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倭國、筑紫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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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如同指間流沙,轉眼間,文修遠父子抵達禹州已兩月有餘。

  這兩個月,對年輕的文景軒而言,是極致的耐心考驗。

  他每日跟著屬官認真核查那早已被精心炮製過的帳冊。

  偶爾也會跟隨父親文修遠,在張啟明的「陪同」下,「隨意」地在禹州城內外走走看看。

  所到之處,無不是一片「祥和安定」、「吏治清明」的景象。

  然而,這份被強行維持的平靜,並非所有人都能忍受。

  尤其是在隔海相望的倭國。

  某些人的耐心,正隨著時間流逝而迅速耗盡。

  倭國,並非大一統的國家。

  其地四分五裂,諸侯林立,各自為政。

  這裡的諸侯,被稱為「大名」。

  在南部最大的島嶼筑紫島上,勢力最為強盛的大名名為島津重久。

  他年約四旬,身材矮壯,面色黝黑,眼神兇狠。

  以勇武和貪婪著稱,控制著筑紫島南部數個良港。

  一直覬覦著更廣闊的土地和財富。

  此刻,在島津家族位於鹿兒城的居館內。

  氣氛一片壓抑。

  島津重久身著一件略顯陳舊的陣羽織,焦躁地在鋪著榻榻米的主廳內來回踱步。

  忽然,他猛地停下,對著跪坐在下首的一名黑衣忍者打扮的家臣低吼道:「已經兩個月了!整整兩個月!禹州那邊到底怎麼回事?約定的下一批甲冑和兵器呢?沒有這些,本大爺拿什麼去跟北面的龍造寺家抗衡?難道要讓我的武士們拿著竹槍去衝鋒嗎?!」

  他所控制的勢力,與北面強鄰龍造寺家的衝突一觸即發。

  急需來自海對岸那個富庶帝國的精良裝備來武裝自己的軍隊!

  那名黑衣忍者將頭埋低,回稟道:「主公息怒!根據我們潛伏在禹州的人傳回的消息,大乾朝廷派了欽差大臣在禹州巡查,禹州王為避風頭,嚴令暫停了一切往來,讓我們務必保持靜默,等待風頭過去。」

  「靜默?等待?!」

  島津重久氣得幾乎要跳起來,猛地一拍身旁的矮几,「他楚昭倒是能等!可本大爺等不起!沒有甲冑兵器,我島津家難道要坐以待斃嗎?這豈不是要我的命!」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低沉的倭語聲音,從廳堂角落的陰影處傳來:「島津閣下,請暫息雷霆之怒。」

  隨著話音,一個身影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此人身材高大,面容粗獷。

  正是赫連勃勃朗!

  但他的眼神卻不再有昔日的桀驁。

  反而沉澱著陰鷙與審慎。

  如今,也剃去了草原的髮式,穿著倭國的服飾。

  成為了島津重久帳下的一名幕僚。

  憑藉其對大乾的了解,倒也漸漸獲得了一些信任。

  島津重久看向勃勃朗,眉頭緊鎖:「勃勃朗,你有何話說?」

  勃勃朗走到近前,先是對島津重久行了一禮,然後才不疾不徐地開口道:「閣下所慮,無非是軍備不足,無法應對北面之敵。而楚昭王爺所慮,則是朝廷欽差巡查,不敢妄動。雙方各有難處,但並非沒有轉圜之機。」

  頓了頓,眼眯起:「在下以為,我們或許可以主動一些,幫楚昭王爺,也幫我們自己,破開這個僵局。」

  「哦?如何主動?」

  島津重久被勾起了興趣。

  勃勃朗陰冷一笑:「我們可以派出一支小隊,偽裝成尋常海盜浪人,前往大乾東南沿海,不必攻打重鎮,只需騷擾幾處偏僻的村落或衛所,製造一些不大不小的動靜。」

  島津重久疑惑:「這有何用?豈不是更引火燒身?」

  「非也。」

  勃勃朗搖頭,「閣下請想,如今大乾欽差在禹州查什麼?查的就是楚昭王爺是否與倭……也就是我們,有所勾結。如果在這個時候,東南沿海其他地方出現了襲擾,而唯獨與我們有聯繫的禹州沿海風平浪靜,這說明了什麼?」

  島津重久並非蠢人,聞言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說明……我們與禹州並無關聯?這反而能洗刷楚昭的嫌疑?」


  「正是!」

  勃勃朗肯定道,「此乃一石二鳥之計!其一,可以藉此提醒楚昭王爺,我們這邊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需要儘快想辦法解決我們的需求。其二,正如閣下所言,可以側面幫助楚昭王爺洗脫勾結的嫌疑,讓那欽差將目光從禹州移開,甚至可能因為其他地方出現的情況,而認為禹州王治理有功,海防嚴密!」

  他看向島津重久,語氣帶著慫恿:「如此一來,既能催促楚昭,又能助他過關,待風頭稍過,我們所需的物資,自然就能順利到手。而且,派出去的人只需騷擾,打完即走,不與大乾硬碰硬,風險可控。」

  島津重久聽著勃勃朗的分析,臉上的怒容漸漸被算計所取代。

  他摸著下巴,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就依你所言!立刻挑選幾十名精銳的浪人,乘快船出發,去大乾東南沿海,給本大爺鬧出點動靜來!記住,避開禹州方向,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務必讓大乾朝廷知道,我們還在,而且不在他楚昭的地盤上!」

  「哈依!」

  下方的黑衣忍者與勃勃朗同時躬身領命。

  勃勃朗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芒。

  他投靠島津,不過是權宜之計。

  心中對大乾、對秦夜的恨意從未消減。

  此番慫恿,既是為了解決眼前的軍備危機,也未嘗沒有將水攪渾,給大乾製造麻煩,以泄私憤的意圖。

  幾日後,禹州王府、書房內。

  初夏的蟬鳴已有幾分聒噪。

  楚昭正聽著周晦匯報近日對文修遠父子的監視情況,眉頭越皺越緊。

  兩個月了,文修遠就像一塊沉入深潭的石頭,這種異乎尋常的平靜,反而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就在此時,一名心腹侍衛快步而入,帶來了一份加急情報,「王爺,東南急報!三日前,一夥約五十餘人的倭寇乘快船,突襲了浙州沿海的寧海衛下轄的一處漁村,燒毀房屋十餘間,劫掠財貨若干後遁入海上,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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