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三日危急
「一切……皆因雲疏忽，才釀此大禍。」
趙雲握緊拳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話還得從長坂坡一戰說起，彼時的趙雲衝出軍營，孤身尋阿斗，卻不料被鐵索雲龍陣所困，戮戰許久，最終落得個力竭落敗的下場，只能束手被俘。
趙雲既被俘，那他所救的阿斗與糜夫人自然也該被找到，這樣一來，曹操手上就有兩張直取劉備命脈的底牌。
但當親至趙雲身前，曹操卻只見一個渾身血淋淋的子龍將軍，不見襁褓，也不見婦人。
曹操不信兩個大活人能在八十三萬曹軍的注視中逃脫，他下令在長坂坡一帶搜尋了整整七日，最終卻無功而返。
當時前線吃緊，正需要他坐鎮，不可能為了個趙雲就延誤大好戰機，七日，已經是他最大的寬容。
眼看找不到阿斗與糜夫人，趙雲也不肯為自己效力，沒辦法，曹操也只好將趙雲關在譙郡，再設以鐵索雲龍陣鎮壓，計劃日後再來處理。
這是常人的視角。
然而在趙雲眼中，這故事卻是另一番模樣。
他孤身衝出軍營，在八十三萬曹軍中七進六出時，遇到了一個自稱【謀士】的人。
當時那人只拿出一件信物，就讓趙雲信服了大半：
「此乃玄德公信物！」
那是一枚龍鱗，趙雲於亂軍中瞥見一道青光，從那片鱗上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判斷出那就是劉備的鱗片。
局勢危急，鐵索雲龍陣蓄勢待發，那時的他來不及多想，只能信了那謀士的話，用術法遮掩了阿斗與糜夫人的氣息，拜託謀士將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世事難料，被押送回譙郡後，趙雲卻見到了本該被送到安全地方的阿斗母子。
當時他以為是自己中了圈套，正悔恨自己的疏忽大意。
卻不料那謀士再次出面，解釋是曹操看管嚴密，實在難以將阿斗母子送出，只好暫且留在譙郡內，等有機會再送出去。
這是趙雲之前的視角。
「師父……那如今曹操以阿斗要挾，也就是說，那謀士真是曹操的人？」
「不錯。」
趙雲嘆息一聲：「直到前些天，曹操帶著那個謀士找上門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計謀。」
「從一開始我就敗了。」
「只不過是那個謀士希望榨乾我的最後一絲價值，這才謊言騙我罷了。」
楊昭隱約覺得這番計劃的作風有些熟悉，他問道：「師父，這人可是叫做……楊風青？」
「正是，楊風青，字無晦。」
楊風青，又是這傢伙。
楊昭不禁心頭警惕起來。
這楊風青，不僅是導致正史中西南孽變的罪魁禍首，更是如今三國時期，長坂坡一戰變故的推波助瀾者。
他不是人道的人嗎？
怎麼反倒是在助長孽史的發展？
雖然心中疑慮眾多，但是現在情況緊急，也容不得楊昭一一思考，他只能壓下困惑，對著趙雲道：「師父，您希望我怎麼做。」
「我……」
話剛剛出口，趙雲卻有些遲疑。
曹操要他交出楊昭，為此不惜以阿斗為質。
這抉擇的兩頭，一個是他的少主，一個是他的弟子，道義的束縛，讓他難以決斷。
舍主賣徒，不仁也。
棄主護徒，不義也。
無論怎麼選，仿佛他都會犯下滔天過錯一般，無論選了誰，都會愧對另一人。
趙雲掙扎著，他想起一句話：這天下，豈有凡事皆可仁義兩全一說？
現在的趙雲就面臨著這般情況，他要麼拋棄自己的少主阿斗，要麼拋棄自己的弟子楊昭。
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他看著眼前一臉凝重的弟子，握緊拳頭。
目光瞥向院中發呆的阿斗，手掌鬆開。
遲疑。
難斷。
