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吾家有女初長成
楚嵐一雙桃花眼中的猶疑盡去。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帝王的決斷與冷厲。
她微微頷首，接口道：「夫君所言極是，查帳，確是最好的切入點。鹽鐵之利，乃國之命脈，亦是禹州林氏與楚昭敢於鋌而走險的底氣所在。只要在此處撕開一道口子，不愁找不到他們勾結外寇、圖謀不軌的鐵證！」
略一沉吟，目光掃過御書房內的家人，最終落在秦夜臉上，帶著徵詢之意：「派去禹州，擔任巡查重任的人……嗯……此人需得精明強幹，熟悉錢糧事務，更需忠心不二，能抵擋得住禹州那潭深水的誘惑與壓力。」
「我以為，工部尚書文修遠，或可擔此重任。他追隨你我多年，從雲州到京城，其能力、忠心，皆經考驗。雖說他如今負責工部，主工程營造，但以他的能力，不管是錢糧還是內政，都能遊刃有餘。」
聽到「文修遠」這個名字，秦夜眼中閃過一絲肯定，毫不猶豫的點頭：「嵐兒與我所見略同。修遠兄，確是最佳人選。」
說話間，他的思緒不由得飄遠，想起了許多年前，那個在京城與他初識、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少年。
後來，他與楚嵐前往危機四伏的雲州，文修遠亦是毅然相隨。
在雲州那片複雜的土地上，協助他穩定後方，處理政務，出謀劃策。
再後來，出使月氏，穩定西域……
樁樁件件，文修遠都功不可沒。
是他和楚嵐可以絕對信任的股肱之臣！
「修遠兄為人沉穩，心思細膩，且不懼權貴，由他帶隊，深入禹州調查鹽鐵帳目，再合適不過。」
秦夜定了定神，再度開口，語氣篤定，「而且，他如今身居工部尚書之位，以巡查水利、核查工部在禹州相關工程用料款項為由前往，合情合理，不易引人生疑。」
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讚賞的笑意，補充道：「說起來，修遠兄家裡那位公子，文景軒，今年剛滿十六吧？去年科舉，可是力壓群雄，摘得了狀元桂冠，真是虎父無犬子，年輕有為，才華橫溢。此次南下，若能讓景軒隨行，跟在修遠兄身邊歷練一番，見識一下地方政務的複雜，對他未來的成長，大有裨益。年輕人，總要經些風雨，方能成為棟樑。」
這番話，本是出於對晚輩的欣賞和提攜之意，說得自然而然！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直安靜侍立在楚嵐身側，垂眸聆聽的秦舜華，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纖細的肩膀微微一顫。
原本平和嫻靜的臉上，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紅暈。
她下意識的低下了頭，睫毛快速顫動了幾下，眼神閃爍。
指尖也絞起了腰間垂下的一縷絲絛。
「？？？」
秦夜餘光瞥見秦舜華，敏銳的察覺到女兒那一瞬間的失態，不由得停下話語。
他帶著一絲疑惑和關切，目光轉向秦舜華，輕聲問道：「華兒，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還是……覺得為父的安排有何不妥？」
「啊？」
秦舜華猛地抬起頭，臉上那抹紅暈不但未褪，反而更盛了幾分，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慌忙擺手，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強自鎮定道：「沒、沒有！女兒沒有不適！父親……父親安排得極是周到，文……文尚書能力出眾，文公子……年少有為，由他們前往禹州，定能查明真相！！！」
這番急於否認和解釋的模樣，與其平日裡的沉靜從容大相逕庭。
反而更顯得欲蓋彌彰！
坐在一旁的楚嵐，將女兒這罕見的窘態盡收眼底。
她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美眸中閃過一絲恍然與促狹的笑意。
隨即，抬起縴手，以袖掩面，眼睛彎成了月牙，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戲謔，輕喚了一聲：「華兒……」
話剛出口……
秦舜華反應極大：「娘親！」
她幾乎是立刻出聲打斷了楚嵐未盡之語。
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急切和懇求。
「怎麼了這是？」
秦瑤在一旁看的面露錯愕。
秦風也是一臉不解。
這時，秦舜華飛快的瞥了秦夜一眼，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女兒覺得爹爹說得對！禹州之事關係重大，確實應該派最合適、最值得信任的人去！文尚書……文尚書定能不辱使命！」
