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太子加冕
入夜，刺史府臥房內燈火通明。
氣氛卻與往日溫馨截然不同。
楚嵐已換上了一身太子常服，長發用玉冠高高束起，眉宇間顯露出屬於皇子的清冷與威儀。
只是那雙微紅的眼眶，泄露了刻意隱藏的不安與哀傷。
秦風和秦舜華被叫到屋內。
兩個小傢伙穿著寢衣，揉著惺忪睡眼。
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娘親。
秦夜蹲下身，將兩個孩子攬到身邊，指著楚嵐，極其鄭重的說道：「風兒，華兒，從今往後，如果看見娘親是現在這個樣子，你們就要叫太子殿下，記住了嗎？」
秦風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秦夜，又看看楚嵐，似乎有些困惑。
但還是乖巧地對著楚嵐喚了一聲：「太子殿下。」
秦舜華也仰著小臉，軟軟地跟著叫道：「太子殿下。」
秦夜心中酸澀，點了點頭，繼續用孩子們能理解的方式，強調這件事的嚴重性：「一定要記好了！你們娘親這樣的時候，絕對不能叫娘親。否則的話……就會被很兇很兇的『鬼』發現，然後把娘親抓走，那樣的話，我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鬼」這個概念，是秦夜能想到的、對幼兒最直觀的威脅。
此話一出，秦舜華先是愣愣地消化了一下，隨即小嘴一癟，大大的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
她小聲地抽泣著，充滿了委屈和害怕。
秦風眼眶也瞬間紅了。
但他努力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小手胡亂擦了一把，帶著哭腔問秦夜：「爹爹……為什麼會有鬼要抓娘親？我們打跑它不行嗎？」
秦夜看著兒子強裝勇敢的樣子，心中更痛。
他摸了摸秦風的頭，聲音低沉：「因為那個『鬼』很厲害，我們現在還打不過。所以，我們只能藏好，不能讓它發現。風兒是男子漢，能幫爹爹保護好這個秘密，保護好娘親嗎？」
秦風雖然不太明白，但「保護娘親」這幾個字他聽懂了。
用力地、重重地點頭：「能！爹爹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叫錯的！我要保護娘親！」
秦舜華還在小聲啜泣，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一身男裝的楚嵐，哽咽著，又小心翼翼地重複了一遍：「太子……殿下……」
楚嵐看著一雙兒女這般模樣，心如刀絞，幾乎要維持不住「靜王」的儀態。
她強忍著衝過去抱住他們的衝動，只能微微頷首，袖中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深夜，兩個孩子被聞訊趕來的柔兒和小禾帶去偏房哄睡。
或許是受到了驚嚇，又或許是感應到了離別的愁緒，兩個孩子哭了許久，在柔兒和小禾耐心的安撫下，才抽噎著漸漸入睡。
主臥房內，燭火燃了一夜。
幾日後，靜王「楚嵐」結束北境巡視，返回雲州城的消息傳開。
刺史府外，車駕儀仗準備就緒，上千名精銳護衛肅立，氣氛莊重。
秦夜親自將「靜王」送至府門外，一路並行至雲州城外三十里。
他扶著腰，目送著那支規模龐大的車隊，繼續向著京城方向走去。
秦風躺在秦夜懷裡，看著漸漸遠去的車隊，癟著小嘴，強忍著眼淚，小聲問道：「爹爹，太子殿下和妹妹，要去哪裡呀？去很久嗎？」
秦夜望著塵土飛揚的官道，聲音有些縹緲：「去京城，會再見面的。」
「等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秦風追問。
秦夜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兒子，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等風兒長大，變成真正的男子漢之後，就能去京城見娘……」
話音未落，秦風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說：「要叫太子殿下。」
秦夜欣慰的笑了笑，改口道：「就能去見太子殿下了。」
秦風目光灼灼發亮，語氣期盼：「只要我變成真正的男子漢就可以嗎？」
秦夜點頭，語氣堅定：「一定可以！」
車隊消失在視野盡頭，天地間空曠了許多。
