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血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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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血泥河

  不是喜歡要理由嗎?

  那麼自己就給一個理由!

  白銘環視著三人的反應。

  老陳臉色鐵青,雙刀已然出鞘半寸,大周肌肉緊繃,流星錘蓄勢待發,藍小姐面色蒼白,按著軟劍的手指微微發抖。

  三人眼中都寫滿了驚懼。

  似乎遠比以前更意識到到了激怒到白銘的嚴重性。

  是啊,自己之前太軟弱了。

  不知道統一思想的重要性。

  不,不是軟弱,是高傲。

  白銘從未真正將這三個人放在眼裡,只當他們是可以利用的NPC。

  NPC當然重要,可以幫助白銘節省勞力,不需要去拉車。

  也可以去幫助白銘試探危險,在有把握保護住鏢車的情況下,白銘才去解決麻煩。

  但正是這種高高在上的心態讓他陷入了被動。

  他以為憑藉絕對實力就能掌控一切,卻忘了人心難測。

  若是一開始就展現雷霆手段,何至於要在這荒山野嶺與他們虛與委蛇?

  直接以武力震懾,讓他們明白要麼乖乖配合走鏢,要麼死路一條,豈不省事?

  說到底,是他太過自負,以為能靠善意換取配合,卻忘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恐懼往往比善意更管用。

  但現在醒悟得及時也不晚。

  就這樣對峙了半分鐘後,最終在老陳的示意下,大周緩緩收起兵器。

  老陳自然也是如此,他率先上前,深深一揖:「白公子,先前是我等多有冒犯,從今往後定當唯公子馬首是瞻。」

  大周緊隨其後抱拳道:「俺這條命是公子救的,以後您說往東,俺絕不往西。

  藍小姐雙手交疊於胸前,微微屈膝:「小女子願聽從公子差遣,絕無二心。」

  白銘不置可否地收起長棍。

  他不在乎這些人口頭上的承諾,重要的是接下來的實際行動。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山林中,唯有實實在在的服從才有意義。

  統一思想後的隊伍,和諧了許多。

  接下來的路程中,三人只管埋頭趕路。

  老陳專心探路,大周全力拉車,藍小姐也安靜地跟在鏢車旁,不再有多餘的言語和試探。

  雖然彼此間仍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緊張,但至少表面上維持著齊心協力的假象。

  山路愈發崎嶇,當一行人轉過山坳,來到一處狹窄的谷地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那氣味濃重得如同剛發生過慘烈兇案的現場,仿佛有無數生命在此凋零,聞之令人作嘔。

  「停。」

  老陳忽然抬手,鼻子用力嗅了嗅,臉色驟變。

  「是「血泥河」的味道,但這東西不該出現在這條路上!」

  就在眾人驚疑之際,前方不遠處的景象證實了老陳的判斷。

  原本堅實的山路不知何時已化作一片望不見邊際的紅色泥濘地帶。

  泥漿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表面不時鼓起一個個氣泡,破裂時發出「啵」的輕響,散發出的正是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

