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離間計
赤石城外西北六十里。
烏桓大將巴爾虎的營盤已經紮下數日。
大帳內，巴爾虎煩躁地踱著步，厚重的靴子發出沉悶的聲響。
按照單于勃勃朗和王妃薩娜的謀劃，此刻早該與月氏前出的兩萬大軍匯合，開始對赤石城進行襲擾和圍困了。
可如今，別說會合，連月氏軍隊的影子都沒見到！
派去月氏王庭催促的使者，更是如同石沉大海，音訊全無！
「廢物！一群廢物！」
巴爾虎猛地停下腳步，朝著帳下負責斥候聯絡的千夫長勃木爾怒吼，聲音如同炸雷，「這都第幾天了？月氏人到底在搞什麼鬼？還有明珠公主！公主殿下親自去當使者，怎麼會一點消息都沒有？就算是爬，也該爬到月氏王庭了！你的人都是瞎子、聾子嗎？一點風聲都探聽不到？！」
勃木爾單膝跪地，額頭冷汗涔涔，硬著頭皮回道：「將軍息怒！末將已加派了三批斥候，往不同方向探查。通往月氏王庭的主要道路都盯著，確實未見月氏大軍調動的跡象，也……也沒有公主殿下使團的消息。仿佛……仿佛他們憑空消失了一般……」
「消失？！」
巴爾虎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几，酒壺、銀碗滾落一地，「那可是明珠公主！單于的親妹妹！帶著上百人的衛隊！怎麼可能憑空消失？一定是出事了！是不是乾軍搞的鬼？趙天霸、陳敢當那兩個匹夫，發現了公主的行蹤？」
勃木爾頭垂得更低：「末將……末將不知。赤石城周邊三十里都被乾軍斥候看得死死的，我們的探子難以靠近。只知道赤石城如今守衛森嚴，我們有人冒死進去探查，城內似乎格外平靜，沒什麼動靜。」
「平靜？」
巴爾虎眼神陰鷙，「越是平靜，越是古怪！明珠公主若落入乾軍之手……」
他不敢再想下去。
明珠不但是單于的愛妹，更是王庭的重要人物。
她若被擒，對烏桓士氣的打擊將是巨大的。
而且也會讓他在此地的行動束手束腳，投鼠忌器！
他焦躁地搓著臉上的刀疤，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乾軍比他想像的更難對付，不僅戰力強悍，這封鎖消息、按兵不動的本事，也是一把好手。
還有，也可能是月氏王那個老狐狸，在打什麼算盤。
明珠公主，也有一定概率，是被月氏扣押……
……
與此同時，月氏王城。
高大的城牆上，月氏國王蘇伽正憑欄遠眺，眉頭緊鎖。
臉上寫滿了焦慮與不解。
城下，原本應該空闊的場地上，此刻駐紮著兩萬月氏軍隊的營盤。
旌旗招展，人馬喧囂。
這支軍隊，按照與烏桓的約定，早就該前出與巴爾虎匯合了。
可如今，他們在這裡按兵不動，已經快整整一個月了！
「烏桓人……到底在等什麼？」
蘇伽喃喃自語。
左等右等，也等不來烏桓的動靜，連後續的聯絡使者都斷了！
「陛下。」
身後，一位老臣憂心忡忡地低語，「我軍在此空耗糧草，士氣已漸低落。烏桓人遲遲不至，會不會……是他們改變了計劃？或者，乾軍使了什麼手段，截斷了聯絡？」
蘇伽煩躁地揮了揮手：「改變計劃？那也該派人通知一聲！截斷聯絡？天地那麼大，就算再怎麼繞路，人也該到了！」
「再派使者！多派幾路！化妝成商隊，繞遠路，一定要找到烏桓，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放在火上烤。
一邊是態度不明、戰力強悍的乾軍占據著赤石城。
另一邊是盟約夥伴烏桓音訊全無，大軍滯留城下，空耗國力。
他既怕貿然行動得罪了乾軍，引來滅頂之災。
又怕遲遲不動，惹怒了烏桓，同樣是滔天大禍。
「左右為難……左右為難……」
蘇伽望著西方漸漸沉下的落日，哀嘆聲不斷。
……
入夜。
蘇伽書房內，燈火通明。
「報！」
