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少年的臉紅
第152章 少年的臉紅
「略懂，略懂————」
諸葛亮點了點頭，答道。「先生前段時間鑽研音律，我亦有所受益。」
周瑜略作思索後，追問道。「書聖亦懂音律之道？不知書聖已修習了多長時間？」
「先生也是略懂，修習時間似乎還沒有一個月。」諸葛亮如實地答道。
周瑜心中大定。
畢竟尊師重道是刻在每個漢人骨子裡的，這諸葛小兒再如何可惡，也斷然不敢拿書聖開玩笑。
因此，書聖涉獵音律之道也不足一個月，這諸葛小兒能懂多少？
「今日，定教你心悅誠服————」
周瑜微微躬身相邀道。
「當下閒來無事，前院多是四各方高官名士在宴請書聖，你我何不在此處撫琴————」
頓了頓，周瑜接著說道。
「說來亮弟或許不信，我年歲雖幼，這洛陽之大卻少有能在音律之道勝我一籌者，此前亦多被袁公邀請前來指導耀公子學琴，今日正好藉此寶地教一教亮弟。」
諸葛亮露出了些許白齒，道。「亮斗膽請兄指教。」
當即，周瑜拉著矮了自己一個頭的諸葛亮往著涼亭內走去，然後各自分座，問道。
「亮弟可記住什麼琴譜了？」
「傳世琴譜都略知一二。」諸葛亮純真地答道。
周瑜眼中明顯流露著一絲懷疑，轉而笑道。「既然如此，不如由我起音，亮弟再隨之和弦，合奏一番如何？」
「請。」諸葛亮坦然自若地應著。
周瑜見狀，也不再言語，轉而雙手在琴面一撫而過。
諸葛亮側耳一聽，臉上露笑，自是明白周瑜這是在小視自己，竟在奏著絕大多數音律之道入門時所學的《鹿鳴》。
「呵————」
諸葛亮在心中洒然一笑，那還顯得稚嫩小巧的雙手在琴面一按一掃，一陣悠然琴聲輕易就融入了其中。
明明是兩股琴聲，此刻卻是形同一股，幾無區別。
周瑜的眉頭微微一皺，雙手轉而一變，轉而彈奏起《猗蘭操》。
此琴曲相傳乃是孔子所作，以難易程度而論，比之《鹿鳴》高了數倍不止。
可讓周瑜所沒想到的，卻是諸葛亮雙手姿態也隨之一變，亦是分毫不差地彈奏起了《猗蘭操》。
這使得周瑜的心中一緊，小覷之意盡數收斂，轉而手指節奏再換，急促顫音盪起。
《履霜操》
十餘息後，又變幻以明快之音，似有雉鳥晨鳴的《雉朝飛操》。
又是十餘息，眼見諸葛亮仍未有分毫失誤，周瑜額頭微微冒汗，神色越發肅然，琴音亦是顯得激烈殺伐。
《聶政刺韓王曲》
又是十餘息過去，周瑜牙關緊咬，轉而奏起了堪稱最是複雜的《十面埋伏曲》。
一時，涼亭四處似有殺機驟起，驚得水中游魚跳出了水面。
可，諸葛亮仍是神色平穩，十指也隨之加快，同樣奏起了《十面埋伏曲》。
直至奏罷了「烏江自刎」一段，二音仍似是一音。
「咚————」
周瑜雙手按停了琴弦，琴音隨之戛然而止。
諸葛亮有些疑惑的目光投了過來，那看似純真的臉龐，讓周瑜一時惱得想要直接給對方一拳。
這叫略懂？
啊？
以音律而論，周瑜自然聽得出自己還是略勝諸葛亮一籌的，但以技巧而論，以奏曲而論，諸葛亮由始至終未有絲毫的錯漏之處。
這在周瑜看來，如何算得上是大勝？分別就是憋屈之極。
周瑜有些笑不出來地問道。「亮弟，修習音律之道多少年了？」
諸葛亮仍是那般純真天然的模樣，起身施禮道。
「正如適才所說的那般，我得先生研習之時隨口指點了一二，又記住了琴譜罷了，算不得修習，獻醜了，還望兄指教。」
不知是不是這夕陽的原因，以至於映照得周瑜有些紅了。
諸葛亮當下的音律水準，稱不上是什麼音律大家，但也不知超過了多少士人，最重要的是一連彈奏了數個曲目，卻是沒有一絲錯漏之處。
真要指教，那無疑是雞蛋裡挑骨頭，從意境之類的進行評判了————
周瑜自詡雅量，卻是做不出這等事情。
可，看著諸葛亮那張臉————
