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消失的人
第526章 消失的人
即使是在穿越之前，徐凌對埃澤利和薩克雷的了解也非常有限。
對他來說，這就是兩個人名。
他知道埃澤利效力於勇士隊，而薩克雷？在詹姆斯君臨洛杉磯之前，湖人球迷親切地稱他為薩基石，屬於是後科比時代的一個印記，他給人留下的印象最深刻的畫面恐怕是某個時期因為傷病導致替補席空無一人，而他安詳地躺在那空蕩蕩的板凳上，似乎有一種神聖感。
現在真的成為了這兩人的隊友，徐凌明顯能感覺到他們那平平無奇的實力與球隊的主力輪換們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然後這兩人又莫名其妙地對徐凌心懷恐懼。當然，可能並非莫名其妙徐凌的身份和履歷擺在那裡，一個剛進聯盟的菜鳥，面對三連冠的聲名狼藉的聯盟第一人，心懷敬畏再正常不過。
但徐凌尤其喜歡利用這種恐懼去捉弄他們。他的方法很簡單，就是盯著他們，或者在他們犯錯的時候，若無其事地站在他們身後，卻什麼也不說。
這種沉默的注視比任何垃圾話都有效。因為菜鳥們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就永遠無法判斷自己到底有沒有惹他生氣。
可是，等到正式的隊內對抗賽開始，他們將會發現，真正的恐懼降臨不是讓弒君者失望，而是讓未來的NBA歷史十五大教練之一的雅法羅尼對他們產生不滿。
訓練營第一天打對抗賽是灰熊隊的傳統。雅法羅尼喜歡用這種方式來考察球員的狀態、默契，以及更重要的他們在壓力下的反應。
不過，考慮到徐凌獨一檔的實力，雅法羅尼沒有讓他參與第一天的對抗賽。
因此，第一天的徐凌同樣可以站在教練的角度去觀察新來的隊友。
隨後，雅法羅尼讓洛瑞、沃克、馬里昂、伊巴卡和小加索爾組成一隊，對抗托馬斯、
雷·阿倫、希爾、薩克雷和埃澤利組成的隊伍。
乍看之下，兩隊實力差距巨大，打起來也是這樣。
對抗賽開始後的第一個回合，埃澤利就在防守端被小加索爾用一記背身勾手打穿了。
西班牙人甚至沒有發力，只是用肩膀探了探位置，感受到埃澤利的重心偏右，便輕輕一轉，左手將球勾進籃筐。
不僅如此，小加還念念有詞地對徐凌說：「姚的防守要是也這樣的話，我們就進決賽了。」
一聽到決賽，徐凌就想起不好的記憶：「馬克，不要跟我提奧運會的事。」
接著出現問題的人是薩克雷。
幾分鐘後的一個回合，薩克雷在進攻端接到托馬斯的傳球，面對馬里昂的換防，試圖用一記轉身跳投終結。
他的動作不算難看，但出手點太低，節奏太慢。
馬里昂甚至不需要全力起跳，只是伸出手臂干擾了一下，球就偏出了籃筐。
薩克雷落地後，下意識地朝徐凌的方向看了一眼。
徐凌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場上的動向，似乎沒有在看他，但薩克雷總覺得，自己一直處於弒君者的注視之下。
緊接著他便聽見雅法羅尼的嘶吼：「菜鳥，專注比賽，你想在訓練營第一天就偷懶嗎？！！」
薩克雷大驚失色，全速退防。
而後托馬斯開始接管比賽。他在弧頂連續兩次突破洛瑞的防守，用他那矮小的身軀在人群中穿梭，一次拋投得分，一次分球給底角的雷·阿倫，後者命中三分。
那兩球讓雅法羅尼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以賽亞，保持這個節奏！」雅法羅尼喊道。
托馬斯點了點頭，那顆大頭上的表情充滿自信。
他從來不怕任何人，無論是洛瑞還是徐凌。這份膽量倒是他最大的優點。
正因如此，在經歷了一整個賽季的適應之後，托馬斯已經悄然成長為一名可靠的NBA
球員。基德退役之後留下的那道缺口，灰熊隊第二控衛的位置，理所當然地落到了他的名下。
但托馬斯卻不覺得這就是他的極限，他目之所及的位置是首發，在他看來，洛瑞所做的事情並不特別，仔細比較起來，他能完成洛瑞95%的工作。
剩下的那5%是什麼？自然是防守。
不管托馬斯有多麼自負，他都不得不承認他的防守糟糕透頂。
