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月照夜
破軍九式很強，但楊昭目前還使不出這般威力，他連最基礎的如何持槍都不甚清楚，還得慢慢磨練。
百鳥朝鳳、七探盤蛇、雲崩......在這三式絕技之下，雖趙雲說其各自只有三類變式，但實際上的變招數不勝數。
什麼時候能用這招，什麼時候不能出那招，怎麼格擋，怎麼攻擊。
從最基礎的欄、扎、拉開始，到後面更進一步的組合技。一桿銀槍，在趙雲的指導下，硬是讓楊昭耍出了百般花樣。
從最開始的只知道投槍釘人，到後來各路槍術的爛熟於心。
三國十日，正史半天，楊昭每次回到自己那個熟悉的時代，都總會感到一陣陌生，在孽史中長久的生活，讓他幾乎被洗去了那層現代的思維。
白天還坐在課室內做筆記，晚上卻又在庭院中舞槍耍劍。
「三瓣膜的位置......」白髮蒼蒼的教授在台上講解。
「槍要先穩，之後再談狠......」面色嚴厲的師父在一旁監督。
......
不知這樣的日子過了多久，楊昭在練完了一天的槍後，擦了一把汗。
譙郡的日子枯燥平淡，在這裡只有每日每夜的練槍，自從拜入趙雲門下，楊昭還沒多少出過這個庭院的機會。
槍桿已經因練功換了好幾十根，槍頭也在數不勝數的鍛鍊中磨損十多隻。
一直到今天夜裡，又是一聲清脆的「噼啪」，木製槍桿再次斷裂，今天的鍛鍊算是結束。
身旁的趙雲看著楊昭，沉默地思索了一陣，閉上眼，似乎是在決定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楊昭。」他沉聲開口。
「在。」楊昭回頭看向趙雲。
「去取一碗綠豆來。」
綠豆？楊昭雖不解，但看著趙雲嚴肅的面色，還是去灶房取來了綠豆。
「師父，上好的綠豆。」楊昭將豆碗遞給趙雲。
「綠豆？」趙雲笑著捻起一顆豆子，繞著楊昭轉了一圈，等回到原處，卻是將豆一碾：「什麼綠豆，這分明是豆粉。」
「師父，這......」楊昭還想解釋幾句，卻見趙雲單手化作殘影，從碗中抓起一把綠豆，朝著自己就是丟來。
嗖！
一枚綠豆擦著楊昭臉側划過，直直射穿他身後的牆壁。
「楊昭，我再問你一般，這究竟是綠豆，還是豆粉？」
看著面前帶著莫名笑意的趙雲，楊昭也眯起眼，拿起一旁的長槍，語氣低沉道：「師父，這就是綠豆。」
「那我若說這是豆粉，你又該如何處置？」趙雲端起豆碗，悠悠走到離楊昭幾丈開外。
楊昭不語，只是將槍端至身前。
趙雲見狀，露出一抹瞭然的微笑，「好！」
伴隨這聲喝彩，無數的綠影猛地朝著楊昭射來，他端著槍桿的後手一擰，前掌死死控住槍頭的方向，將手中銀槍拉出漫天殘影。
劈里啪啦的炸聲中，只見寸寸豆粉於半空中灑下，趙雲轉過身來，笑問道：「楊昭，這回，可是豆粉啊？」
「是，這回師父手上的，就是豆粉。」綠豆粉在半空中飄灑，楊昭也露出一個笑容。
「槍法之形，你已經初具。」趙雲感慨地看著徐徐落地的豆粉，開口道：「但意，卻還不見蹤跡。」
「師父，弟子愚鈍，不知槍法的意指的是何物？」楊昭拱手詢問。
槍法有意？
那是不是就像劍有劍氣一般，槍還有什麼槍氣之類的。
「意的概念略顯籠統，我亦不知該如何形容。」趙雲從一旁拿起一桿槍，槍尖托垂，負手持槍，目光投向天空中的濃雲，「但它是你超脫凡俗武藝的關鍵。」
