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紫嫣的遭遇
次日，秦夜只帶了胡三一人，兩人皆作尋常富商打扮，來到了南泉郡城內最負盛名的一家歌舞坊「流雲閣」。
這流雲閣臨水而建，飛檐翹角，裝飾極盡奢華。
門前車馬絡繹不絕，絲竹管弦之聲隱隱傳出。
與周圍其他場所相比，更多了幾分雅致，少了幾分俗艷。
二人剛踏入大門，一股混合著高級香料與酒氣的暖香便撲面而來。
一名身著絳紫色錦緞長裙、體態豐腴、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與嫵媚的少婦便迎了上來。
她目光在秦夜和胡三身上快速一掃，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二位客官瞧著面生，是第一次來我們流雲閣吧？歡迎歡迎！不過咱們可得先說好了，咱們流雲閣的姑娘們只賣藝，陪酒清談、歌舞助興皆可，但絕不賣身，這是咱們東家立下的規矩，還望二位客官見諒。」
秦夜微微頷首，目光平靜：「規矩我們懂。不過，我們今日前來，並非為了尋歡作樂，是想見一個人。」
少婦笑容不變：「哦？不知客官想見哪位姑娘？若是我們閣里的，奴家可代為通傳。」
「不。」
秦夜搖頭，「我想見的，是你們流雲閣，乃至這南泉郡所有掛著『紫玉蘭』標識產業的幕後大掌柜，紫嫣姑娘。」
少婦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她上下重新打量了秦夜一番，語氣變得謹慎起來：「這位爺，您說笑了，什麼紫玉蘭、紫姑娘的，奴家聽不懂。我們流雲閣的掌柜就是奴家，並無什麼幕後之人。」
秦夜並不意外對方的否認，只是淡淡道：「你去通稟一聲，就說是秦夜找她。」
「秦夜？」
少婦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疑惑更甚。
猶豫了一下，看著秦夜氣度沉穩，不似尋常尋釁之人，便道：「這位秦爺，您說的什麼紫嫣夫人，奴家確實不認識，更不知在何處。不過您二位若是不急，可否到雅間稍坐，容奴家去打聽打聽？」
她這話說得圓滑，既未承認，也未完全拒絕。
「可以。」
秦夜點頭。
少婦將二人引至二樓一處頗為僻靜的雅間，吩咐侍女上了茶點，便躬身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胡三在門合上的瞬間，便警惕地走到門邊，側耳傾聽片刻，又走到窗邊，借著窗紙的縫隙向外窺視，隨即臉色一沉，低聲道：「老爺，門口杵著兩個彪形大漢，窗下也多了影子，咱們被看起來了！」
秦夜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神色淡然：「稍安勿躁，她只是謹慎，並非惡意，我們等著便是。」
……
雅間外。
那嫵媚少婦腳步匆匆，穿過幾條迴廊，來到流雲閣後院一處假山旁。
看似無意地觸動機關，假山移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隱秘階梯。
她快步走下，階梯盡頭竟是一處被改造得極為靜雅的地下空間。
燈火通明，陳設清幽，與地上的浮華喧囂判若兩個世界。
一身素雅紫衣、未施粉黛卻依舊難掩麗質的紫嫣，正坐在一張紫檀木書案後，對著一幅畫卷怔怔出神。
畫上之人，一身親王常服，眉目清冷，俊逸非凡。
正是她魂牽夢縈的「靜王」楚嵐。
「夫人！」
少婦快步上前，低聲稟報，「地上來了兩位客人，指名道姓要見您！為首的是一位姓秦的公子，名叫秦夜。」
「秦夜？！」
紫嫣猛地從畫卷上收回目光，霍然起身，臉上寫滿了驚愕，「秦大人怎麼找到這裡的？快、快帶我去見他！」
……
雅間內，秦夜並未喝茶，只是等候。
不一會的功夫，房門便被再次推開。
這次進來的，正是紫嫣。
身後跟著的少婦，一臉忐忑。
少婦人低著頭，不敢看秦夜，訥訥道：「秦……秦公子，我們夫人……來了。」
