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蛟龍非龍
「什麼是龍脈？」
楊昭向英呂問了這個問題。
「龍脈，山之地勢，天之召命，帝王之本也。」
「按照你這麼說現在這情況豈不是……算了，若是沒了龍脈，會發生什麼？」
楊昭指向營帳外，「外頭那些無頭屍與攝魂使者，莫非就是因龍脈斷裂而出現？」
「可以這麼說，但是言其實際，此乃我主劉邦之過矣。」
英呂領著眾人來到營帳外，迎著瓢潑大雨，他指著天際道：「一龍隕落萬蛟生，萬蛟騰空化成龍。」
「先年，始皇帝隕落，我主從其中奪得一線龍氣，後藉由山河地勢孕養，方得以化為國之氣脈。」
「但這天下豈止一人奪得龍氣？」
英呂邁步走出營帳，雨從他身旁划過，滴答的水珠模糊了聲傳的話語：
「我主禦敵無數，每次皆能以決勝之勢凱旋，但唯獨一人，能令我主朝不得安，夕不能寢。」
「此人——」英呂轉身，身旁屍軍將士猛地震下手中兵戈：「正是欲化龍之惡蛟，烏江餘孽，楚王，項羽也！」
……
楊昭淡然點頭，他看著言辭慷慨的聲傳，又看向無頭的英呂，問了個問題：
「可是英呂，我問的東西，不是這些鬼東西的來由嗎？」
「你卻莫名其妙給我回了個項羽，應該是想讓我做些什麼吧？」
聲傳看向身旁的英呂，沉默一陣，這才扭過頭道：「姜兄弟觀察還真是仔細，實不相瞞，我確實有一事想求姜兄弟做。」
「但說無妨。」
「此地有一後世之軍，不知其主，正阻礙我等追跡項羽，望兄弟幫忙清理一二。」
「阻礙？」楊昭看了眼雨幕，絲毫未減。
「我一路上只見無數無頭屍，滿城黑影，何來一支後世軍隊？」
「這就是兄弟有所不知了。」
英呂揮揮手，招呼著眾人回到營帳，「此後世之軍裝備雖不及吾等，但狡猾難纏，一路上劫掠百姓，徒造不少殺孽。」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處，將書案上的一張地圖擺出，拿起一旁的毛筆，「且看此圖。」
朝地圖上看去，城微山眾，一江隔之，赫然是如今西南市的地圖。
「此乃我等如今勢力範圍。」
英呂在地圖裡的城市邊上繪出一道墨跡，又將其朝著江的方向一挪，「地廣人眾，優勢雖有，但奈何那支後世之軍實在難纏。」
狹長的墨痕賴在地圖上，直指江邊的一圈硃砂，「而此朱色，正乃那後世之軍盤踞範圍。」
「斯軍沿途劫掠，不諒當地百姓民生，濫造殺孽，除卻那些無頭屍以及攝魂使者外，便是此軍殺人最多。」
「如今我等正欲追項羽之跡於江中，沿岸而行，竟是追逐到這後世之地，恰逢無頭屍作亂，便派部分攝魂使者去平定，但誰料……」
聲傳嘆息一聲，「誰料這攝魂使者不知怎的，竟也被這些無頭屍同化。」
「就連身為率軍將領的我也中了招，若不是通點旁門左道，棄了腦袋求個活路，恐怕還真會栽在這兒。」
「再結合這支後世之軍的詭異之處，恐怕他們就是那項羽安排的後手。」
英呂收起毛筆，從身後的箱堆中翻出一枚淡色的灰白丹藥，借聲傳道：「當然，姜兄弟，你幫了我們漢軍的忙，我們自然也不能虧待你。」
「此丹，能愈斷肢之傷，活白骨之肉，現在就先交給兄弟，當成是定金。」
「若是兄弟實在找不到那後世之軍的破綻……那也無恙，權當是我英呂為報那菩薩村一恩，如何？」
楊昭盯著英呂手中的丹藥，對方正等著他的回答，卻不料一道嗤笑傳出。
「英呂，劉邦是你們的大王？」
「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
楊昭搖了搖頭，伸手去接丹藥，「我只是有點好奇。」
「好奇何事？」英呂自然地將丹藥遞過去。
「那自然是好奇——」
「噗呲」
英呂忽的僵住身子，一旁的聲傳瞪大了眼，看向從無頭將軍後背探出的血淋淋的手掌。
那隻手掌呈爪狀，染透了血，修長有力的指節間血絲粘連，裡頭似乎還握有什麼東西，「噗通、噗通」的跳動著。
