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復盤
第239章 復盤
回到家，關上房門，將窗外城市的喧囂與霓虹徹底隔絕。
白銘走到客廳，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里，不知不覺回想起【走鏢】里的迷霧。
白小芷安靜地跟在他身後，依舊抱著那個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她看著白銘略顯凝重的側臉，很自覺地悄無聲息地坐在了沙發另一端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併攏，將玩偶放在膝上，雙手輕輕抱著。
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白銘身上，偶爾似乎在回憶今晚經歷的點點滴滴，嘴角會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極淡笑意，但很快又會收斂，恢復成那副的安靜模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這樣？
別看【走鏢】副本已經結束，升華任務完成，獎勵豐厚，甚至連珍貴的【山嶽神性】都入手了兩份。
但此刻白銘靜下心來復盤，其中蘊含的疑點卻頗多。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他自身記憶的偏差，以及白小芷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白銘心念一動，意識沉入【背包】。
那兩顆溫潤如玉、內部仿佛有山川虛影流轉的【山嶽神性】正安靜地躺在裡面。
當他將意念集中其上時，不僅能感受到那股沉重、古老、磅礴的氣息，還能感受到一些破碎的畫面和信息碎片。
這些碎片，正是他在山谷中，抓住【山嶽神性】，湧入他腦海的龐大信息流。
其中之一就是他的記憶。
在那裡，他看到了藍山鏢局。
不是作為玩家進入副本，進入護送隊伍的那天，而是更早的七天前。
那時的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像個剛入行的趟子手，眼神略帶茫然和靈動，跟在鏢頭老陳身後，熟悉著鏢局的環境，清點著即將上路的貨物。
大周叼著煙杆，眯眼打量著他，嘟囔了一句：「新來的？細皮嫩肉的，能吃苦嗎？」
他看到了藍晞薇。
她來到藍山鏢局，跟隨家中長輩前來拜訪。
那時的她，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襦裙，髮髻精緻，站在在演武場邊，看著鏢師們練武，目光曾在他身上短暫停留，但對他毫無印象————
那時的他，完全沒有現實世界的記憶。
沒有關於有關部門、關於蘇葉葉、關於顏清淺、關於自己身為玩家的一切認知。
他就像一張白紙，或者說，一個扮演著「藍山鏢局小白」的角色，遵循著副本賦予他的初始設定。
那麼，是誰，或者是什麼，抹去了他的記憶？
又為何要讓他提前進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安靜坐在對面的白小芷。
那裡，他看到了白小芷，或許是曾經作為「副本怨念核心」，白小芷莫名其妙的甦醒過來。
喚醒了失去記憶的白銘，也讓他看到了關於【偽山君】，關於【山靈】的規則————
【山靈】就是後來占據了白小芷形體的存在。
它遠比【山君】要古老、要偉大。
它源自遙遠未知之地，蘊含著真正「山」之概念本源的意志碎片。
它在故面魁被白銘擊殺時，被驚動了。
偶然發現了白小芷這個特殊的怨念核心，發現她某種特殊的本質，是承載和溫養它這縷意志碎片、並以此為基礎攫取此界山嶽神性的完美容器。
它要藉助白小芷這個容器，吸收並煉化這片山脈本源中孕育的那塊古老【山嶽神性】碎片，叢而讓自己這縷外來意志，在此界紮根，成為新的山嶽之主。
【偽山君】是它塑造出來，用來妨礙真正【山君】復甦的障礙。
但白小芷這種特殊的本質是深藏的。
山靈需要一個引子，一個與白小芷這個核心有著深刻聯繫，能夠刺激她、喚醒她某這種特殊的本質。
而這個存在自然是白銘。
於是，在夜遊神降臨之後，白小芷就被帶走，白銘就被【山靈】抹除了後來走鏢時，察覺到蹊曉的記憶，比如他使用了【無法】的記憶。
因為了白銘使用了【無法】後使得免疫詭異變得理所當然，這理所當然使得【山靈】本能的感到不對勁，這些記憶也連帶著一起被封印。
是的，這七天的走鏢，【無法】並沒有免疫【偽山君】和【山靈】的規則。
只是免疫了夜遊神和一些一路上遇到的小詭異的規則。
他真正免疫【偽山君】和【山靈】的規則是在提前進入副本那七天，被白小芷喚醒後，順手免疫的。
但問題是，這些規則是誰交予他的？
而即便是現在他的記憶也模模糊糊，完全不記得那七天和白小芷經歷的細節。
之後的決戰也莫名其妙，除了他用【無法】確實免疫了規則，但白小芷本人呢？
白小芷為什麼能夠一直平安無事？
難道是【灶台之火】？
這灶火，可是參與了最終的決戰。
也是它指引白銘去尋找神像的。
更是它提高了副本難度。
難道是定福神君乾的？
神靈是跨越世界的？
現在白銘可以察覺到，【灶台之火】隨著他抓取了那份【山嶽神性】已經徹底消失。
和他由系統給予【迷惘神性】的時候不一樣。
是他親手獲得【山嶽神性】後，【灶台之火】就消失了。
像是完成了它本該的使命。
一個個疑問纏繞上白銘的心頭。
【走鏢】副本的結束，非但沒有解開謎題，反而還帶來了更深的謎團。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山嶽神性】石子溫潤的觸感。
這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沉重而古老，此刻安靜地躺在他的【背包】里，卻像是一個巨大漩渦，欲要將他捲入其中。
「白銘？」
一聲帶著些許擔憂的呼喚，將白銘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他抬起頭，對上白小芷清澈卻隱含不安的眸子。
她不知何時已經從單人沙發上站了起來，抱著兔子玩偶，微微傾身，關切地看著他。
