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知道這尾巴怎麼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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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看清嗎?」一隻手在白熾的眼前緩慢的晃動著。

  「可以。」白熾點頭。

  「很清楚嗎?」

  「很清楚。」白熾又點了點頭,或許是為了讓對方相信自己,又補充了一句,「你的食指甲縫裡有黑泥。」

  「這,這樣啊。」醫生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手,「好吧,白熾警官,您的腦袋並沒有受到損傷。」

  「謝謝您。」白熾微微頷首,「幫我證明了我的腦袋沒有問題。」

  醫生總感覺白熾是在陰陽怪氣,但偏偏白熾的眼中又滿是真誠,讓他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在現場需要他救助的傷者還有很多,他才得以告退。

  而醫生這麼一走,在一旁等待多時的夏天便立刻沖了過來,焦急的詢問:「前輩,您真的沒事嗎?要不然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咳咳。」

  站在夏天身後的局長雷虎輕咳了兩聲,才讓夏天反應了過來,而後乖巧的站在了一旁:「局長您先請。」

  雷虎看著有些侷促的夏天,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但並沒有說什麼,而是來到白熾面前:「白熾,這次你……」

  雷虎原本想要表現得親切一些,但又想到他和白熾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好,或者說整個分局裡就沒有和他關係好的,這貿然親切實在是太尷尬了。他轉而又想來一套場面話,但又想起白熾一直都是那種聽不懂場面話的性子,說了也是白說。

  所以他憋了半天,也就來了一句:「幹得不錯。」

  「謝謝您,局長。」白熾點頭,「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雷虎:「……」

  這種時候不該接一句「多謝您的栽培嗎」?

  這個傢伙果然是……好吧,看在他立下了這麼大功勞的份上,也就不與他計較了。

  雷虎默默的退開。

  此刻的白熾絕對是在場所有人中氣場最足的,他的警服已經被鮮血染透,拳頭上更是布滿了血痂,再結合伊東洸那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樣子,是個人都能想到這裡經歷了一場怎樣的戰鬥。

  一個普通人警察,硬生生的用拳頭打死了一名特異者罪犯。

  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白熾也給出了合理的解釋。

  「伊東洸只是能操控他人,但本身並沒有什麼出色的戰鬥技巧,只要找到了本人的位置所在,就可以解決他。」

  「在場的人加上伊東洸,有將近一百五十人,你竟然能在這麼多人當中找到伊東洸的位置?」

  「確實不容易,我也是找了很久才發現他躲在抓娃娃機里,然後就把他揪了出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他沒有操控那一百五十人攻擊你?」

  「他確實是這麼做的。」

  「那你呢?」

  「我沒有管那麼多,他操控別人攻擊我,我就攻擊他。」

  「然後呢?」

  「然後他就被我打死了。」

  「……」

  這段對話發生在十分鐘前,負責問詢的警官本想提出質疑,但看著白熾那像是被鮮血浸泡了三天三夜的拳頭,還是硬生生的忍了下來,而後十分客氣的請白熾在一切結束後交一份報告上來,便結束了問詢。

  畢竟這份口供雖然疑點很多,但大體上還是說得過去的,而且白熾將伊東洸從四樓打下去的畫面還被那麼多記者拍到了,這個時候再嘰嘰歪歪的刨根問底屬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時間線拉回到現在,當看著局長雷虎也退到了一邊,而其餘同事也沒有上前與白熾聊兩句的想法後,夏天覺得是該輪到自己了,於是又立刻上前嘰嘰喳喳了起來。

  漢光分局的同僚們看到這個場景,不由得感覺內心深處的某個東西破碎了。

  而且他們不知道的是,白熾雖然在與夏天說話,但關注點卻完全不在他的身上。

  他的重心始終在餘光的盡頭,那一眾正接受著醫療檢查的受害者們上。

  因為琉璃繪就在其中。

  此時琉璃繪身上穿著的也不再是白熾那套惹眼的警用大衣,而是從各個受害者那東拼西湊來的「拼好衣」。


  由於伊東洸的特異會給受害者們帶來不小的副作用,他們沒有辦法回想起受控時的場景,只會覺得做了一場漫長而惡劣的夢,以至於他們清醒過來後也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精神衰弱,這個時候他們自然不會意識到自己的身上少了那麼一兩件衣服。琉璃繪便得以在裡面渾水摸魚。

  而當警察們準備將受害者們帶到醫院進行進一步的檢查時,琉璃繪一個閃身便從隊伍中離開,成為了警戒線外的廣大吃瓜群眾中的一員。

  看到這一幕,白熾才算是放下心來。

  至少從跑路這一能力來看,琉璃繪還是十分出色的。

  「對了。」夏天突然想起了什麼,「前輩,您該準備準備接受採訪了。」

  「採訪?什麼採訪?」

  「當然是記者採訪啊。」夏天笑著說道,「您剛才沒有看到嗎,樓下有很多記者呢。您將伊東洸打下樓的場景可是都被他們全部拍下來了的,現在他們就在外面等著採訪您了。」

  採訪?