楊昭緩緩收緊手掌，血漿炸開，濺到聲傳的臉上，冰冷的聲音傳出：
「首先，你是楚軍。」
「其次，劉邦是東漢的皇帝。」
「隨後，你盔甲上的泥土沒洗乾淨。」
無頭英呂的身體頹然倒下，聲傳驚恐地跌坐在地，兩側埋頭撰寫文書的軍士紛紛抬起頭。
營帳內劍拔弩張，十幾雙眼睛直勾勾地投來殺意目光。
營帳外兵戈相擊，幾百把刀兵齊刷刷地刺破厚重雨帳。
楊昭立起兩指往腰間的葫蘆一夾，勾出一根銀槍，穩穩噹噹地抓在手上。
「孽史里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敢多管。」
「但這裡是正史的西南市，不僅是我的故鄉，更是我迄今為止積累起來的一切所在。」
「若是連這時候也退讓，隨隨便便就讓你們這幫孽障把它占了去，豈不顯得我這八品史官太過草包？」
橫槍身前，肆意一掃——
「來，戰！」
……
片刻之後。
身著黑甲的屍軍躺了一地，焦黃的頭顱貼著地面，倒在黑紅色的血泊中。
楊昭緩緩收槍，走到不斷顫抖的聲傳面前。
「砰！」
「哇啊啊！大人莫殺我！」
楊昭一腳將他踢飛，看著他狼狽翻滾一圈後，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俯身平靜詢問：「這次的事情是不是項羽做的？」
「不…我不知道啊，大人……」
「那麼換個問題，英呂的頭呢？」
「好…好像是被那後世之軍斬去了……」
「為何？」
聲傳有些猶豫，但看見楊昭緩緩提起手頭長槍，他還是吐露實情：
「因為那伙後世之軍與我們爭搶人口！」
「爭搶人口？」楊昭皺眉，「他們劫人去幹什麼？」
「不…不知。」
「那你們劫人又是為何？」
「這，這……」
眼看聲傳結結巴巴說不出個所以然的樣子，楊昭目光逐漸冰冷下來，他單手按住聲傳的面門。
「大、大人？」
「咔！」
鮮辣魂魄的滋味，令妖無比沉醉。
楊昭向英呂問了這個問題。
「龍脈，山之地勢，天之召命，帝王之本也。」
「按照你這麼說現在這情況豈不是……算了，若是沒了龍脈，會發生什麼？」
楊昭指向營帳外，「外頭那些無頭屍與攝魂使者，莫非就是因龍脈斷裂而出現？」
「可以這麼說，但是言其實際，此乃我主劉邦之過矣。」
英呂領著眾人來到營帳外，迎著瓢潑大雨，他指著天際道：「一龍隕落萬蛟生，萬蛟騰空化成龍。」
「先年，始皇帝隕落，我主從其中奪得一線龍氣，後藉由山河地勢孕養，方得以化為國之氣脈。」
「但這天下豈止一人奪得龍氣？」
英呂邁步走出營帳，雨從他身旁划過，滴答的水珠模糊了聲傳的話語：
「我主禦敵無數，每次皆能以決勝之勢凱旋，但唯獨一人，能令我主朝不得安，夕不能寢。」
「此人——」英呂轉身，身旁屍軍將士猛地震下手中兵戈：「正是欲化龍之惡蛟，烏江餘孽，楚王，項羽也！」
……
楊昭淡然點頭，他看著言辭慷慨的聲傳，又看向無頭的英呂，問了個問題：
「可是英呂，我問的東西，不是這些鬼東西的來由嗎？」
「你卻莫名其妙給我回了個項羽，應該是想讓我做些什麼吧？」
聲傳看向身旁的英呂，沉默一陣，這才扭過頭道：「姜兄弟觀察還真是仔細，實不相瞞，我確實有一事想求姜兄弟做。」
「但說無妨。」
「此地有一後世之軍，不知其主，正阻礙我等追跡項羽，望兄弟幫忙清理一二。」
「阻礙？」楊昭看了眼雨幕，絲毫未減。
「我一路上只見無數無頭屍，滿城黑影，何來一支後世軍隊？」
「這就是兄弟有所不知了。」
英呂揮揮手，招呼著眾人回到營帳，「此後世之軍裝備雖不及吾等，但狡猾難纏，一路上劫掠百姓，徒造不少殺孽。」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處，將書案上的一張地圖擺出，拿起一旁的毛筆，「且看此圖。」
朝地圖上看去，城微山眾，一江隔之，赫然是如今西南市的地圖。