而且，他的身高帶來的先天不足讓他幾乎不可能改善這塊短板，任何試圖給予他戰術地位，讓他打首發的球隊，都要考慮在防守端將他完美地藏起來。
只不過，此刻的托馬斯還不是首發。他還沒有真正面對那個問題，不知道站上首發之後等待他的會是什麼。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可以打首發。他應該打首發。
所以他要和洛瑞競爭。
那絕不會是一場友好的競爭。
因此，托馬斯絕不可能像薩克雷和埃澤利那樣在恐懼中束手束腳。
開場試探之後，托馬斯整個人就像被點燃了導火索。
洛瑞貼上來防守，相比托馬斯，他還比較放鬆，並沒有非常認真對待這場比賽。
於是洛瑞被托馬斯一個變向加速甩開半個身位，後者在伊巴卡補防到位之前，拋投出手。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落進網窩。
轉過頭來，洛瑞在進攻端用一記穩穩的中距離跳投回應了托馬斯。
「二年級的，你的防守太差了。」
洛瑞作為隊裡的老將，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這可不是托馬斯想要的，他顯然不滿足於這種禮貌的你來我往，他想要做得更多，他想要在這場比賽里碾壓洛瑞。
下個回合，托馬斯直接讓人拉開，面對洛瑞的防守連續變向後飆出一記高難度的干拔三分，空心命中。
「你的防守也沒好到哪裡去！」托馬斯回應道。
對抗賽的火藥味就是這麼出現的，洛瑞開始感覺到托馬斯在認真地和自己競爭，現在可不是嘻嘻哈哈的時候。
洛瑞隨之改變了自己的比賽方式，就像進行正式比賽那樣認真地調度球隊。
經過一個賽季的首發磨練，他已經是合格的強隊主控，儘管托馬斯在那邊不斷地施加壓力，但他還是很清楚己方的優勢在哪。
如果他糾結於個人的單挑，結果打得還不如托馬斯，甚至帶著這套陣容輸球，雅法羅尼才有可能重新考慮首發控衛的事。
因此，之後的比賽接出乎了大多數人的預料。
托馬斯完全拋開了團隊的概念，在進攻端發起了狂風驟雨般的個人攻擊。面對洛瑞的積極防守，他連續命中了兩記高難度的中距離，又在一次轉換進攻中用一個背後運球晃開了洛瑞的重心，殺入籃下上籃得分。
他連續得分，但個人的攻勢總有盡頭，等到他的投籃開始失准，需要隊友幫助的時候，埃澤利和薩克雷根本無法帶來助力，雷·阿倫沒找到手感，希爾看起來還沒把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
洛瑞呢？他在這個時候亮出了藏在身上的利刃，輕而易舉地打爆了托馬斯，帶隊取得勝利。
對抗賽最終的比分為49比34。
雙方的實際差距可能遠遠超過比分所顯示的，洛瑞拿到了12分7籃板9助攻的全能數據，托馬斯雖然拿到全場最高的20分，但他作為一個控衛全場只有2次助攻，難稱合格。
洛瑞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你打得不錯，但比賽是五個人的。」
這話沒錯，但前提是他的另外四個隊友都必須得是個人才行。
在托馬斯看來，雷·阿倫和希爾都可以稱之為人。
但另外兩個菜鳥呢？
托馬斯直接轉向埃澤利和薩克雷狂噴道：「你們在場上到底在幹什麼？擋拆不會，卡位不會，籃板搶不到，也防不住任何人！我他媽一直在給你們創造機會，你們一個都把握不住！」
兩名菜鳥面紅耳赤，既想反駁又不敢反駁。
「行了，IT，別對菜鳥發脾氣。」洛瑞笑道，「你打得也不怎麼樣。」
「別在這說風涼話！」托馬斯就像被激怒的野狗，瘋狂撕咬惹惱他的每一個人，「如果我們陣容互換，結果也不會改變，別搞得好像是你贏下了這場比賽！」
這就是徐凌認為基德應該再打一個賽季的原因。
因為托馬斯過於容易地進入了主力輪換陣容，以至於他的野心會迅速膨脹到想要染指首發。
現在徐凌需要站出來做隊長應該做的事。
「夠了，IT，沒有人想聽你抱怨。」徐凌說道，「除了得分，你沒有展示任何值得稱道的比賽內容，你不僅沒讓他們變得更好，你甚至沒讓他們參與進來，你只是在一個人單打，一個人投籃，然後怪別人沒有給你提供幫助。」
當徐凌開口為這件事定性，托馬斯就失去了嘴硬的資格。
