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一切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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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7章 一切開始的地方

  灰熊隊的走廊牆壁上的照片格外醒目,那是灰熊隊三年前首次奪冠時的畫面。

  基德舉著獎盃,蘭多夫在香檳雨中大笑,小加索爾調整著帽子的位置,還有徐凌自己,站在舞台中央,看起來非常快樂,但並不過度興奮。

  因為當成功來得很容易的時候,年輕人不會有特別的感受,就像職業生涯第二年的kyousuke和Niko一起贏下了後者追逐了十年的Major時,他只會像個嘉豪一樣表達自己看起來輕描淡寫的快樂,他不知道那有多難。

  徐凌也不知道,在他的視角下,是切斯·科爾曼毀了這場盛宴。

  現在他的賽季已經結束,與過去四年不同,時間剛剛進入五月,他就有時間去考慮未來,同時回顧這一季。

  賽後新聞發布會上,許多灰熊隊的球員都對未來表示茫然。

  伊巴卡從未出現,他看起來已經不像是這支球隊的球員。

  希爾身著西裝,宣布這就是他的最後一季,41歲的他將就此結束職業生涯。

  記者問他有什麼遺憾。

  這個問題太好回答了。

  「我很遺憾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希爾說,「而我無力阻止。」

  小加索爾看起來是唯一還有正常思維的人,同時,也是唯一明確將未來鎖定在孟菲斯的人:「我們輸給了一支更好的球隊,沒能完成四連冠非常遺憾,但這就是生活,消化掉這一切後還要繼續前進。」

  洛瑞非常的自責,他沒有提供更多幫助,整個賽季都在應付傷病和以賽亞·托馬斯的競爭,而且,他即將迎來一個選擇,他當初簽下的是一份3+1的四年合同,最後一年是球員選項,也就是說,他有權在這個夏天成為自由球員。

  在這個徐凌已經明確不會和灰熊隊續約的當下,他同樣要認真考慮自己的未來。

  徐凌回答了所有的問題,包括關於未來的事。

  他和科爾曼的關係已經無法修復,無論發生了什麼,即使球隊決心不交易他,他也會在2014年夏天試水自由市場。

  有人認為,這是又一次交易申請。

  徐凌明白無誤地傳達了他的想法,如果在夏天將他交易,灰熊隊還能換回一些資產,如果還是不打算交易,最後的結果也不會發生變化。

  當徐凌處理完所有的事物,走出聯邦快遞球館,孟菲斯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某種密西西比河的氣息,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季節已經過去了。接下來的幾個月,它又會變回那座被遺忘的藍調之城,直到下一個賽季重新點亮它的脈搏。

  徐凌的話語不出意外地挑動了孟菲斯的心臟。

  這座絕望的城市還不能接受他可能會離開的現實,反應是激烈的。

  《孟菲斯商報》嚴厲地抨擊球隊老闆切斯·科爾曼:「如果我們的老闆不能理解伊萊對這座城市的意義,那他就不配擁有這支球隊。」

  科爾曼可能永遠不能理解,為什麼他拉了一個財團,花了九億美元買下了這支球隊的大部分股權,而他個人占股超過60%,只要符合股東利益的情況下就能獨自決策的權力,而這幫人依然認為他沒有資格成為老闆?

  孟菲斯的球迷在社交媒體上發起了#科爾曼滾出孟菲斯的運動,結果是徒勞的,因為自揭幕戰退役基德的球衣之後,科爾曼就再未踏足這座城市。

  他只是安心地待在華爾街,愉悅地收到球隊的報表,結果得知,即使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哪怕四連冠沒能完成,徐凌依然給他創造了超過2500萬美元的利潤。

  這就是他們不會交易徐凌的原因。

  全聯盟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在孟菲斯創造這麼大的價值。

  而在這一次,孟菲斯的市長A·C·沃頓站了出來。

  他選擇在第二天下午召開了一場臨時記者會,地點選擇在聯邦快遞球館外的廣場上。

  作為一個票選國家的市長,沃頓本能地知道要做什麼來喚回這座城市的心,在孟菲斯,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事情比伊萊·徐的去留更加重要。

