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參軍入伍
「那個想見你的人，是楊家這一代的嫡長子。」陳長歡眯著眼，語氣略顯不善，「楊風青，人道那邊的中高層。換算到妖廷這邊的地位，也就是所謂的四品官員。」
「師弟，我懷疑你是鳳凰。」
楊昭愣了會兒，他指著自己，「我嗎，鳳凰？」
「沒錯。」陳長歡信誓旦旦，「白羽朱眼、吐火御風、雖不知你為何厭龍，也不知你的妖氣為何陰邪詭譎，但目前你最有可能的種族，就是鳳凰了。」
「師姐，鳳凰，是什麼樣的？」
「我想想......」陳長歡翻出自己的紅皮青史冊，閱覽一番後，開口道：「最早的記載中是這麼說的，『有鳥焉，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曰鳳凰。』若一言概之，就是色彩斑斕的雞。」
「而商周時期的記載又有不同，鳳凰生有禽類身軀、足趾和羽毛，圓眼、勾喙，多為一足、瞠目的夔鳳。」
「到了秦漢時期，鳳凰則是『輕盈娟秀，鴻前而鱗後，蛇頸而魚尾，龍紋而龜身，燕頷而雞啄。』」
「唐代的鳳凰肥碩健壯，祥和意味初顯。」
「宋代鳳凰苗條纖細，鸚鵡嘴、錦雞頭、鴛鴦身、仙鶴足、鵬翅以及孔雀羽。」
「至於明清時期的話，鳳凰的形貌特徵基本與宋朝相同，鳳紋帶有擬人化色彩，鳳目如人眼，鳳喙小口，身披羽條和綬帶等裝飾物，較為繁複華美。」
楊昭想了想，控制自己的手臂上浮現出長長的白羽，他將其展示給陳長歡看：「師姐，你覺得，我一個渾身白毛的鳥妖算得上鳳凰？」
「這......萬一呢？」陳長歡有些拿不定主意。
「鳳凰不是五彩的麼？」楊昭繼續追問。
「......你到時候讓那楊風青看一眼，不就知道了麼？」
楊昭默默收起羽毛。
他還有句話沒說。
自己很討厭龍這點是沒錯，但這份討厭，也是分對象的。
於那些行為端正的龍，他倒是礙於道德不好多說什麼，但是一旦面對的是什麼興風作浪的惡龍......楊昭一時之間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暴力欲望。
俠骨、邪心、食歲，這些東西，會是那高高在上的鳳凰該有的嗎？
「咚——」
一聲突兀的鳴金聲打破了沉寂，楊昭看著遠處聚集起來的士兵，回頭朝著陳長歡恭敬作揖：「師姐，軍中徵集，昭先行一步！」
陳長歡本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著楊昭眼中的決意，最終只是咽下那些未盡之言，鄭重地回之一揖：「珍重！」
......
楊昭出示身份證明，順利進入了安置許久的軍營。
此時，營內二三十個男人脫下鐵甲，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楊昭在一旁觀察了一番，又發現他們多是以鎮、村為單位抱團。
他在這三國孽史如無根浮萍，說不出也道不來什麼出身來歷，自然沒什麼機會抱團，也就學著營帳內幾個沉默的漢子，坐到一旁閉目養神。
但還未等他閉多久的眼，身旁卻有人輕扯自己的衣物，他睜眼看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漢。
「小兄弟......」老漢面上帶著討好的笑容，「我是北邊樂村的，不知兄弟是哪裡人？」
「益州人。」楊昭平淡地回了一句，似乎是沒有太多交談的心思。
「啊呀，益州？」但老漢卻被楊昭的話驚了一下，他張大了嘴，感慨道：「那，小兄弟一路上怕是歷了不少顛坡，這才得以趕到我們這裡吧？如此竟然還被捉了丁......唉，真是......」
「捉丁？」楊昭扭頭看去，微微皺眉：「我是自己主動參軍進來的，沒被捉丁。」
「那小兄弟，你......」老漢將話在嘴裡憋了一會兒，這才悠悠道：「還真是少年英雄，肯為社稷犧牲。」
「那你呢，老先生，聽你的意思，莫非你是被捉丁來的？」楊昭來了些興致，他看這老人談吐不似尋常百姓，或許有些東西在身。
「唉，說來話長啊......」
從老漢口中，楊昭知道了他原叫歐華。
家住青州樂村，本是個世外桃源，奈何這天下戰火綿延燒斷了人們的活路，天子的國稅也伸到這個名不經傳的小村中。
而這歐華已經是樂村中第七代男丁，本是遊歷四方的學士，奈何平生未能考取寸把功名，只得蝸居這故鄉小村，平日裡也就在地里刨點食吃。
