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至聖與至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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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至聖與至盜

  也正因此,原本在許多人眼中本是一文不值的南城坊市,正是因為有了泰山公子以及無數即將聚集於此的士人存在,方才會讓富商不惜慷慨解囊。

  至於說無恥?

  以荀攸這等有道德操守的人看來,這般做法確實不是君子所為。

  「公達且看————」

  羊耽指著面前這一片坊市,道。

  「若是諸事順利,又何止適才所提及之人盡皆受益,南城百姓也將能因此獲利,得保溫飽,吾自當為之。」

  「這大同雅集的影響或不足以使泰山郡與穎川郡相提並論,可無須半年,南城坊市將因此大變,南城四萬百姓也會面容一新。」

  這一刻,荀攸看著面前的羊耽,腦海里卻不禁想起叔父荀或。

  荀或為人偉美有儀容,身帶香氣,品德無有瑕疵,素被尊為「君子」。

  論謀略,荀攸自問不遜色於荀或。

  可論治政,荀攸深知自己不如荀或多矣。

  而荀攸在過去偶爾與荀或論政之時,荀或在談及治政方略也是屢屢有驚人出格之言,其中不乏一些在荀攸認為的無恥之舉。

  如今,荀攸就似是在羊耽身上看到了幾分與荀或相近的影子。

  莫非,至聖與至盜本就是一體兩面?

  荀攸陷入到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甚至還聯想到了此前認為乃是被自己認為是大奸之徒的曹操。

  片刻過後,回過神來的荀攸朝著羊耽拱手而拜道。

  「受教了,論治國施政,我遠不如叔稷矣。」

  頓了頓,荀攸的語氣一轉,正色道。

  「叔稷確實當得上生財有道四字,我亦深知叔稷品性高潔無暇,對錢貨本無什麼追求,妄言無恥二字,實在慚愧。」

  荀攸的這般反應,反倒是讓羊耽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就是時代不同,否則就是這種以權謀地,然後轉手一賣獲取暴利的行徑就有要去蹲大牢的嫌疑。

  什麼治國施政,羊耽更是不敢當。

  以政治水平而分,六十可治一縣,七十可治一郡,八十可治一州,九十以上才算得上是治國良才。

  如今羊耽的政治值,維持臨時上揚也不過72的水準罷了。

  讓荀攸為之感慨的不是羊耽的治政水平,只不過是領先了時代的部分商業理念罷了。

  有當地官府的支持,又有足夠的土地,還有足夠的流量,任誰都不可能在這個基礎上辦一個文會出現虧本的可能。

  「公達盛譽了,不過是些許取巧之法罷了。」羊耽謙虛地說道。

  荀攸卻是有幾分遺憾與感慨地說道。

  「若是叔稷早生三十年,又得以被天子重用,就憑叔稷的生財之道,今日之朝廷又何至於如此賣官鬻爵?

  公達,你還是忘不了漢室嗎?

  羊耽隨意地附和了兩句,也跟著抨擊了一下朝政黑暗,嘆息未能早生為朝廷效力之餘,心裡卻是清楚朝廷的問題不僅是財政的問題。

  土地兼併以及世家做大的問題不能解決,大漢的死法差別在於是體面點,還是更體面一點。

  而後,在與荀攸返回族地後,羊耽又細細地與荀攸定下了一些細節。

  對於羊耽而言,後世的知名景點諸多做法有著太多的參考之處了。

  就譬如一些所謂的小禮品也好,當地特產也好,別看後世都已經玩爛,但能夠讓處處景點都存在這些套路,就足以說明有用。

  更何況,許多東西放在這個時代還能圖個新奇,不僅是籌備的羊氏,就是諸多正愁著收入的父老鄉親也能從中大大獲利。

  錢,似乎很俗;

  可讓父老鄉親人人都能獲利,那無疑就是大雅。

  這也是為何羊耽要求費賜取消百姓入城稅的原因,那便是促使百姓也能毫無負擔的入城。

  這許多細節一點點地推動下去,無疑是千頭萬緒,頗為麻煩,並且時間上也是相當的緊迫。

  幸好荀攸似乎對這次別開生面的雅集籌備生出了極大的興趣,像是要把這當做是一次歷練,諸多麻煩事都被苟攸給自覺地攬了過去。


  而羊耽除了每日的讀書練字以及接待訪客外,倒也負責著聯繫泰山郡世家豪強。

  這些世家豪強在知悉自家子孫輩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各地名士大家,並且所著衣袍還能直接表明所出家族,這瞬間就激起了泰山郡世家豪強極大的興趣。

  各家莫說是推辭,那是爭先恐後地往著羊氏送人,生怕名額被別家給搶沒了。

  若不是羊耽將年齡限制在十二歲到十六歲之間,只怕送來的世家子只會更多。

  至於那區區五十金,根本就沒有被放在眼裡,看些甚至還暗裡給加錢,希望泰山公子能夠有所優待。

  對此,羊耽那是嚴詞拒絕,表明在培訓挑選上那都是秉承公平公開公正的原則,絕不做那等私相授受之事。

  當然,這五十金不是羊耽需要,而是培訓這些世家子需要耗費的錢財,並且也包含了定製衣袍的價格。

  不過,對於這些積極發揮著主觀能動性的世家豪強,羊耽也暗裡指出了一條明路,那就是南城坊市還有不少鋪子仍未賣出去————

  當然,這也不是羊耽擔心規劃了一遍的坊市鋪子爛在手裡了,而是需要讓南城坊市也跟泰山郡各個世家豪強也產生一定的綁定。

  一旦南城坊市的利益與整個泰山郡世家豪強都息息相關,這才能讓南城坊市能夠長久得到泰山郡的支持。

  並且隨著消息放了出去,各地富商也是聞風而動,不僅是在南城嗅到了一定的商機,更重要的是看到了越過一個門檻的機會。

  羊耽並沒有去見那些陸續趕來的富商,而是讓羊氏內的一個族老負責此事就足夠了。

  不過,在最後定下來的一應名單里,羊耽倒是看到了兩個熟悉的名字徐州富商糜竺以及冀州富商甄堯。

  當然,如今的糜竺還未能出仕,僅是一地富商。

  至於冀州富商甄堯,羊耽還特意了解了一番,方才知悉其為已故上蔡令甄逸的長子,也便是甄必的長兄。

  只可惜,甄密時值五歲的可刑之年,羊耽暫無絲毫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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