秦夜依舊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懷中的秦風也安靜下來，只是小拳頭悄悄握緊。
……
大半月後，京城。
巍峨的城牆在望，熟悉的繁華與喧囂撲面而來。
車隊穿過熙攘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座氣象森嚴的府邸前。
朱漆大門上方，原本懸掛的「靜王府」匾額已然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更為厚重、金漆閃耀的嶄新匾額、太子府。
楚嵐坐在馬車中，撩開車簾，望著那三個在陽光下有些刺眼的大字，心中百感交集。
「進府吧。」
一聲令下，車隊緩緩駛入府中。
府內早已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僕從如雲，皆是內務府新選派而來，垂手侍立，恭敬異常。
一切都按照太子規制重新布置，奢華、莊重，與她雲州家中那種溫馨隨意的氛圍截然不同。
秦舜華被柔兒小心地抱下馬車。
小姑娘好奇的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大得驚人的新家，小手緊緊攥著柔兒的衣角，有些怯生生的。
她記得爹爹的叮囑，在這裡要乖乖的，不能給「太子殿下」添麻煩。
「華兒，以後你就隨我住在這裡。」
楚嵐低頭看著秦舜華，在外人面前，語氣刻意顯得有些疏離。
秦舜華仰著小臉，看著一身男裝、神色清冷的「太子殿下」，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乖巧地點點頭，軟軟地應了一聲：「嗯。」
柔兒連忙帶著秦舜華，前往安排好的內院住所安頓。
楚嵐則深吸一口氣，大步向著另一處的內院走去。
院內，從內務府新來的侍從們面面相覷。
「這小丫頭是……」
「沈公公之前不是交代過嗎，太子把北境那位秦都督的女兒帶回京城了！」
「人質啊？！」
「噓！」
「這位新太子，還真是有手段……」
「你小子不惜命，我得離你遠點……」
……
接下來的幾日，便是緊鑼密鼓的太子加冕儀典籌備。
禮部的官員頻繁往來，講解流程，演習禮儀。
楚嵐對於那些繁複的禮節、祭祀的流程、應對的言辭，爛熟於心。
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在認識秦夜之前，沉穩、冷靜的六皇子。
只有夜深人靜，獨自一人時，她才卸下偽裝。
看著京城的月色，想念雲州那個『小小的院落』。
想念秦夜溫暖的懷抱。
想念兒子秦風調皮搗蛋卻又充滿活力的身影。
加冕之日，終於到來。
這一日，京城萬人空巷。
從太子府到太廟，再到皇宮正殿。
御道兩旁早已被御林軍和翹首以盼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吉時已到，鐘鼓齊鳴！
楚嵐身著太子冕服，步履沉穩，在莊嚴肅穆的禮樂和無數道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踏上通往太廟的漢白玉長階。
祭祀天地，告慰祖宗。
在太廟裊裊的香菸和莊重的祭文中，她依禮跪拜，神情肅穆。
百官期待的看著楚嵐，心裡已經開始打起了各種念頭。
卻沒有人知道，那低垂的眼眸深處，藏著怎樣的無奈辛酸。
隨後，移駕皇宮正殿，金鑾殿。
楚天恆端坐於龍椅之上，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眼神銳利，俯瞰著殿中文武百官，以及緩緩走入的楚嵐。
經過徐家之亂和中毒風波，這位帝王的眼神比以往更加深沉難測。
「兒臣，楚嵐，叩見父皇！」
很快，楚嵐的聲音在金殿中迴蕩。
她依制行大禮，動作流暢，一絲不苟。
「平身。」
楚天恆滿意的抬了抬手掌，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
接下來，便是由沈全宣讀冊立太子詔書。
授予太子冊、印璽。
每一道程序，楚嵐都應對得體。
最後，是接受百官朝賀。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山呼海嘯般的朝賀聲在金殿中響起。
文武百官齊齊躬身下拜。
這一刻，她正式成為了大乾王朝的儲君，未來的帝國主宰。
楚嵐站在御階之下，微微抬手，聲音威嚴：「眾卿平身。」
說話間，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看到了站在武官隊列前列、神色肅穆的秦文山。
也看到了站在皇子隊列中，面色蒼白、眼神陰鬱的皇長孫楚昭……