「在你抱怨隊友之前，先想辦法讓他們變得更好。」徐凌說，「把球傳給他們，幫他們找到節奏，給他們信心—那是你應該做的事，而不是在輸了之後怪罪兩個菜鳥。」
托馬斯無話可說，他可能並不認同，但也不會反駁徐凌。
就在弒君者有別於傳聞中的形象，猶如天使般將埃澤利和薩克雷拯救出托馬斯造就的漩渦時，雅法羅尼補充了一句話：「不過，你們兩個菜鳥確實打得不像是NBA球員，我希望這只是因為你們還沒適應。」
結果證明，灰熊隊的訓練強度和對抗賽強度確實很大。
其中一大證據就是被球隊寄予厚望的新援格蘭特·希爾在訓練營的第三天倒下了。
傷病發生在另一場對抗賽中，導致希爾受傷的是沃克主動送出的身體對抗，這導致希爾的腰傷復發。
希爾並未表現得有多痛苦，因為他早已習慣傷病找上自己，只是過去幾年，菲尼克斯把他照顧得太好了。
他在太陽隊健康地度過了一些年月，本以為他已保養得足夠好，就想著利用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年再拼一把，結果賽季還沒開始，傷病就找上來了。
這讓人想起了上賽季的傑森·理察森。
他們都為太陽隊效力，加入灰熊隊之前打出過不錯的一季，然後在灰熊隊的訓練營受傷。
由於希爾傷的是腰，以他的年紀來說，這個部位太敏感了，球隊對他的回歸日期沒有時間表，保守估計，這將是4—6周的缺席。
因此，灰熊隊休賽期的三大引援，其中一個已經暫時失去了作用。
不過，雷吉·埃文斯和雷·阿倫倒是適應得不錯。
埃文斯作為功能性的籃板痴漢，每場可以幫伊巴卡分擔一些時間，加上馬里昂也能搖擺四號位，所以新賽季的四號位輪換不會成為問題，讓雅法羅尼擔心的是五號位。
然後是洛瑞和托馬斯的競爭逐漸變得白熱化。
但這可能更多的是托馬斯單方面地在和洛瑞競爭，洛瑞的位置非常穩，奈何前者就是要主動發起挑戰。
洛瑞沒法不接招，這種事關球隊地位的競爭永遠不可能平和地進行，因此，托馬斯就很快就惹怒了洛瑞。
他再也不是洛瑞眼裡那個可以拿來開玩笑的菜鳥，過去的那種關係註定無法恢復了。
徐凌沒有嘗試去調解這兩人的關係，因為他本身是支持洛瑞繼續首發的，而托馬斯作為替補，衝擊首發球員的地位是完全合理的訴求。
他沒有任何理由去干涉他，頂多是在火藥味濃烈的時候出來壓壓場子。
只是隨著這種事情發生得越來越頻繁，他就越討厭隊長這個頭銜。
每天訓練結束，他都會更加想念傑森·基德。
不過，弒君者只是被球隊隊長自帶的職責搞得煩躁，主教練雅法羅尼要憂心的事情就更多了。
最讓雅法羅尼煩惱的是新賽季的陣容深度可能並不如事先預想得那麼好，因為兩名菜鳥的即戰力很成問題。
而凱文·普里查德已經打定主意不額外補強五號位，因為他連續選了兩名內線，於情於理，球隊都應該練一練新人給未來做準備。
雅法羅尼懷疑，在這種情況下，小加索爾的負擔將大大增加。
灰熊隊2012—13賽季的媒體日在這樣的背景下如約而至。
聯邦快遞球館的媒體室里坐滿了記者，比往年更多。
事到如今，灰熊隊已經完全確立了自己的江湖地位，儘管他們的球市根本撐不起這樣的關注度，但媒體們依然試圖捕捉他們在賽季開始前方方面面的變化。
現場，攝像頭和麥克風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徐凌坐在主位上，穿著灰熊隊的新賽季球衣，表情平靜，姿態放鬆，但也許是媒體們相信了自己筆下的文字，他們自發地認為，真實的伊萊·徐與輿論中的那個人是一致的。
因此，不動聲色的徐凌自帶一股氣壓，讓人不得不小心地對待他。
「伊萊，你們剛剛完成三連冠，現在外界已經開始討論四連冠的可能性了。你怎麼看？
「」
「新賽季還沒開始，我不想討論這件事。」徐凌說。
「那你覺得你們能做到嗎？」
徐凌看了提問的記者一眼：「我說了，我現在不想討論這個。」
記者們還想追問，但他顯然不打算配合下去了。
接著，一個來自ESPN的記者站起來問了一個有點八卦的問題：「伊萊，我們注意到你和阿迪達斯簽署了一份全新的合同，有傳聞說耐克也積極參與了報價，但你們最終沒有更深入的了解，這是因為過去的恩怨嗎？」
「不，只是因為我提出了一些連耐克也無法答應的條件。」
重點是「一些」，這說明徐凌的條件不止一個，不止兩個..