「你————臉色不太好。」她小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是————是今晚走累了嗎？」
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白銘搖了搖頭，努力將腦海中那些紛亂壓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沒有，你很好，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他朝她伸出手：「過來。」
白小芷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走到他身邊坐下，只是依舊和他保持著一點點距離，懷裡的兔子玩偶抱得更緊了。
白銘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燈光下，她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
想到她在【走鏢】中被【山靈】占據了存在，其自身近乎消失。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微涼，柔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白小芷的身體瞬間僵硬，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
她還是不習慣，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但白銘握得很穩，卻沒有用力，只是那樣靜靜地包裹著她的手。
「白小芷，」他看著她低垂的眼帘，聲音低沉而清晰，「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現在，在這裡，你就是你。」
白小芷猛地抬起頭，杏眼中充滿了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我一直是我啊。」她怯生生地回應，「我是————白小芷，而且過去，我早不記得了。」
白銘知道她說的過去是【校園日常】的事情。
但他也知道關於山靈，關於那場儀式的記憶，她是真的幾乎全忘了。
「嗯，我知道。」白銘點了點頭，手指微微收緊，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逐漸升高的溫度，「只是以後可能要更小心一些了。」
「更小心一些？」她仰起臉，清澈的杏眼裡帶著一絲困惑，「為什麼————要更小心？」
白銘看著她眼中疑惑的眼神，嘴角牽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意思是，以後要更緊地跟著我，別亂跑，也別輕易被什麼奇怪的東西吸引走，知道嗎？」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臉頰因為白銘話語再次泛起紅暈。
她低下頭，小聲卻認真地保證：「我————我不會亂跑的，一直都————跟著你。」
看著她這副乖巧又帶著點羞怯的模樣，白銘心頭那點陰霾消散了不少。
他鬆開她的手，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好了，不想那些了，時間不早了，身上都是外面帶回來的灰塵，我去洗個澡。」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朝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門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腳步頓住，轉過身，看向還抱著兔子玩偶坐在沙發上的白小芷。
暖色的燈光籠罩著她，白色的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如玉，黑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懷裡的毛絨兔子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精緻易碎的瓷娃娃。
她正望著他，眼神一如既往地專注，仿佛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能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
白銘的心跳漏了一拍，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
他靠在浴室門框上，平靜地問道：「你呢？要洗嗎？」
「啊？」白小芷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爬滿紅暈，連小巧的耳垂和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晚霞般的緋色。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兔子玩偶，仿佛這樣能增加一些安全感，眼神躲閃著，聲音細若蚊蚋：「我————我不用的————」
作為鬼魂，她確實無需像人類一樣依靠水流清潔身體。
白銘看著她瞬間紅透的臉頰和無處安放的眼神，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他朝她走近幾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低垂的腦袋，能看到她發頂柔順的發旋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他放緩了聲音：「不是需不需要的問題。熱水沖在身上很舒服，可以放鬆身體，驅散疲勞————嗯，那種被溫暖水流包裹的感覺，很愜意，就像————」他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比喻，「就像冬天裡曬到最舒服的太陽。」