  白熾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可不想接受什麼採訪。

  而還沒等他開口,一道頗為熟悉的男聲從一旁傳來。

  「如果是記者的話,我已經幫你推掉了,白熾警官。」

  白熾轉過頭,發現是昨晚見過的,那位來自特異科的仲基。

  此刻仲基正笑眯眯的看著白熾,只是那份笑容里卻感受不出多少親切:「警務人員捉拿逃犯本就是職責之內的事情,換任何一個警察在這裡都會這麼做的,你說是嗎,白熾警官?」

  取消了?

  怎麼突然就取消了?!

  夏天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就急了起來,也不顧自己與仲基在地位和職務上的差距有多大了,下意識的就想為白熾鳴不平。

  但白熾卻先一步出聲了:「你說得對。」

  夏天驚愕的看著白熾,到了嘴邊的話也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就知道你也是這麼想的。」仲基笑眯眯的說道,「而且我考慮到警務人員的信息外泄容易遭到不法分子的報復,所以我也勒令那些記者將照片刪除了,也模糊了你的職務信息。相信我,白熾警官,之後不會有任何罪犯因為今天的事情找上你的。」

  照片也刪掉了?!

  夏天是真的要生氣了,那不算宏偉的胸脯都情不自禁的鼓了起來。

  但白熾依舊在她開口前先做出了回答:「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鼓起的胸脯瞬間癟了下去。

  「你能理解就好。」仲基微微頷首,「當然了,你的功勞是抹不掉的。連續兩天都擊斃了在逃的惡犯,而且還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擊斃特異者,我想很快整個C城的警務系統都會知道你的名字。」

  白熾點頭:「應該的。」

  「……應該的?」白熾的回答讓仲基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是啊,這確實是應該的。哦,聽說你還是在去總局的路上遇到的伊東洸,看來總局要重新考慮給你的嘉獎了,一個一等功已經不足以表彰你現在的貢獻了。」

  白熾繼續點頭:「確實如此。」

  仲基的笑容又有了一瞬間的僵硬,但依然迅速的掩飾了下來。

  「既然如此,我就在總局等你了。」仲基伸出手,和白熾握了握,「托你的福,我已經連著跑了漢光區兩趟,但什麼都沒有做。啊,我不是在抱怨,是在感謝,畢竟沒有人會不希望自己身上的擔子少一些嘛。」

  說完這句話後,仲基也不等白熾的回覆,轉身離開。

  但還沒走幾步便又想到了什麼,回頭看著白熾:「對了,有沒有興趣加入特異科?」

  特異科?

  聽到這話,一旁的夏天都愣了一下。

  「我沒有特異。」白熾說道。

  「你確實沒有特異,但你已經連著兩天為我們解決了麻煩的特異者,我相信這不止是運氣。」仲基笑著說道,「說不定你真的有什麼獨特的能力呢?考慮一下吧,我們特異科的待遇可是很不錯的。如果你願意的話,直接來特異科找我。」

  說完這句話後,仲基便沒有再停留,迅速的離開了。

  在仲基離開後,夏天便立刻開口了:「前輩,您要去特異科嗎?」

  夏天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緊張,但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然後她就收穫了白熾那仿佛在看白痴的目光:「我又不是特異者,去特異科做什麼?」

  「可他不是說……」

  「我不是特異者。」白熾又重複了一遍。

  「哦,好,好吧。」也不知為何,在得到了白熾的答覆後,夏天的心裡輕鬆了一些,「確實,普通人想要和特異者混在一起是有些困難了,還不如……啊,那個傢伙把記者都給支開了,要不然明天您就能上報紙頭條了!」

  夏天又開始憤憤不平了起來。

  白熾搖了搖頭:「那種事情沒有意義。」

  怎麼會沒有意義呢?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多少分局警察求而不得的東西。

  沒有這個,哪怕白熾與她這兩個警校畢業考第一和第二的高材生,也就只能在偏遠的分局裡當一名小警員。

  當然對於夏天而言,當一名小警員也沒什麼不好的。但她依舊為白熾感到憤憤不平,她覺得白熾就應該到總局去,到更廣闊的天空去,那樣才不算埋沒人才。

  要不然豈不是一輩子都要和她一樣窩在這個分局裡當個小警察?