記者們笑了起來，這是一個標準的徐凌式回答，聽起來像是開玩笑，語氣卻認真得讓你不敢擅自判斷真假。你永遠不知道他是在說段子還是在陳述事實，而他自己顯然非常享受這種模糊地帶帶來的混亂。
總的來說，灰熊隊的媒體日看起來非常正常。
徐凌儘可能地回答了媒體的提問，馬里昂大方地談論四連冠的可能性，洛瑞乾脆利落地表示他們可以贏下四連冠。馬克·加索爾則覺得，只要保持健康，沒有哪支球隊能阻擋他們。
比爾·沃克的話最不客氣：「我希望另一支東部球隊進入總決賽。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已經厭倦繼續踢邁阿密人的屁股了。
是你踢的嗎，你就厭倦了？
記者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除了徐凌之外，灰熊隊的每一個人都熱衷於談論四連冠，熱情得像這件事已經發生了。
唯獨徐凌對此顯得格外冷淡。
克里斯·謝里丹抓住這一點追問：「伊萊，為什麼你不願意談論四連冠？」
「因為我是一個務實的人。」徐凌直白地說，「只有新賽季開始，只有賽季進行到一定程度，我才能知道我們是否有實力贏得四連冠。」
這就是為什麼伊萊·徐永遠不會吃迴旋鏢嗎？記者們隱約覺得，是的，大概就是這樣。
雅法羅尼對此有自己獨特的解讀方式，可是他表現得非常諂媚，毫無名帥風範：「這說明伊萊正在變成一個成熟的隊長。你知道的，真正成熟的領袖，從來不在今年十月預言明年六月的事情。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有多重，所以他選擇用審視的態度來面對四連冠這個話題。說實話，能夠執教這樣一名球員，是我職業生涯最大的幸運。」
如果記者有心，他們會發現雅法羅尼有多麼頻繁地用「成熟」這個詞來形容徐凌。
過去五年來，徐凌已經在他的口中成熟了許多次。
這大概是徐凌本賽季在雅法羅尼口中的第一次「成熟」，值得紀念。
不過雅法羅尼可能也並不是在胡言亂語，至少他有一句話說對了，那就是執教徐凌是他最大的幸運。
如果沒有徐凌，他的執教生涯會草草地葬送在孟菲斯的籃球地獄，也許就算沒有徐凌，孟菲斯早晚也會擺脫籃球地獄的名聲，但那將是一個與雅法羅尼無關的故事。
因為徐凌，雅法羅尼還在執教，而且他會繼續執教，作為一個偉大的名人堂教練被銘記。
為此，即使讓徐凌在他的口中反覆成熟一百次，他也在所不惜。
對這支球隊和媒體來說，徐凌是一個聊不盡的話題。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話題，那就是即將迎來合同年的塞爾吉·伊巴卡。
作為上賽季的一防和年度最佳防守球員，同時也是球隊防守核心的伊巴卡，渴望在孟菲斯度過自己的整個職業生涯。
偏偏有些喜歡挑事的記者問：「如果擁有三份頂薪，灰熊隊的薪資壓力將會大得無以復加，你會為此考慮降薪嗎？」
「那不是我的問題。」伊巴卡從弒君者身上學到的最好的一個品質就是務實，「我會拿到所有我應該拿到的錢，而且，我知道過去發生過什麼，我記得馬克曾經希望降薪但被當作配件的故事。」
「我不會去做同樣的事情。」
這個採訪足夠讓孟菲斯人再次口頭怒草麥可·海斯利一百遍。
因為他的短視，灰熊隊莫名有了一個讓人扎心的球隊文化，所有試圖在這裡降薪的球員都會想起馬克·加索爾的故事。
最後，有記者問伊巴卡：「續約談判順利嗎？」
伊巴卡沒有順著對方的節奏回答：「一切都在穩步進行中。」
媒體日的最後一個環節是全隊合影。
攝影師在場地中央架好了機器，工作人員搬來了階梯式的站位台。球員們按照慣例走向自己的位置。
徐凌站在第二排的正中央，這是理所當然的。
隊友們在他身邊散開。馬里昂站在他右側，小加索爾站在左側，伊巴卡在他身後，洛瑞蹲在第一排最左邊，沃克站在最右邊誇張地咧著嘴，埃澤利和薩克雷站在最後一排的最邊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屬於這裡的一員。