「嗯……」
秦夜不咸不淡的應了一聲，心中疑竇叢生。
看看面泛紅霞、眼神躲閃的女兒。
又看看一旁掩唇輕笑、明顯知情甚至帶著看戲神情的妻子。
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這完全是一副，少女思春的模樣啊！
不出意外，多半與那位剛剛被他誇讚「年少有為」的文家狀元郎文景軒，脫不開干係！
霎時間，心中升起了一絲微妙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心口。
但他深知女兒家麵皮薄。
此刻絕非刨根問底的好時機。
面上不動聲色，順著秦舜華的話，若無其事地將話題重新引回正事。
仿佛剛才那小小的插曲從未發生。
「嗯，華兒也如此認為，那便更好了。」
秦夜語氣平和，看向楚嵐，「既然如此，便儘快擬定旨意，命文修遠為欽差大臣，總督東南鹽鐵漕運稽查事宜，擇日啟程前往禹州。讓其子文景軒隨行，充任書記官，協理文書，參與歷練。」
他略一沉吟，補充道：「為策萬全，我再從暗衛中抽調幾名好手，混入隨行隊伍，暗中保護並協助調查。明暗兩條線，雙管齊下，務必在楚昭反應過來之前，拿到關鍵證據！」
「好，就依夫君之言。」
楚嵐收斂了臉上的戲謔，正色應下。
御書房內的議事氣氛重新變得嚴肅。
秦風與秦瑤也收斂了心神，認真聽著父母的部署。
只有秦舜華。
雖然依舊低垂著頭，努力做出平靜的模樣。
但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和偶爾失神的目光。
卻暴露了她內心遠非表面那般平靜。
秦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心中那份「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與探究之意愈發濃厚。
暗自思忖：文景軒那小子……品貌才華倒是上上之選。
只是，這小子何時與華兒有了交集？
看來，得空得好好「關心」一下這位年輕狀元的近況了。
順便……也得探探嵐兒的口風。
她方才那神情，分明是知情的。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決禹州和倭國的隱患。
兒女情長之事，暫且押後。
他定了定神，將腦海中關於女兒的猜測暫時壓下。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帝王的決斷與冷厲。
她微微頷首，接口道：「夫君所言極是，查帳，確是最好的切入點。鹽鐵之利，乃國之命脈，亦是禹州林氏與楚昭敢於鋌而走險的底氣所在。只要在此處撕開一道口子，不愁找不到他們勾結外寇、圖謀不軌的鐵證！」
略一沉吟，目光掃過御書房內的家人，最終落在秦夜臉上，帶著徵詢之意：「派去禹州，擔任巡查重任的人……嗯……此人需得精明強幹，熟悉錢糧事務，更需忠心不二，能抵擋得住禹州那潭深水的誘惑與壓力。」
「我以為，工部尚書文修遠，或可擔此重任。他追隨你我多年，從雲州到京城，其能力、忠心，皆經考驗。雖說他如今負責工部，主工程營造，但以他的能力，不管是錢糧還是內政，都能遊刃有餘。」
聽到「文修遠」這個名字，秦夜眼中閃過一絲肯定，毫不猶豫的點頭：「嵐兒與我所見略同。修遠兄，確是最佳人選。」
說話間，他的思緒不由得飄遠，想起了許多年前，那個在京城與他初識、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少年。
後來，他與楚嵐前往危機四伏的雲州，文修遠亦是毅然相隨。
在雲州那片複雜的土地上，協助他穩定後方，處理政務，出謀劃策。
再後來，出使月氏，穩定西域……
樁樁件件，文修遠都功不可沒。
是他和楚嵐可以絕對信任的股肱之臣！
「修遠兄為人沉穩，心思細膩，且不懼權貴，由他帶隊，深入禹州調查鹽鐵帳目，再合適不過。」
秦夜定了定神，再度開口，語氣篤定，「而且，他如今身居工部尚書之位，以巡查水利、核查工部在禹州相關工程用料款項為由前往，合情合理，不易引人生疑。」
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讚賞的笑意，補充道：「說起來，修遠兄家裡那位公子，文景軒，今年剛滿十六吧？去年科舉，可是力壓群雄，摘得了狀元桂冠，真是虎父無犬子，年輕有為，才華橫溢。此次南下，若能讓景軒隨行，跟在修遠兄身邊歷練一番，見識一下地方政務的複雜，對他未來的成長，大有裨益。年輕人，總要經些風雨，方能成為棟樑。」
這番話，本是出於對晚輩的欣賞和提攜之意，說得自然而然！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直安靜侍立在楚嵐身側，垂眸聆聽的秦舜華，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纖細的肩膀微微一顫。
