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落鷹坡
交易日，落鷹坡。
此地乃朔方城北三十里外一處略顯荒涼的開闊地帶。
因形似鷹隼俯衝而得名。
深秋的寒風卷過枯黃的草甸，帶來塞外特有的肅殺。
坡地兩側，遠遠可見黑壓壓的軍陣。
南側，秦夜一身玄色輕甲，外罩青色披風，並未騎馬。
只悠閒地坐在一張親衛搬來的胡椅上。
身旁站著鐵塔般的陳敢當。
他們身後，看似只有百餘名精銳親衛。
但若極目遠眺，便能發現遠處地平線上，旌旗隱隱，煙塵微揚，顯然埋伏著不下兩萬大軍。
弓上弦，刀出鞘，無聲地散發著壓迫感。
北側，赫連勃勃朗亦是全身披掛，騎在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上，努力想擺出單于的威儀。
但眉宇間的緊張與恨意卻難以完全掩飾。
從月氏快馬趕回的薩娜緊隨其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對面。
他們身後，同樣是最精銳的烏桓騎兵。
更遠處，亦有數千騎兵嚴陣以待。
彎刀映著秋陽，寒光閃閃！
雙方主帥遙遙相望，心照不宣。
所謂的「只帶親衛」，不過是騙鬼的場面話。
勃勃朗手心微微出汗，腦中飛速盤算。
秦夜竟敢親身前來，這是絕佳的機會！
只要待會交易時，趁其不備，下令身後埋伏的神射手發難……
就算不能當場格殺，也能將其重創，屆時大軍掩殺過去！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心跳不由加速，看向秦夜的目光中，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薩娜似乎察覺到了勃勃朗的想法，低聲提醒：「大王子，秦夜狡詐，必有防備，切勿衝動。」
勃勃朗沉了口氣，沒有回答。
但握韁繩的手又緊了幾分。
就在這時，對面陣中有了動靜。
只見秦夜緩緩站起身，卻並未向前走。
他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個造型奇特、喇叭狀的鐵皮物件。
勃勃朗和薩娜隔著老遠，模糊的看見了這一幕，都不由得一愣。
這是何物？
某種新式兵器？
就在他們疑惑之際，秦夜將那鐵皮喇叭湊到嘴邊，清了清嗓子。
下一刻——
一個被放大了數倍、清晰無比、略帶回音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般炸響在落鷹坡上空，瞬間傳遍雙方軍陣！
「喂喂……餵……」
「咳咳……」
「赫連勃勃朗！」
試音過後，秦夜直呼勃勃朗大名。
聲音洪亮、極具穿透力！
「！！！」
勃勃朗聞聲，嚇得差點從馬背上跳起來！
座下的戰馬也受驚地嘶鳴一聲，人立而起，好不容易才被控制住。
身後的烏桓騎兵陣列也出現一陣不小的騷動。
士兵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駭！
這是什麼妖術？！
竟能讓聲音變得如此巨大？！
薩娜此刻也目瞪口呆，眯起美眸，極力遙望秦夜手中那不起眼的鐵皮喇叭！
這……又是什麼聞所未聞的奇物？！
反觀乾軍這邊，陳敢當及其身後的親衛們雖然也面露驚訝。
但更多的是自豪與狂熱。
少帥總能拿出這些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們早已見怪不怪，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秦夜很滿意這「擴音喇叭」的效果，無視了雙方的騷動，繼續用喇叭喊道：「廢話不多說！赫連明珠，安然無恙！」
說話間，他側身示意。
兩名親衛立刻將赫連明珠帶上前來。
秦夜再度道：「本官的條件很簡單！用她，換一樣東西！」
勃勃朗強壓怒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洪亮。
但在秦夜的喇叭面前，他的喊聲顯得如此微弱和徒勞：「秦夜！你要換什麼？！金銀？牛羊？土地？！」
秦夜皺了皺眉頭，喊話道：「聽不清，大點聲！」
「你要換什麼……」
勃勃朗又重複了一遍。
秦夜無奈道：「還是聽不清楚，你靠近點！」
「你！」
勃勃朗咬牙切齒，下意識的就要催馬上前。
「大王子，不可！」
薩娜連忙制止，提醒道：「此間或許有詐，還是讓我去吧！」
「萬事小心！」
勃勃朗勒住韁繩，提醒道。
薩娜重重點頭，催馬上前了幾步，扯著嗓子複述了一遍勃勃朗的話。
話音剛落，秦夜的聲音立刻通過喇叭傳來：「本官對那些沒興趣！本官要的，是你們烏桓手中，所有關於我朝丞相徐國甫，他與你們往來勾結的書信、文書、以及一切證據！」
勃勃朗聞言，臉色一僵。
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秦夜要的竟然是這個！
薩娜也是臉色微變。
不過，心倒是放下了不少。
那些東西，對於烏桓來說，毫無價值。
給秦夜了，讓乾國自己斗，朝堂更混亂些，烏桓一方反而樂見其成！