白小芷依舊低著頭，但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白銘觀察著她的反應，繼續用溫和的語氣說道：「而且，你看，我們剛才在外面走了那麼久，雖然你不會髒，但洗個熱水澡，也算是一種————儀式？結束一天的奔波，徹底放鬆下來，準備入睡的儀式。」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腦袋：「你可以試試看。就當是————體驗一種新的感覺？」
白小芷抬起頭，撞進白銘帶著笑意的眼眸里。
她抿了抿唇，臉頰上的紅暈未退，但眼神中的慌亂平息了不少。
她小聲問：「可是————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白銘笑了笑：「這個簡單，洗完出來，你再像平時一樣，變化上你喜歡的衣服就好。或者————」
他語氣自然地補充道，「我這裡有乾淨的T恤，你可以暫時穿一下，雖然可能很大。」
聞言，白小芷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連忙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不、不用！我————我可以自己————」
「好。」白銘不再逗她，「那你要試試嗎？」
白小芷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進行激烈的內心鬥爭。
最終，她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得到肯定的答覆，白銘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好，我先去洗，你等一下」
他轉身走進浴室，關上門。
不一會兒，裡面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過了一會兒，浴室門被拉開一條縫，溫熱的水汽瀰漫出來。
白銘探出頭，頭髮有些濕漉漉的，顯然是已經快速沖洗過了。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灰色棉質家居服，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清爽。
他對白小芷說：「我洗好了，你可以洗吧。
白小芷站起身，抱著玩偶，有些手足無措。
「放鬆點，」白銘看出她的緊張，安撫道，「就是感受一下熱水而已，不喜歡隨時可以出來。」
白小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將兔子玩偶輕輕放在沙發上，然後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低著頭，快步走進了浴室，幾乎是立刻反手關上了門，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嗯————」
回到家，關上房門，將窗外城市的喧囂與霓虹徹底隔絕。
白銘走到客廳，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里，不知不覺回想起【走鏢】里的迷霧。
白小芷安靜地跟在他身後，依舊抱著那個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她看著白銘略顯凝重的側臉，很自覺地悄無聲息地坐在了沙發另一端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併攏，將玩偶放在膝上，雙手輕輕抱著。
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白銘身上，偶爾似乎在回憶今晚經歷的點點滴滴，嘴角會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極淡笑意，但很快又會收斂，恢復成那副的安靜模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這樣？
別看【走鏢】副本已經結束，升華任務完成，獎勵豐厚，甚至連珍貴的【山嶽神性】都入手了兩份。
但此刻白銘靜下心來復盤，其中蘊含的疑點卻頗多。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他自身記憶的偏差，以及白小芷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白銘心念一動，意識沉入【背包】。
那兩顆溫潤如玉、內部仿佛有山川虛影流轉的【山嶽神性】正安靜地躺在裡面。
當他將意念集中其上時，不僅能感受到那股沉重、古老、磅礴的氣息，還能感受到一些破碎的畫面和信息碎片。
這些碎片，正是他在山谷中，抓住【山嶽神性】，湧入他腦海的龐大信息流。
其中之一就是他的記憶。
在那裡，他看到了藍山鏢局。
不是作為玩家進入副本，進入護送隊伍的那天，而是更早的七天前。
那時的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像個剛入行的趟子手，眼神略帶茫然和靈動，跟在鏢頭老陳身後，熟悉著鏢局的環境，清點著即將上路的貨物。
大周叼著煙杆，眯眼打量著他，嘟囔了一句：「新來的？細皮嫩肉的，能吃苦嗎？」
他看到了藍晞薇。
她來到藍山鏢局，跟隨家中長輩前來拜訪。
那時的她，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襦裙，髮髻精緻，站在在演武場邊，看著鏢師們練武，目光曾在他身上短暫停留，但對他毫無印象————
那時的他，完全沒有現實世界的記憶。
沒有關於有關部門、關於蘇葉葉、關於顏清淺、關於自己身為玩家的一切認知。
他就像一張白紙，或者說，一個扮演著「藍山鏢局小白」的角色，遵循著副本賦予他的初始設定。
那麼，是誰，或者是什麼，抹去了他的記憶？