氣氛卻與往日溫馨截然不同。
楚嵐已換上了一身太子常服，長發用玉冠高高束起，眉宇間顯露出屬於皇子的清冷與威儀。
只是那雙微紅的眼眶，泄露了刻意隱藏的不安與哀傷。
秦風和秦舜華被叫到屋內。
兩個小傢伙穿著寢衣，揉著惺忪睡眼。
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娘親。
秦夜蹲下身，將兩個孩子攬到身邊，指著楚嵐，極其鄭重的說道：「風兒，華兒，從今往後，如果看見娘親是現在這個樣子，你們就要叫太子殿下，記住了嗎？」
秦風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秦夜，又看看楚嵐，似乎有些困惑。
但還是乖巧地對著楚嵐喚了一聲：「太子殿下。」
秦舜華也仰著小臉，軟軟地跟著叫道：「太子殿下。」
秦夜心中酸澀，點了點頭，繼續用孩子們能理解的方式，強調這件事的嚴重性：「一定要記好了！你們娘親這樣的時候，絕對不能叫娘親。否則的話……就會被很兇很兇的『鬼』發現，然後把娘親抓走，那樣的話，我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鬼」這個概念，是秦夜能想到的、對幼兒最直觀的威脅。
此話一出，秦舜華先是愣愣地消化了一下，隨即小嘴一癟，大大的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
她小聲地抽泣著，充滿了委屈和害怕。
秦風眼眶也瞬間紅了。
但他努力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小手胡亂擦了一把，帶著哭腔問秦夜：「爹爹……為什麼會有鬼要抓娘親？我們打跑它不行嗎？」
秦夜看著兒子強裝勇敢的樣子，心中更痛。
他摸了摸秦風的頭，聲音低沉：「因為那個『鬼』很厲害，我們現在還打不過。所以，我們只能藏好，不能讓它發現。風兒是男子漢，能幫爹爹保護好這個秘密，保護好娘親嗎？」
秦風雖然不太明白，但「保護娘親」這幾個字他聽懂了。
用力地、重重地點頭：「能！爹爹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叫錯的！我要保護娘親！」
秦舜華還在小聲啜泣，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一身男裝的楚嵐，哽咽著，又小心翼翼地重複了一遍：「太子……殿下……」
楚嵐看著一雙兒女這般模樣，心如刀絞，幾乎要維持不住「靜王」的儀態。
她強忍著衝過去抱住他們的衝動，只能微微頷首，袖中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深夜，兩個孩子被聞訊趕來的柔兒和小禾帶去偏房哄睡。
或許是受到了驚嚇，又或許是感應到了離別的愁緒，兩個孩子哭了許久，在柔兒和小禾耐心的安撫下，才抽噎著漸漸入睡。
主臥房內，燭火燃了一夜。
幾日後，靜王「楚嵐」結束北境巡視，返回雲州城的消息傳開。
刺史府外，車駕儀仗準備就緒，上千名精銳護衛肅立，氣氛莊重。
秦夜親自將「靜王」送至府門外，一路並行至雲州城外三十里。
他扶著腰，目送著那支規模龐大的車隊，繼續向著京城方向走去。
秦風躺在秦夜懷裡，看著漸漸遠去的車隊，癟著小嘴，強忍著眼淚，小聲問道：「爹爹，太子殿下和妹妹，要去哪裡呀？去很久嗎？」
秦夜望著塵土飛揚的官道，聲音有些縹緲：「去京城，會再見面的。」
「等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秦風追問。
秦夜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兒子，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等風兒長大，變成真正的男子漢之後，就能去京城見娘……」
話音未落，秦風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說：「要叫太子殿下。」
秦夜欣慰的笑了笑，改口道：「就能去見太子殿下了。」
秦風目光灼灼發亮，語氣期盼：「只要我變成真正的男子漢就可以嗎？」
秦夜點頭，語氣堅定：「一定可以！」
車隊消失在視野盡頭，天地間空曠了許多。
秦夜依舊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懷中的秦風也安靜下來，只是小拳頭悄悄握緊。
……
大半月後，京城。