周瑜再度提出了一個建言，問道。「亮弟可懂象棋？」
周瑜不信諸葛亮當真是才接觸音律之道不足一月，但象棋此物不一樣，這是不久前書聖在夏翟雅集所創，而後才是諸葛亮拜書聖為師。
因此，雙方實際接觸象棋的時間應當是相仿的。
更重要的是，如書法、音律之類的，在周瑜看來不過是愛好罷了，但象棋暗合兵家要旨，沙場之道。
因而，當以象棋論成敗，分高下，定勝負！
周瑜的眼神滿是銳利，顧不得年長四歲的優勢，誓要大敗諸葛亮，否則周瑜覺得自己怕是要心境不穩了！
諸葛亮又歪了歪頭，似是在回憶，然後方才說道。
「時常看先生與好友下棋，不過我下得不多，只能稱得上略懂。」
「那不如弈棋一局，如何？」周瑜再度發出邀請。
「還請兄指教————」
這熟悉的話語，讓周瑜怒火更添了一分，當即就尋來了象棋與諸葛亮一戰。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過去————
年紀輕輕的周瑜雙目失神，臉色有些發白，看著己方被碾壓的棋盤，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
周瑜忍不住失禮地抬手指著諸葛亮。
諸葛亮滿是純真的問道。
「兄莫不是想再來一盤？」
此時此刻，少年的紅溫勝過了一切相遇，讓周瑜將諸葛亮深深地記在了心底，記到了靈魂深處。
諸葛小兒，我定要勝你！
不過，此時此刻飽受打擊的周瑜顯然再無一絲一毫的戰意，與此前的意氣風發不同，反而充斥著一股頹廢與不可置信地領著諸葛亮往宴會廳所在走了回去。
當羊耽遠遠地看著從角落處摸了回來的諸葛亮與周瑜，看著二人的臉色對比，自然是猜測到了二人的相遇不出意料是擦出了命運的火花。
旋即，羊耽朝著諸葛亮招了招手，高聲地道了一句。
「亮兒！」
諸葛亮見狀，拜別了周瑜，腳步加快了些許朝著羊耽所坐的席位走了過去。
旋即，羊耽親自起身，向著滿堂公卿名士開口道。
「此乃我所收弟子，天資不凡。」
諸葛亮微微一愣，明白這是先生在捧自己，在為自己養望，心中感動油然而生之餘，以著讓人挑不出絲毫毛病的禮節道。
「琅琊諸葛亮拜見諸賢。」
「好好好，祝賀摯友喜收佳徒，衣缽後繼有人！」
袁術率先撫掌高聲祝賀，然後滿堂公卿名士也是紛紛稱讚了起來。
以袁術為首的不少人，更是當場就贈予諸葛亮禮物，其中無疑當數玉佩最多，使得諸葛亮一時腰間滿玉。
諸葛玄同樣也在席間，目睹了這一幕，一時那是歡喜得恨不得手舞足蹈起來。
反倒是陪同周異站在角落的周瑜，看著那被滿堂公卿名士所捧著，盡顯光芒萬丈的諸葛亮，眼中除了不服之外，還有幾分少年的艷羨。
然而，就在這熱鬧之際，袁府家宰卻是匆忙地闖了進來，高呼。
「主人，主人，中常侍段珪至！」
此言一出，整個宴席為之一靜，不少人面露驚容與不解之色。
袁術同樣也是皺眉道。
「段珪到此做甚？」
而當袁術將段珪迎了進來之後，讓羊耽有些意外的是，這位十常侍之一的段珪非但長得不醜，反倒稱得上俊美二字。
只是段珪的俊美更偏向於陰柔，且面相也比常人柔和些許，也沒有鬍鬚，也就是那雙下三白眼讓段珪顯得不似什麼仁厚之人。
而段珪踏入宴席所在後，目光轉了一圈，然後就落在了同樣宛如鶴立雞群的羊耽身上，以略顯尖銳的聲音高聲道。
「泰山羊耽何在？」
羊耽微微皺眉，而後起身應道。「我乃羊耽。」
段珪上下打量了羊耽一陣，然後扯出了一個笑容，正色道。
「傳奉口諭：泰山人士羊耽即刻入西園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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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懂，略懂————」
