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贏了,也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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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贏了,也輸了

  品盡杜康!

  再逢曲水流觴,卻是讓羊耽再次將「品盡杜康」臨時增益給刷了出來,另外還有三個臨時增益,則是清一水的書法提升增益。

  當即,羊耽一口氣將二十七杯酒從水中取了上來,又讓糜竺送來了一個罈子,然後將那二十七杯酒都倒入了罈子裡面。

  而後,羊耽一腳踏在涼亭旁的青石之上,背靠著涼亭石柱,舉壇而鯨飲,這等豪情一時引得一眾士人為之側目。

  二十七杯,一口飲罷,直至酒罈倒懸而無酒落下,羊耽方才將酒罈隨手拋入水池之中。

  「叔稷已醉否?」蔡邕問道。

  「未醉!未醉!!」

  羊耽一邊應著,一邊提筆而書。

  此時此刻,或是酒意上涌,又或是種種書法相關的臨時增益,讓羊耽本就已經頗高的隸書水平似是遠眺到了更遠的地步。

  筆落於竹簡之上,墨過之處,卻是讓蔡邕為之吃驚,似是隱見泰山的雄偉壯麗之感。

  「好字!」

  蔡邕脫口而出地稱讚了一聲。

  可惜,就當鑽研了半生書法的蔡邕看得漸入佳境,如痴如醉之時,在寫了九個字之後,羊耽的動作卻是戛然而止。

  「叔稷何故停下?」蔡邕脫口而出地催促道。

  「蔡公,我可只飲了二十七杯,可不能再寫下去了。」羊耽笑答。

  蔡邕忍不住扶額而道。「呀,可惜啊,可惜啊,這等狀態可遇而不可求,如此中斷,實乃文壇憾事。」

  一旁原本斜躺歇著等待下一輪的張芝見狀,也忍不住有些搖晃地爬起來,問道。

  「能有這般誇張?」

  下一刻,張芝不禁倒吸了一口氣,眼睛下意識瞪大,就連醉意都散去了幾分O

  「老夫莫非已經醉了?此字與伯喈相比,怕也是難分伯仲。」

  「不,是已勝了老夫一籌!」

  蔡邕肯定地開口評價著。

  而聽著涼亭中不時的驚嘆之語,卻是可憐在外等待著的其餘士人,那一個個的頭下意識伸長,卻又什麼都看不到,急得心裡跟貓撓似的,還不敢出言催促。

  尤其是蔡邕那一句並未掩飾的勝了他一籌的評價,更是引得眾人一陣竊竊私語。

  蔡邕在當今書法界的地位毋庸置疑,尤其是在隸書上的造詣卻是極高,在歷史當中,魏晉時期的書法大家鍾繇、衛夫人、王羲之等都深受其的影響。

  因此,蔡邕這一句無疑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也激起了一眾士人的好奇心。

  直至羊耽仿佛也顯了幾分醉態地開口道。

  「二老盛譽了,此不過我的醉後塗鴉,當不得這般盛讚。」

  說罷,在蔡邕那有些不舍的眼神中,羊耽拿過那兩卷竹簡,就分別遞給了其餘士子。

  其中一人,便是鍾繇。

  當如今已是三十多歲的鐘繇看清了那九個字,一時只覺得心境不穩,目眩神迷,久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鍾繇佩服羊耽的行書,也極愛羊耽的行書,私下屢屢稱讚當今書法都以羊君為美。

  可對於鍾繇而言,隸書才是他真正苦練了二十載的字。

  然而,這多年的驕傲似是在這一瞬間,被這九個字打擊得支離破碎。

  鍾繇三次提筆,又三次放下,最後在連飲三杯後,一字不寫地將竹簡交給了身後的一人。

  「元常為何不寫?」

  面對著傳來的疑惑,鍾繇嘆息著應道。

  「麻雀難與大鵬齊飛,不敢留墨。」

  無獨有偶,另一卷羊耽同樣起了九個字的竹簡,也被留空往後傳遞。

  越是靠前的士人,整體書法水平便是越高,越能感受到雙方書法水平的差距之大,繼而不敢輕易落筆,以免貼笑大方。

  直至兩卷竹簡都接連傳了十個人後,那竹簡上也還是那明晃晃的九個字,這使得羊耽不禁苦笑出聲道。

  「這才是一輪,不會是把我所率領的兩隊都給淘汰了吧?」

  蔡邕仍是在回想著適才羊耽所寫的字,甚至自顧自地提筆在研究著那一剎那所得的感悟,忽然接話道。


  「叔稷不若讓人把竹簡送回來,趁著叔稷說不準仍有狀態,由叔稷親自進行補全,如何?」

  「只恨我沒有飲盡江海之量,怕是力有不逮啊。」

  羊耽笑著應了一句,目光看見自己起了個頭的竹簡,又是完好無損地往後遞了一人。

  得!

  越是排在前面的士人,書法水平理應越好,足夠接上一個人的字。

  如此雖然不可避免整體會是越寫越一般,但理應是能夠完成的。

  可羊耽這偶有所感的超水平發揮,愣是連帶著一時大受震撼的鐘繇都羞於動筆,以至於傳了十個人都不敢續,那更後面的士人想必也是不敢提筆的了。

  不出所料的,這兩卷竹簡出走了一圈回來,仍是未添點墨,只是沾了一身的酒氣,似是因此被打擊到的士人,並不在少數。

  毋庸置疑,依照規則,羊耽無疑是輸了!

  羊耽從未想過自己會因太過於優秀而輸,一時不免有些鬱悶。

  可那兩隊看罷了竹簡的士人,也有不少士人似是有些自閉了。

  泰山公子乃是以行書聞世,今又寫隸書,竟也是旁人所遙遙無法企及的境界明晃晃的「天賦」二字,一時壓在了這些士人的心頭,除卻了仰慕佩服之外,更多的是卻是碎了一地的自信。

  畢竟,羊耽寫下了天下第一行書,這是將行書這條道路往前大步大步地開拓了出來,使得諸多偏愛行書的士子心生喜悅。

  可隸書,那是大漢每一個士人都必須要掌握且精通的字體————

  倘若羊耽是年過五六十,自身書法已是大成,方才同時讓行書與隸書都達到了那等讓人不得不仰望的境界也就罷了。

  可羊耽僅僅十————

  這等年紀,屬實是讓不少士人一時難以理解之餘,心情也是萬分的複雜。

  當八卷竹簡都重新送回了涼亭之中,蔡邕與張芝看著自己起了頭的六卷竹簡,皆是寫得滿滿當當的,臉色也是有些發黑。

  若是依照規則,羊耽那僅有九個字的兩隊無疑是輸了。

  可問題是,贏的人,覺得自己輸了;輸的人,無形中又是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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