又為何要讓他提前進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安靜坐在對面的白小芷。
那裡，他看到了白小芷，或許是曾經作為「副本怨念核心」，白小芷莫名其妙的甦醒過來。
喚醒了失去記憶的白銘，也讓他看到了關於【偽山君】，關於【山靈】的規則————
【山靈】就是後來占據了白小芷形體的存在。
它遠比【山君】要古老、要偉大。
它源自遙遠未知之地，蘊含著真正「山」之概念本源的意志碎片。
它在故面魁被白銘擊殺時，被驚動了。
偶然發現了白小芷這個特殊的怨念核心，發現她某種特殊的本質，是承載和溫養它這縷意志碎片、並以此為基礎攫取此界山嶽神性的完美容器。
它要藉助白小芷這個容器，吸收並煉化這片山脈本源中孕育的那塊古老【山嶽神性】碎片，叢而讓自己這縷外來意志，在此界紮根，成為新的山嶽之主。
【偽山君】是它塑造出來，用來妨礙真正【山君】復甦的障礙。
但白小芷這種特殊的本質是深藏的。
山靈需要一個引子，一個與白小芷這個核心有著深刻聯繫，能夠刺激她、喚醒她某這種特殊的本質。
而這個存在自然是白銘。
於是，在夜遊神降臨之後，白小芷就被帶走，白銘就被【山靈】抹除了後來走鏢時，察覺到蹊曉的記憶，比如他使用了【無法】的記憶。
因為了白銘使用了【無法】後使得免疫詭異變得理所當然，這理所當然使得【山靈】本能的感到不對勁，這些記憶也連帶著一起被封印。
是的，這七天的走鏢，【無法】並沒有免疫【偽山君】和【山靈】的規則。
只是免疫了夜遊神和一些一路上遇到的小詭異的規則。
他真正免疫【偽山君】和【山靈】的規則是在提前進入副本那七天，被白小芷喚醒後，順手免疫的。
但問題是，這些規則是誰交予他的？
而即便是現在他的記憶也模模糊糊，完全不記得那七天和白小芷經歷的細節。
之後的決戰也莫名其妙，除了他用【無法】確實免疫了規則，但白小芷本人呢？
白小芷為什麼能夠一直平安無事？
難道是【灶台之火】？
這灶火，可是參與了最終的決戰。
也是它指引白銘去尋找神像的。
更是它提高了副本難度。
難道是定福神君乾的？
神靈是跨越世界的？
現在白銘可以察覺到，【灶台之火】隨著他抓取了那份【山嶽神性】已經徹底消失。
和他由系統給予【迷惘神性】的時候不一樣。
是他親手獲得【山嶽神性】後，【灶台之火】就消失了。
像是完成了它本該的使命。
一個個疑問纏繞上白銘的心頭。
【走鏢】副本的結束，非但沒有解開謎題，反而還帶來了更深的謎團。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山嶽神性】石子溫潤的觸感。
這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沉重而古老，此刻安靜地躺在他的【背包】里，卻像是一個巨大漩渦，欲要將他捲入其中。
「白銘？」
一聲帶著些許擔憂的呼喚，將白銘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他抬起頭，對上白小芷清澈卻隱含不安的眸子。
她不知何時已經從單人沙發上站了起來，抱著兔子玩偶，微微傾身，關切地看著他。
「你————臉色不太好。」她小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是————是今晚走累了嗎？」
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白銘搖了搖頭，努力將腦海中那些紛亂壓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沒有，你很好，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他朝她伸出手：「過來。」
白小芷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走到他身邊坐下，只是依舊和他保持著一點點距離，懷裡的兔子玩偶抱得更緊了。
白銘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燈光下，她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
想到她在【走鏢】中被【山靈】占據了存在，其自身近乎消失。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微涼，柔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白小芷的身體瞬間僵硬，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
她還是不習慣，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但白銘握得很穩，卻沒有用力，只是那樣靜靜地包裹著她的手。
「白小芷，」他看著她低垂的眼帘，聲音低沉而清晰，「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現在，在這裡，你就是你。」
白小芷猛地抬起頭，杏眼中充滿了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我一直是我啊。」她怯生生地回應，「我是————白小芷，而且過去，我早不記得了。」
白銘知道她說的過去是【校園日常】的事情。
但他也知道關於山靈，關於那場儀式的記憶，她是真的幾乎全忘了。
「嗯，我知道。」白銘點了點頭，手指微微收緊，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逐漸升高的溫度，「只是以後可能要更小心一些了。」
「更小心一些？」她仰起臉，清澈的杏眼裡帶著一絲困惑，「為什麼————要更小心？」
白銘看著她眼中疑惑的眼神，嘴角牽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意思是，以後要更緊地跟著我，別亂跑，也別輕易被什麼奇怪的東西吸引走，知道嗎？」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臉頰因為白銘話語再次泛起紅暈。
她低下頭，小聲卻認真地保證：「我————我不會亂跑的，一直都————跟著你。」
