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井中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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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井中怒

  又————又回來了————」

  大周喘著粗氣:「他娘的,這鬼地方換臉比翻書還快!」

  老陳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看似正常的景象:「這次切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是因為白公子拿到了這東西?」

  他的視線落在白銘手中的鏽蝕秤砣上。

  假藍小姐此刻也緩過氣來,臉上的恐懼並迅速消退。

  但她遠遠避開那口此刻看似平靜的古井,聲音帶著顫抖:「它————它肯定知道了————

  鑰匙離開了側井,被我們拿到了————它在憤怒————我能感覺到,這片土地的念」在躁動————」

  白銘摩挲著手中秤砣,上面的刻痕模糊不清,難以辨認。

  他抬頭看向那口在正常形態下毫無遮蓋,並水幽深的古井:「它急著把我們拉回這個「正常」的世界,是不希望我們在那片廢墟里,使用這鑰匙。」

  老陳立刻領會了白銘的意思:「白公子是說,這鑰匙,很可能只能在荒村形態下,對那被封印的主井起作用?」

  白銘點頭:「很有可能,那片廢墟才是此地的真實」,而這正常」,不過是依附於真實之上的幻影。鑰匙只有在真實之中,才能開啟關鍵之物。」

  大周撓了撓頭,困惑道:「那咱還等啥?想辦法再讓這鬼地方變回去啊!拿著鑰匙去把那井蓋撬開,看看裡面到底藏著啥牛鬼蛇神!」

  假藍小姐聞言,本來已經消失的恐懼,再度浮現,連連搖頭:「不行!絕對不能打開那口井!井裡的東西一旦出來,我們都得死!而且————而且現在它肯定嚴防死守,我們怎麼才能讓這裡變回荒村?像上次那樣等嗎?可這次它還會給我們那麼平靜」的時間嗎?」

  她的話提醒了眾人。

  上一次從「正常」切換回荒村,是白銘感知了青石,觸動了某種規則,或者說禁忌。

  而如今,他們手持關鍵的「鑰匙」,這片土地的「意識」必然對他們更加「關注」,維持「正常」的意志也會更堅定。

  怎麼可能讓他們再輕易地回去。

  白銘果斷道:「但無論如何都不能等,要主動尋找離開這裡的方法。這個正常」的村子,看似完美,但必有支撐其存在的節點」。找到它,破壞它,或許就能迫使它顯露出廢墟的原形。」

  老陳若有所思:「白公子此言有理。走鏢多年,也聽過一些幻術迷陣的傳說,再精妙的幻境,也必有其根基或破綻。只是這破綻會是什麼?」

  大周皺著眉,看著不遠處那幾個重複追逐打鬧的孩子,嘟囔道:「這些傢伙就跟上了發條的木頭人似的,算不算破綻?」

  白銘道:「算是,但不夠,我們之前又不是沒有嘗試攻擊過,不照樣回到原點?所以我們需要找到更關鍵的東西,比如某個與這片土地悲傷記憶直接相關的,無法被完全正常」化的點。」

  假藍小姐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閃爍了一下,但立刻又低下頭,抿緊了嘴唇,沒有開口。

  白銘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卻沒有點破,而是對老陳和大周吩咐道:「我們分頭探查,範圍不要超出互相視線,重點留意幾種情況。」

  「一,村民絕對不敢靠近或諱莫如深的地方。」

  「二,與水」或「井」相關,但表現異常的事物。」

  「三,任何流露出與這正常氛圍不符的悲傷、恐懼情緒的人或物。」

  「保持警惕,但不要輕易動手。」

  老陳和大周齊聲應道:「明白!」

  假藍小姐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我————我跟在白公子身後。」

  白銘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算是默認。

  三人一詭異再次行動起來,裝作閒逛的旅人,實則目光如炬,仔細搜尋著這個「正常」村莊的蛛絲馬跡。

  白銘首先在井邊停留,甚至俯身觀察深入井中。

  然而,這次再也沒有感受到荒村,或者死寂悲傷的氣息,仿佛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水井。