「楊昭，若只憑槍法，可將天上濃雲射穿否？」
「不能。」楊昭搖頭。
「而將這不能化為可能，便是其意所在。」
話音落下，楊昭忽覺後背一寒，他看向面色逐漸凝重的趙雲，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對方身上慢慢甦醒。
無形的氣浪自雙腳漩渦狀排開，趙雲拉開雙腿，目光直直探向空中明月。
「呼......」一道白練自他口鼻中吐出，將地面吹得噼啪作響，仔細觀察，會發現其上竟隱隱多出幾條裂縫。
踏步，無數的石板崩裂，楊昭亦被一股巨力震到半空。
擰腰，颶風大作，突如其來的風暴幾乎將庭院撕裂。
一道銀光自地面爆發，楊昭於半空中穩住身形，看見天空中的濃雲一陣翻湧，下一刻，竟然是不知被什麼東西，直接被破開一道猙獰的大口。
「哐當」
「桌球」
無數的碎石瓦礫接連落地，楊昭也重新落回到粉碎的地面上，他的目光在一片狼藉廢墟中遊動，終於發現了中心巍然矗立的趙雲。
「楊昭。」趙雲轉身，一雙虎目炯炯注視而來，「你看見了什麼。」
「龍。」楊昭不假思索的回答。
剛剛趙雲不過是用最簡單的一招刺槍，沒有多餘的技巧，最純粹的一擊。
但就是如此，它卻將天空中的雲層刺破。
楊昭看著天空中被洞穿的濃雲，浩浩月光自其中滲漏，灑落大半片譙郡，亦落在這間不大不小的庭院中，落在他與趙雲身上。
天暗地明，槍寒心燙。
在那一瞬間，楊昭好像看見了一條宛如無形的龍，它纏繞著長槍，將那一槍的威力送入雲端。
兩人在月夜中對視。
直至濃雲再次補上漏洞，月光被遮蔽再不能滋潤半分城鎮。
渾濁晦暗的光流動在地面，穿過大街小巷，一直落到師徒的腳下。
「師父。」楊昭上前一步，暗紅眼珠中野心攢動，「意，該怎麼學會？」
「每個人的意都不一樣。」趙雲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帶著一種莫名的情感看著他，「或廝殺，或思考，或學習，或傳承......你的意，不該是別人來決定。」
「若你只是學會了我的意，那你也不過是下一個被困於此的雲罷。」
「楊昭。」趙雲屹立寒夜中，獵獵白袍翻動，「我那個問題，還想再問你一遍。」
「玄德公，於你而言，可是明主？」
楊昭低頭，「師父，不是。」
這次，趙雲沒有嘆息，亦沒有不甘，他只是淡淡一笑，「那就隨你師兄去一趟戰場吧。」
「去到曹軍的前線，那裡有你的意，也有你的成長。」
百鳥朝鳳、七探盤蛇、雲崩......在這三式絕技之下，雖趙雲說其各自只有三類變式，但實際上的變招數不勝數。
什麼時候能用這招，什麼時候不能出那招，怎麼格擋，怎麼攻擊。
從最基礎的欄、扎、拉開始，到後面更進一步的組合技。一桿銀槍，在趙雲的指導下，硬是讓楊昭耍出了百般花樣。
從最開始的只知道投槍釘人，到後來各路槍術的爛熟於心。
三國十日，正史半天，楊昭每次回到自己那個熟悉的時代，都總會感到一陣陌生，在孽史中長久的生活，讓他幾乎被洗去了那層現代的思維。
白天還坐在課室內做筆記，晚上卻又在庭院中舞槍耍劍。
「三瓣膜的位置......」白髮蒼蒼的教授在台上講解。
「槍要先穩，之後再談狠......」面色嚴厲的師父在一旁監督。
......