原本平和嫻靜的臉上，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紅暈。
她下意識的低下了頭，睫毛快速顫動了幾下，眼神閃爍。
指尖也絞起了腰間垂下的一縷絲絛。
「？？？」
秦夜餘光瞥見秦舜華，敏銳的察覺到女兒那一瞬間的失態，不由得停下話語。
他帶著一絲疑惑和關切，目光轉向秦舜華，輕聲問道：「華兒，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還是……覺得為父的安排有何不妥？」
「啊？」
秦舜華猛地抬起頭，臉上那抹紅暈不但未褪，反而更盛了幾分，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慌忙擺手，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強自鎮定道：「沒、沒有！女兒沒有不適！父親……父親安排得極是周到，文……文尚書能力出眾，文公子……年少有為，由他們前往禹州，定能查明真相！！！」
這番急於否認和解釋的模樣，與其平日裡的沉靜從容大相逕庭。
反而更顯得欲蓋彌彰！
坐在一旁的楚嵐，將女兒這罕見的窘態盡收眼底。
她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美眸中閃過一絲恍然與促狹的笑意。
隨即，抬起縴手，以袖掩面，眼睛彎成了月牙，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戲謔，輕喚了一聲：「華兒……」
話剛出口……
秦舜華反應極大：「娘親！」
她幾乎是立刻出聲打斷了楚嵐未盡之語。
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急切和懇求。
「怎麼了這是？」
秦瑤在一旁看的面露錯愕。
秦風也是一臉不解。
這時，秦舜華飛快的瞥了秦夜一眼，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女兒覺得爹爹說得對！禹州之事關係重大，確實應該派最合適、最值得信任的人去！文尚書……文尚書定能不辱使命！」
「嗯……」
秦夜不咸不淡的應了一聲，心中疑竇叢生。
看看面泛紅霞、眼神躲閃的女兒。
又看看一旁掩唇輕笑、明顯知情甚至帶著看戲神情的妻子。
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這完全是一副，少女思春的模樣啊！
不出意外，多半與那位剛剛被他誇讚「年少有為」的文家狀元郎文景軒，脫不開干係！
霎時間，心中升起了一絲微妙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心口。
但他深知女兒家麵皮薄。
此刻絕非刨根問底的好時機。
面上不動聲色，順著秦舜華的話，若無其事地將話題重新引回正事。
仿佛剛才那小小的插曲從未發生。
「嗯，華兒也如此認為，那便更好了。」
秦夜語氣平和，看向楚嵐，「既然如此，便儘快擬定旨意，命文修遠為欽差大臣，總督東南鹽鐵漕運稽查事宜，擇日啟程前往禹州。讓其子文景軒隨行，充任書記官，協理文書，參與歷練。」
他略一沉吟，補充道：「為策萬全，我再從暗衛中抽調幾名好手，混入隨行隊伍，暗中保護並協助調查。明暗兩條線，雙管齊下，務必在楚昭反應過來之前，拿到關鍵證據！」
「好，就依夫君之言。」
楚嵐收斂了臉上的戲謔，正色應下。
御書房內的議事氣氛重新變得嚴肅。
秦風與秦瑤也收斂了心神，認真聽著父母的部署。
只有秦舜華。
雖然依舊低垂著頭，努力做出平靜的模樣。
但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和偶爾失神的目光。
卻暴露了她內心遠非表面那般平靜。
秦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心中那份「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與探究之意愈發濃厚。
暗自思忖：文景軒那小子……品貌才華倒是上上之選。
只是，這小子何時與華兒有了交集？
看來，得空得好好「關心」一下這位年輕狀元的近況了。
順便……也得探探嵐兒的口風。
她方才那神情，分明是知情的。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決禹州和倭國的隱患。
兒女情長之事，暫且押後。
他定了定神，將腦海中關於女兒的猜測暫時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