近日恰逢曹操欲再伐劉備、孫權，而青州又不幸輪到捉丁，大批官吏下到田間地里，把還在收莊稼的男人個個抓了起來。
這歐華有兒子不錯，只是自己兒子體弱，平日裡握鋤頭都費勁，若真叫他上戰場，那不就是叫他去送死嗎？
為了延續自家香火，歐華只好咬牙自己替了兒子，來充這十萬大軍。
「唉，都是命啊。」歐華嘆息一聲，「天要我亡，不得不從。」
「話哪能這麼說。」楊昭倒是不以為意，「天無絕人之路。說不定咱們只是去前線混了個樣子，就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呢？」
「誰說得准呢？」歐華苦笑，他看著楊昭的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忙問：「話說，還不知道小兄弟名字呢。」
「我叫楊昭，在當兵以前，勉強算是個......」楊昭頓了頓，「郎中吧。」
郎中？
歐華臉色一正。
戰場上受傷流血是常事，軍中隨行的郎中再怎麼技藝精湛，也照顧不來那麼多傷員。
如今一個帳下的戰友里有個郎中，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那楊兄弟，日後還諒多多照拂......」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之前還躺在旁邊死氣沉沉的那些人，似乎是聽見了楊昭的自述，臉色紛紛變化，目光時不時朝著這邊看來，皆有些猶豫。
時間過去片刻，終於有了人願意上來湊個熱鬧：「剛剛聽見兩位談得痛快，勾得我心中也有些話想講，不知......」
「無意間聽得先生是郎中，某也......」
身旁聚的人越來越多，楊昭粗略聽了一下，多是些孤苦參軍之人，他也就沒有拒絕。
本是天下淪落之人，何苦事事相對？
能為其破一隅之冰，燃一星之火，使其不必獨行於歧路、凍斃於荒野，楊昭樂得為之。
「在下楊昭。」
他拱手。
「益州，楊昭。」
「師弟，我懷疑你是鳳凰。」
楊昭愣了會兒，他指著自己，「我嗎，鳳凰？」
「沒錯。」陳長歡信誓旦旦，「白羽朱眼、吐火御風、雖不知你為何厭龍，也不知你的妖氣為何陰邪詭譎，但目前你最有可能的種族，就是鳳凰了。」
「師姐，鳳凰，是什麼樣的？」
「我想想......」陳長歡翻出自己的紅皮青史冊，閱覽一番後，開口道：「最早的記載中是這麼說的，『有鳥焉，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曰鳳凰。』若一言概之，就是色彩斑斕的雞。」
「而商周時期的記載又有不同，鳳凰生有禽類身軀、足趾和羽毛，圓眼、勾喙，多為一足、瞠目的夔鳳。」
「到了秦漢時期，鳳凰則是『輕盈娟秀，鴻前而鱗後，蛇頸而魚尾，龍紋而龜身，燕頷而雞啄。』」
「唐代的鳳凰肥碩健壯，祥和意味初顯。」
「宋代鳳凰苗條纖細，鸚鵡嘴、錦雞頭、鴛鴦身、仙鶴足、鵬翅以及孔雀羽。」
「至於明清時期的話，鳳凰的形貌特徵基本與宋朝相同，鳳紋帶有擬人化色彩，鳳目如人眼，鳳喙小口，身披羽條和綬帶等裝飾物，較為繁複華美。」
楊昭想了想，控制自己的手臂上浮現出長長的白羽，他將其展示給陳長歡看：「師姐，你覺得，我一個渾身白毛的鳥妖算得上鳳凰？」
「這......萬一呢？」陳長歡有些拿不定主意。
「鳳凰不是五彩的麼？」楊昭繼續追問。
「......你到時候讓那楊風青看一眼，不就知道了麼？」
楊昭默默收起羽毛。
他還有句話沒說。
自己很討厭龍這點是沒錯，但這份討厭，也是分對象的。
於那些行為端正的龍，他倒是礙於道德不好多說什麼，但是一旦面對的是什麼興風作浪的惡龍......楊昭一時之間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暴力欲望。
俠骨、邪心、食歲，這些東西，會是那高高在上的鳳凰該有的嗎？
「咚——」
一聲突兀的鳴金聲打破了沉寂，楊昭看著遠處聚集起來的士兵，回頭朝著陳長歡恭敬作揖：「師姐，軍中徵集，昭先行一步！」
陳長歡本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著楊昭眼中的決意，最終只是咽下那些未盡之言，鄭重地回之一揖：「珍重！」
......
