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打撈
得知了英呂的真實身份，楊昭這些天一直在調查楚漢戰爭的故事。
只不過，或許是孽史的影響，這段時期的資料日息萬變，難以拼湊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就目前得知的情報而言，菩薩不止一位，楚漢軍隊的真容也還未得到揭曉，甚至是項羽的資料也有些模糊。
「什麼叫做，項羽潛入烏江逃跑了？」楊昭揉了揉太陽穴，放下記滿信息的青史冊。
「他不應該是烏江自刎嗎？現在逃了？」
錯綜複雜的信息將楚漢戰爭本來的面貌遮蔽，如今不是各種神鬼言論橫行，便是一些頗具歧義的文獻史料湧出。
其原本的真相，早已經被淹沒在孽史帶來的洪流下。
「呼！」一陣突兀的風聲從窗邊傳來。
楊昭抬頭看向遠處，遙遠的天際隱隱泛起烏青，濃密的黑雲淤血般擠在空中。
......
「孽史那邊又死了一批人，具體地點我已經發給你們了，儘快去地點將遺失的法器取出。」
林鳶看著手機上的信息，不禁攥緊拳頭。
這是清檔人隊長昨天分配給她的任務，去西南市郊區打撈死亡清檔人的法器。
在孽史中死亡時，清檔人屍體會得以保留。
這當然也包括了他們身上的法器，而作為正史中的打撈小隊，責任自然就是將這些遺失的法器收回。
只不過，林鳶有點好奇。
孽史所處的時間距今千百年之久，難道那些屍骨就不會在日夜風雨下風化，法器就不會在漫長的歲月中被其他人竊取麼？
然而，當真正到了地點的時候，林鳶發現她多慮了。
「快點，這邊是漢軍的營地，一堆邪血煉肉士的遺骨！」
「那邊注意點，可能有攝魂使留下的怨魂，別把東西放出來了。」
「新發現一具屍骨......」
數以百計的清檔人匍匐在山坡上，揮舞手中的挖掘工具，數十噸的泥土被揮揚到高空，濃郁的腐爛氣息縈繞口鼻。
具具猙獰的骸骨倒伏四處，發黃的臂骨還死死卡著早已生鏽的刀劍。
破損殘缺的鎧甲堆成一座鐵山，爛布衣襟鋪成漫漫長路，直直通向無邊無際的墳場。
林鳶站在人來人往的挖掘現場，感覺到身體一陣僵硬。
這種規模的遺蹟，為什麼現在才被發現？
白骨成山，鏽鐵如海，這種規模的戰場，起碼有上千人的規模。
但就是如此規模的戰鬥，在清檔人眼中居然也只是「一場小戰役」。
哪怕是以一千比一的比率，光是這一場戰役中就有數十名清檔人死亡，換到正史中就是數十人失蹤。
這，還只是楚漢時期，還只是一場小型戰役，還只是孽史中微不足道的一句旁白。
孽史，真的是正史的一部分嗎？
「想什麼呢，林鳶。」
就在林鳶還在震驚之時，一隻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回頭看去，是自己的隊長。
「隊長。」林鳶紅著臉問了聲好。
「吃飯沒啊。」她的隊長是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大媽，穿著相當復古，看上去十分和藹的樣子。
「沒，還沒有。」
「沒有就好，很多新人吃了飯就來現場，結果都被接下來的打撈行動噁心得呀，腸子都差點吐出來。」隊長笑呵呵地拍了拍林鳶的肩膀，「你倒是挺聰明。」
「嗯。」林鳶看了一眼浩浩蕩蕩的挖掘現場，一時之間有些失了神。
「怎麼，呆住了？」隊長走到她面前，「是不是以為清檔人都是些單槍匹馬殺敵的英雄？」
「可能...是有點吧。」
林鳶本以為清檔人，會像是在孽史中遇到的青衣人，一槍一劍誅殺菩薩的模樣。
但是現在看來，理想與現實似乎有些差距。
「清檔人一開始都是這樣的。而且，我想等目睹了真正戰鬥的慘烈，你是不會想進行戰鬥任務的。」
隊長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自覺地嘆了口氣，當她注意到一旁的林鳶後，這才自嘲道：
「我說那麼多幹嘛，小林，你是攝魂使，在這裡可是有大用，先去拿裝備吧。」
「好的。」
之前林鳶聽隊長說過，攝魂使的能力在涉及楚漢戰爭的打撈中很有用。