秦夜的聲音繼續傳來：「別想著耍花樣啊！徐國甫助赫連明珠逃離京城，送回草原，你們之間早有勾結！用這些廢紙，換回你們尊貴的王女，這筆買賣，你們不虧！」
「本官只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交證據，換人！否則……」
秦夜的聲音陡然轉冷，「本官不介意帶著明珠公主回朔方城，繼續『款待』！」
「答應了！」
赫連勃勃朗毫不猶豫，朝著薩娜喊話道！
薩娜卻回頭看向勃勃朗，道：「大王子，秦夜提出要求，咱們就這麼直接答應，雖說對烏桓沒有損失，但顏面上也落於了下風！」
說話間，她催馬來到了勃勃朗身邊，又壓低聲音道：「當下烏桓局勢混亂，您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威嚴啊……」
勃勃朗一愣，這點他倒是沒有考慮到，立馬悄聲詢問：「那該如何？」
薩娜道：「大王子，您若是信得過我，我來和秦夜周旋一番。」
勃勃朗點了點頭：「我自然是信得過薩娜妹妹，一切你看著辦吧。」
「多謝大王子信任。」
薩娜沉了口氣，轉身吩咐親衛，將軍陣中、捆得結結實實、面無人色的李嚴拽了過來。
然後，她與親衛帶著李嚴，上前了幾步，來到了先前喊話的地點。
「秦夜！你看這是誰！」
「不如就人質換人質，如何？」
薩娜扯著嗓子高喊。
她想用李嚴來增加一點談判的籌碼。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徹底懵了。
只見秦夜通過喇叭，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這我自然認得，這不是李嚴嗎？」
「你若是喜歡，這人就送給你了，是殺是剮，隨你處置。」
「不過，你可得考慮清楚，李嚴去的時候，可是代表我大乾出使烏桓。」
「你們要是動他，嘖……後果可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
薩娜一時語塞。
沒想到，昔日雁山關的主將，在秦夜面前竟一文不值……
李嚴更是如遭五雷轟頂，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隨即面如死灰，徹底癱軟下去。
秦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行了，本官的耐心有限！你們是要那些、與你烏桓再無用處的廢紙，還是要你們烏桓王女的命？一炷香的時間，可快要過去了！」
此地乃朔方城北三十里外一處略顯荒涼的開闊地帶。
因形似鷹隼俯衝而得名。
深秋的寒風卷過枯黃的草甸，帶來塞外特有的肅殺。
坡地兩側，遠遠可見黑壓壓的軍陣。
南側，秦夜一身玄色輕甲，外罩青色披風，並未騎馬。
只悠閒地坐在一張親衛搬來的胡椅上。
身旁站著鐵塔般的陳敢當。
他們身後，看似只有百餘名精銳親衛。
但若極目遠眺，便能發現遠處地平線上，旌旗隱隱，煙塵微揚，顯然埋伏著不下兩萬大軍。
弓上弦，刀出鞘，無聲地散發著壓迫感。
北側，赫連勃勃朗亦是全身披掛，騎在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上，努力想擺出單于的威儀。
但眉宇間的緊張與恨意卻難以完全掩飾。
從月氏快馬趕回的薩娜緊隨其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對面。
他們身後，同樣是最精銳的烏桓騎兵。
更遠處，亦有數千騎兵嚴陣以待。
彎刀映著秋陽，寒光閃閃！
雙方主帥遙遙相望，心照不宣。
所謂的「只帶親衛」，不過是騙鬼的場面話。
勃勃朗手心微微出汗，腦中飛速盤算。
秦夜竟敢親身前來，這是絕佳的機會！
只要待會交易時，趁其不備，下令身後埋伏的神射手發難……
就算不能當場格殺，也能將其重創，屆時大軍掩殺過去！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心跳不由加速，看向秦夜的目光中，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薩娜似乎察覺到了勃勃朗的想法，低聲提醒：「大王子，秦夜狡詐，必有防備，切勿衝動。」
勃勃朗沉了口氣，沒有回答。
但握韁繩的手又緊了幾分。
就在這時，對面陣中有了動靜。
只見秦夜緩緩站起身，卻並未向前走。
他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個造型奇特、喇叭狀的鐵皮物件。
勃勃朗和薩娜隔著老遠，模糊的看見了這一幕，都不由得一愣。
這是何物？
某種新式兵器？
就在他們疑惑之際，秦夜將那鐵皮喇叭湊到嘴邊，清了清嗓子。
下一刻——
一個被放大了數倍、清晰無比、略帶回音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般炸響在落鷹坡上空，瞬間傳遍雙方軍陣！
「喂喂……餵……」
「咳咳……」
「赫連勃勃朗！」
試音過後，秦夜直呼勃勃朗大名。
