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黃泉妖地
逃脫曹軍的追捕，楊昭一路上沿著照夜玉獅子的馬蹄印，在半路上找到了惴惴不安的阿斗。
「姜大哥！」
阿斗驚喜地看著楊昭，他稍微鬆開緊抱馬背的雙臂，看向身旁逐漸靠來的楊昭：「你終於回來了！」
「終於？」
楊昭將照夜玉獅子與自己胯下奪來的戰馬拉停，看著興奮的阿斗問道：「怎麼，才一會兒不見而已，這麼害怕？」、
「不，不是！」阿斗連連搖頭，他拉著楊昭的衣擺，指著周圍的密林道：「剛剛有人找你。」
「誰？」
「他說他叫阿瞞。」
阿瞞？
楊昭一愣。
「這人生得怎般模樣，如何找到你的？」
「姜大哥，他沒有你高，眼睛很兇，但是他好像不打算抓我，只是讓我轉告他在北邊的林子裡等你。」
北邊……
楊昭扭頭朝著北邊的森林看去，果然見到一抹火光徐徐搖曳。
他皺起眉，阿瞞，是哪個阿瞞？
巧合？
還是說，自己從始至終根本沒有逃脫曹操的追捕？
「阿斗，你留在此處不要走動。」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楊昭都必須得去會會這個「阿瞞」，不管是出於對阿斗的保護，還是對行蹤暴露的懷疑。
「我去去就回。」
……
「噼啪」
火堆旁，兩人正靜靜撥弄著柴堆，試圖讓火燒的更旺一些。
夜晚寒冷，唯有這點微弱的火星才能帶來些溫暖，即便身上裹了一層厚厚的衣裳，不再做些保暖措施的話，恐怕也得被愈發寒冷的天氣凍出風寒。
「文和，你當真那姜昭會到這裡來？」
「這是自然，主公，那姜昭雖與阿斗沒有直接關係，但是據我所知，他虧欠於劉備，只要我們手中握緊阿斗，他定然會赴約。」
曹操閉上眼，輕嘆一聲：「此計，莫不是會寒了那妖將的心。」
「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如今這點不悅，若是那姜昭真有一顆赤誠之心，之後知曉了我等的願景，定然不會再去細究。」
「那……」曹操一笑，「若是沒有呢？」
「主公，這種玩笑還是開不得。」
賈詡擦去額上的冷汗，「此人既然是您所選定，您自然清楚他是哪般人物，有心無心，只有您才看得清楚。」
「況且……就算他沒有，您也會讓他有的。」
曹操點點頭，剛打算說些什麼，卻忽然抬頭看向某個方向。
樹林攢動，悉悉簌簌的一陣摩擦聲後，他朝思暮想的楊昭終於出現面前。
「姜先生。」
曹操連忙起身，拉過楊昭的手臂，將他邀至火堆前，誠懇道：「操不得已用阿斗為質，實乃情勢所迫，請先聽操竭誠所言！」
一旁的賈詡也連忙上前，遞上了先前就一直在煮的青梅酒：「姜先生，請！」
楊昭掃了他們二人一眼，微微皺眉，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坐下身，端起酒杯看著他們。
氣氛有些僵持，曹操倒是不在乎這點小變故，徑直開口道：「先生可是去投那劉備？」
「正是。」楊昭對此不作避諱。
他一路上戰曹軍，護阿斗，朝南而逃，但凡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要去劉備的荊州。
如今曹操問這個問題，大概率是想要截胡。
「那……不知先生是為何想去投劉備？」
看著曹操誠懇的面色，楊昭想了想，道：「其一，玄德公於我有恩；其二，我與皇叔志氣相投，孟德公如今言此，莫不是想再以天下大義相勸？」
但曹操卻是搖頭，他沒有否定楊昭的投劉理由，而是問道：「先生可知，天下最後將落誰手？」
楊昭皺眉，曹操這般相問，莫不是已經知道了關於歷史進程的什麼事情？
他只好答道：「昭才疏學淺，不能探討天下局勢，不如……就由孟德公先說說，昭再隨後補充，如何？」
「姜先生，漢室三分，曹魏獨大，但最終……天下盡數歸晉，操說的可對？」
曹操面色平靜地說出了這番話。
他淡淡地看著楊昭，看著他面上錯愕的神情，仿佛一切變數都在預料之中一般。
他繼續道：「姜先生可是好奇，操是從何得知？」