  因此,沃頓順應著選民的心情,公開演講喊話:「孟菲斯!」

  「我知道你們憤怒,也知道你們害怕,因為我來這裡和你們說話的時候,心裡同樣有一座城市正在坍塌的聲音。」

  「過去六年,伊萊給我們帶來了三座總冠軍,他給了我們一個在美國地圖上重新被看見的機會。可現在,有人正在把他推出去!我在此想對切斯·科爾曼先生說一句話你或許擁有這支球隊,但你不是孟菲斯灰熊的主人,這裡的人民才是!每一個在烈日下排隊買票的人,每一個在電視機前嘶啞呼喊的人,每一個把隊徽貼在車窗上的家庭,是我們共同擁有了這支球隊的靈魂!」


  「我理解商業。我也理解資產負債表。可是如果你不能明白,伊萊·徐是孟菲斯歷史上最偉大的故事,那麼,先生,你不配讓孟菲斯成為你生意的一部分!」

  這番演講非常有煽動性,非常能引起人們的共鳴,尤其沃頓最後一把扯開西裝,亮出貼身的1號球衣時,現場的年輕球迷爆發出了近乎瘋狂的尖叫。

  好像這樣就能改變什麼似的。好像眼前這個人是一位偉大的市長。

  但事實並非如此。就在年初,沃頓剛剛推動市議會通過了他的預算方案,退休人員和在職員工的醫療福利被大幅度削減,理由是市財政已無力支撐。

  他的民調因此一落千丈。而現在,他幾乎不花一分錢,只用一次演講就能贏回一部分年輕選民的心。只因為他讓球迷覺得:市長和自己站在同一邊。

  科爾曼對此漠不關心。徐凌也在賽季結束後徑直離開了孟菲斯,飛往拉伯克。

  他的母校德州理工學院,要舉辦2007年那支紅色襲擊者隊奪得全國冠軍的六周年紀念活動。

  原本定在去年,因為奈特當時身體抱恙,便推遲到了今年。

  徐凌現在正需要一些事情來散心。

  當他抵達拉伯克的時候,他在這裡找到了熟悉的感覺,乾燥的風,粗野的德州口音,還有瘋狂的橄欖球狂熱。

  雖然他只在這裡待過一年,但那一年恰好橫跨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轉折點:從無名之輩到全國冠軍,從一個默默無聞的中國留學生到那一屆選秀前三的大熱門。

  徐凌開車穿過校園,看見那些熟悉的建築在落日的餘暉里拉出長長的影子。

  籃球館還在那裡,大門上方的標誌有點褪色了,但依然清晰。

  他停好車,推開球館的門,走了進去。

  球館裡沒什麼人,今天不上課,為了明天的活動,球館也已經封閉。

  然後他看見了鮑勃·奈特,那個暴躁的老頭,那個永遠也不會和現代NCAA歷史上最偉大的教練老K—和解的人。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奈特哼了一聲,「要是我錯過了這樣的機會,我肯定會找個地方發脾氣。」

  「不,我不需要找人發脾氣。」徐凌打量著自己的教練,「不過,如果有位智慧的長者願意陪我聊聊天,說不定會有點幫助。」

  沒錯,奈特無疑是大學籃球歷史上排名前五的教練,但他是一個好的聊天對象嗎?

  在徐凌的記憶里,他和奈特之間從未有過這種大男人式的對話。倒是吵架的次數數都數不過來。

  「那你找錯人了。」奈特說,「我一向不太會說話。」

  「確實,您經常說一些不中聽的話。」

  「因為大多數人都是蠢貨。」奈特毫不客氣地回答,「但你不一樣,伊萊。你不是蠢貨。你只是偶爾會做出蠢貨才幹的事。」

  馬克·雅法羅尼在未來一百年裡,會這樣對弒君者說話嗎?

