不該誕生邪物的明清後世出現了畫皮。
這一切，皆因林鳶口中那「藏匿正史之物」有關。
這檔大事，楊昭怎會記不得？
他當即點頭：「聽你這話，意思是知道些什麼內情？」
「妖主。」
林鳶將先前遞給塗山南的玉石信物拿出，放在楊昭面前：「與妖廷的妖主有關。」
那是一塊整體呈橢圓形的玉墜，邊緣卻並不圓潤，而是帶著一股淡淡的毛邊，仿佛有細小的鋸齒依附其上。
楊昭將其拿起，放在掌心細細端詳，那些刻入玉內的浮雕映入眼帘。
最顯目的浮雕是一條河流，兩岸長有無葉的紅花，河岸旁的管道上有密密麻麻的無面身影，一眼看去只叫人望而生畏。
目光再落向那些無面的身形上，他們的臉去哪兒了？
楊昭徐徐看向河中。
「是這些人的臉，被扒下來鑄成了這條河流？」
那條洶湧不止的大河裡，漂浮在水面的不是其他，正是岸上那些無面人的臉頰。
或痛苦、或麻木、或憤怒，人的百般情緒，都能在這一條河中看見。
楊昭抬頭看向林鳶，「這到底是什麼？」
「黃泉。」
……
傳說，人死後會有幽間的捕快黑白無常來捉拿魂魄，把他們帶到幽曹地府，去接受大法官閻羅王的審判，以決定他們的六道輪迴。
人的魂魄到冥間報到，要走很長一段路，過很多的關。而黃泉路，則是對這些關路的統稱。
楊昭摩挲著手中的玉石，念著其內用極其微小的字體鐫刻的詩文：
「奈何橋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三生石前無對錯，望鄉台邊會孟婆。」
這似乎是清代的詩。
「你的意思是，我們如今所處的正史里，可能藏有一條黃泉支脈？」楊昭將玉石信物拋還給林鳶，「明清延續的時代，不是龍脈斷絕嗎？」
「莫名其妙多出條黃泉，又是怎麼一回事？」
林鳶接過玉石，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番，又呼出一口氣細細拭去雜塵，這才將其收起：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這件事情本該由我的父母來處理的。」
「但是……」林鳶沉默一陣，「學長你也知道的，我父親已被林軍殺害。」
「我的母親行蹤不明，現在，家中只有我一人。」
「這塊玉石，還是我在林家壩的廢墟中找到。」
她摩挲著兜里那枚玉石，眼中倒映其內的浮雕，語氣懷念：「自從得到那根紫色羽毛，我不僅是性格上有所改變，就連原本快要忘卻的某些記憶也被喚醒。」
「我記起，小時候被林軍搶走時，父母在我脖子上戴著的這枚玉石。」
「我與這枚玉石俱被林軍奪去，幸虧他不知道怎麼使用，只將其認作了護身符，便棄置在雜物中與塵作伴。」
「如今，林軍身死，我於廢墟中將其找回……」
林鳶忍下眼角的酸澀，咬緊下唇，「學長，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這聽起來有些危險。」楊昭看出了林鳶的情緒不對勁，委婉勸解，「那畢竟是黃泉，就算只是一條支脈，憑你我二妖又該如何應付？」
「學長，我雖然做不到，但是你可以。」
「我？」
「對。」林鳶鄭重地點頭，泛紅的眼中淚光瑩瑩，「是你，也只有你才可以溝通幽冥。」
楊昭緩緩皺眉，「林鳶，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麼事情？」
「學長，之前有件事情我沒跟你講，怕壞了你心情。」
「但是如今……既然黃泉的際遇已經出現在眼前，我覺得還是與你講清楚為好。」
她抬起頭，注視著楊昭朱紅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學長，你身上的妖氣帶著一股淡薄久遠的死寂。」
「我曾在一個時間段聞到過。」
「什麼時間段？」楊昭心頭一顫。
「楚漢孽史，菩薩村！」
她輕輕抓了一下自己的左臂，繼續道：「那時候，你與菩薩戮戰許久，妖氣外溢，我便察覺到了那一抹異樣。」
「死氣。」
「還有隨後，你在八品升遷宴上時，我為你唱離不周的時候，你身上的死氣最為濃郁！」
「我進你家不只是因為喜歡你……學長，還因為姜姐姐的身上，有和你如出一轍的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