「答案在這地下。」
「地下？」楊昭低頭看著地面。
「不錯，在這黃土之下的黃泉，在那天下之巔的泰山。」
曹操沒有理會楊昭面上的疑惑，繼續解釋：「天下有變，龍痕肆虐，歷史之外的東西從黃泉之下找了回來。」
「古時帝王，志怪神秘，妖魔魍魎，人的世界不再獨屬於人，普天之下的黎民飽受其害。」
「北地有黃泉上浮，可化人為屍，位居鵬池郡。」
「又有妖地割據，精怪橫行，四方為害。」
「操求先生入北境，不為爭霸天下，只求護黎民平安，可先生為何又要棄操而去？」
「孟德——」
「姜先生。」曹操打斷了楊昭的話，一字一句道：「既然您欲追隨劉備，定然是有匡扶社稷之心，而今社稷動盪，先生又為何不肯助操一臂之力？」
「孟德公，這不是一回事。」
楊昭拱手，起身就準備離開。
「我追隨玄德公，一面是為報恩，一面是為自己，您大可把昭當作是個自私自利之人，沒有那般匡扶社稷的志向，也沒有那般解生靈倒懸之急的魄力。」
說罷，他起身就要離開。
楊昭去荊州找劉備，一路上並沒有想得那麼深，他只是為了還劉備救姜寒枝之恩，只是為了那心中共鳴的仁義，除此之外，未想太多。
剛剛走出三兩步，卻聽身後傳來大笑，楊昭不由得停住腳步。
他偏過頭，瞥向身後仰天長嘯的曹操。
「操本以為，民間傳聞青衣郎是何般人物，以身涉險闖蟒山，孤身獨槍戰青蛇，瘦馬拒錢走譙城，遙遙聽來，還真以為是一英雄，卻不料……」
曹操冷哼一聲，「今日得見，卻是如此鼠輩！」
「不思為國家出力，不思為社稷解憂，只求私慾飽足，只顧兒女情長！」
「如此看來，今日種種，皆是操看走了眼。」
楊昭皺眉，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見曹操一擺袖，冷聲道：「豎子，不足與謀！」
「文和，走。」
話音落下，一陣怪風吹來，將曹操與賈詡的身形吹散，那兩道在風中的人影轉而變成了一堆白骨與皮肉。
楊昭走上前，伸手撿起一根骨頭，盯著審視良久。
他看向風去的方向，眼神深遠，徐徐開口：「和那羅江一般的氣味。」
「姜大哥！」
阿斗驚喜地看著楊昭，他稍微鬆開緊抱馬背的雙臂，看向身旁逐漸靠來的楊昭：「你終於回來了！」
「終於？」
楊昭將照夜玉獅子與自己胯下奪來的戰馬拉停，看著興奮的阿斗問道：「怎麼，才一會兒不見而已，這麼害怕？」、
「不，不是！」阿斗連連搖頭，他拉著楊昭的衣擺，指著周圍的密林道：「剛剛有人找你。」
「誰？」
「他說他叫阿瞞。」
阿瞞？
楊昭一愣。
「這人生得怎般模樣，如何找到你的？」
「姜大哥，他沒有你高，眼睛很兇，但是他好像不打算抓我，只是讓我轉告他在北邊的林子裡等你。」
北邊……
楊昭扭頭朝著北邊的森林看去，果然見到一抹火光徐徐搖曳。
他皺起眉，阿瞞，是哪個阿瞞？
巧合？
還是說，自己從始至終根本沒有逃脫曹操的追捕？
「阿斗，你留在此處不要走動。」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楊昭都必須得去會會這個「阿瞞」，不管是出於對阿斗的保護，還是對行蹤暴露的懷疑。
「我去去就回。」
……
「噼啪」
火堆旁，兩人正靜靜撥弄著柴堆，試圖讓火燒的更旺一些。
夜晚寒冷，唯有這點微弱的火星才能帶來些溫暖，即便身上裹了一層厚厚的衣裳，不再做些保暖措施的話，恐怕也得被愈發寒冷的天氣凍出風寒。
「文和，你當真那姜昭會到這裡來？」
「這是自然，主公，那姜昭雖與阿斗沒有直接關係，但是據我所知，他虧欠於劉備，只要我們手中握緊阿斗，他定然會赴約。」
曹操閉上眼，輕嘆一聲：「此計，莫不是會寒了那妖將的心。」
「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如今這點不悅，若是那姜昭真有一顆赤誠之心，之後知曉了我等的願景，定然不會再去細究。」
「那……」曹操一笑，「若是沒有呢？」
「主公，這種玩笑還是開不得。」
賈詡擦去額上的冷汗，「此人既然是您所選定，您自然清楚他是哪般人物，有心無心，只有您才看得清楚。」