心中衡量道義的一條線，被曹操拋出的抉擇繃得緊張，仿佛只要再多加一份壓力，就會將其崩斷。
就在趙雲掙扎之際，先前一直傾聽著的楊昭開口道：
「師父，您可是在糾結這仁義之擇？」
趙雲嘆息一聲，如今被楊昭看破，心頭的負擔倒是莫名小了不少，他重重點頭：「是。」
他必須做出一個選擇，眼下既然楊昭都開口了，那麼也說明到時候了。
選吧，到底是阿斗，還是楊昭？
到底是仁，還是義？
「師父。」
「此事不需要您一人獨自抉擇。」楊昭緩緩起身，他扭頭看向庭院中，望著天空滿臉憧憬的阿斗。
那道幼小的身影落在眼裡，卻仿佛投射出另外一個人的背影。
「實不相瞞，昭已經見過玄德公。」
楊昭回想起自己與劉備的約定，回想起自己初見劉備時候的觸動。
尤其是回憶起，正史西南市的那場攜民渡江。
「此人……真如師父您所說，仁義之君。」
「攜民渡江，歷歷在目。」
「百姓信服，懷德天下。」
「如此仁義之士，昭豈能坐視其被置於危境？」
「師父，您的仁義不該就此被逼入絕境。」
楊昭深吸一口氣，「您不忍我被困，此乃仁也。」
「您不忍阿斗被害，此乃義也。」
「要您，在我與阿斗之間做出一個選擇，這從來就不是一個合理的抉擇。」
「曹操此舉，無異於讓人從至親當中擇一而棄，無論如何去選，最後皆是錯。」
「因為這本就是個錯誤的問題。」
院外風聲大作，幾顆槐樹被吹得嘩啦作響，破碎的葉片掃過庭院，掛在石板上發出陣陣脆響。
黑雲攢動，暗沉光芒壓落滿城。
天公蓄勢待發，仿佛一場浩浩蕩蕩的雨即將落下。
楊昭望著天空中積壓的雲雨，一字一句道：「三日。」
「師父，給我三日時間。」
「三日之後，我給您一個答案，一個不僅能解玄德公之危，更能解您抉擇之困的答案！」
趙雲看向楊昭，對上那雙決絕的眼眸，心中的懷疑為之決心所震撼，他握緊拳，「昭……此行，幾成勝算？」
「十成！」
楊昭沉聲，「此行，十成勝算。」
「我姜昭，便有十成勝算，破這譙郡雲雨陣！」
趙雲握緊拳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話還得從長坂坡一戰說起，彼時的趙雲衝出軍營，孤身尋阿斗，卻不料被鐵索雲龍陣所困，戮戰許久，最終落得個力竭落敗的下場，只能束手被俘。
趙雲既被俘，那他所救的阿斗與糜夫人自然也該被找到，這樣一來，曹操手上就有兩張直取劉備命脈的底牌。
但當親至趙雲身前，曹操卻只見一個渾身血淋淋的子龍將軍，不見襁褓，也不見婦人。
曹操不信兩個大活人能在八十三萬曹軍的注視中逃脫，他下令在長坂坡一帶搜尋了整整七日，最終卻無功而返。
當時前線吃緊，正需要他坐鎮，不可能為了個趙雲就延誤大好戰機，七日，已經是他最大的寬容。
眼看找不到阿斗與糜夫人，趙雲也不肯為自己效力，沒辦法，曹操也只好將趙雲關在譙郡，再設以鐵索雲龍陣鎮壓，計劃日後再來處理。
這是常人的視角。
然而在趙雲眼中，這故事卻是另一番模樣。
他孤身衝出軍營，在八十三萬曹軍中七進六出時，遇到了一個自稱【謀士】的人。
當時那人只拿出一件信物，就讓趙雲信服了大半：
「此乃玄德公信物！」
那是一枚龍鱗，趙雲於亂軍中瞥見一道青光，從那片鱗上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判斷出那就是劉備的鱗片。
局勢危急，鐵索雲龍陣蓄勢待發，那時的他來不及多想，只能信了那謀士的話，用術法遮掩了阿斗與糜夫人的氣息，拜託謀士將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世事難料，被押送回譙郡後，趙雲卻見到了本該被送到安全地方的阿斗母子。
當時他以為是自己中了圈套，正悔恨自己的疏忽大意。
卻不料那謀士再次出面，解釋是曹操看管嚴密，實在難以將阿斗母子送出，只好暫且留在譙郡內，等有機會再送出去。