  別逗你徐哥笑了,永遠不可能。

  何況現在徐凌也笑不出來,他怎麼又變成蠢貨了?因此他擺出願聞其詳的樣子。

  「我聽說了今年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我聽說了你和那個老闆之間的衝突。我聽說了你申請交易,你的每一句話都上了頭條,每一場新聞發布會都像是在打仗。」

  說完,奈特狠狠地瞪著他:「你的生活比好萊塢大片還要刺激。你難道不覺得這本身就有問題嗎?」

  徐凌平淡地回道:「因為他既不尊重我的隊友,也不尊重這個團隊,更不尊重我為之奮鬥的一切。我必須站出來替所有人發聲。」

  「是的,沒人能說你做錯了。」奈特點頭,「問題就在這兒,伊萊。你沒有錯,但這不代表你的做法是對的。」

  徐凌一愣,還沒來得及理清其中的是與非,老頭子已經繼續說了下去:「在你申請交易的那一刻,你是為一個正確的理由站出來的。你保護了你的隊友,這一點我承認。但在那之後呢?你把自己逼進了一條只有兩個出口的死胡同—一—要麼贏到底,要麼把桌子徹底掀翻。要麼拿出百分之百給他們,要麼什麼都不給。要麼讓他們全盤接受你的要求,要麼就親手炸掉整支球隊。」

  有的時候,奈特在徐凌身上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自己的印記。那些不計後果的決斷,那種無視風險的衝動。

  而此刻,這個一輩子被衝動拖進過無數次泥潭的老頭,正在分享他從泥里爬出來的經驗。


  「伊萊,這種活法會讓人對你敬而遠之。你確實每場都拼盡全力,毫無疑問,沒人能指責你的表現。但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打球?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職業籃球最大的贏家,可過去這一年,你真正想贏的,究竟是比賽,還是你想證明給那個狗雜種看,沒有你他就什麼都不是?」

  所有接觸過徐凌的人都會指出一點,那就是他善於辯論。

  傑里·韋斯特曾想把自己的理念灌輸給他,反倒被他反過來說教。他的教練、他的隊友,都經歷過這樣的時刻。沒有人能真正說服他。

  現在面對奈特的問題,那些反駁的話語堵在喉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這件事。

  他一直在想怎麼贏,怎麼反擊,怎麼讓科爾曼付出代價。可他從未想過,他的方式本身那種不顧一切沖在最前面、把所有人擋在身後的方式也在同時消耗著自己,消耗著身邊那些本可以和他並肩而立的人。

  可這就是他一貫的選擇。這就是他成功的原因。甚至也許,是這個環境一點一點把他塑造成了這樣。

  大學的時候,他不需要考慮這麼多。可是踏進職業籃球的那一刻,一切都變了。耐克的輿論暴力,蓋伊的嫉妒,那些沉甸甸的壓力逼著他迅速爆發,逼著他用最決絕、最不留餘地的方式去斬斷問題。

  他贏了。灰熊隊徹底割掉了蓋伊這顆毒瘤,用一場四方交易為日後的王朝打下了最堅實的根基。

  然後是詹姆斯,杜蘭特,科比。一次又一次,他毫無保留地打擊對手,把他們逼到牆角,然後贏下對決,微笑地享受勝利的果實。

  這就是他成功的方式。他親手為自己和對手造了一座地獄,在那座地獄裡,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去。而每一次,走出來的人都是他。

  可這一套,對科爾曼行不通。

  那是一個無法在球場上擊敗的對手。

  當徐凌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已經把事情扭向了另一個方向,這不再是四連冠的征程,而是他和科爾曼兩個人之間的戰爭。他的情緒,他的衝動,他在公開申請交易的那一刻雖然把自己送上了道義的制高點,但也親手推開了那扇門,他公開拋棄了球隊,也親手埋葬了這一季的爭冠希望。

  如果孟菲斯的主人都不再想繼續做灰熊隊的一員,那剩下的人,還有什麼好拼的呢?

