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禹州王
秦夜與楚嵐並肩走出金鑾殿。
心中仍在思忖著文家父子此行可能遇到的險阻。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廣場一側的廊柱，卻驀地定住了。
只見不遠處，巨大的蟠龍柱後，一抹熟悉的、窈窕的身影正悄悄探出半邊身子，目光緊緊地追隨著、向宮門方向走去的文家父子。
尤其是那個青衫少年的背影……
不是秦舜華又是誰？
她看得那般專注。
連父母已經從殿內出來都未曾察覺。
晨光勾勒出她柔美的側臉。
眼神里交織著擔憂、羞澀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牽掛。
秦夜眉頭一皺，方才在殿內強壓下去的、關於「白菜和豬」的複雜心緒又翻湧上來。
他對著身旁的楚嵐使了個眼色，隨即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女兒身後。
「看什麼呢，這般出神？」
秦夜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絲故意為之的嚴肅，在秦舜華耳邊響起。
「啊！」
秦舜華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轉過身，看清是父親後，俏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
她手足無措地低下頭，聲如蚊蚋，帶著被撞破心事的慌亂：「父親……我，我只是路過……」
秦夜沒有立刻回應，先是抬眼，再次望向宮門方向。
見文家父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這才收回目光，語氣聽不出喜怒：「走了，回文華閣。」
說完，他轉身，負手先行。
秦舜華心跳如鼓，偷偷抬眸看了一眼秦夜的背影，不敢多言，乖乖地跟在後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楚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無奈地搖了搖頭，快走幾步過來，與秦夜並肩。
一路沉默。
只有衣袂摩擦的細微聲響和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迴蕩。
氣氛有些沉悶壓抑。
眼看就要走到文華閣的院門，秦舜華內心掙扎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
她鼓起勇氣，快走兩步，來到秦夜身側，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輕聲問道：「父親……文尚書他們此行……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秦夜腳步倏然頓住，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女兒寫滿關切與不安的小臉上。
那雙酷似楚嵐的明眸中，此刻清晰地映照出她的心事。
秦夜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酸意：「你不是在擔心文修遠，你是在擔心文景軒那小子吧？」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秦舜華小心翼翼維持的偽裝。
她臉頰瞬間爆紅，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緋色，眼神慌亂地四處游移，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行了，夫君……」
楚嵐見狀，連忙出聲打圓場。
她嗔怪地輕輕掐了一下秦夜的手臂，示意他別太過分。
然後走到女兒身邊，柔聲安撫道：「華兒別擔心，你父親都安排妥當了。文尚書是朝廷重臣，景軒那孩子跟著歷練，不會有事的。」
秦舜華聞言，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但臉上的紅暈依舊未褪。
她低垂著頭，聲若蚊蚋：「女兒知道了。多謝娘親，多謝父親……」
猶豫了片刻，實在羞得待不下去了，匆匆向父母行了一禮，又聲音細弱道：「女兒先回閣了。」
說完，幾乎是逃似的，快步走進了文華閣的院門，背影帶著幾分倉促和尷尬。
秦夜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女兒消失在院門後的身影。
良久，才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無奈地吐出一口濁氣。
辛苦種了十幾年的珍稀花卉，眼看就要被連盆端走。
偏偏這花一定是要被端走的。
而現在端花的人，看起來還品相不錯。
讓他有火發不出……
楚嵐在一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語氣帶著調侃與安撫：「行了，我的好夫君，別唉聲嘆氣的了。女大不中留，古來皆是如此。難道你還真能把華兒拴在身邊一輩子不成？」