  它在刻意隱藏————

  白銘心中明了。

  而後,他們又走向村口。

  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槐樹下,老人們依舊在下棋,看到他們,還樂呵呵地打招呼。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陸離。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逸。

  老陳嘗試著向一位觀棋的老人詢問村子的歷史,老人只是笑呵呵地說「隱泉村好啊,老祖宗選的地方,風調雨順」,便不再多言。

  大周則盯上了村里唯一的,看起來像是祠堂的建築。

  那是一座比普通民居稍大的青磚瓦房。

  他假裝好奇想進去看看,剛靠近台階,就被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面色嚴肅的中年漢子攔住。

  「這位客人,這裡是村里供奉祖先的地方,外人不好進去。」漢子語氣還算客氣,但擺明拒絕了。

  大周訕訕地退開,對遠處的老陳和白銘搖了搖頭。

  假藍小姐一直沉默地跟著白銘,她的目光偶爾會飄向村莊邊緣,那片靠近山腳、屋舍略顯稀疏的區域。

  時間在搜尋中一點點流逝,日頭開始偏西。

  村民們的活動也始終維持在那個正常的循環里,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他娘的,這鬼地方,簡直滴水不漏!」

  大周有些煩躁地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

  老陳也面露難色:「白公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找不到明顯的弱點。」

  白銘眉頭微蹙,鑰匙————側————.童·————

  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泣童的殘魂是在荒村形態下出現的,她指向主井,並給出了側井鑰匙的線索。

  那麼,在這個「正常」的形態下,是否存在與泣童相關的,無法被完全掩蓋的痕跡?

  他轉向假藍小姐,直接問道:「那個泣童,在她生前,或者說,在這個村子還真實存在的時候,她家在哪裡?或者,她最常出現的地方是哪裡?」

  假藍小姐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恐,似乎沒想到白銘竟然突然間問這個。

  她也沒有問為何白銘會詢問她,只是道:「不————不能去————那裡是————是它」最不願意被觸及的傷口之一————」

  白銘看著她,語氣平靜:「在哪裡?」

  假藍小姐掙扎著,嘴唇哆嗦,最終似乎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頹然指了一個方向,聲音細若蚊蚋:「村————村尾————那棵歪脖子柳樹旁邊————最早坍塌的那間屋子————」

  得到了線索,白銘毫不猶豫:「走,去村尾。」

  但是假藍小姐仍舊急切地拉住他的衣袖:「白公子三思!那裡————那裡的怨氣即使在正常」下也可能有殘留————而且肯定被重點看管」,太危險了!」

  「留在這裡就不危險了嗎?」白銘反問,掙脫了她的手,率先向村尾走去。

  老陳和大周立刻跟上。

  假藍小姐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仿佛瞬間變得安靜下來的村莊,一咬牙,也跟了上去,只是腳步愈發沉重。

  村尾相較於村中心更為冷清,屋舍也更加破舊一些,雖然依舊維持著有人居住的假象0

  按照假藍小姐的指引,他們很快找到了那棵生長得有些扭曲的柳樹。

  而這又是原本一處並不該存在的地點。

  柳樹旁,果然有一間土坯房,相比其他房屋,它顯得格外低矮,牆皮剝落嚴重,屋頂的茅草也稀疏凌亂,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倒塌。

  院牆塌了一半,院內雜草叢生,與周圍其他雖然簡樸但還算整潔的院落格格不入。

  更引人注目的是,這間破屋周圍,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感揮之不去,連陽光照到這裡都仿佛黯淡了幾分。

  「就是這裡了————」假藍小姐聲音發顫,躲在了白銘身後,不敢靠近。

  白銘站在院外,感知蔓延過去。與村莊其他地方的不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深植於地的的悲傷,如同涓涓細流,在這片土地上無聲地哭泣。

  老陳似乎也感覺到了異樣,低聲道:「有東西————」

  大周緊了緊手中的流星錘鏈子:「裡面不會有啥東西吧?」

  白銘沒有貿然進入,他的目光在破屋周圍掃視。

  院內的雜草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反射了一下陽光。

  他凝神看去,那是一個半埋在泥土裡的,已經褪色破損的撥浪鼓。


  小巧玲瓏,卻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就在他注意到撥浪鼓的瞬間,那破屋布滿裂縫的木門後面,仿佛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嘆息般的啜泣。

  聲音很輕,卻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嗡——!