說完，便識趣地退到門外，並將房門再次關上。
門口和窗下的守衛也悄無聲息地撤走了。
雅間內，只剩下秦夜、胡三和紫嫣三人。
紫嫣看著端坐椅中、神色平靜的秦夜，心情複雜難言。
她深吸一口氣，斂衽行禮，聲音乾澀：「紫嫣……見過秦大人。不知秦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說話間，目光快速掃過秦夜，心中暗嘆。
幾年不見，這位當年的雲州刺史，如今的北境都督，氣勢愈發深沉內斂，不怒自威。
秦夜抬手虛扶：「紫嫣姑娘不必多禮，多年不見，姑娘別來無恙？」
紫嫣苦笑一聲，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勞秦大人掛念，紫嫣……還算過得去。」
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窗外，語氣幽幽，「秦大人既然能來這找我，想必也是知道了什麼，紫嫣這點微末伎倆，這點……執念，讓秦大人見笑了。」
秦夜搖了搖頭，語氣平和：「紫嫣姑娘能力出眾，以一己之力在這魚龍混雜之地經營出如此局面，秦某佩服。」
他話鋒一轉，並未接她關於「執念」的話頭，而是問道：「姑娘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紫嫣聞言，嬌軀微微一震，愕然看向秦夜：「秦大人，何出此言？」
秦夜語氣依舊淡定：「若非遇見棘手之事，以紫嫣姑娘如今在南泉郡的根基和手段，何必如此深居簡出，連見一面都要層層通傳，甚至安排護衛暗中監視？這可不像是主人家待客之道，更像是防備著什麼。」
紫嫣怔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終是長長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之色。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秦大人。」
她走到窗邊，聲音低沉了下去，「大人猜得不錯，紫嫣……確實是遇到了麻煩，而且是不小的麻煩。」
秦夜聞言，做出傾聽的姿態。
紫嫣娓娓道來：「自從當年在雲州與靜王殿下失之交臂，我心有不甘，便辭別暖柔，離開了雲州。」
「動用之前積攢下的資源和人脈，四處打探殿下下落。」
「我知道殿下喜好遊歷，便著重在各處交通要道、繁華城鎮布設眼線。」
「這南泉郡地處兩州交界，商旅往來頻繁，三教九流匯聚，正是打探消息的絕佳之地。」
「我便以此為中心，逐漸建立了這份產業，明里是風月娛樂，暗裡則是收集情報。」
「起初，雖然耗費巨大，但也算順利。」
「可就在一年多前，我的調查，似乎觸動了某方大勢力。」
「具體是哪方勢力，我至今未能完全查清，只知道對方能量極大，手段狠辣。」
「我派往江州方向調查的幾個得力手下，接連意外身亡，或是失足落水，或是遭遇『馬賊』，死因蹊蹺。」
「隨後，我在南泉郡的幾處產業也開始受到不明勢力的打壓和騷擾。」
「甚至有幾次，我外出時也遭遇了不明身份者的跟蹤和襲擊。」
「若非我身邊還有幾個忠心的護衛拼死保護，加上這流雲閣地下經營得如同堡壘，恐怕……」
「我意識到，我尋找靜王殿下的行為，可能無意中觸碰了某個大人物的逆鱗。」
「對方不想讓我繼續查下去，甚至想讓我徹底消失。」
「為了自保，也為了不連累下屬，我不得不更加謹慎，深居簡出。」
「將大部分事務交給信得過的人打理，自己則非必要絕不露面。」
「所以今日秦大人來訪，下面的人才會如此緊張，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說完，雅間內陷入一片沉寂。
胡三面露驚訝之色。
秦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若有所思。
紫嫣為了尋找嵐兒，竟惹上了這等殺身之禍？
對方是誰？