  哎?

  ……一輩子……和她一樣?

  突然間,白熾將她從遊戲機廳里推出的畫面湧上了腦海。

  夏天的臉突然立刻紅了起來。

  你在想什麼啊夏天?!現在可是在說正經事呢。

  白熾並不知道夏天在想些什麼,但他自己卻是在考慮別的事情。

  是啊,這兩項功勞能給他帶來什麼呢?

  升職加薪?

  白熾想了想,覺得加不加薪的無所謂,他對錢沒什麼需求,但升不升職還是很重要的。

  級別越高,能接觸到的信息也就越多,也就越有可能找出當年的真相。

  看來他確實該升升職了。

  事不宜遲,現在就去總局領獎吧。

  想到這,白熾立刻起身離開。

  「哎哎,前輩,您要去哪裡?」

  「總局。」

  「啊?現在還去,您不用先回去休息嗎?」

  白熾頭也不回擺了擺手,夏天下意識的想要跟上去,但因為現場還有很多善後的工作未做完,便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白熾離開。

  出了遊戲機廳的白熾還沒走兩步,便看到琉璃繪站在一家快餐店前,眼巴巴的看著店門上的漢堡宣傳單。

  白熾走到了她的身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宣傳單。

  「你出門時沒吃飯嗎?」

  過於入迷的琉璃繪被嚇了一跳,發現是白熾後才放下心來,但一想到白熾的問題,表情立刻就變得不是很好看了:「你家裡有飯嗎?」

  「不是給你留了三箱面嗎?」白熾疑惑,「不會吃?那東西只要燒開水就能吃啊。」

  你把我當白痴嗎?

  琉璃繪嘴角微抽,強忍著吐槽的欲望,說道:「我想吃點別的。」

  「其他牌子的火雞面都沒那個好吃。」

  「……能不吃麵嗎?」

  「現階段好像還沒有火雞飯。」

  琉璃繪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強壓下了發作的衝動。

  她已經意識到了拐彎抹角對於白熾而言沒有任何的用處,哪怕只是那種最淺顯的彎都不行。

  於是她指著宣傳單上的漢堡:「我想吃這個。」

  「宣傳單怎麼吃?」

  琉璃繪:「?」

  「開個玩笑。」白熾說道,「不過這家店應該明天才能營業了,我帶你去另一家吧。」

  驚了,這傢伙竟然還會開玩笑?!

  琉璃繪感覺這比白熾問她宣傳單怎麼吃更加讓她震驚。

  白熾則是想起不知道在哪裡看到過的,適當的玩笑能夠迅速拉近兩人的關係。

  關係拉近了,同步率不就升高了?

  至於有沒有效果……琉璃繪都愣住了,應該是有效吧。

  「怎麼了?」白熾回頭看著琉璃繪,「不吃了?」


  「吃!」琉璃繪立刻跟上了白熾,但走了兩步後想起了什麼,「對了,我把你買的那些衣服丟掉了。」

  「那些衣服?」

  「就是你快遞送回來,讓我穿在身上的那些。」琉璃繪黑著臉說道,「我已經全部丟掉了。」

  琉璃繪覺得那些衣服簡直就是豈有此理,穿在身上不僅沒有遮掩和保暖的功效,反而涼嗖嗖的,感覺還不如不穿。以至於琉璃繪不穿著那套大衣都不敢出門。

  反正她是再也不想穿那種衣服了,也害怕白熾讓她繼續穿,所以直接說丟掉了。

  但事實上沒有丟,被她捲起來放進口袋裡了,因為那畢竟是白熾花錢買的,她也不敢直接丟了,就想來試試白熾的反應。

  如果白熾生氣了,她就立刻把衣服拿出來。

  如果沒有的話,那就當做是丟了吧。

  「丟了就丟了吧。」白熾自然不會對這種事情上心,但他確實很好奇為什麼夏天會買那種衣服給琉璃繪。

  原來她喜歡那種風格嗎?

  看著倒是蠻清涼的。

  見白熾沒有生氣,琉璃繪稍稍鬆了口氣,而後在猶豫了一會後,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了另一樣東西。

  一隻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這個我沒丟。」琉璃繪將狐狸尾巴舉在了白熾的面前,頗為好奇的問道,「我覺得還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該怎麼戴,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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