「況且……就算他沒有，您也會讓他有的。」
曹操點點頭，剛打算說些什麼，卻忽然抬頭看向某個方向。
樹林攢動，悉悉簌簌的一陣摩擦聲後，他朝思暮想的楊昭終於出現面前。
「姜先生。」
曹操連忙起身，拉過楊昭的手臂，將他邀至火堆前，誠懇道：「操不得已用阿斗為質，實乃情勢所迫，請先聽操竭誠所言！」
一旁的賈詡也連忙上前，遞上了先前就一直在煮的青梅酒：「姜先生，請！」
楊昭掃了他們二人一眼，微微皺眉，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坐下身，端起酒杯看著他們。
氣氛有些僵持，曹操倒是不在乎這點小變故，徑直開口道：「先生可是去投那劉備？」
「正是。」楊昭對此不作避諱。
他一路上戰曹軍，護阿斗，朝南而逃，但凡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要去劉備的荊州。
如今曹操問這個問題，大概率是想要截胡。
「那……不知先生是為何想去投劉備？」
看著曹操誠懇的面色，楊昭想了想，道：「其一，玄德公於我有恩；其二，我與皇叔志氣相投，孟德公如今言此，莫不是想再以天下大義相勸？」
但曹操卻是搖頭，他沒有否定楊昭的投劉理由，而是問道：「先生可知，天下最後將落誰手？」
楊昭皺眉，曹操這般相問，莫不是已經知道了關於歷史進程的什麼事情？
他只好答道：「昭才疏學淺，不能探討天下局勢，不如……就由孟德公先說說，昭再隨後補充，如何？」
「姜先生，漢室三分，曹魏獨大，但最終……天下盡數歸晉，操說的可對？」
曹操面色平靜地說出了這番話。
他淡淡地看著楊昭，看著他面上錯愕的神情，仿佛一切變數都在預料之中一般。
他繼續道：「姜先生可是好奇，操是從何得知？」
「答案在這地下。」
「地下？」楊昭低頭看著地面。
「不錯，在這黃土之下的黃泉，在那天下之巔的泰山。」
曹操沒有理會楊昭面上的疑惑，繼續解釋：「天下有變，龍痕肆虐，歷史之外的東西從黃泉之下找了回來。」
「古時帝王，志怪神秘，妖魔魍魎，人的世界不再獨屬於人，普天之下的黎民飽受其害。」
「北地有黃泉上浮，可化人為屍，位居鵬池郡。」
「又有妖地割據，精怪橫行，四方為害。」
「操求先生入北境，不為爭霸天下，只求護黎民平安，可先生為何又要棄操而去？」
「孟德——」
「姜先生。」曹操打斷了楊昭的話，一字一句道：「既然您欲追隨劉備，定然是有匡扶社稷之心，而今社稷動盪，先生又為何不肯助操一臂之力？」
「孟德公，這不是一回事。」
楊昭拱手，起身就準備離開。
「我追隨玄德公，一面是為報恩，一面是為自己，您大可把昭當作是個自私自利之人，沒有那般匡扶社稷的志向，也沒有那般解生靈倒懸之急的魄力。」
說罷，他起身就要離開。
楊昭去荊州找劉備，一路上並沒有想得那麼深，他只是為了還劉備救姜寒枝之恩，只是為了那心中共鳴的仁義，除此之外，未想太多。
剛剛走出三兩步，卻聽身後傳來大笑，楊昭不由得停住腳步。
他偏過頭，瞥向身後仰天長嘯的曹操。
「操本以為，民間傳聞青衣郎是何般人物，以身涉險闖蟒山，孤身獨槍戰青蛇，瘦馬拒錢走譙城，遙遙聽來，還真以為是一英雄，卻不料……」
曹操冷哼一聲，「今日得見，卻是如此鼠輩！」
「不思為國家出力，不思為社稷解憂，只求私慾飽足，只顧兒女情長！」
「如此看來，今日種種，皆是操看走了眼。」
楊昭皺眉，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見曹操一擺袖，冷聲道：「豎子，不足與謀！」
「文和，走。」
話音落下，一陣怪風吹來，將曹操與賈詡的身形吹散，那兩道在風中的人影轉而變成了一堆白骨與皮肉。
楊昭走上前，伸手撿起一根骨頭，盯著審視良久。
他看向風去的方向，眼神深遠，徐徐開口：「和那羅江一般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