一來是楚軍的能力大多涉及靈魂，某些特殊法術可能在古戰場上有所殘留，而邪血煉肉士又對此束手無策，因此只能交由攝魂使處理。
二來則是攝魂使的能力可以剝奪死者的魂魄，將那些已死的士兵魂魄剝離出來，獲得當時具體的信息，加快挖掘進度。
林鳶換上一身清理服，拿起挖掘工具往自己隊伍負責的地方趕去，剛剛看見幾個挖掘的身影，就忽然聽見前面傳來一聲尖叫。
「站起來了？！」
「不是...他，他怎麼復活了！」
「快去通知隊長，有孽史里的攝魂使復......」
一場血雨忽然灑在臉上。
林鳶茫然地被衝倒在地，她摸了摸臉上溫熱的液體，又看向前方從廢墟堆中緩緩爬出的身影。
「啊...啊......」
潰爛的皮膚輕飄飄地掛在體表，露出白骨的手指扣進堅硬的岩體。
一隻夢魘般的風化顱骨出現在面前，沒有眼皮遮蓋的眼球直勾勾注視著天空。
「按住他！」
就在林鳶失神的時候，一道身影從身側飛過。
「煉肉！」
赤色的靈氣從四面八方鎖來，死死扣在屍體的身上，突如其來的重壓讓骸骨發出咯咯的哀鳴。
幾個中年人出現在挖掘點的四周，手掌對準那道即將爬出坑洞的身影，近乎凝為實質的靈氣瘋狂地湧出。
「攝魂使呢？快點過來把這鬼東西處理一下！」
「那邊也出情況了，又有屍體復活了......」
「他媽的什麼情況，怎麼到處都在出事！」
林鳶跌坐在地上，她往後退去幾步，手掌卻忽然摸到什麼黏糊糊的東西，拿起手來一看......
強烈的視覺衝擊近乎讓她暈厥。
地獄般的景象在身旁不斷上演，一隻接著一隻潰爛的屍體爬出墳地，漫無目的地遊蕩在沾滿血污的現場。
「其他人趕緊離開，隊長們留下來處理！」有人在前方大聲喊話：「十七支隊的清檔人，迅速撤離挖掘現場，前往最近的據點匯報情況！」
聽見自家隊長的呼喚，林鳶這才勉強爬起身子，強忍胃裡的翻江倒海，踉蹌地往外面跑去。
身旁時不時有鮮血濺來，濃郁的肉膩灑在地上，腳踩上去會感到一陣打滑。
尖叫與哀嚎鑽入耳中，撕裂聲與粘膩粘連聲時刻刺激神經。
林鳶壓下恐慌，一步步往外跑去。
只不過，或許是孽史的影響，這段時期的資料日息萬變，難以拼湊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就目前得知的情報而言，菩薩不止一位，楚漢軍隊的真容也還未得到揭曉，甚至是項羽的資料也有些模糊。
「什麼叫做，項羽潛入烏江逃跑了？」楊昭揉了揉太陽穴，放下記滿信息的青史冊。
「他不應該是烏江自刎嗎？現在逃了？」
錯綜複雜的信息將楚漢戰爭本來的面貌遮蔽，如今不是各種神鬼言論橫行，便是一些頗具歧義的文獻史料湧出。
其原本的真相，早已經被淹沒在孽史帶來的洪流下。
「呼！」一陣突兀的風聲從窗邊傳來。
楊昭抬頭看向遠處，遙遠的天際隱隱泛起烏青，濃密的黑雲淤血般擠在空中。
......
「孽史那邊又死了一批人，具體地點我已經發給你們了，儘快去地點將遺失的法器取出。」
林鳶看著手機上的信息，不禁攥緊拳頭。
這是清檔人隊長昨天分配給她的任務，去西南市郊區打撈死亡清檔人的法器。
在孽史中死亡時，清檔人屍體會得以保留。
這當然也包括了他們身上的法器，而作為正史中的打撈小隊，責任自然就是將這些遺失的法器收回。
只不過，林鳶有點好奇。
孽史所處的時間距今千百年之久，難道那些屍骨就不會在日夜風雨下風化，法器就不會在漫長的歲月中被其他人竊取麼？
然而，當真正到了地點的時候，林鳶發現她多慮了。
「快點，這邊是漢軍的營地，一堆邪血煉肉士的遺骨！」
「那邊注意點，可能有攝魂使留下的怨魂，別把東西放出來了。」
「新發現一具屍骨......」
數以百計的清檔人匍匐在山坡上，揮舞手中的挖掘工具，數十噸的泥土被揮揚到高空，濃郁的腐爛氣息縈繞口鼻。
具具猙獰的骸骨倒伏四處，發黃的臂骨還死死卡著早已生鏽的刀劍。
破損殘缺的鎧甲堆成一座鐵山，爛布衣襟鋪成漫漫長路，直直通向無邊無際的墳場。
林鳶站在人來人往的挖掘現場，感覺到身體一陣僵硬。
這種規模的遺蹟，為什麼現在才被發現？