攝影師調整了一會兒鏡頭，然後舉起了手：「大家看這邊！再來一張！保持微笑！」
快門聲響起，閃光燈亮了一下。
「好，再一張！不要動！」
又一聲快門。
「完美！謝謝各位！」
就在球員們準備散開的時候，馬里昂低聲說了一句：「老闆沒來嗎？」
「也許他是擔心自己被噓？」沃克開了個很危險的玩笑。
但切斯·科爾曼確實沒有出現在現場，這很不尋常。球隊給出的理由是他正在忙於其他生意，因此由其他股東代為出席。
這不是一個令人信服的解釋，因為今天是媒體日，是全隊在新賽季開始前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可以說是新賽季的起點，也是所有球員都穿著新球衣，面對鏡頭，向世界宣告「我們回來了」的日子。
99%的老闆都不會在今天缺席，科爾曼卻偏偏成為了那1%。
現場的記者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細節。有經驗的人已經開始琢磨措辭，怎麼在報導里既不過度猜疑，又足夠引人注目。
隨後，媒體日結束了。
第二天，《孟菲斯商報》批評了科爾曼的「消失」。作為老闆缺席媒體日，就像在對全世界說他不願意花時間支持這支球隊。
如果這是一支爛隊倒也罷了，可灰熊隊正在奔向他們的四連冠。於情於理，科爾曼都應該出席。
隨後灰熊隊在季前賽中取得三連勝，為新賽季做足了準備，媒體日上的種種花絮漸漸被人遺忘，包括消失的科爾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10月30日的揭幕戰上一灰熊隊將在主場升起第三面冠軍旗幟，領取總冠軍戒指，並退役傑森·基德的2號球衣。這可能是灰熊隊幾年來最重要的一場常規賽。
結果，就在新賽季的前夜，爆料大神WOJ輕描淡寫地發了一條推特：「灰熊前鋒塞爾吉·伊巴卡與灰熊隊的續約談判陷入了僵局，雙方無法在數額上達成共識。」
新賽季還沒開打，談判理應在正常推進中。
Woj現在爆出這種新聞，顯然是得到了伊巴卡陣營的授意，他們在發動輿論攻勢，藉此施壓。
問題來了，灰熊隊到底在金額上咬得有多死，才會逼得伊巴卡那邊走這一步？
然後，切斯·科爾曼出現了。
這位消失了整個媒體日、缺席了全部季前賽的球隊老闆，突然在華爾街接受了媒體的採訪，表明離開自己的態度：「我注意到了最近的報導，關於塞爾吉的續約傳聞，我想在此明確表態那些所謂談判陷入僵局的說法，完全不屬實。」
「塞爾吉·伊巴卡是這支球隊的基石之一。過去幾個賽季，他為灰熊隊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我可以代表球隊保證：我們將盡一切努力完成續約。」至此，科爾曼作出了一個好老闆可以作出的全部表態，然後他的話風一轉，「最近這段時間，由於我正在處理幾筆重要的生意，沒能親自照看球隊的事務，但我早已將我的態度轉告給了球隊的管理層，我決不允許球隊在續約伊巴卡的問題上出現任何紕漏。」
科爾曼堅定了信念，撇清了責任，明確了自標，卻沒有一個人相信他的任何一句保證。
因為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做了。
扎克·蘭多夫當初就是這麼離開孟菲斯的。
科爾曼當初同樣說盡了好話，但最終，球隊沒有滿足蘭多夫的需求，並放任對方離開。普里查德承擔了全部責任他承擔責任的方式，是繼續坐在灰熊隊總經理的位子上，帶著那份辜負了老闆、球員和球迷信任的負罪感，繼續為球隊工作。
如今科爾曼故技重施。回想他在媒體日上的消失，也許為的就是今天。
灰熊隊在賽季開始前最後一天的平靜，就這樣被打破了。
不斷的有媒體希望徐凌作出表態，因為伊巴卡的續約問題無疑代表了灰熊隊對於未來的看法。
按照慣例，灰熊隊在揭幕戰前一天安排了球隊公開訓練後的媒體採訪環節，原本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