  「也許兩者都有。」徐凌說,「但我更不清楚的是,如果重新再來一次,我還能做什麼不一樣的選擇。」

  「你想知道有什麼不一樣的選擇?」奈特說,「那我告訴你一個。你可以在申請交易之前,先給那個狗雜種打一個電話。你可以在電話里告訴他,如果那個狗雜種繼續這麼不尊重你的隊友,你會申請交易。」

  徐凌皺起眉:「那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你是私下說的。」奈特看著他,「你沒有把炸彈扔到媒體面前。你沒有把整座城市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你和他的私人恩怨上。你給了他一個台階,也給了自己一個退路。」

  「如果他拒絕呢?」

  「那就找機會引爆它。」奈特說,「但你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經給過他機會了。

  你試過了。你給了那個狗雜種一次體面收場的機會,是他自己放棄的。」

  說實話,徐凌並不認為奈特的建議真的可行。

  但老頭子確實替他推開了一扇窗,讓他看見了自己性格里那個最深的缺陷,那種一旦認準一件事就把其他所有東西都拋在腦後,只抱著認定的那個道理跟對方撞個粉身碎骨的衝動。

  他沒有錯。也許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問題。但如果他能試著緩一緩事態,也許轉機就會出現。

  看見徐凌陷入了沉思,奈特感到很滿意。

  一個退了休的糟老頭子,總算還能發揮一點餘熱。

  於是他不由得多說了幾句:「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你總以為,如果你不把所有牌都攤在桌上,你就贏不了。但有時候,攤牌是極其愚蠢的,因為這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訴對手:我已經沒有耐心了,我只能靠攤牌來解決問題。」

  「哦?」徐凌抬起眼,「那我應該怎麼做?」

  「把一張牌留在手裡。」奈特不無自得地說,「只有這樣,你的對手才會始終懸著一顆心。他們不知道你手裡還捏著什麼,他們就會開始害怕。」

  徐凌覺得,這場對話已經進入了退休老頭自吹自擂的垃圾時間,差不多該結束了。


  果然,看見徐凌一臉信服——並非信服——的模樣,奈特更加來勁了:「我花了六十年才想明白這件事。你還有時間。」

  那張臉上堆滿了歲月犁出的溝壑,可那雙眼睛裡依然有光,一種從未熄滅過的光。

  「那你呢,教練?」徐凌已經不想再聽一個退休老頭上頭地吹牛皮了,「你和K教練之間的事,你還有時間嗎?」

  奈特臉上立刻湧現出一絲惱怒:「你怎麼突然提起他了?」

  「我只是覺得,你們之間的問題,和我的問題沒什麼不同。」徐凌繼續說,「K教練最終走上了一條屬於他的道理,只是教練你不願意接受。」

  奈特猛地轉過頭瞪著他。那道目光幾乎能把人燒穿。徐凌以為他下一秒就要原形畢露。

  「你這個狗娘養的小混蛋。」奈特叫道,「你永遠不肯讓我好過,是不是?」

  「我只是覺得,既然你能教我留一張牌在手裡,那你也可以試一下。」徐凌說,「你不需要原諒他。你只需要讓他知道,你還在乎他。哪怕只有一次,讓他知道你看到了他走到了什麼地方。你知道他執教美國隊,在我手上贏過兩枚金牌。你知道他已經超越了你,是你最棒的門徒,但你現在只是站在這裡,看著褪色的旗幟,像個不肯認輸的老頑固跟我講述那些老掉牙的大道理。」

  如果此刻韋斯特和雅法羅尼們在場,他們會老淚縱橫。是的,這就是伊萊·徐能言善辯的模樣。

  當心事不再困住他的時候,他就會變成這樣。

  奈特被氣笑了,「你是在教我怎麼做一個更好的人嗎,小子?」

  「不,」徐凌說,「我只是覺得你們之間配得上更好的結局。」

  奈特不想去翻出那些老黃曆,也不想證明什麼,但有一點,他是絕不會動搖的他永遠不會原諒邁克·沙舍夫斯基。

  所以從這一點來看,他剛才對徐凌說的那些話,全是狗屁。

  他自己都做不到。

  他同樣是一個陷進自我的極端里就再也拔不出來的人。二十多年過去了,事情本身的真相已經不再重要。他永遠恨老K,因為對方沒有一顆感恩的心。無論那個人後來取得多大的成就,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兩人誰也沒有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之後,他們一起去吃了頓便飯,再各自離開,準備第二天的活動。