白骨成山，鏽鐵如海，這種規模的戰場，起碼有上千人的規模。
但就是如此規模的戰鬥，在清檔人眼中居然也只是「一場小戰役」。
哪怕是以一千比一的比率，光是這一場戰役中就有數十名清檔人死亡，換到正史中就是數十人失蹤。
這，還只是楚漢時期，還只是一場小型戰役，還只是孽史中微不足道的一句旁白。
孽史，真的是正史的一部分嗎？
「想什麼呢，林鳶。」
就在林鳶還在震驚之時，一隻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回頭看去，是自己的隊長。
「隊長。」林鳶紅著臉問了聲好。
「吃飯沒啊。」她的隊長是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大媽，穿著相當復古，看上去十分和藹的樣子。
「沒，還沒有。」
「沒有就好，很多新人吃了飯就來現場，結果都被接下來的打撈行動噁心得呀，腸子都差點吐出來。」隊長笑呵呵地拍了拍林鳶的肩膀，「你倒是挺聰明。」
「嗯。」林鳶看了一眼浩浩蕩蕩的挖掘現場，一時之間有些失了神。
「怎麼，呆住了？」隊長走到她面前，「是不是以為清檔人都是些單槍匹馬殺敵的英雄？」
「可能...是有點吧。」
林鳶本以為清檔人，會像是在孽史中遇到的青衣人，一槍一劍誅殺菩薩的模樣。
但是現在看來，理想與現實似乎有些差距。
「清檔人一開始都是這樣的。而且，我想等目睹了真正戰鬥的慘烈，你是不會想進行戰鬥任務的。」
隊長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自覺地嘆了口氣，當她注意到一旁的林鳶後，這才自嘲道：
「我說那麼多幹嘛，小林，你是攝魂使，在這裡可是有大用，先去拿裝備吧。」
「好的。」
之前林鳶聽隊長說過，攝魂使的能力在涉及楚漢戰爭的打撈中很有用。
一來是楚軍的能力大多涉及靈魂，某些特殊法術可能在古戰場上有所殘留，而邪血煉肉士又對此束手無策，因此只能交由攝魂使處理。
二來則是攝魂使的能力可以剝奪死者的魂魄，將那些已死的士兵魂魄剝離出來，獲得當時具體的信息，加快挖掘進度。
林鳶換上一身清理服，拿起挖掘工具往自己隊伍負責的地方趕去，剛剛看見幾個挖掘的身影，就忽然聽見前面傳來一聲尖叫。
「站起來了？！」
「不是...他，他怎麼復活了！」
「快去通知隊長，有孽史里的攝魂使復......」
一場血雨忽然灑在臉上。
林鳶茫然地被衝倒在地，她摸了摸臉上溫熱的液體，又看向前方從廢墟堆中緩緩爬出的身影。
「啊...啊......」
潰爛的皮膚輕飄飄地掛在體表，露出白骨的手指扣進堅硬的岩體。
一隻夢魘般的風化顱骨出現在面前，沒有眼皮遮蓋的眼球直勾勾注視著天空。
「按住他！」
就在林鳶失神的時候，一道身影從身側飛過。
「煉肉！」
赤色的靈氣從四面八方鎖來，死死扣在屍體的身上，突如其來的重壓讓骸骨發出咯咯的哀鳴。
幾個中年人出現在挖掘點的四周，手掌對準那道即將爬出坑洞的身影，近乎凝為實質的靈氣瘋狂地湧出。
「攝魂使呢？快點過來把這鬼東西處理一下！」
「那邊也出情況了，又有屍體復活了......」
「他媽的什麼情況，怎麼到處都在出事！」
林鳶跌坐在地上，她往後退去幾步，手掌卻忽然摸到什麼黏糊糊的東西，拿起手來一看......
強烈的視覺衝擊近乎讓她暈厥。
地獄般的景象在身旁不斷上演，一隻接著一隻潰爛的屍體爬出墳地，漫無目的地遊蕩在沾滿血污的現場。
「其他人趕緊離開，隊長們留下來處理！」有人在前方大聲喊話：「十七支隊的清檔人，迅速撤離挖掘現場，前往最近的據點匯報情況！」
聽見自家隊長的呼喚，林鳶這才勉強爬起身子，強忍胃裡的翻江倒海，踉蹌地往外面跑去。
身旁時不時有鮮血濺來，濃郁的肉膩灑在地上，腳踩上去會感到一陣打滑。
尖叫與哀嚎鑽入耳中，撕裂聲與粘膩粘連聲時刻刺激神經。
林鳶壓下恐慌，一步步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