記者們當然會向弒君者提出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生活有時候會失去目標，」徐凌用一種獨特的幽默回應了這場風波，「但我們還是得在明天去見那個消失的人。我有些話要對他說。」
「等一下，我指的是傑森·基德。」
徐凌笑了笑，看向提問的記者，眼神裡帶著一種純粹而真誠的困惑：「你以為我在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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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穿越之前，徐凌對埃澤利和薩克雷的了解也非常有限。
對他來說，這就是兩個人名。
他知道埃澤利效力於勇士隊，而薩克雷？在詹姆斯君臨洛杉磯之前，湖人球迷親切地稱他為薩基石，屬於是後科比時代的一個印記，他給人留下的印象最深刻的畫面恐怕是某個時期因為傷病導致替補席空無一人，而他安詳地躺在那空蕩蕩的板凳上，似乎有一種神聖感。
現在真的成為了這兩人的隊友，徐凌明顯能感覺到他們那平平無奇的實力與球隊的主力輪換們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然後這兩人又莫名其妙地對徐凌心懷恐懼。當然，可能並非莫名其妙徐凌的身份和履歷擺在那裡，一個剛進聯盟的菜鳥，面對三連冠的聲名狼藉的聯盟第一人，心懷敬畏再正常不過。
但徐凌尤其喜歡利用這種恐懼去捉弄他們。他的方法很簡單，就是盯著他們，或者在他們犯錯的時候，若無其事地站在他們身後，卻什麼也不說。
這種沉默的注視比任何垃圾話都有效。因為菜鳥們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就永遠無法判斷自己到底有沒有惹他生氣。
可是，等到正式的隊內對抗賽開始，他們將會發現，真正的恐懼降臨不是讓弒君者失望，而是讓未來的NBA歷史十五大教練之一的雅法羅尼對他們產生不滿。
訓練營第一天打對抗賽是灰熊隊的傳統。雅法羅尼喜歡用這種方式來考察球員的狀態、默契，以及更重要的他們在壓力下的反應。
不過，考慮到徐凌獨一檔的實力，雅法羅尼沒有讓他參與第一天的對抗賽。
因此，第一天的徐凌同樣可以站在教練的角度去觀察新來的隊友。
隨後，雅法羅尼讓洛瑞、沃克、馬里昂、伊巴卡和小加索爾組成一隊，對抗托馬斯、
雷·阿倫、希爾、薩克雷和埃澤利組成的隊伍。
乍看之下，兩隊實力差距巨大，打起來也是這樣。
對抗賽開始後的第一個回合，埃澤利就在防守端被小加索爾用一記背身勾手打穿了。
西班牙人甚至沒有發力，只是用肩膀探了探位置，感受到埃澤利的重心偏右，便輕輕一轉，左手將球勾進籃筐。
不僅如此，小加還念念有詞地對徐凌說：「姚的防守要是也這樣的話，我們就進決賽了。」
一聽到決賽，徐凌就想起不好的記憶：「馬克，不要跟我提奧運會的事。」
接著出現問題的人是薩克雷。
幾分鐘後的一個回合，薩克雷在進攻端接到托馬斯的傳球，面對馬里昂的換防，試圖用一記轉身跳投終結。
他的動作不算難看，但出手點太低，節奏太慢。
馬里昂甚至不需要全力起跳，只是伸出手臂干擾了一下，球就偏出了籃筐。
薩克雷落地後，下意識地朝徐凌的方向看了一眼。
徐凌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場上的動向，似乎沒有在看他，但薩克雷總覺得，自己一直處於弒君者的注視之下。
緊接著他便聽見雅法羅尼的嘶吼：「菜鳥，專注比賽，你想在訓練營第一天就偷懶嗎？！！」
薩克雷大驚失色，全速退防。
而後托馬斯開始接管比賽。他在弧頂連續兩次突破洛瑞的防守，用他那矮小的身軀在人群中穿梭，一次拋投得分，一次分球給底角的雷·阿倫，後者命中三分。
那兩球讓雅法羅尼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以賽亞，保持這個節奏！」雅法羅尼喊道。
