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泰山羊,豈是斷脊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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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權力的小小任性,以至於在司隸苦等的劉備,徹底被遺忘都沒被注意到。

  如今黃巾之亂都過去了好些年,且劉備被報至朝廷的軍功本就不算起眼。

  就算盧植有心為劉備爭取,朝廷如今也不可能再特意賞賜劉備。

  得知了這一結果的劉備,一番浴血廝殺,苦心等候兩年余,卻是落得這麼個結局,如何能不讓劉備迷茫失落?

  眼前似乎越來越沉悶,平日裡性子堅韌的劉備一副低落模樣,張飛低著嗓子地說道。

  「大哥,若是你心裡有氣,大不了俺回洛陽給你想法子把那沒鳥的閹人給宰了……」

  可儘管張飛已經壓低了聲音,但那嗓子仍是大得很。

  以至於劉備被嚇了一跳,連忙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後,這才開口道。

  「這等胡話,三弟休得再言……」

  頓了頓,劉備嘆息一聲,道。

  「備所慮,並非因閹黨作亂以致時局艱難,實乃愚兄耗盡三弟家資,卻不能有所成就,深感愧對三弟也。」

  張飛拍著胸膛,不以為然地答道。

  「大哥說這個幹什麼?些許家資,不過身外之物,俺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

  一直沒有吭聲的關羽也開口安慰道。

  「三弟所言極是,我們兄弟三人之情誼,又豈是一二錢財所能比較?」

  劉備臉上的陰霾散去了不少,朗聲道。

  「有雲長、翼德二位賢弟,實乃備之幸也,我們兄弟三人勠力同心,不愁他日不能有所成就。」

  關羽正色應道。「弟願為兄馬前驅,手中刀,助大哥一展抱負,全匡扶漢室,平亂安民之志。」

  張飛瞪大著雙眼,連忙跟著答道。

  「俺也一樣!」

  「好好好……」

  「那大哥,我們現在去哪?」

  張飛的隨口一問,讓劉備原本感動的表情有些僵住,屬實是留在司隸無用,離了司隸,劉備也不知該去往何方?

  最終,劉備沉吟了許久後,遙望前方,緩緩道。

  「且四處走走,若遇不公,若遇匪賊,若遇奸惡,那便管一管,也好為這世道添一分力,也總比留在司隸靜坐不動要強……」

  「若是蒼天感我劉備昭昭報國之心,也必不會負我。」

  關羽微微頷首,贊同道。「大哥說的是。」

  「大哥說去哪就去哪,俺都無所謂。」張飛咧著嘴地答道。

  ……

  潁川郡與司隸本就相鄰。

  由於潁川郡多豪門世家,也多士子遊學,治安在大漢各州郡中也算是極好的。

  再兼之,羊秘一行為了安全,走的還是官道,本以為不會遇上什麼匪賊。

  然而,這世道之亂,還是出乎了羊耽的想像。

  縱使僅有一匹老馬,一輛破舊馬車,但行至官道一處拐角處看到了一處明顯刻意橫在路上的大樹。

  羊耽頓時就感到了不妙,連忙攔住想要下車去搬走大樹的羊秘,急道。

  「大哥,莫下車,莫聲張,趕緊回頭。」

  羊秘見羊耽那滿臉急色,也意識到了什麼,正想趕著馬車回頭,卻見官道兩側的密林中鑽出了五六十號手持鋼刀的漢子。

  『壞了!』

  羊耽心中一個咯噔,明白自己一行怕是意外捲入到了什麼埋伏之中。

  這些時代的流寇山賊之流,持的兵器該是五花八門,亂七八糟的才是,像這種清一色鋼刀的,極其不合理。

  唯一合理的解釋,這五六十號漢子怕是什麼私兵私仆之流,正在埋伏什麼目標,結果自家馬車不小心闖入其中。

  羊秘則完全沒有想這麼多,下意識抽出了腰間漢劍……

  羊耽見狀,連忙按住羊秘的手,低聲道。

  「大哥莫要輕舉妄動,且不要出聲,先由我與對方以言語周旋試探一番。」

  面對那一片片明晃晃的鋼刀,羊秘同樣也是心中發緊,滿臉警惕地應道。

  「耽弟小心。」

  旋即,羊耽與羊秘一併跳下馬車,心中緊張的羊耽目光一掃,落在了一個明顯是個領頭的絡腮鬍漢子身上,拱手行禮道。


  「各位好漢,小子與家兄,家母往前探親途徑此地,只有大錢六百五十二枚,劣馬一匹,破舊馬車一輛,願獻於各位好漢。」

  「若各位好漢能放我等通過,饒命之恩,感激不盡。」

  此刻,羊耽的舉止像極了一個普通士子面對強人該做的反應,羊耽也希望對方沒有意識到身份已經暴露,心生惻隱之心就放羊耽一行過去。

  然而,那絡腮鬍漢子臉上閃過三分猶豫後,卻是擺了擺手,厲聲道。

  「都殺了,再將馬車趕入一旁林中,莫要壞了大事。」

  此言一出,羊耽額頭忍不住微微冒汗,顧不得暴露家世可能會起到反作用,高聲道。

  「爾等賊子敢爾?我乃泰山羊氏子羊耽,家父南陽太守羊續!」

  或是南陽太守的官位,一時有些驚住了這些冒充匪賊的漢子。

  那為首的絡腮鬍漢子臉上的表情也明顯多了幾分猶豫,但羊耽卻是能看到那絡腮鬍漢子眼中的凶光漸漸更甚,心中一沉,明白此事必然難以善了了。

  這一點,羊秘同樣也發現了。

  所以,羊秘以胳膊碰了碰羊耽,低聲道。

  「耽弟,母親就交給你了,等會我以步戰殺賊開路,你覓機駕車沖將出去。」

  羊耽先是一怔,手掌卻也握緊了腰間劍柄。

  亂世未至,但這世道的殘酷來得卻是比羊耽想像得激烈。

  只是,羊耽還來不及開口說些什麼,對外面的動靜一清二楚的羊李氏卻鑽了出來,朝著羊秘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個逆子,我一鄉下村婦命不足惜,死也就死了,且給我一把刀,不使我受辱於賊即可。」

  「你們兄弟二人儘管合力設法突圍出去,他日再為我報仇,方是孝道。」

  羊秘低著頭,語氣卻是異常的堅定,答道。

  「孩兒寧可戰死,也斷斷不敢棄母親不顧,還請母親上車,耽弟駕車,孩兒當死戰護送母親與耽弟脫困。」

  羊耽只覺得有什麼堵住了喉嚨,隨即深深吸了一口氣,也抽出了腰間三尺劍。

  大漢尚武,士子皆有佩劍習慣,劍術自然也都略懂一二。

  雖說羊耽心中仍有萬千抱負,死在此地多有不甘,但也絕非棄兄舍母以圖苟活之人,咬牙道。

  「泰山羊,豈是斷脊犬?」

  「今日,當與大哥死戰殺賊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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