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青衣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回到家,楊昭脫下身上的官服,從懷裡掏出兩枚令牌擺在桌上發呆。

  一枚寫著賈,一枚寫著陳。

  書生交給他一枚,陳官員又交給他一枚,如今兩枚令牌在身,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楚漢這邊的孽史還沒搞清楚,又突然冒出三分之地,也就是三國時期那邊的事情。

  楚漢時期的孽史剛剛有點起色,沿著找到的線索正好繼續探查孽史的真相......

  「弟,吃飯!」

  然而,門外一聲呼喚將他的思緒盡數打斷,楊昭丟下手裡的青史冊,一邊往客廳走去一邊回應道:「來了,姐。」

  關上自己房間的房門,一聲脆響,將孽史里的齷齪與現在徹底隔離開來。

  來到餐桌前,楊昭剛拉開椅子坐下,看著桌子上擺著的幾盤還算光鮮的菜,凝視片刻,轉向姜寒枝道:「姐,你的病好些了?」

  「應該是。」

  看著姜寒枝坐到自己對面,拿起筷子夾起一口炒菜,含糊道:「快吃吧,待會兒都涼了。」

  「好。」

  吃下一口飯菜,楊昭面色一僵。

  「怎麼了?」

  「沒什麼......」強忍著將那口鹽王爺咽下,楊昭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對了,姐,你是吃了那根肉參後身體才好點了的麼?」

  「是啊,怎麼了。」

  「那我下次給你多買點。」楊昭看著姜寒枝清晰的談吐,面上雖然笑著,心中卻是有些沉重。

  肉參這東西,楚漢時期盛產,如今讓姜寒枝病症好轉的東西就藏在楚漢孽史,他也只能再去多走幾趟。

  「弟。」

  姜寒枝忽然放下筷子,「這個藥,是不是很貴。」

  「貴?」楊昭忽然一愣,他張張嘴,支支吾吾地吐出幾聲:「倒是不貴,我不用多少錢也能......」

  「那就是說,你想獲得這個藥得冒什麼危險嗎?」姜寒枝將腦袋湊過來,布滿青紫疤痕的臉頰近在咫尺。

  「也不是危險,我只是有些...」楊昭遲疑片刻,「有些......忙。」

  「你在撒謊。」姜寒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准再買這藥了。」

  「為什麼?」楊昭也放下筷子,他不解地看著姜寒枝,「你不是很喜歡這個肉參嗎?之前你還在說很餓,想吃這個的。」

  「可它會讓你很困擾。」姜寒枝擔憂地看著楊昭。

  「我看得見,你這幾天很累,你心不在焉,你老是在想著其他的事情......老實告訴姐姐,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了?」

  「沒什麼。」

  眼看楊昭移開視線,不願面對自己的目光,姜寒枝也只能無奈嘆息一聲,她看著面前明顯有事瞞著自己的弟弟,緩緩開口道:

  「好啦,我不會去問你的事情,你就答應姐姐一件事情好不好?」

  「什麼事,你說。」

  姜寒枝伸出手,撫摸著楊昭的臉,她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注意安全,萬事準備齊全再去做,不要一時衝動就毛毛躁躁地去冒險,好嗎?」

  「好。」楊昭撓撓臉,應了一聲。

  「楊昭。」姜寒枝忽然拉下臉,直呼楊昭本名,「我想要的可不是你這種敷衍的回答。」

  她伸手掐住楊昭的臉,「我們小時候是怎麼做約定的來著?」

  「好了好了,我會注意安全的,行了吧?」楊昭拍開姜寒枝的手,「我,楊昭,保證。」

  「這還差不多。」見狀,姜寒枝這才收回手,笑意盈盈地看著楊昭吃飯。

  嘴裡嚼著咸過頭的飯菜,楊昭埋下頭。

  關於楚漢孽史的事情......

  反正最近還沒有什麼諭令發布,這個月的俸祿也還充裕,倒也沒必要趕著去。

  去三國時期嗎?