諸葛亮點了點頭，答道。「先生前段時間鑽研音律，我亦有所受益。」
周瑜略作思索後，追問道。「書聖亦懂音律之道？不知書聖已修習了多長時間？」
「先生也是略懂，修習時間似乎還沒有一個月。」諸葛亮如實地答道。
周瑜心中大定。
畢竟尊師重道是刻在每個漢人骨子裡的，這諸葛小兒再如何可惡，也斷然不敢拿書聖開玩笑。
因此，書聖涉獵音律之道也不足一個月，這諸葛小兒能懂多少？
「今日，定教你心悅誠服————」
周瑜微微躬身相邀道。
「當下閒來無事，前院多是四各方高官名士在宴請書聖，你我何不在此處撫琴————」
頓了頓，周瑜接著說道。
「說來亮弟或許不信，我年歲雖幼，這洛陽之大卻少有能在音律之道勝我一籌者，此前亦多被袁公邀請前來指導耀公子學琴，今日正好藉此寶地教一教亮弟。」
諸葛亮露出了些許白齒，道。「亮斗膽請兄指教。」
當即，周瑜拉著矮了自己一個頭的諸葛亮往著涼亭內走去，然後各自分座，問道。
「亮弟可記住什麼琴譜了？」
「傳世琴譜都略知一二。」諸葛亮純真地答道。
周瑜眼中明顯流露著一絲懷疑，轉而笑道。「既然如此，不如由我起音，亮弟再隨之和弦，合奏一番如何？」
「請。」諸葛亮坦然自若地應著。
周瑜見狀，也不再言語，轉而雙手在琴面一撫而過。
諸葛亮側耳一聽，臉上露笑，自是明白周瑜這是在小視自己，竟在奏著絕大多數音律之道入門時所學的《鹿鳴》。
「呵————」
諸葛亮在心中洒然一笑，那還顯得稚嫩小巧的雙手在琴面一按一掃，一陣悠然琴聲輕易就融入了其中。
明明是兩股琴聲，此刻卻是形同一股，幾無區別。
周瑜的眉頭微微一皺，雙手轉而一變，轉而彈奏起《猗蘭操》。
此琴曲相傳乃是孔子所作，以難易程度而論，比之《鹿鳴》高了數倍不止。
可讓周瑜所沒想到的，卻是諸葛亮雙手姿態也隨之一變，亦是分毫不差地彈奏起了《猗蘭操》。
這使得周瑜的心中一緊，小覷之意盡數收斂，轉而手指節奏再換，急促顫音盪起。
《履霜操》
十餘息後，又變幻以明快之音，似有雉鳥晨鳴的《雉朝飛操》。
又是十餘息，眼見諸葛亮仍未有分毫失誤，周瑜額頭微微冒汗，神色越發肅然，琴音亦是顯得激烈殺伐。
《聶政刺韓王曲》
又是十餘息過去，周瑜牙關緊咬，轉而奏起了堪稱最是複雜的《十面埋伏曲》。
一時，涼亭四處似有殺機驟起，驚得水中游魚跳出了水面。
可，諸葛亮仍是神色平穩，十指也隨之加快，同樣奏起了《十面埋伏曲》。
直至奏罷了「烏江自刎」一段，二音仍似是一音。
「咚————」
周瑜雙手按停了琴弦，琴音隨之戛然而止。
諸葛亮有些疑惑的目光投了過來，那看似純真的臉龐，讓周瑜一時惱得想要直接給對方一拳。
這叫略懂？
啊？
以音律而論，周瑜自然聽得出自己還是略勝諸葛亮一籌的，但以技巧而論，以奏曲而論，諸葛亮由始至終未有絲毫的錯漏之處。
這在周瑜看來，如何算得上是大勝？分別就是憋屈之極。
周瑜有些笑不出來地問道。「亮弟，修習音律之道多少年了？」
諸葛亮仍是那般純真天然的模樣，起身施禮道。
「正如適才所說的那般，我得先生研習之時隨口指點了一二，又記住了琴譜罷了，算不得修習，獻醜了，還望兄指教。」
不知是不是這夕陽的原因，以至於映照得周瑜有些紅了。
諸葛亮當下的音律水準，稱不上是什麼音律大家，但也不知超過了多少士人，最重要的是一連彈奏了數個曲目，卻是沒有一絲錯漏之處。
真要指教，那無疑是雞蛋裡挑骨頭，從意境之類的進行評判了————
周瑜自詡雅量，卻是做不出這等事情。
可，看著諸葛亮那張臉————