她頓了頓，將話題拉回正事，柔聲道：「走吧，我們去御書房，好好商議一下，接下來對禹州的後續安排。文家父子只是第一步，我們還需做好萬全的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各種變故。」
秦夜聞言，又嘆了口氣，「嵐兒，我何嘗不知你說得在理？只是這心裡頭，空落落又酸溜溜的滋味，實在難以排遣……」
楚嵐忍俊不禁：「要不，趁著還不老，再給你生個女兒？」
秦夜一愣，連忙擺手：「算了，再生還是要嫁人的，再說了，生孩子這事，也不是說生什麼，就能生什麼的……」
……
數日後，禹州，首府禹州城。
時值暮春，禹州城因其地處東南，氣候已顯溫熱。
城內最為氣派恢弘的建築，並非刺史府衙。
而是位於城東、占地極廣的禹州王府。
這裡，便是先太子遺孤、楚盛皇侄楚昭的封地王府。
王府後院，一處精巧婉約、引活水而成的園林內，此刻正是一片旖旎風光。
鶯聲燕語，嬌笑不斷。
幾個身著輕薄艷麗夏衫、身段窈窕的年輕妾室，正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假山流水、亭台樓閣間嬉笑躲藏。
她們羅裳半解，香肩微露，跑動間環佩叮噹，帶起陣陣香風。
楚昭以錦緞蒙住雙眼，正笑著追逐這些美人。
他年約二十五六，面容俊朗。
但因常年養尊處優，身上帶著一絲被酒色浸染的慵懶和浮華。
「美人兒……別跑，讓本王抓到，定要好好疼惜……」
楚昭的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猛地朝一個方向撲去，卻只撈到一片空無。
引得躲開的妾室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得意嬌笑。
「王爺~您來抓我呀！」
另一個方向又傳來撩人的呼喚。
楚昭哈哈一笑，轉身又撲向那邊。
場面香艷而荒唐，充滿了靡靡之音。
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下，映照著一派醉生夢死的景象。
就在楚昭即將抓住一個嚇得嬌呼連連的妾室衣袖時。
一名身著王府管事服飾、神色謹慎的中年男子，腳步匆匆地穿過月洞門，來到園中。
他看到園內景象，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但還是硬著頭皮，快步走到楚昭身旁，壓低聲音，恭敬稟報導：「王爺，京城有消息，工部尚書文修遠文大人，奉旨巡撫東南，已至禹州地界，不日將抵達禹州城。」
心中仍在思忖著文家父子此行可能遇到的險阻。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廣場一側的廊柱，卻驀地定住了。
只見不遠處，巨大的蟠龍柱後，一抹熟悉的、窈窕的身影正悄悄探出半邊身子，目光緊緊地追隨著、向宮門方向走去的文家父子。
尤其是那個青衫少年的背影……
不是秦舜華又是誰？
她看得那般專注。
連父母已經從殿內出來都未曾察覺。
晨光勾勒出她柔美的側臉。
眼神里交織著擔憂、羞澀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牽掛。
秦夜眉頭一皺，方才在殿內強壓下去的、關於「白菜和豬」的複雜心緒又翻湧上來。
他對著身旁的楚嵐使了個眼色，隨即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女兒身後。
「看什麼呢，這般出神？」
秦夜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絲故意為之的嚴肅，在秦舜華耳邊響起。
「啊！」
秦舜華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轉過身，看清是父親後，俏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
她手足無措地低下頭，聲如蚊蚋，帶著被撞破心事的慌亂：「父親……我，我只是路過……」
秦夜沒有立刻回應，先是抬眼，再次望向宮門方向。
見文家父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這才收回目光，語氣聽不出喜怒：「走了，回文華閣。」
說完，他轉身，負手先行。
秦舜華心跳如鼓，偷偷抬眸看了一眼秦夜的背影，不敢多言，乖乖地跟在後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楚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無奈地搖了搖頭，快走幾步過來，與秦夜並肩。
一路沉默。
只有衣袂摩擦的細微聲響和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迴蕩。
氣氛有些沉悶壓抑。
眼看就要走到文華閣的院門，秦舜華內心掙扎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