不知這樣的日子過了多久，楊昭在練完了一天的槍後，擦了一把汗。
譙郡的日子枯燥平淡，在這裡只有每日每夜的練槍，自從拜入趙雲門下，楊昭還沒多少出過這個庭院的機會。
槍桿已經因練功換了好幾十根，槍頭也在數不勝數的鍛鍊中磨損十多隻。
一直到今天夜裡，又是一聲清脆的「噼啪」，木製槍桿再次斷裂，今天的鍛鍊算是結束。
身旁的趙雲看著楊昭，沉默地思索了一陣，閉上眼，似乎是在決定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楊昭。」他沉聲開口。
「在。」楊昭回頭看向趙雲。
「去取一碗綠豆來。」
綠豆？楊昭雖不解，但看著趙雲嚴肅的面色，還是去灶房取來了綠豆。
「師父，上好的綠豆。」楊昭將豆碗遞給趙雲。
「綠豆？」趙雲笑著捻起一顆豆子，繞著楊昭轉了一圈，等回到原處，卻是將豆一碾：「什麼綠豆，這分明是豆粉。」
「師父，這......」楊昭還想解釋幾句，卻見趙雲單手化作殘影，從碗中抓起一把綠豆，朝著自己就是丟來。
嗖！
一枚綠豆擦著楊昭臉側划過，直直射穿他身後的牆壁。
「楊昭，我再問你一般，這究竟是綠豆，還是豆粉？」
看著面前帶著莫名笑意的趙雲，楊昭也眯起眼，拿起一旁的長槍，語氣低沉道：「師父，這就是綠豆。」
「那我若說這是豆粉，你又該如何處置？」趙雲端起豆碗，悠悠走到離楊昭幾丈開外。
楊昭不語，只是將槍端至身前。
趙雲見狀，露出一抹瞭然的微笑，「好！」
伴隨這聲喝彩，無數的綠影猛地朝著楊昭射來，他端著槍桿的後手一擰，前掌死死控住槍頭的方向，將手中銀槍拉出漫天殘影。
劈里啪啦的炸聲中，只見寸寸豆粉於半空中灑下，趙雲轉過身來，笑問道：「楊昭，這回，可是豆粉啊？」
「是，這回師父手上的，就是豆粉。」綠豆粉在半空中飄灑，楊昭也露出一個笑容。
「槍法之形，你已經初具。」趙雲感慨地看著徐徐落地的豆粉，開口道：「但意，卻還不見蹤跡。」
「師父，弟子愚鈍，不知槍法的意指的是何物？」楊昭拱手詢問。
槍法有意？
那是不是就像劍有劍氣一般，槍還有什麼槍氣之類的。
「意的概念略顯籠統，我亦不知該如何形容。」趙雲從一旁拿起一桿槍，槍尖托垂，負手持槍，目光投向天空中的濃雲，「但它是你超脫凡俗武藝的關鍵。」
「楊昭，若只憑槍法，可將天上濃雲射穿否？」
「不能。」楊昭搖頭。
「而將這不能化為可能，便是其意所在。」
話音落下，楊昭忽覺後背一寒，他看向面色逐漸凝重的趙雲，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對方身上慢慢甦醒。
無形的氣浪自雙腳漩渦狀排開，趙雲拉開雙腿，目光直直探向空中明月。
「呼......」一道白練自他口鼻中吐出，將地面吹得噼啪作響，仔細觀察，會發現其上竟隱隱多出幾條裂縫。
踏步，無數的石板崩裂，楊昭亦被一股巨力震到半空。
擰腰，颶風大作，突如其來的風暴幾乎將庭院撕裂。
一道銀光自地面爆發，楊昭於半空中穩住身形，看見天空中的濃雲一陣翻湧，下一刻，竟然是不知被什麼東西，直接被破開一道猙獰的大口。
「哐當」
「桌球」
無數的碎石瓦礫接連落地，楊昭也重新落回到粉碎的地面上，他的目光在一片狼藉廢墟中遊動，終於發現了中心巍然矗立的趙雲。
「楊昭。」趙雲轉身，一雙虎目炯炯注視而來，「你看見了什麼。」
「龍。」楊昭不假思索的回答。
剛剛趙雲不過是用最簡單的一招刺槍，沒有多餘的技巧，最純粹的一擊。
但就是如此，它卻將天空中的雲層刺破。
楊昭看著天空中被洞穿的濃雲，浩浩月光自其中滲漏，灑落大半片譙郡，亦落在這間不大不小的庭院中，落在他與趙雲身上。
天暗地明，槍寒心燙。
在那一瞬間，楊昭好像看見了一條宛如無形的龍，它纏繞著長槍，將那一槍的威力送入雲端。
兩人在月夜中對視。
直至濃雲再次補上漏洞，月光被遮蔽再不能滋潤半分城鎮。
渾濁晦暗的光流動在地面，穿過大街小巷，一直落到師徒的腳下。
「師父。」楊昭上前一步，暗紅眼珠中野心攢動，「意，該怎麼學會？」
「每個人的意都不一樣。」趙雲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帶著一種莫名的情感看著他，「或廝殺，或思考，或學習，或傳承......你的意，不該是別人來決定。」
「若你只是學會了我的意，那你也不過是下一個被困於此的雲罷。」
「楊昭。」趙雲屹立寒夜中，獵獵白袍翻動，「我那個問題，還想再問你一遍。」
「玄德公，於你而言，可是明主？」
楊昭低頭，「師父，不是。」
這次，趙雲沒有嘆息，亦沒有不甘，他只是淡淡一笑，「那就隨你師兄去一趟戰場吧。」
「去到曹軍的前線，那裡有你的意，也有你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