  「繞不開嗎?」

  白銘問,語氣平靜。

  老陳面色凝重:「可以繞行,但至少要繞兩日路程。而且看這一路上的異變,只怕繞行的路上也早已被「山君」布下了更多兇險。」

  聽到要多耗費兩天時間,白銘其實已在心中否決了繞路的方案。

  他的任務時間只有168個小時,經不起這樣的浪費。

  老陳繼續解釋道:「血泥河,傳說乃是古戰場萬人坑血氣所化,專噬生靈。

  但它有個規矩,只陷有影之物」。若無有影之物觸發,它便只是一片死泥。」

  白銘看向那片詭異的泥沼:「有影之物?」

  大周接口道:「是,尋常人畜,只要有影倒映其中,便會引動泥河沸騰,將人拖拽下去,血肉骨骼盡化其中,成為泥河的一部分。走鏢的規矩,遇血泥河,須得無影而過」。」


  藍小姐補充道:「欲渡血泥河,除了無影而過,也可以借陰時陰刻,或是由非生非死之物引路。可陰時難等,非生非死之物更是難尋。白公子,你看該如何是好?」

  白銘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泥河邊緣,仔細觀察。

  泥漿粘稠,看似平靜,但他的感知卻察覺到泥漿深處蘊藏著無數痛苦的意識碎片。這絕非單純的自然現象。

  他試著將一塊石頭投入河中。

  石頭落下的瞬間,其陰影在泥面一閃而逝。

  剎那間,那片泥漿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數隻由暗紅泥漿構成的手臂猛地伸出,抓向石頭落點,速度奇快,隨即又緩緩沉沒。

  老陳喉結滾動:「看到了吧,只要有影,哪怕一絲,都會觸發。」

  白銘問:「如何無影而過?」

  老陳開口道:「有兩種方法。其一,在正午時分,日頭直射,人影最短近乎於無時,快速通過。」

  「其二,便是以無影之物」鋪路。比如剛死之人的衣物,因其殘留生魂未散,卻又無實體,故而無影。但此法有傷天和,且需大量衣物,我們————」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明確。

  他們既不願傷天害理,也沒有足夠衣物。

  所以也就只有一種選擇。

  白銘疑惑道:「既然說正午無影,那么正午的時候落腳之地也沒有任何影子嗎?」

  老陳一時語塞,支吾道:「這————先人確實是這麼傳下來的,具體緣由,我也說不清楚。或許是因為人影縮到最小,泥河便難以察覺?」

  藍小姐沉吟片刻道:「依小女子淺見,或許並非全無影子,而是正午時分陽光最為熾烈,屬至陽之時,對血泥河這等至陰邪物有所壓制。人影雖在,但陽氣鼎盛,或可干擾其感知。」

  白銘恍然:「原來如此。」

  他也不怎麼在意,只是問問而已。

  規則本來就詭異,哪裡是遵循的人世的常識。

  白銘看著那片望不到頭的血泥河,沉吟片刻。

  自己的【無膽鼠輩】擅長閃避實體攻擊,但這種範圍極大的地形殺,閃避的意義不大。

  強行衝刺,以自己的速度或可一試,但風險未知,且無法保證其他三人也能過。

  白銘做出決定:」那就等到天色正午的時候。」

  這個穩妥的方案也符合三人的心意,他們都暗自鬆了口氣。

  很快就來到了正午,烈日當空,人影雖然依舊存在,但已被壓縮到腳底很小一圈。

  白銘再次投石試探,只見石子帶著微不可察的陰影落入泥河,泥面只是微微波動,並未出現之前那般激烈的反應。

  「可以一試。」

  白銘評估著風險,然後開口道:「這次我帶著鏢車先行。你們緊隨我身後,踩著我的腳印,一步不能錯。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不要看泥河,不要停留。」

  他雙手抓起沉重的鏢車,仿佛拎著空盒子。

  老陳三人看得眼角直跳,心中對白銘非人的力量更添恐懼。

  「走!」

  白銘低喝一聲,身形如電射出,腳尖在泥河邊沿輕點,每一步都落在光斑最亮、人影最淡之處。

  鏢車在他手中輕若無物,仿佛根本就不影響他的速度。

  老陳、大周、藍小姐不敢怠慢,拼命跟上,死死盯著白銘的落腳點。

  起初十分順利。

  泥河雖有輕微蠕動,但並未劇烈反應。

  然而,就在隊伍行至河中段時,異變陡生。

  一片不知從何飄來的濃厚烏雲,恰好遮住了太陽!

  谷間光線瞬間暗淡,人影被拉長,清晰地投射在暗紅的泥面上!

  「糟了!」

  老陳失聲驚呼。

  幾乎同時,整片血泥河沸騰了!