巍峨的城牆在望，熟悉的繁華與喧囂撲面而來。
車隊穿過熙攘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座氣象森嚴的府邸前。
朱漆大門上方，原本懸掛的「靜王府」匾額已然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更為厚重、金漆閃耀的嶄新匾額、太子府。
楚嵐坐在馬車中，撩開車簾，望著那三個在陽光下有些刺眼的大字，心中百感交集。
「進府吧。」
一聲令下，車隊緩緩駛入府中。
府內早已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僕從如雲，皆是內務府新選派而來，垂手侍立，恭敬異常。
一切都按照太子規制重新布置，奢華、莊重，與她雲州家中那種溫馨隨意的氛圍截然不同。
秦舜華被柔兒小心地抱下馬車。
小姑娘好奇的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大得驚人的新家，小手緊緊攥著柔兒的衣角，有些怯生生的。
她記得爹爹的叮囑，在這裡要乖乖的，不能給「太子殿下」添麻煩。
「華兒，以後你就隨我住在這裡。」
楚嵐低頭看著秦舜華，在外人面前，語氣刻意顯得有些疏離。
秦舜華仰著小臉，看著一身男裝、神色清冷的「太子殿下」，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乖巧地點點頭，軟軟地應了一聲：「嗯。」
柔兒連忙帶著秦舜華，前往安排好的內院住所安頓。
楚嵐則深吸一口氣，大步向著另一處的內院走去。
院內，從內務府新來的侍從們面面相覷。
「這小丫頭是……」
「沈公公之前不是交代過嗎，太子把北境那位秦都督的女兒帶回京城了！」
「人質啊？！」
「噓！」
「這位新太子，還真是有手段……」
「你小子不惜命，我得離你遠點……」
……
接下來的幾日，便是緊鑼密鼓的太子加冕儀典籌備。
禮部的官員頻繁往來，講解流程，演習禮儀。
楚嵐對於那些繁複的禮節、祭祀的流程、應對的言辭，爛熟於心。
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在認識秦夜之前，沉穩、冷靜的六皇子。
只有夜深人靜，獨自一人時，她才卸下偽裝。
看著京城的月色，想念雲州那個『小小的院落』。
想念秦夜溫暖的懷抱。
想念兒子秦風調皮搗蛋卻又充滿活力的身影。
加冕之日，終於到來。
這一日，京城萬人空巷。
從太子府到太廟，再到皇宮正殿。
御道兩旁早已被御林軍和翹首以盼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吉時已到，鐘鼓齊鳴！
楚嵐身著太子冕服，步履沉穩，在莊嚴肅穆的禮樂和無數道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踏上通往太廟的漢白玉長階。
祭祀天地，告慰祖宗。
在太廟裊裊的香菸和莊重的祭文中，她依禮跪拜，神情肅穆。
百官期待的看著楚嵐，心裡已經開始打起了各種念頭。
卻沒有人知道，那低垂的眼眸深處，藏著怎樣的無奈辛酸。
隨後，移駕皇宮正殿，金鑾殿。
楚天恆端坐於龍椅之上，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眼神銳利，俯瞰著殿中文武百官，以及緩緩走入的楚嵐。
經過徐家之亂和中毒風波，這位帝王的眼神比以往更加深沉難測。
「兒臣，楚嵐，叩見父皇！」
很快，楚嵐的聲音在金殿中迴蕩。
她依制行大禮，動作流暢，一絲不苟。
「平身。」
楚天恆滿意的抬了抬手掌，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
接下來，便是由沈全宣讀冊立太子詔書。
授予太子冊、印璽。
每一道程序，楚嵐都應對得體。
最後，是接受百官朝賀。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山呼海嘯般的朝賀聲在金殿中響起。
文武百官齊齊躬身下拜。
這一刻，她正式成為了大乾王朝的儲君，未來的帝國主宰。
楚嵐站在御階之下，微微抬手，聲音威嚴：「眾卿平身。」
說話間，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看到了站在武官隊列前列、神色肅穆的秦文山。
也看到了站在皇子隊列中，面色蒼白、眼神陰鬱的皇長孫楚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