  咽下嘴裡的飯菜,楊昭看著姜寒枝恬靜的面容,心裡猶豫片刻。

  『算了。』

  掙扎良久,像是泄氣似的耷拉下腦袋,楊昭攪了攪碗裡的湯泡飯。

  就當是聽姜寒枝的話,先去三國那邊看看,給自己找點貼身的武藝,也算是為之後的楚漢孽史做好準備。


  「楊昭,吃飯不許砸吧嘴!」

  「曉得。」

  聽著姜寒枝日益瑣碎起來的話語,看著她日益活潑起來的運動,楊昭在一時之間甚至忘了她身上的怪病,就好像兩人又回到高三那年之前,一如既往的溫馨。

  咽下鹹得發苦的飯菜。

  楊昭捏緊筷子,發誓要讓姜寒枝的病好起來。

  ......

  北邊有曹魏當道,東邊又有吳國盤踞,如今西南又聽說要新起個蜀漢。

  世道亂,亂在民不聊生。世道疾,疾在生靈塗炭。

  徐壩人倒是不怕這世道,他們身處魏地後方,對於這些歷經顛沛流離,好不容易才落得個安身處的莊稼人來說,這世道亂或不亂,疾或不疾,倒也沒什麼兩樣。

  無非前線戰況好,他們少交點糧。

  前方戰況吃緊,他們就多交點糧。

  徐壩人現在關心田地里的莊稼長勢如何,若長得好,不僅能交上今年的秋稅,還能把幾個山頭外的土匪給哄開心。

  徐二從地上抓起一把土,粗糙的手掌細細摩挲著,指間露出大片的干泥,他轉頭對著前來收「劫路費」的土匪低下頭,「大王,今年的收成也不好,您看......」

  「看什麼?看你個龜孫裝瞎嗎!」臉上帶著條疤的赤膊土匪飛起一腳踢在徐二背上上,踢得他趴在地上止不住地叫喚。

  周圍聚集的村民默默低下頭,他們盯著自己腳尖,不敢多觸土匪的眉頭。

  「平時一個個油光滿面,怎麼?到了交錢的日子又窮酸起來了?」

  刀疤土匪一腳接著一腳踢在徐二身上,這位大家平日裡感官都不錯的憨厚年輕人,如今卻只能恥辱地蜷縮身子,抱著自己的腦袋低聲哀求。

  這錢不是他們不想交,只是皇糧國稅交一遍,地主再抽一遍,現在這幫外來的土匪還要抽一遍......十成糧食裡面,怕是只有半成能進他們癟塌的胃裡。

  每家每戶那麼點糧食,既要給青壯年耕田背著,又要給長身體的娃兒留下,一來二去,村里這些天竟硬是餓死了不少老人。

  徐二心中苦澀,他默不作聲地忍受著背上的鈍痛,心裡默念,『要是青衣郎在就好了』。

  這青衣郎是最近冒出來的遊俠,殺人雖說殺的凶,但平日裡卻只殺些江洋大盜、攔路惡賊,據說就算遇到流竄的兵匪,這青槍也能應付一二。

  「賤骨頭,埋著腦袋幹什麼?抬起來!」

  但是土匪的呵斥讓徐二的思緒回到現實,他感受著背上的淤青,恥辱地抬頭看去。

  「怎麼,看見老子的臉嚇呆了?」土匪嬉笑地看著面前忽然呆住的徐二。

  「噹啷......」

  土匪耳朵一動,聽見聲音,回頭正要看去。

  咔嚓——

  悶響一聲,一絲微不可察的血線自他的左肩開始,一直延伸至右腰。

  血絲撕裂,蜷縮在地上的徐二透過變成兩半的土匪身體,看見一道青衣的身影。

  「青...青衣郎......」他不敢置信地喃喃出聲。

  一道青衣短髮的身形出現在身前,他一手呈刀狀,沾點粘膩的血腥,用著一雙三角丹鳳眼四處打量。

  「兄台,聽聞徐壩外新來了窩土匪,可知從何路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