是衝著她尋找「靜王」這件事本身來的。
還是因為她無意中查到了別的什麼秘密？
這流雲閣臨水而建，飛檐翹角，裝飾極盡奢華。
門前車馬絡繹不絕，絲竹管弦之聲隱隱傳出。
與周圍其他場所相比，更多了幾分雅致，少了幾分俗艷。
二人剛踏入大門，一股混合著高級香料與酒氣的暖香便撲面而來。
一名身著絳紫色錦緞長裙、體態豐腴、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與嫵媚的少婦便迎了上來。
她目光在秦夜和胡三身上快速一掃，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二位客官瞧著面生，是第一次來我們流雲閣吧？歡迎歡迎！不過咱們可得先說好了，咱們流雲閣的姑娘們只賣藝，陪酒清談、歌舞助興皆可，但絕不賣身，這是咱們東家立下的規矩，還望二位客官見諒。」
秦夜微微頷首，目光平靜：「規矩我們懂。不過，我們今日前來，並非為了尋歡作樂，是想見一個人。」
少婦笑容不變：「哦？不知客官想見哪位姑娘？若是我們閣里的，奴家可代為通傳。」
「不。」
秦夜搖頭，「我想見的，是你們流雲閣，乃至這南泉郡所有掛著『紫玉蘭』標識產業的幕後大掌柜，紫嫣姑娘。」
少婦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她上下重新打量了秦夜一番，語氣變得謹慎起來：「這位爺，您說笑了，什麼紫玉蘭、紫姑娘的，奴家聽不懂。我們流雲閣的掌柜就是奴家，並無什麼幕後之人。」
秦夜並不意外對方的否認，只是淡淡道：「你去通稟一聲，就說是秦夜找她。」
「秦夜？」
少婦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疑惑更甚。
猶豫了一下，看著秦夜氣度沉穩，不似尋常尋釁之人，便道：「這位秦爺，您說的什麼紫嫣夫人，奴家確實不認識，更不知在何處。不過您二位若是不急，可否到雅間稍坐，容奴家去打聽打聽？」
她這話說得圓滑，既未承認，也未完全拒絕。
「可以。」
秦夜點頭。
少婦將二人引至二樓一處頗為僻靜的雅間，吩咐侍女上了茶點，便躬身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胡三在門合上的瞬間，便警惕地走到門邊，側耳傾聽片刻，又走到窗邊，借著窗紙的縫隙向外窺視，隨即臉色一沉，低聲道：「老爺，門口杵著兩個彪形大漢，窗下也多了影子，咱們被看起來了！」
秦夜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神色淡然：「稍安勿躁，她只是謹慎，並非惡意，我們等著便是。」
……
雅間外。
那嫵媚少婦腳步匆匆，穿過幾條迴廊，來到流雲閣後院一處假山旁。
看似無意地觸動機關，假山移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隱秘階梯。
她快步走下，階梯盡頭竟是一處被改造得極為靜雅的地下空間。
燈火通明，陳設清幽，與地上的浮華喧囂判若兩個世界。
一身素雅紫衣、未施粉黛卻依舊難掩麗質的紫嫣，正坐在一張紫檀木書案後，對著一幅畫卷怔怔出神。
畫上之人，一身親王常服，眉目清冷，俊逸非凡。
正是她魂牽夢縈的「靜王」楚嵐。
「夫人！」
少婦快步上前，低聲稟報，「地上來了兩位客人，指名道姓要見您！為首的是一位姓秦的公子，名叫秦夜。」
「秦夜？！」
紫嫣猛地從畫卷上收回目光，霍然起身，臉上寫滿了驚愕，「秦大人怎麼找到這裡的？快、快帶我去見他！」
……
雅間內，秦夜並未喝茶，只是等候。
不一會的功夫，房門便被再次推開。
這次進來的，正是紫嫣。
身後跟著的少婦，一臉忐忑。
少婦人低著頭，不敢看秦夜，訥訥道：「秦……秦公子，我們夫人……來了。」
說完，便識趣地退到門外，並將房門再次關上。
門口和窗下的守衛也悄無聲息地撤走了。
雅間內，只剩下秦夜、胡三和紫嫣三人。
紫嫣看著端坐椅中、神色平靜的秦夜，心情複雜難言。