  次日上午,紀念活動正式開始。

  德州理工的籃球館坐滿了人。

  昔日的隊友、教練組、還有那些當年跟著紅色襲擊者隊一路殺進全國決賽的球迷,他們從全國各地趕來,把這座有些褪色的球館重新填滿。

  徐凌坐在前排,身邊是當年的校隊隊友。

  台上正在播放2007年全國決賽的集錦,包含了常規賽對陣杜蘭特和他的德克薩斯大學時那記超遠絕殺,全國總決賽對佛羅里達那一球傳奇超遠絕殺,如今已是NCAA歷史上最著名的進球。

  畫面里的他看起來更稚嫩一點。那時候他的投籃已經那麼准了,那種不管不顧的自信同樣清晰可見,那麼一個還在成長中的年輕人,站在全國最大的舞台上,對著鏡頭咧嘴笑,好像一切都理所當然。

  輪到鮑勃·奈特上台講話的時候,現場的氣氛明顯活躍了一些。誰都知道這位老爺子的性格,沒人指望他說什么正經話。

  奈特走到麥克風前,先掃了一圈全場,然後說:「我本來準備了一份很長的演講稿,但我在上台前把它撕了。」

  全場人都笑了起來。

  「這支球隊,這個冠軍,這些球員......你們都了解他們。所以我現在只講一件事,那就是,六年前,我在這裡執教了一個世界上最好的籃球運動員,也是我見過的最倔強的混蛋。他什麼都好,就是永遠學不會讓步。」

  尖叫和起鬨的口哨聲開始向徐凌涌去。

  徐凌聳聳肩表示無奈。

  奈特卻看也沒看他,自顧自地往下說:「但這就是他能贏的原因。因為他從不讓步。

  就憑這一點,他永遠是我最得意的混蛋。」

  而在同一時間,NBA的賽季進程並未停下。

  西部的馬刺和東部的熱火會師於總決賽,就像另一條時間線似的,但區別在於,本時間線的馬刺在側翼多出了一位全能戰士基里連科,而熱火卻不再有那個在總決賽拯救了他們的雷·阿倫。

  連續兩年的失敗已經嚴重消耗了熱火隊的心氣,他們憑藉更有默契的體系耗時七場才艱難從各自為戰且極其年輕的紐約尼克斯隊艱難過關,但他們依然可以告訴自己,今年不一樣。灰熊隊已經出局了。伊萊·徐已經跑去德州理工參加什麼他媽的紀念活動,塞爾吉·伊巴卡已經半隻腳踏出了孟菲斯,那支王朝球隊在次輪就被馬刺送回了家。

  詹姆斯在心裡對自己說,今年,真的不一樣了。

  然後總決賽開始了。

  馬刺先贏後輸,再贏再輸,接著如願拿下天王山,將邁阿密人逼入絕境,第六場,熱火隊掏空了自己的心血,韋德為了救球可以撲倒在地,邁克·米勒甚至命中了單腳三分,詹姆斯在絕境之中拼掉了髮帶,他們在最後時刻給自己博到了絕殺機會,然後詹姆斯在三分線外出手,渴望將比賽拖到第七場。

  但這沒有發生,那個本該被波什搶到的籃板球,卻是被基里連科挑到了空中,使其落入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大前鋒的手中。

  不到一秒的比賽時間迅速耗盡,聖安東尼奧人如願捧起了鄧肯時代的第五座總冠軍。

  這一次,詹姆斯再也找不到任何藉口。

  伊萊·徐沒有打進總決賽。灰熊隊已經四分五裂。他面對的不是那支連續三年碾壓所有對手的王朝球隊,而是一支由老頭子組成的、打著團隊籃球的馬刺。

  也許這就是命運,也許是那片從2008年就開始籠罩他的陰影從未離開,即使陰影的主人今年並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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