  咕嚕嚕——!

  無數泥漿手臂如同地獄中伸出的鬼爪,密密麻麻地從暗紅色的泥河中探出,抓向所有人的腳踝。

  腥臭撲鼻,伴隨著無數怨魂哀嚎般的尖嘯,直衝耳膜。


  「該死!」

  大周怒吼,流星錘揮舞,砸碎了幾隻抓向他的泥手,但泥手破碎後立刻重組,源源不絕。

  老陳雙刀翻飛,護住自身和藍小姐,但泥手數量太多,速度太快,他很快左支右絀。

  藍小姐俏臉煞白,軟劍疾刺,卻收效甚微,一隻冰冷的泥手已然抓住了她的腳踝,巨大的力量要將她拖入泥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棍影掃過!

  砰!

  抓住藍小姐的泥手被轟然擊碎。

  白銘不知何時已折返,長棍舞動如輪,將靠近三人的泥手盡數掃滅。

  「繼續走!不要停!」

  白銘喝道,他的速度極快,棍影籠罩下,暫時清出了一小片安全區域。

  老陳三人驚魂未定,連忙繼續前沖。

  然而,白銘卻微微蹙眉。

  在擊碎那些泥手時,他感覺到一絲極其陰寒的氣息,順著長棍試圖侵入他的手臂。

  雖然被他強大的體質瞬間驅散很多,但這感知告訴自己似乎有所殘留。

  隨著擊碎的泥手越來越多,那股陰寒感竟然層層疊加,愈發清晰。

  忽然他心頭一沉的是,似乎當擊碎手臂達到一定的閾值,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動作,似乎比平時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並非力量減弱,而是某種滯澀感,仿佛周圍的空氣變成了粘稠的液體。

  「白公子,快走!」

  老陳見白銘停頓,急忙喊道。

  白銘壓下心頭異樣,再次揮棍清開前方道路,護著三人沖向對岸。

  終於,有驚無險,四人連帶鏢車都成功踏上了對岸堅實的土地。

  回頭望去,隨著烏雲飄過,陽光重現,血泥河漸漸恢復了死寂,仿佛剛才的沸騰只是幻覺。

  老陳、大周癱坐在地,大口喘氣,渾身沾滿泥點,狼狽不堪。

  藍小姐也是香汗淋漓,捂著胸口後怕不已。

  「多————多謝白公子再次救命之恩。」

  老陳喘著氣進行道謝。

  可是道謝完了後,竟然一怔。

  這是第幾次了,仿佛已經養成了習慣一樣,自然而然地進行道謝。

  老陳想到這裡內心嘆了口氣,複雜無比。

  大周則注意白銘依舊整潔的衣衫和平靜的面容,但此刻他已經習慣了。

  他們三人拼盡全力才勉強自保,白銘卻來去自如,還能救人。

  這就是他們和白銘的巨大差距。

  他抱拳沉聲道:「多謝白公子。」

  藍小姐看著白銘,不知道怎麼表述自己心中的感激。

  故面魍一次,瘴哭鳥一次,竊魂婆一次,鬼爪榕一次,現在血泥河又一次。

  總共五次的救命之恩。

  即便白銘是詭異,似乎這個恩情也足夠巨大。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聲道:「謝謝。」

  白銘沒有理會他們的心思,他正仔細感知著體內那絲殘留的陰寒和行動的滯澀感。

  這感覺非常微弱,若非他感知超群,幾乎無法察覺。

  「剛才那烏雲,來得蹊蹺。」

  白銘忽然開口。

  老陳也面色難看的抬頭看天,然而此時已是碧空如洗。

  哪有什麼烏雲的樣子。

  「公子是說————」

  「山君。」

  白銘吐出兩個字。

  氣氛瞬間凝重。

  「休息一下,繼續趕路。」

  白銘命令道。

  其他三人相視無言,也沒有心情說話,事已至此只能一路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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