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蕭薔的變化
承香殿內，薰香裊裊。
宮人們早已被蕭薔屏退，殿內只剩下母女二人。
門剛合上，蕭薔臉上那端莊儀態便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亢奮的喜悅和得意。
她快步上前，抓住楚嵐的手臂，一雙美眸亮得驚人：「嵐兒！我的好嵐兒！你終於、終於坐上這個位置了！娘真是……真是高興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然而，楚嵐與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沒有絲毫喜色，輕輕掙開蕭薔的手，後退半步：「母妃，兒臣有一事不明。這太子之位，究竟是如何落到兒臣頭上的？據兒臣所知，父皇之前屬意的，似乎是皇長孫楚昭。」
蕭薔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舒展開，帶著幾分自得：「自然是嵐兒你這些年在北境做得好，政績斐然，入了你父皇的眼！當然……」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也少不了秦夜那小子的功勞！真是妙啊！原本我以為，他拿出徐國甫的證據，是想借我的手當刀子，讓我去跟徐家拼個你死我活。沒想到……哈哈，我的好姑爺，真是個好姑爺！他這一手引蛇出洞，借力打力，不僅徹底扳倒了徐家，還把楚盛拉下了馬！你說這小子，怎麼就能這麼聰明？步步為營，算無遺策！」
她語氣中充滿了對秦夜的欣賞。
甚至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炫耀。
楚嵐黛眉蹙緊，強調道：「母妃，秦夜不是『那小子』，他是我的夫君，是風兒和華兒的父親。」
蕭薔被楚嵐這突如其來的強硬頂得一怔，隨即有些不自然地撇了撇嘴，語氣軟了下來：「好好好，知道，知道！是你的夫君，行了吧？娘不早就同意你們的事了嗎？我知道你的想法，就是苦了你了，還有兩個孩子……」
「舜華我帶在身邊了。」
楚嵐打斷道。
「什麼？！」
蕭薔臉上的心疼轉瞬變成了驚駭，接著湊到楚嵐耳邊，急切道：「你瘋了！把女兒帶到京城來，還帶在身邊？你這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啊！」
楚嵐平靜地解釋：「對外，只說是秦夜女兒，與我投緣，我帶在身邊作為『人質』，這是夫君的主意。」
「人質？」
蕭薔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人質……妙啊！真是太妙了！秦夜這小子……不，我的好姑爺，真是深諳帝王心術！如此一來，既讓孩子在你身邊陪著，又能讓你父皇安心，覺得你懂得駕馭臣子！」
楚嵐看著母親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話說開：「母妃，雖然我現在是太子了，但我不會按照你以前那些想法去做。巫國也好，復國也罷，都與我無關，我要走的，是我和秦夜，還有孩子們的路。」
如今的她，不再有絲毫過去的猶豫和恐懼。
多年的北境歷練，與秦夜的相濡以沫，早已讓她脫胎換骨。
蕭薔看著女兒那雙與自己相似的眼眸，沉默了片刻。
出乎楚嵐意料的是，蕭薔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表現出失望或者惱怒。
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知道，我也沒想逼你什麼。巫國，復國……說實話，折騰了這麼多年，我也累了，無所謂了，不折騰了。」
「反正，我的女兒，我的外孫，今後就是這大乾的皇帝！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就算復了巫國，那又如何？說到底，也不過是改個名字罷了。血脈傳承，權力更迭，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結果？」
楚嵐愣住了。
她預想了蕭薔各種可能的反應。
或是惱怒。
或是勸說。
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般豁達。
「母妃，你……」
楚嵐遲疑地開口，「你既然……既然已經放下了執念，那為何之前還……」
「還那麼激動，那麼費盡心機？」
蕭薔接過楚嵐的話，笑了笑：「傻孩子，激動是因為，我女兒有本事，有能力，坐上了太子之位，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母妃怎麼能不高興？至於心機，就算你不是太子，你只要是皇子，只要流淌著楚天恆的血脈，你就已經處在危險之中，尤其是在這奪嫡的時刻，我怎麼可能不為你的安危打算？但好在如今，一切順遂，我的嵐兒，是太子了！」
楚嵐怔怔地看著蕭薔，鼻尖微微發酸。
蕭薔則是用力握住女兒的手，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氣氛緩和下來。
母女二人終於能像尋常人家般坐下說話。
蕭薔拉著楚嵐的手，開始絮絮叨叨地聊起接下來的事情。
「對了，那個楚昭，你需得萬分小心。」
蕭薔神色嚴肅，「之前你情況不明朗，他多次來試探拉攏，母妃為了替你周旋，也為了多探聽些消息，便虛與委蛇了一番，暫時應承了他些空頭許諾。不過你放心，母妃心中有數，絕未留下任何實質把柄。」