聲音洪亮、極具穿透力！
「！！！」
勃勃朗聞聲，嚇得差點從馬背上跳起來！
座下的戰馬也受驚地嘶鳴一聲，人立而起，好不容易才被控制住。
身後的烏桓騎兵陣列也出現一陣不小的騷動。
士兵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駭！
這是什麼妖術？！
竟能讓聲音變得如此巨大？！
薩娜此刻也目瞪口呆，眯起美眸，極力遙望秦夜手中那不起眼的鐵皮喇叭！
這……又是什麼聞所未聞的奇物？！
反觀乾軍這邊，陳敢當及其身後的親衛們雖然也面露驚訝。
但更多的是自豪與狂熱。
少帥總能拿出這些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們早已見怪不怪，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秦夜很滿意這「擴音喇叭」的效果，無視了雙方的騷動，繼續用喇叭喊道：「廢話不多說！赫連明珠，安然無恙！」
說話間，他側身示意。
兩名親衛立刻將赫連明珠帶上前來。
秦夜再度道：「本官的條件很簡單！用她，換一樣東西！」
勃勃朗強壓怒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洪亮。
但在秦夜的喇叭面前，他的喊聲顯得如此微弱和徒勞：「秦夜！你要換什麼？！金銀？牛羊？土地？！」
秦夜皺了皺眉頭，喊話道：「聽不清，大點聲！」
「你要換什麼……」
勃勃朗又重複了一遍。
秦夜無奈道：「還是聽不清楚，你靠近點！」
「你！」
勃勃朗咬牙切齒，下意識的就要催馬上前。
「大王子，不可！」
薩娜連忙制止，提醒道：「此間或許有詐，還是讓我去吧！」
「萬事小心！」
勃勃朗勒住韁繩，提醒道。
薩娜重重點頭，催馬上前了幾步，扯著嗓子複述了一遍勃勃朗的話。
話音剛落，秦夜的聲音立刻通過喇叭傳來：「本官對那些沒興趣！本官要的，是你們烏桓手中，所有關於我朝丞相徐國甫，他與你們往來勾結的書信、文書、以及一切證據！」
勃勃朗聞言，臉色一僵。
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秦夜要的竟然是這個！
薩娜也是臉色微變。
不過，心倒是放下了不少。
那些東西，對於烏桓來說，毫無價值。
給秦夜了，讓乾國自己斗，朝堂更混亂些，烏桓一方反而樂見其成！
秦夜的聲音繼續傳來：「別想著耍花樣啊！徐國甫助赫連明珠逃離京城，送回草原，你們之間早有勾結！用這些廢紙，換回你們尊貴的王女，這筆買賣，你們不虧！」
「本官只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交證據，換人！否則……」
秦夜的聲音陡然轉冷，「本官不介意帶著明珠公主回朔方城，繼續『款待』！」
「答應了！」
赫連勃勃朗毫不猶豫，朝著薩娜喊話道！
薩娜卻回頭看向勃勃朗，道：「大王子，秦夜提出要求，咱們就這麼直接答應，雖說對烏桓沒有損失，但顏面上也落於了下風！」
說話間，她催馬來到了勃勃朗身邊，又壓低聲音道：「當下烏桓局勢混亂，您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威嚴啊……」
勃勃朗一愣，這點他倒是沒有考慮到，立馬悄聲詢問：「那該如何？」
薩娜道：「大王子，您若是信得過我，我來和秦夜周旋一番。」
勃勃朗點了點頭：「我自然是信得過薩娜妹妹，一切你看著辦吧。」
「多謝大王子信任。」
薩娜沉了口氣，轉身吩咐親衛，將軍陣中、捆得結結實實、面無人色的李嚴拽了過來。
然後，她與親衛帶著李嚴，上前了幾步，來到了先前喊話的地點。
「秦夜！你看這是誰！」
「不如就人質換人質，如何？」
薩娜扯著嗓子高喊。
她想用李嚴來增加一點談判的籌碼。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徹底懵了。
只見秦夜通過喇叭，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這我自然認得，這不是李嚴嗎？」
「你若是喜歡，這人就送給你了，是殺是剮，隨你處置。」
「不過，你可得考慮清楚，李嚴去的時候，可是代表我大乾出使烏桓。」
「你們要是動他，嘖……後果可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
薩娜一時語塞。
沒想到，昔日雁山關的主將，在秦夜面前竟一文不值……
李嚴更是如遭五雷轟頂，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隨即面如死灰，徹底癱軟下去。
秦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行了，本官的耐心有限！你們是要那些、與你烏桓再無用處的廢紙，還是要你們烏桓王女的命？一炷香的時間，可快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