楊昭出示身份證明，順利進入了安置許久的軍營。
此時，營內二三十個男人脫下鐵甲，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楊昭在一旁觀察了一番，又發現他們多是以鎮、村為單位抱團。
他在這三國孽史如無根浮萍，說不出也道不來什麼出身來歷，自然沒什麼機會抱團，也就學著營帳內幾個沉默的漢子，坐到一旁閉目養神。
但還未等他閉多久的眼，身旁卻有人輕扯自己的衣物，他睜眼看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漢。
「小兄弟......」老漢面上帶著討好的笑容，「我是北邊樂村的，不知兄弟是哪裡人？」
「益州人。」楊昭平淡地回了一句，似乎是沒有太多交談的心思。
「啊呀，益州？」但老漢卻被楊昭的話驚了一下，他張大了嘴，感慨道：「那，小兄弟一路上怕是歷了不少顛坡，這才得以趕到我們這裡吧？如此竟然還被捉了丁......唉，真是......」
「捉丁？」楊昭扭頭看去，微微皺眉：「我是自己主動參軍進來的，沒被捉丁。」
「那小兄弟，你......」老漢將話在嘴裡憋了一會兒，這才悠悠道：「還真是少年英雄，肯為社稷犧牲。」
「那你呢，老先生，聽你的意思，莫非你是被捉丁來的？」楊昭來了些興致，他看這老人談吐不似尋常百姓，或許有些東西在身。
「唉，說來話長啊......」
從老漢口中，楊昭知道了他原叫歐華。
家住青州樂村，本是個世外桃源，奈何這天下戰火綿延燒斷了人們的活路，天子的國稅也伸到這個名不經傳的小村中。
而這歐華已經是樂村中第七代男丁，本是遊歷四方的學士，奈何平生未能考取寸把功名，只得蝸居這故鄉小村，平日裡也就在地里刨點食吃。
近日恰逢曹操欲再伐劉備、孫權，而青州又不幸輪到捉丁，大批官吏下到田間地里，把還在收莊稼的男人個個抓了起來。
這歐華有兒子不錯，只是自己兒子體弱，平日裡握鋤頭都費勁，若真叫他上戰場，那不就是叫他去送死嗎？
為了延續自家香火，歐華只好咬牙自己替了兒子，來充這十萬大軍。
「唉，都是命啊。」歐華嘆息一聲，「天要我亡，不得不從。」
「話哪能這麼說。」楊昭倒是不以為意，「天無絕人之路。說不定咱們只是去前線混了個樣子，就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呢？」
「誰說得准呢？」歐華苦笑，他看著楊昭的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忙問：「話說，還不知道小兄弟名字呢。」
「我叫楊昭，在當兵以前，勉強算是個......」楊昭頓了頓，「郎中吧。」
郎中？
歐華臉色一正。
戰場上受傷流血是常事，軍中隨行的郎中再怎麼技藝精湛，也照顧不來那麼多傷員。
如今一個帳下的戰友里有個郎中，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那楊兄弟，日後還諒多多照拂......」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之前還躺在旁邊死氣沉沉的那些人，似乎是聽見了楊昭的自述，臉色紛紛變化，目光時不時朝著這邊看來，皆有些猶豫。
時間過去片刻，終於有了人願意上來湊個熱鬧：「剛剛聽見兩位談得痛快，勾得我心中也有些話想講，不知......」
「無意間聽得先生是郎中，某也......」
身旁聚的人越來越多，楊昭粗略聽了一下，多是些孤苦參軍之人，他也就沒有拒絕。
本是天下淪落之人，何苦事事相對？
能為其破一隅之冰，燃一星之火，使其不必獨行於歧路、凍斃於荒野，楊昭樂得為之。
「在下楊昭。」
他拱手。
「益州，楊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