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徐國甫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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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薔正拿出信,準備再看幾遍。

  這時,宮人通傳,皇長孫楚昭前來問安。

  蕭薔迅速收斂了神色,把信重新貼身收好,恢復了一貫的端莊雍容,「請皇長孫進來。」

  不一會的功夫,楚昭邁步而入。

  幾年光陰,他已長成挺拔的少年郎。

  錦袍玉帶,眉目俊朗。

  只是那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算計。

  他面朝蕭薔躬身行禮,姿態恭敬:「楚昭給淑妃娘娘請安。」

  「昭兒來了,快起身。」

  蕭薔笑容溫婉,示意楚昭落座,似是隨口詢問道:「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楚昭依言落座,目光快速掃過侍立的宮人。

  蕭薔會意,輕輕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吧。」

  待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楚昭臉上的恭敬褪去幾分,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淑妃娘娘,我近日在皇爺爺身邊侍疾,瞧著……皇爺爺的龍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蕭薔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沫,眼帘低垂,看不出情緒:「陛下洪福齊天,自有上天庇佑,昭兒不必過於憂心。」

  「還不憂心?!」

  楚昭語氣帶上了幾分急切,「你還要靜觀其變到何時?皇爺爺一旦……屆時名分已定,皇位勢必落在楚盛手裡!他是什麼性子,你難道不清楚?屆時我們還有立足之地嗎?」

  蕭薔放下茶盞,抬眸看楚昭,眼神平靜無波:「儲位之事,關乎國本,自有陛下聖心獨斷,你為晚輩,妄加揣測,已是不該,更遑論其他?」

  楚昭臉色有些難看,強壓著怒氣:「此地就你我二人,打什麼官腔?我們暗中籌謀多年,難道就為了眼睜睜看著楚盛登基?你別忘了,我們才是一條船上的人!」

  「慎言。」

  蕭薔語氣微冷,「什麼船不船的,本宮聽不懂,本宮只知道恪守宮規,盡心侍奉陛下,你若無事,便退下吧,本宮有些乏了。」

  說著,她又抬高了聲音,沖門外道:「都回來吧!」

  楚昭面露詫異。

  但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悻悻起身,勉強維持著禮數:「娘娘好生歇息吧!」

  看著楚昭帶著不甘離去的背影,蕭薔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楚昭?

  不過是一枚有些礙事的棋子罷了,也配來質問她?

  她心中念著的,從來只有楚嵐。

  未來的皇位……

  想著,蕭薔眼神飄向雲州的方向,一時竟有些茫然困惑。

  猶豫了好一陣後,才在心裡暗暗嘆息:「那只能是風兒的!」

  只是……

  嵐兒如今的身份,風兒的身世……

  此事千頭萬緒,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蕭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告誡自己仍需忍耐,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沉思片刻,她喚來那名絕對忠誠的心腹宮女,低聲吩咐:「聯繫在雲州的暗線,讓他們務必尋機見到秦夜,告知他……京城風向有變,陛下龍體堪憂,還有楚昭的事情。」

  ……

  幾日後,南泉郡通往雲州城的官道上。

  秦夜一家返程的車隊,不疾不徐地行進著。

  車內,秦風擺弄著新得的九連環。

  秦舜華則安靜的靠在楚嵐身邊看著話本。

  旅途平靜。

  行至一處較為熱鬧的驛鎮,車隊稍作停歇。

  就在這時,一個看似尋常、挑著擔子的商販低著頭,快步朝著秦夜所在的馬車方向走來。

  胡三眼神一厲,在那商販靠近馬車三丈之內時,便大步上前,擋在了對方面前。

  「鏘!」

  腰刀出鞘半寸,刀鋒在日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恰到好處的架在了商販的脖頸旁。

  胡三聲音冷硬,帶著殺氣:「站住!你是何人?想做什麼?」

  商販緩緩抬頭,臉上卻絲毫不見怒意,淡定道:「麻煩通稟一聲,玉蘭花。」


  「什麼玉蘭花?」

  胡三扯著嗓子反問了一句。

  話音剛落,便聽見馬車內響起了秦夜的聲音,「帶他到十丈外,那棵槐樹下!」

  胡三聽得馬車內秦夜的吩咐,手中刀鋒未退,對那商販低喝一聲:「走!」

  隨即半押著對方,往十丈外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下走去。

  馬車內,楚嵐握住秦夜的手,美眸中帶著一絲擔憂:「夫君……」

  秦夜反手輕輕拍了拍楚嵐的手背,給予一個安撫的笑容:「無妨,光天化日,又有胡三他們在,出不了事,我去去就回,你和孩子們待在車裡,莫要下來。」

  楚嵐點了點頭,輕聲囑咐:「一切小心。」

  秦夜掀簾下車,帶著兩名貼身親衛,步履沉穩的走向老槐樹。

  樹下,那扮作商販的探子見秦夜走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隔著幾步遠便微微躬身:「秦大人,久仰了,大人還真是謹慎。」

  秦夜在離商販五步遠處站定,目光平靜:「身處邊陲,不得不防,說吧,何事需如此隱秘?」

  那探子收斂了笑容,正色低聲道:「奉主人之命,特來告知秦大人兩件事。其一,宮中御醫雖盡力遮掩,但陛下咳血之症已非一日,龍體確如秋葉,恐難持久。」

  秦夜眼神微凝,並未插話。

  探子繼續道:「其二,皇長孫楚昭,近日頻繁尋我家主人,言辭愈發急切,意在催促主人儘早動手,助他爭奪大位。他自認與主人同盟,實則只想利用主人之力,為其掃清障礙。主人不欲受其裹挾,卻一時難以完全擺脫,特來詢問秦大人,可有良策應對此等困局?」

  秦夜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口中主人是誰,但我可以告訴你,我遠在雲州,對京中局勢不過管中窺豹,能出什麼主意?楚昭是陛下的皇長孫,他的心思,自有陛下聖斷。」

  那探子似乎料到秦夜會如此說,不慌不忙的從懷中取出一方素色絹帕,小心翼翼地展開,露出那枚精緻的玉蘭花繡樣,雙手呈上:「秦大人,怪小的了,還未證明身份就多言,請大人明鑑!」

  秦夜目光落在絹帕的玉蘭花上,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既然是『玉蘭花』相詢,秦某倒不好再推脫了。」

  他略作沉吟,似是不經意般說道:「我這裡,幾年前偶然得了些東西,是從烏桓那邊流過來的,據說是與徐國甫這位前丞相有些關聯。幾口箱子,封得嚴實,我也一直沒顧得上拆看,不知裡面究竟是帳冊、信件,還是別的什麼要緊物事。放著也是占地方,蕭淑妃若是有興趣,可以拿去用?若是無用之物,便當破爛扔了也罷。」

  那探子眼中精光一閃:「小人只是個傳話的,不懂這些。秦大人的話,小人定當一字不差地帶回給主人。」

  秦夜點頭:「如此甚好,若你主人有意,屆時可派人至雲州城刺史府中尋我。」

  「是,小人明白。若無其他吩咐,小人便先行告退。」

  探子躬身行禮。

  秦夜擺了擺手:「去吧。」

  那探子不再多言,挑起地上的擔子,很快便混入街市人流中消失不見。

  秦夜望著熙攘的街道,目光深邃。

  京城這潭水,要渾起來了。

  且先靜觀其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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