一名風塵僕僕的探子被侍衛引領進來，撲倒在地，聲音急促：「陛下！我們在王城東北約五十里外的戈壁灘上，發現了一具屍體！看服飾和隨身物品，確認是烏桓使者！屍體身上有多處傷痕，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最終因傷勢過重，未能抵達王城！」
蘇伽猛地停下腳步，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烏桓使者？死了？那屍體上……可有什麼信件？」
探子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沾染了暗褐色血污的物品，雙手呈上：「陛下，只在使者貼身內襯中找到此物，似乎被他拼命保護下來的。」
蘇伽上前，幾乎是搶一般抓過那油布包，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他迅速解開，裡面果然是一封密封的信函！
撕開信，目光急不可耐的掃過上面的文字。
信是用烏桓文寫的，但蘇伽與烏桓打交道多年，大致能看懂。
然而，越看，他的臉色越是慘白。
拿著信紙的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信上的字跡，他認得，確實是勃勃朗那狂放不羈的筆跡！
但內容……
信中，勃勃朗以極其嚴厲甚至可以說是侮辱性的口吻，痛斥月氏王蘇伽「背信棄義」、「首鼠兩端」、「畏敵如虎」。
指責月氏集結大軍卻遲遲不肯前出，坐視烏桓勇士獨自面對乾軍兵鋒，嚴重破壞了聯盟信任。
信末更是赤裸裸地威脅：「月氏陽奉陰違，拖延不進，視同與我烏桓為敵！聯盟就此破裂！我烏桓鐵騎，不介意在踏平乾軍之前，先碾碎你這反覆無常的小人！」
「噗！」
蘇伽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眼前一黑，身形踉蹌著向後倒去。
幸虧被旁邊的侍從慌忙扶住。
「陛下！陛下保重啊！」
侍從見狀，連忙上前勸慰，臉上也滿是驚駭。
蘇伽推開侍從，勉強站穩，指著那封信，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急促的喘息。
他萬萬沒想到，烏桓竟然如此蠻橫無理！
明明是他們自己聯絡中斷，使者失蹤，大軍遲遲不現身。
如今反倒將一切罪責都推到他月氏頭上。
甚至發出如此赤裸裸的戰爭威脅！
「烏桓……烏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蘇伽終於緩過一口氣，發出悲憤的咆哮！
……
另一邊，赤石城外烏桓大營。
巴爾虎同樣收到了「重要情報」。
斥候聲稱在大營外八十里，發現了已死月氏使者身上的密信。
巴爾虎陰沉著臉，接過同樣沾染了血跡的信。
信是用月氏文字寫的。
但他身邊有通曉月氏語的隨軍文書。
文書當眾翻譯，信的內容讓整個大帳瞬間死寂！
信是以月氏王蘇伽的口吻寫的，筆跡經過文書比對，確認與以往月氏王來信一致！
信中，蘇伽以一種看似客氣實則倨傲的語氣告知烏桓，月氏國經過「慎重考慮」，決定「順應天命」，已與大乾達成和解，正式歸附！
信中還說，「念在與勃勃朗單于曾有姻親之誼，特此告知，望烏桓好自為之！」
「放他娘的狗屁！」
巴爾虎的怒吼聲幾乎掀翻帳頂！
他額角青筋暴跳，臉上的刀疤因極度憤怒而扭曲，顯得愈發猙獰。
「月氏老狗！竟敢背叛盟約，投靠乾國？我呸！」
「難怪明珠公主音訊全無！難怪月氏大軍按兵不動！原來他們早就和乾國人勾搭上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恐怕已經遭了他們的毒手！」
一想到明珠公主可能已經被月氏王出賣甚至殺害，巴爾虎更是怒不可遏。