這是趙雲之前的視角。
「師父……那如今曹操以阿斗要挾，也就是說，那謀士真是曹操的人？」
「不錯。」
趙雲嘆息一聲：「直到前些天，曹操帶著那個謀士找上門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計謀。」
「從一開始我就敗了。」
「只不過是那個謀士希望榨乾我的最後一絲價值，這才謊言騙我罷了。」
楊昭隱約覺得這番計劃的作風有些熟悉，他問道：「師父，這人可是叫做……楊風青？」
「正是，楊風青，字無晦。」
楊風青，又是這傢伙。
楊昭不禁心頭警惕起來。
這楊風青，不僅是導致正史中西南孽變的罪魁禍首，更是如今三國時期，長坂坡一戰變故的推波助瀾者。
他不是人道的人嗎？
怎麼反倒是在助長孽史的發展？
雖然心中疑慮眾多，但是現在情況緊急，也容不得楊昭一一思考，他只能壓下困惑，對著趙雲道：「師父，您希望我怎麼做。」
「我……」
話剛剛出口，趙雲卻有些遲疑。
曹操要他交出楊昭，為此不惜以阿斗為質。
這抉擇的兩頭，一個是他的少主，一個是他的弟子，道義的束縛，讓他難以決斷。
舍主賣徒，不仁也。
棄主護徒，不義也。
無論怎麼選，仿佛他都會犯下滔天過錯一般，無論選了誰，都會愧對另一人。
趙雲掙扎著，他想起一句話：這天下，豈有凡事皆可仁義兩全一說？
現在的趙雲就面臨著這般情況，他要麼拋棄自己的少主阿斗，要麼拋棄自己的弟子楊昭。
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他看著眼前一臉凝重的弟子，握緊拳頭。
目光瞥向院中發呆的阿斗，手掌鬆開。
遲疑。
難斷。
心中衡量道義的一條線，被曹操拋出的抉擇繃得緊張，仿佛只要再多加一份壓力，就會將其崩斷。
就在趙雲掙扎之際，先前一直傾聽著的楊昭開口道：
「師父，您可是在糾結這仁義之擇？」
趙雲嘆息一聲，如今被楊昭看破，心頭的負擔倒是莫名小了不少，他重重點頭：「是。」
他必須做出一個選擇，眼下既然楊昭都開口了，那麼也說明到時候了。
選吧，到底是阿斗，還是楊昭？
到底是仁，還是義？
「師父。」
「此事不需要您一人獨自抉擇。」楊昭緩緩起身，他扭頭看向庭院中，望著天空滿臉憧憬的阿斗。
那道幼小的身影落在眼裡，卻仿佛投射出另外一個人的背影。
「實不相瞞，昭已經見過玄德公。」
楊昭回想起自己與劉備的約定，回想起自己初見劉備時候的觸動。
尤其是回憶起，正史西南市的那場攜民渡江。
「此人……真如師父您所說，仁義之君。」
「攜民渡江，歷歷在目。」
「百姓信服，懷德天下。」
「如此仁義之士，昭豈能坐視其被置於危境？」
「師父，您的仁義不該就此被逼入絕境。」
楊昭深吸一口氣，「您不忍我被困，此乃仁也。」
「您不忍阿斗被害，此乃義也。」
「要您，在我與阿斗之間做出一個選擇，這從來就不是一個合理的抉擇。」
「曹操此舉，無異於讓人從至親當中擇一而棄，無論如何去選，最後皆是錯。」
「因為這本就是個錯誤的問題。」
院外風聲大作，幾顆槐樹被吹得嘩啦作響，破碎的葉片掃過庭院，掛在石板上發出陣陣脆響。
黑雲攢動，暗沉光芒壓落滿城。
天公蓄勢待發，仿佛一場浩浩蕩蕩的雨即將落下。
楊昭望著天空中積壓的雲雨，一字一句道：「三日。」
「師父，給我三日時間。」
「三日之後，我給您一個答案，一個不僅能解玄德公之危，更能解您抉擇之困的答案！」
趙雲看向楊昭，對上那雙決絕的眼眸，心中的懷疑為之決心所震撼，他握緊拳，「昭……此行，幾成勝算？」
「十成！」
楊昭沉聲，「此行，十成勝算。」
「我姜昭，便有十成勝算，破這譙郡雲雨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