她鼓起勇氣，快走兩步，來到秦夜身側，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輕聲問道：「父親……文尚書他們此行……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秦夜腳步倏然頓住，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女兒寫滿關切與不安的小臉上。
那雙酷似楚嵐的明眸中，此刻清晰地映照出她的心事。
秦夜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酸意：「你不是在擔心文修遠，你是在擔心文景軒那小子吧？」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秦舜華小心翼翼維持的偽裝。
她臉頰瞬間爆紅，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緋色，眼神慌亂地四處游移，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行了，夫君……」
楚嵐見狀，連忙出聲打圓場。
她嗔怪地輕輕掐了一下秦夜的手臂，示意他別太過分。
然後走到女兒身邊，柔聲安撫道：「華兒別擔心，你父親都安排妥當了。文尚書是朝廷重臣，景軒那孩子跟著歷練，不會有事的。」
秦舜華聞言，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但臉上的紅暈依舊未褪。
她低垂著頭，聲若蚊蚋：「女兒知道了。多謝娘親，多謝父親……」
猶豫了片刻，實在羞得待不下去了，匆匆向父母行了一禮，又聲音細弱道：「女兒先回閣了。」
說完，幾乎是逃似的，快步走進了文華閣的院門，背影帶著幾分倉促和尷尬。
秦夜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女兒消失在院門後的身影。
良久，才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無奈地吐出一口濁氣。
辛苦種了十幾年的珍稀花卉，眼看就要被連盆端走。
偏偏這花一定是要被端走的。
而現在端花的人，看起來還品相不錯。
讓他有火發不出……
楚嵐在一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語氣帶著調侃與安撫：「行了，我的好夫君，別唉聲嘆氣的了。女大不中留，古來皆是如此。難道你還真能把華兒拴在身邊一輩子不成？」
她頓了頓，將話題拉回正事，柔聲道：「走吧，我們去御書房，好好商議一下，接下來對禹州的後續安排。文家父子只是第一步，我們還需做好萬全的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各種變故。」
秦夜聞言，又嘆了口氣，「嵐兒，我何嘗不知你說得在理？只是這心裡頭，空落落又酸溜溜的滋味，實在難以排遣……」
楚嵐忍俊不禁：「要不，趁著還不老，再給你生個女兒？」
秦夜一愣，連忙擺手：「算了，再生還是要嫁人的，再說了，生孩子這事，也不是說生什麼，就能生什麼的……」
……
數日後，禹州，首府禹州城。
時值暮春，禹州城因其地處東南，氣候已顯溫熱。
城內最為氣派恢弘的建築，並非刺史府衙。
而是位於城東、占地極廣的禹州王府。
這裡，便是先太子遺孤、楚盛皇侄楚昭的封地王府。
王府後院，一處精巧婉約、引活水而成的園林內，此刻正是一片旖旎風光。
鶯聲燕語，嬌笑不斷。
幾個身著輕薄艷麗夏衫、身段窈窕的年輕妾室，正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假山流水、亭台樓閣間嬉笑躲藏。
她們羅裳半解，香肩微露，跑動間環佩叮噹，帶起陣陣香風。
楚昭以錦緞蒙住雙眼，正笑著追逐這些美人。
他年約二十五六，面容俊朗。
但因常年養尊處優，身上帶著一絲被酒色浸染的慵懶和浮華。
「美人兒……別跑，讓本王抓到，定要好好疼惜……」
楚昭的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猛地朝一個方向撲去，卻只撈到一片空無。
引得躲開的妾室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得意嬌笑。
「王爺~您來抓我呀！」
另一個方向又傳來撩人的呼喚。
楚昭哈哈一笑，轉身又撲向那邊。
場面香艷而荒唐，充滿了靡靡之音。
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下，映照著一派醉生夢死的景象。
就在楚昭即將抓住一個嚇得嬌呼連連的妾室衣袖時。
一名身著王府管事服飾、神色謹慎的中年男子，腳步匆匆地穿過月洞門，來到園中。
他看到園內景象，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但還是硬著頭皮，快步走到楚昭身旁，壓低聲音，恭敬稟報導：「王爺，京城有消息，工部尚書文修遠文大人，奉旨巡撫東南，已至禹州地界，不日將抵達禹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