他現在堅信，一切都是月氏王的陰謀！
烏桓大將巴爾虎的營盤已經紮下數日。
大帳內，巴爾虎煩躁地踱著步，厚重的靴子發出沉悶的聲響。
按照單于勃勃朗和王妃薩娜的謀劃，此刻早該與月氏前出的兩萬大軍匯合，開始對赤石城進行襲擾和圍困了。
可如今，別說會合，連月氏軍隊的影子都沒見到！
派去月氏王庭催促的使者，更是如同石沉大海，音訊全無！
「廢物！一群廢物！」
巴爾虎猛地停下腳步，朝著帳下負責斥候聯絡的千夫長勃木爾怒吼，聲音如同炸雷，「這都第幾天了？月氏人到底在搞什麼鬼？還有明珠公主！公主殿下親自去當使者，怎麼會一點消息都沒有？就算是爬，也該爬到月氏王庭了！你的人都是瞎子、聾子嗎？一點風聲都探聽不到？！」
勃木爾單膝跪地，額頭冷汗涔涔，硬著頭皮回道：「將軍息怒！末將已加派了三批斥候，往不同方向探查。通往月氏王庭的主要道路都盯著，確實未見月氏大軍調動的跡象，也……也沒有公主殿下使團的消息。仿佛……仿佛他們憑空消失了一般……」
「消失？！」
巴爾虎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几，酒壺、銀碗滾落一地，「那可是明珠公主！單于的親妹妹！帶著上百人的衛隊！怎麼可能憑空消失？一定是出事了！是不是乾軍搞的鬼？趙天霸、陳敢當那兩個匹夫，發現了公主的行蹤？」
勃木爾頭垂得更低：「末將……末將不知。赤石城周邊三十里都被乾軍斥候看得死死的，我們的探子難以靠近。只知道赤石城如今守衛森嚴，我們有人冒死進去探查，城內似乎格外平靜，沒什麼動靜。」
「平靜？」
巴爾虎眼神陰鷙，「越是平靜，越是古怪！明珠公主若落入乾軍之手……」
他不敢再想下去。
明珠不但是單于的愛妹，更是王庭的重要人物。
她若被擒，對烏桓士氣的打擊將是巨大的。
而且也會讓他在此地的行動束手束腳，投鼠忌器！
他焦躁地搓著臉上的刀疤，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乾軍比他想像的更難對付，不僅戰力強悍，這封鎖消息、按兵不動的本事，也是一把好手。
還有，也可能是月氏王那個老狐狸，在打什麼算盤。
明珠公主，也有一定概率，是被月氏扣押……
……
與此同時，月氏王城。
高大的城牆上，月氏國王蘇伽正憑欄遠眺，眉頭緊鎖。
臉上寫滿了焦慮與不解。
城下，原本應該空闊的場地上，此刻駐紮著兩萬月氏軍隊的營盤。
旌旗招展，人馬喧囂。
這支軍隊，按照與烏桓的約定，早就該前出與巴爾虎匯合了。
可如今，他們在這裡按兵不動，已經快整整一個月了！
「烏桓人……到底在等什麼？」
蘇伽喃喃自語。
左等右等，也等不來烏桓的動靜，連後續的聯絡使者都斷了！
「陛下。」
身後，一位老臣憂心忡忡地低語，「我軍在此空耗糧草，士氣已漸低落。烏桓人遲遲不至，會不會……是他們改變了計劃？或者，乾軍使了什麼手段，截斷了聯絡？」
蘇伽煩躁地揮了揮手：「改變計劃？那也該派人通知一聲！截斷聯絡？天地那麼大，就算再怎麼繞路，人也該到了！」
「再派使者！多派幾路！化妝成商隊，繞遠路，一定要找到烏桓，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放在火上烤。
一邊是態度不明、戰力強悍的乾軍占據著赤石城。
另一邊是盟約夥伴烏桓音訊全無，大軍滯留城下，空耗國力。
他既怕貿然行動得罪了乾軍，引來滅頂之災。
又怕遲遲不動，惹怒了烏桓，同樣是滔天大禍。
「左右為難……左右為難……」
蘇伽望著西方漸漸沉下的落日，哀嘆聲不斷。
……
入夜。
蘇伽書房內，燈火通明。
「報！」
一名風塵僕僕的探子被侍衛引領進來，撲倒在地，聲音急促：「陛下！我們在王城東北約五十里外的戈壁灘上，發現了一具屍體！看服飾和隨身物品，確認是烏桓使者！屍體身上有多處傷痕，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最終因傷勢過重，未能抵達王城！」