楚嵐點了點頭，這些都在她預料之中：「兒臣明白，多謝母妃周旋。」
「哼，那小子，年紀不大，野心卻不小！」
蕭薔冷哼一聲，眼中滿是鄙夷，「表面上裝得溫良恭儉，實則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如今你占了他夢寐以求的儲位，他必定恨你入骨。明面上他不敢如何，但暗地裡的小動作絕不會少。你在東宮，需得處處留心，飲食起居，身邊用人，都要仔細篩查，絕不能給他任何可乘之機！他雖年輕，但在朝中經營多年，也有些根基，不可不防。」
楚嵐認真聽著，將母親的提醒一一記在心裡：「兒臣會小心應對。」
母女二人就這樣，一個仔細叮囑，一個認真傾聽。
從朝中局勢，到東宮屬官的安排。
再到如何應對其他皇兄弟可能的刁難……
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母女二人身上。
直到殿外宮女輕聲提醒晚膳時辰已到，蕭薔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她看著楚嵐疲憊的神色，心疼的嘆了口氣：「好了，說了這許多，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歇息，萬事開頭難，但娘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楚嵐起身，對著蕭薔鄭重行了一禮：「兒臣告退，母妃也請保重身體。」
走出承香殿，傍晚的風帶著涼意。
楚嵐回頭望了一眼，在暮色中更顯幽深的承香殿，心中複雜難言。
本以為，會是爭執一番，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沒想到，居然如此順利，更難得在母妃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母愛。
看來，上次見面，夫君在母妃心中種下的種子，已經悄然發芽，甚至開花結果了。
一切，還都是仰仗夫君，若是沒有他……
思索間，秦夜的面容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楚嵐癟了癟小嘴，鼻頭一酸，差點沒繃住哭出來。
……
回到太子府，柔兒早已備好熱水，伺候楚嵐沐浴。
秦舜華則乖巧的在外面等待，不吵不鬧。
沐浴過後，楚嵐換上一身較為輕便的太子常服，陪著秦舜華玩了許久，直到夜深，才回到了自己空曠的臥房之中。
「殿下，小小姐已經睡下了。」
門外，柔兒輕聲稟報，語氣中帶著擔憂，「她今日很乖，只是……睡前小聲問了一句，什麼時候能再見到爹爹和哥哥。」
楚嵐聞言，心中一痛，沉默了片刻，才回應道：「知道了，好好照顧華兒……」
「是，殿下……」
柔兒退下後，楚嵐站在床邊，矗立良久……
宮人們早已被蕭薔屏退，殿內只剩下母女二人。
門剛合上，蕭薔臉上那端莊儀態便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亢奮的喜悅和得意。
她快步上前，抓住楚嵐的手臂，一雙美眸亮得驚人：「嵐兒！我的好嵐兒！你終於、終於坐上這個位置了！娘真是……真是高興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然而，楚嵐與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沒有絲毫喜色，輕輕掙開蕭薔的手，後退半步：「母妃，兒臣有一事不明。這太子之位，究竟是如何落到兒臣頭上的？據兒臣所知，父皇之前屬意的，似乎是皇長孫楚昭。」
蕭薔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舒展開，帶著幾分自得：「自然是嵐兒你這些年在北境做得好，政績斐然，入了你父皇的眼！當然……」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也少不了秦夜那小子的功勞！真是妙啊！原本我以為，他拿出徐國甫的證據，是想借我的手當刀子，讓我去跟徐家拼個你死我活。沒想到……哈哈，我的好姑爺，真是個好姑爺！他這一手引蛇出洞，借力打力，不僅徹底扳倒了徐家，還把楚盛拉下了馬！你說這小子，怎麼就能這麼聰明？步步為營，算無遺策！」
她語氣中充滿了對秦夜的欣賞。
甚至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炫耀。
楚嵐黛眉蹙緊，強調道：「母妃，秦夜不是『那小子』，他是我的夫君，是風兒和華兒的父親。」
蕭薔被楚嵐這突如其來的強硬頂得一怔，隨即有些不自然地撇了撇嘴，語氣軟了下來：「好好好，知道，知道！是你的夫君，行了吧？娘不早就同意你們的事了嗎？我知道你的想法，就是苦了你了，還有兩個孩子……」
「舜華我帶在身邊了。」
楚嵐打斷道。
「什麼？！」
蕭薔臉上的心疼轉瞬變成了驚駭，接著湊到楚嵐耳邊，急切道：「你瘋了！把女兒帶到京城來，還帶在身邊？你這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啊！」
楚嵐平靜地解釋：「對外，只說是秦夜女兒，與我投緣，我帶在身邊作為『人質』，這是夫君的主意。」
「人質？」
蕭薔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人質……妙啊！真是太妙了！秦夜這小子……不，我的好姑爺，真是深諳帝王心術！如此一來，既讓孩子在你身邊陪著，又能讓你父皇安心，覺得你懂得駕馭臣子！」