她深吸一口氣，斂衽行禮，聲音乾澀：「紫嫣……見過秦大人。不知秦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說話間，目光快速掃過秦夜，心中暗嘆。
幾年不見，這位當年的雲州刺史，如今的北境都督，氣勢愈發深沉內斂，不怒自威。
秦夜抬手虛扶：「紫嫣姑娘不必多禮，多年不見，姑娘別來無恙？」
紫嫣苦笑一聲，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勞秦大人掛念，紫嫣……還算過得去。」
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窗外，語氣幽幽，「秦大人既然能來這找我，想必也是知道了什麼，紫嫣這點微末伎倆，這點……執念，讓秦大人見笑了。」
秦夜搖了搖頭，語氣平和：「紫嫣姑娘能力出眾，以一己之力在這魚龍混雜之地經營出如此局面，秦某佩服。」
他話鋒一轉，並未接她關於「執念」的話頭，而是問道：「姑娘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紫嫣聞言，嬌軀微微一震，愕然看向秦夜：「秦大人，何出此言？」
秦夜語氣依舊淡定：「若非遇見棘手之事，以紫嫣姑娘如今在南泉郡的根基和手段，何必如此深居簡出，連見一面都要層層通傳，甚至安排護衛暗中監視？這可不像是主人家待客之道，更像是防備著什麼。」
紫嫣怔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終是長長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之色。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秦大人。」
她走到窗邊，聲音低沉了下去，「大人猜得不錯，紫嫣……確實是遇到了麻煩，而且是不小的麻煩。」
秦夜聞言，做出傾聽的姿態。
紫嫣娓娓道來：「自從當年在雲州與靜王殿下失之交臂，我心有不甘，便辭別暖柔，離開了雲州。」
「動用之前積攢下的資源和人脈，四處打探殿下下落。」
「我知道殿下喜好遊歷，便著重在各處交通要道、繁華城鎮布設眼線。」
「這南泉郡地處兩州交界，商旅往來頻繁，三教九流匯聚，正是打探消息的絕佳之地。」
「我便以此為中心，逐漸建立了這份產業，明里是風月娛樂，暗裡則是收集情報。」
「起初，雖然耗費巨大，但也算順利。」
「可就在一年多前，我的調查，似乎觸動了某方大勢力。」
「具體是哪方勢力，我至今未能完全查清，只知道對方能量極大，手段狠辣。」
「我派往江州方向調查的幾個得力手下，接連意外身亡，或是失足落水，或是遭遇『馬賊』，死因蹊蹺。」
「隨後，我在南泉郡的幾處產業也開始受到不明勢力的打壓和騷擾。」
「甚至有幾次，我外出時也遭遇了不明身份者的跟蹤和襲擊。」
「若非我身邊還有幾個忠心的護衛拼死保護，加上這流雲閣地下經營得如同堡壘，恐怕……」
「我意識到，我尋找靜王殿下的行為，可能無意中觸碰了某個大人物的逆鱗。」
「對方不想讓我繼續查下去，甚至想讓我徹底消失。」
「為了自保，也為了不連累下屬，我不得不更加謹慎，深居簡出。」
「將大部分事務交給信得過的人打理，自己則非必要絕不露面。」
「所以今日秦大人來訪，下面的人才會如此緊張，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說完，雅間內陷入一片沉寂。
胡三面露驚訝之色。
秦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若有所思。
紫嫣為了尋找嵐兒，竟惹上了這等殺身之禍？
對方是誰？
是衝著她尋找「靜王」這件事本身來的。
還是因為她無意中查到了別的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