蘇伽猛地停下腳步，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烏桓使者？死了？那屍體上……可有什麼信件？」
探子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沾染了暗褐色血污的物品，雙手呈上：「陛下，只在使者貼身內襯中找到此物，似乎被他拼命保護下來的。」
蘇伽上前，幾乎是搶一般抓過那油布包，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他迅速解開，裡面果然是一封密封的信函！
撕開信，目光急不可耐的掃過上面的文字。
信是用烏桓文寫的，但蘇伽與烏桓打交道多年，大致能看懂。
然而，越看，他的臉色越是慘白。
拿著信紙的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信上的字跡，他認得，確實是勃勃朗那狂放不羈的筆跡！
但內容……
信中，勃勃朗以極其嚴厲甚至可以說是侮辱性的口吻，痛斥月氏王蘇伽「背信棄義」、「首鼠兩端」、「畏敵如虎」。
指責月氏集結大軍卻遲遲不肯前出，坐視烏桓勇士獨自面對乾軍兵鋒，嚴重破壞了聯盟信任。
信末更是赤裸裸地威脅：「月氏陽奉陰違，拖延不進，視同與我烏桓為敵！聯盟就此破裂！我烏桓鐵騎，不介意在踏平乾軍之前，先碾碎你這反覆無常的小人！」
「噗！」
蘇伽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眼前一黑，身形踉蹌著向後倒去。
幸虧被旁邊的侍從慌忙扶住。
「陛下！陛下保重啊！」
侍從見狀，連忙上前勸慰，臉上也滿是驚駭。
蘇伽推開侍從，勉強站穩，指著那封信，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急促的喘息。
他萬萬沒想到，烏桓竟然如此蠻橫無理！
明明是他們自己聯絡中斷，使者失蹤，大軍遲遲不現身。
如今反倒將一切罪責都推到他月氏頭上。
甚至發出如此赤裸裸的戰爭威脅！
「烏桓……烏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蘇伽終於緩過一口氣，發出悲憤的咆哮！
……
另一邊，赤石城外烏桓大營。
巴爾虎同樣收到了「重要情報」。
斥候聲稱在大營外八十里，發現了已死月氏使者身上的密信。
巴爾虎陰沉著臉，接過同樣沾染了血跡的信。
信是用月氏文字寫的。
但他身邊有通曉月氏語的隨軍文書。
文書當眾翻譯，信的內容讓整個大帳瞬間死寂！
信是以月氏王蘇伽的口吻寫的，筆跡經過文書比對，確認與以往月氏王來信一致！
信中，蘇伽以一種看似客氣實則倨傲的語氣告知烏桓，月氏國經過「慎重考慮」，決定「順應天命」，已與大乾達成和解，正式歸附！
信中還說，「念在與勃勃朗單于曾有姻親之誼，特此告知，望烏桓好自為之！」
「放他娘的狗屁！」
巴爾虎的怒吼聲幾乎掀翻帳頂！
他額角青筋暴跳，臉上的刀疤因極度憤怒而扭曲，顯得愈發猙獰。
「月氏老狗！竟敢背叛盟約，投靠乾國？我呸！」
「難怪明珠公主音訊全無！難怪月氏大軍按兵不動！原來他們早就和乾國人勾搭上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恐怕已經遭了他們的毒手！」
一想到明珠公主可能已經被月氏王出賣甚至殺害，巴爾虎更是怒不可遏。
他現在堅信，一切都是月氏王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