周瑜再度提出了一個建言，問道。「亮弟可懂象棋？」
周瑜不信諸葛亮當真是才接觸音律之道不足一月，但象棋此物不一樣，這是不久前書聖在夏翟雅集所創，而後才是諸葛亮拜書聖為師。
因此，雙方實際接觸象棋的時間應當是相仿的。
更重要的是，如書法、音律之類的，在周瑜看來不過是愛好罷了，但象棋暗合兵家要旨，沙場之道。
因而，當以象棋論成敗，分高下，定勝負！
周瑜的眼神滿是銳利，顧不得年長四歲的優勢，誓要大敗諸葛亮，否則周瑜覺得自己怕是要心境不穩了！
諸葛亮又歪了歪頭，似是在回憶，然後方才說道。
「時常看先生與好友下棋，不過我下得不多，只能稱得上略懂。」
「那不如弈棋一局，如何？」周瑜再度發出邀請。
「還請兄指教————」
這熟悉的話語，讓周瑜怒火更添了一分，當即就尋來了象棋與諸葛亮一戰。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過去————
年紀輕輕的周瑜雙目失神，臉色有些發白，看著己方被碾壓的棋盤，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
周瑜忍不住失禮地抬手指著諸葛亮。
諸葛亮滿是純真的問道。
「兄莫不是想再來一盤？」
此時此刻，少年的紅溫勝過了一切相遇，讓周瑜將諸葛亮深深地記在了心底，記到了靈魂深處。
諸葛小兒，我定要勝你！
不過，此時此刻飽受打擊的周瑜顯然再無一絲一毫的戰意，與此前的意氣風發不同，反而充斥著一股頹廢與不可置信地領著諸葛亮往宴會廳所在走了回去。
當羊耽遠遠地看著從角落處摸了回來的諸葛亮與周瑜，看著二人的臉色對比，自然是猜測到了二人的相遇不出意料是擦出了命運的火花。
旋即，羊耽朝著諸葛亮招了招手，高聲地道了一句。
「亮兒！」
諸葛亮見狀，拜別了周瑜，腳步加快了些許朝著羊耽所坐的席位走了過去。
旋即，羊耽親自起身，向著滿堂公卿名士開口道。
「此乃我所收弟子，天資不凡。」
諸葛亮微微一愣，明白這是先生在捧自己，在為自己養望，心中感動油然而生之餘，以著讓人挑不出絲毫毛病的禮節道。
「琅琊諸葛亮拜見諸賢。」
「好好好，祝賀摯友喜收佳徒，衣缽後繼有人！」
袁術率先撫掌高聲祝賀，然後滿堂公卿名士也是紛紛稱讚了起來。
以袁術為首的不少人，更是當場就贈予諸葛亮禮物，其中無疑當數玉佩最多，使得諸葛亮一時腰間滿玉。
諸葛玄同樣也在席間，目睹了這一幕，一時那是歡喜得恨不得手舞足蹈起來。
反倒是陪同周異站在角落的周瑜，看著那被滿堂公卿名士所捧著，盡顯光芒萬丈的諸葛亮，眼中除了不服之外，還有幾分少年的艷羨。
然而，就在這熱鬧之際，袁府家宰卻是匆忙地闖了進來，高呼。
「主人，主人，中常侍段珪至！」
此言一出，整個宴席為之一靜，不少人面露驚容與不解之色。
袁術同樣也是皺眉道。
「段珪到此做甚？」
而當袁術將段珪迎了進來之後，讓羊耽有些意外的是，這位十常侍之一的段珪非但長得不醜，反倒稱得上俊美二字。
只是段珪的俊美更偏向於陰柔，且面相也比常人柔和些許，也沒有鬍鬚，也就是那雙下三白眼讓段珪顯得不似什麼仁厚之人。
而段珪踏入宴席所在後，目光轉了一圈，然後就落在了同樣宛如鶴立雞群的羊耽身上，以略顯尖銳的聲音高聲道。
「泰山羊耽何在？」
羊耽微微皺眉，而後起身應道。「我乃羊耽。」
段珪上下打量了羊耽一陣，然後扯出了一個笑容，正色道。
「傳奉口諭：泰山人士羊耽即刻入西園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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