看著她這副乖巧又帶著點羞怯的模樣，白銘心頭那點陰霾消散了不少。
他鬆開她的手，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好了，不想那些了，時間不早了，身上都是外面帶回來的灰塵，我去洗個澡。」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朝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門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腳步頓住，轉過身，看向還抱著兔子玩偶坐在沙發上的白小芷。
暖色的燈光籠罩著她，白色的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如玉，黑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懷裡的毛絨兔子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精緻易碎的瓷娃娃。
她正望著他，眼神一如既往地專注，仿佛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能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
白銘的心跳漏了一拍，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
他靠在浴室門框上，平靜地問道：「你呢？要洗嗎？」
「啊？」白小芷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爬滿紅暈，連小巧的耳垂和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晚霞般的緋色。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兔子玩偶，仿佛這樣能增加一些安全感，眼神躲閃著，聲音細若蚊蚋：「我————我不用的————」
作為鬼魂，她確實無需像人類一樣依靠水流清潔身體。
白銘看著她瞬間紅透的臉頰和無處安放的眼神，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他朝她走近幾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低垂的腦袋，能看到她發頂柔順的發旋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他放緩了聲音：「不是需不需要的問題。熱水沖在身上很舒服，可以放鬆身體，驅散疲勞————嗯，那種被溫暖水流包裹的感覺，很愜意，就像————」他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比喻，「就像冬天裡曬到最舒服的太陽。」
白小芷依舊低著頭，但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白銘觀察著她的反應，繼續用溫和的語氣說道：「而且，你看，我們剛才在外面走了那麼久，雖然你不會髒，但洗個熱水澡，也算是一種————儀式？結束一天的奔波，徹底放鬆下來，準備入睡的儀式。」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腦袋：「你可以試試看。就當是————體驗一種新的感覺？」
白小芷抬起頭，撞進白銘帶著笑意的眼眸里。
她抿了抿唇，臉頰上的紅暈未退，但眼神中的慌亂平息了不少。
她小聲問：「可是————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白銘笑了笑：「這個簡單，洗完出來，你再像平時一樣，變化上你喜歡的衣服就好。或者————」
他語氣自然地補充道，「我這裡有乾淨的T恤，你可以暫時穿一下，雖然可能很大。」
聞言，白小芷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連忙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不、不用！我————我可以自己————」
「好。」白銘不再逗她，「那你要試試嗎？」
白小芷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進行激烈的內心鬥爭。
最終，她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得到肯定的答覆，白銘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好，我先去洗，你等一下」
他轉身走進浴室，關上門。
不一會兒，裡面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過了一會兒，浴室門被拉開一條縫，溫熱的水汽瀰漫出來。
白銘探出頭，頭髮有些濕漉漉的，顯然是已經快速沖洗過了。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灰色棉質家居服，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清爽。
他對白小芷說：「我洗好了，你可以洗吧。
白小芷站起身，抱著玩偶，有些手足無措。
「放鬆點，」白銘看出她的緊張，安撫道，「就是感受一下熱水而已，不喜歡隨時可以出來。」
白小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將兔子玩偶輕輕放在沙發上，然後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低著頭，快步走進了浴室，幾乎是立刻反手關上了門，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