「此乃我等如今勢力範圍。」
英呂在地圖裡的城市邊上繪出一道墨跡，又將其朝著江的方向一挪，「地廣人眾，優勢雖有，但奈何那支後世之軍實在難纏。」
狹長的墨痕賴在地圖上，直指江邊的一圈硃砂，「而此朱色，正乃那後世之軍盤踞範圍。」
「斯軍沿途劫掠，不諒當地百姓民生，濫造殺孽，除卻那些無頭屍以及攝魂使者外，便是此軍殺人最多。」
「如今我等正欲追項羽之跡於江中，沿岸而行，竟是追逐到這後世之地，恰逢無頭屍作亂，便派部分攝魂使者去平定，但誰料……」
聲傳嘆息一聲，「誰料這攝魂使者不知怎的，竟也被這些無頭屍同化。」
「就連身為率軍將領的我也中了招，若不是通點旁門左道，棄了腦袋求個活路，恐怕還真會栽在這兒。」
「再結合這支後世之軍的詭異之處，恐怕他們就是那項羽安排的後手。」
英呂收起毛筆，從身後的箱堆中翻出一枚淡色的灰白丹藥，借聲傳道：「當然，姜兄弟，你幫了我們漢軍的忙，我們自然也不能虧待你。」
「此丹，能愈斷肢之傷，活白骨之肉，現在就先交給兄弟，當成是定金。」
「若是兄弟實在找不到那後世之軍的破綻……那也無恙，權當是我英呂為報那菩薩村一恩，如何？」
楊昭盯著英呂手中的丹藥，對方正等著他的回答，卻不料一道嗤笑傳出。
「英呂，劉邦是你們的大王？」
「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
楊昭搖了搖頭，伸手去接丹藥，「我只是有點好奇。」
「好奇何事？」英呂自然地將丹藥遞過去。
「那自然是好奇——」
「噗呲」
英呂忽的僵住身子，一旁的聲傳瞪大了眼，看向從無頭將軍後背探出的血淋淋的手掌。
那隻手掌呈爪狀，染透了血，修長有力的指節間血絲粘連，裡頭似乎還握有什麼東西，「噗通、噗通」的跳動著。
楊昭緩緩收緊手掌，血漿炸開，濺到聲傳的臉上，冰冷的聲音傳出：
「首先，你是楚軍。」
「其次，劉邦是東漢的皇帝。」
「隨後，你盔甲上的泥土沒洗乾淨。」
無頭英呂的身體頹然倒下，聲傳驚恐地跌坐在地，兩側埋頭撰寫文書的軍士紛紛抬起頭。
營帳內劍拔弩張，十幾雙眼睛直勾勾地投來殺意目光。
營帳外兵戈相擊，幾百把刀兵齊刷刷地刺破厚重雨帳。
楊昭立起兩指往腰間的葫蘆一夾，勾出一根銀槍，穩穩噹噹地抓在手上。
「孽史里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敢多管。」
「但這裡是正史的西南市，不僅是我的故鄉，更是我迄今為止積累起來的一切所在。」
「若是連這時候也退讓，隨隨便便就讓你們這幫孽障把它占了去，豈不顯得我這八品史官太過草包？」
橫槍身前，肆意一掃——
「來，戰！」
……
片刻之後。
身著黑甲的屍軍躺了一地，焦黃的頭顱貼著地面，倒在黑紅色的血泊中。
楊昭緩緩收槍，走到不斷顫抖的聲傳面前。
「砰！」
「哇啊啊！大人莫殺我！」
楊昭一腳將他踢飛，看著他狼狽翻滾一圈後，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俯身平靜詢問：「這次的事情是不是項羽做的？」
「不…我不知道啊，大人……」
「那麼換個問題，英呂的頭呢？」
「好…好像是被那後世之軍斬去了……」
「為何？」
聲傳有些猶豫，但看見楊昭緩緩提起手頭長槍，他還是吐露實情：
「因為那伙後世之軍與我們爭搶人口！」
「爭搶人口？」楊昭皺眉，「他們劫人去幹什麼？」
「不…不知。」
「那你們劫人又是為何？」
「這，這……」
眼看聲傳結結巴巴說不出個所以然的樣子，楊昭目光逐漸冰冷下來，他單手按住聲傳的面門。
「大、大人？」
「咔！」
鮮辣魂魄的滋味，令妖無比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