  整個村莊的景象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陽光出現了瞬間的扭曲,遠處孩童的笑聲也陡然變調,帶上了幾分詭異!

  那些原本各行其是的村民,動作齊齊一滯,無數道無形的視線間聚焦到了村尾,聚焦到了白銘四人身上!

  老陳低吼,緊握著雙刀:「它察覺了!」

  大周也舉起了流星錘,如臨大敵。

  假藍小姐更是嚇得尖叫一聲,死死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狂暴攻擊並未立刻到來。

  那些視線充滿了冰冷的警告和壓迫,仿佛在說「離開那裡」。

  周圍的景象在劇烈晃動後,竟又頑強地穩定了下來,只是那份正常變得無比僵硬,如同一張拉到極限,即將斷裂的弓弦。

  白銘若有所思。

  這裡,這間破屋,這個與泣童直接相關的點,果然是這片幻象的薄弱之處,是「它」極力想要掩蓋、卻又無法完全抹平的傷疤!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自光緊緊鎖定那扇破舊的木門,以及門後那若有若無的悲傷氣息。

  但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扇破舊的木門,突然無風自動,「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後面,並非屋內的景象,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一股遠比先前遭遇過的,更加冰冷的怨氣,如同實質的寒流,從門縫中洶湧而出!

  與此同時,一個穿著紅色小襖,面色慘白,雙眼空洞流著血淚的小女孩虛影,在門後的黑暗中一閃而逝!

  正是他們在荒村見過的那個泣童!

  她抬起手,並非指向古井,而是直接指向了白銘手中那枚鏽蝕的鑰匙!

  然後,她用口型無聲地說出了兩個字。

  「快————用————」

  緊接著,她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瞬間被拉回了黑暗深處!

  木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響傳遍整個村莊!

  以那間破屋為中心,周圍的景象開始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寸寸龜裂!

  陽光碎裂成片,房屋扭曲變形,村民的身影在驚恐的尖叫聲中化作青煙消散!

  大周興奮地大喊:「成功了!」

  老陳卻面色凝重:「小心!不知道會有什麼東西冒出來!」

  假藍小姐癱坐在地,望著那徹底崩塌的幻象,臉上充滿了絕望:「完了————徹底激怒它了————」

  白銘手握鑰匙,目光冷靜地注視著一切。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震動,一股積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混合著無數痛苦靈魂的龐大怨念,正從沉睡中被強行喚醒,即將破土而出!

  熟悉的陰冷、破敗、死寂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迅速覆蓋了破碎的正常景象。

  殘垣斷壁再次顯現,蛛網遍布,天空變得灰暗壓抑。

  他們,又一次回到了真實的的隱泉村廢墟。

  而這一次,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那口被青石板封印的古井,此刻正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下面瘋狂地撞擊著井蓋!

  井沿周圍,暗紅色的泥土如同有了生命般緩緩蠕動,散發出濃郁的血腥氣。

  無數扭曲的陰影,正不斷從井蓋的縫隙中、從四周的廢墟陰影里伸出,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延伸!

  整個荒村,仿佛活了過來,充滿了暴戾與飢餓的氣息!

  老陳焦急地大喊道:「鑰匙!白公子!快!」

  大周也大吼吼道:「這鬼地方徹底瘋了!趕緊用鑰匙幹了它!」

  假藍小姐看著那如同地獄入口般沸騰的古井,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不————不行————現用————它會出來的————我們都會死————」

  白銘深吸一口氣,無視了那蔓延而來的陰影,目光鎖定在那塊不斷震動,仿佛隨時會被掀飛的青石板井蓋上。

  他握緊了手中那枚鏽跡斑斑的的秤砣。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玩意怎麼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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