楚嵐看著母親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話說開：「母妃，雖然我現在是太子了，但我不會按照你以前那些想法去做。巫國也好，復國也罷，都與我無關，我要走的，是我和秦夜，還有孩子們的路。」
如今的她，不再有絲毫過去的猶豫和恐懼。
多年的北境歷練，與秦夜的相濡以沫，早已讓她脫胎換骨。
蕭薔看著女兒那雙與自己相似的眼眸，沉默了片刻。
出乎楚嵐意料的是，蕭薔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表現出失望或者惱怒。
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知道，我也沒想逼你什麼。巫國，復國……說實話，折騰了這麼多年，我也累了，無所謂了，不折騰了。」
「反正，我的女兒，我的外孫，今後就是這大乾的皇帝！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就算復了巫國，那又如何？說到底，也不過是改個名字罷了。血脈傳承，權力更迭，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結果？」
楚嵐愣住了。
她預想了蕭薔各種可能的反應。
或是惱怒。
或是勸說。
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般豁達。
「母妃，你……」
楚嵐遲疑地開口，「你既然……既然已經放下了執念，那為何之前還……」
「還那麼激動，那麼費盡心機？」
蕭薔接過楚嵐的話，笑了笑：「傻孩子，激動是因為，我女兒有本事，有能力，坐上了太子之位，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母妃怎麼能不高興？至於心機，就算你不是太子，你只要是皇子，只要流淌著楚天恆的血脈，你就已經處在危險之中，尤其是在這奪嫡的時刻，我怎麼可能不為你的安危打算？但好在如今，一切順遂，我的嵐兒，是太子了！」
楚嵐怔怔地看著蕭薔，鼻尖微微發酸。
蕭薔則是用力握住女兒的手，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氣氛緩和下來。
母女二人終於能像尋常人家般坐下說話。
蕭薔拉著楚嵐的手，開始絮絮叨叨地聊起接下來的事情。
「對了，那個楚昭，你需得萬分小心。」
蕭薔神色嚴肅，「之前你情況不明朗，他多次來試探拉攏，母妃為了替你周旋，也為了多探聽些消息，便虛與委蛇了一番，暫時應承了他些空頭許諾。不過你放心，母妃心中有數，絕未留下任何實質把柄。」
楚嵐點了點頭，這些都在她預料之中：「兒臣明白，多謝母妃周旋。」
「哼，那小子，年紀不大，野心卻不小！」
蕭薔冷哼一聲，眼中滿是鄙夷，「表面上裝得溫良恭儉，實則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如今你占了他夢寐以求的儲位，他必定恨你入骨。明面上他不敢如何，但暗地裡的小動作絕不會少。你在東宮，需得處處留心，飲食起居，身邊用人，都要仔細篩查，絕不能給他任何可乘之機！他雖年輕，但在朝中經營多年，也有些根基，不可不防。」
楚嵐認真聽著，將母親的提醒一一記在心裡：「兒臣會小心應對。」
母女二人就這樣，一個仔細叮囑，一個認真傾聽。
從朝中局勢，到東宮屬官的安排。
再到如何應對其他皇兄弟可能的刁難……
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母女二人身上。
直到殿外宮女輕聲提醒晚膳時辰已到，蕭薔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她看著楚嵐疲憊的神色，心疼的嘆了口氣：「好了，說了這許多，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歇息，萬事開頭難，但娘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楚嵐起身，對著蕭薔鄭重行了一禮：「兒臣告退，母妃也請保重身體。」
走出承香殿，傍晚的風帶著涼意。
楚嵐回頭望了一眼，在暮色中更顯幽深的承香殿，心中複雜難言。
本以為，會是爭執一番，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沒想到，居然如此順利，更難得在母妃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母愛。
看來，上次見面，夫君在母妃心中種下的種子，已經悄然發芽，甚至開花結果了。
一切，還都是仰仗夫君，若是沒有他……
思索間，秦夜的面容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楚嵐癟了癟小嘴，鼻頭一酸，差點沒繃住哭出來。
……
回到太子府，柔兒早已備好熱水，伺候楚嵐沐浴。
秦舜華則乖巧的在外面等待，不吵不鬧。
沐浴過後，楚嵐換上一身較為輕便的太子常服，陪著秦舜華玩了許久，直到夜深，才回到了自己空曠的臥房之中。
「殿下，小小姐已經睡下了。」
門外，柔兒輕聲稟報，語氣中帶著擔憂，「她今日很乖，只是……睡前小聲問了一句，什麼時候能再見到爹爹和哥哥。」
楚嵐聞言，心中一痛，沉默了片刻，才回應道：「知道了，好好照顧華兒……」
「是，殿下……」
柔兒退下後，楚嵐站在床邊，矗立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