托馬斯點了點頭，那顆大頭上的表情充滿自信。
他從來不怕任何人，無論是洛瑞還是徐凌。這份膽量倒是他最大的優點。
正因如此，在經歷了一整個賽季的適應之後，托馬斯已經悄然成長為一名可靠的NBA
球員。基德退役之後留下的那道缺口，灰熊隊第二控衛的位置，理所當然地落到了他的名下。
但托馬斯卻不覺得這就是他的極限，他目之所及的位置是首發，在他看來，洛瑞所做的事情並不特別，仔細比較起來，他能完成洛瑞95%的工作。
剩下的那5%是什麼？自然是防守。
不管托馬斯有多麼自負，他都不得不承認他的防守糟糕透頂。
而且，他的身高帶來的先天不足讓他幾乎不可能改善這塊短板，任何試圖給予他戰術地位，讓他打首發的球隊，都要考慮在防守端將他完美地藏起來。
只不過，此刻的托馬斯還不是首發。他還沒有真正面對那個問題，不知道站上首發之後等待他的會是什麼。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可以打首發。他應該打首發。
所以他要和洛瑞競爭。
那絕不會是一場友好的競爭。
因此，托馬斯絕不可能像薩克雷和埃澤利那樣在恐懼中束手束腳。
開場試探之後，托馬斯整個人就像被點燃了導火索。
洛瑞貼上來防守，相比托馬斯，他還比較放鬆，並沒有非常認真對待這場比賽。
於是洛瑞被托馬斯一個變向加速甩開半個身位，後者在伊巴卡補防到位之前，拋投出手。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落進網窩。
轉過頭來，洛瑞在進攻端用一記穩穩的中距離跳投回應了托馬斯。
「二年級的，你的防守太差了。」
洛瑞作為隊裡的老將，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這可不是托馬斯想要的，他顯然不滿足於這種禮貌的你來我往，他想要做得更多，他想要在這場比賽里碾壓洛瑞。
下個回合，托馬斯直接讓人拉開，面對洛瑞的防守連續變向後飆出一記高難度的干拔三分，空心命中。
「你的防守也沒好到哪裡去！」托馬斯回應道。
對抗賽的火藥味就是這麼出現的，洛瑞開始感覺到托馬斯在認真地和自己競爭，現在可不是嘻嘻哈哈的時候。
洛瑞隨之改變了自己的比賽方式，就像進行正式比賽那樣認真地調度球隊。
經過一個賽季的首發磨練，他已經是合格的強隊主控，儘管托馬斯在那邊不斷地施加壓力，但他還是很清楚己方的優勢在哪。
如果他糾結於個人的單挑，結果打得還不如托馬斯，甚至帶著這套陣容輸球，雅法羅尼才有可能重新考慮首發控衛的事。
因此，之後的比賽接出乎了大多數人的預料。
托馬斯完全拋開了團隊的概念，在進攻端發起了狂風驟雨般的個人攻擊。面對洛瑞的積極防守，他連續命中了兩記高難度的中距離，又在一次轉換進攻中用一個背後運球晃開了洛瑞的重心，殺入籃下上籃得分。
他連續得分，但個人的攻勢總有盡頭，等到他的投籃開始失准，需要隊友幫助的時候，埃澤利和薩克雷根本無法帶來助力，雷·阿倫沒找到手感，希爾看起來還沒把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
洛瑞呢？他在這個時候亮出了藏在身上的利刃，輕而易舉地打爆了托馬斯，帶隊取得勝利。
對抗賽最終的比分為49比34。
雙方的實際差距可能遠遠超過比分所顯示的，洛瑞拿到了12分7籃板9助攻的全能數據，托馬斯雖然拿到全場最高的20分，但他作為一個控衛全場只有2次助攻，難稱合格。
洛瑞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你打得不錯，但比賽是五個人的。」
這話沒錯，但前提是他的另外四個隊友都必須得是個人才行。
在托馬斯看來，雷·阿倫和希爾都可以稱之為人。
但另外兩個菜鳥呢？
托馬斯直接轉向埃澤利和薩克雷狂噴道：「你們在場上到底在幹什麼？擋拆不會，卡位不會，籃板搶不到，也防不住任何人！我他媽一直在給你們創造機會，你們一個都把握不住！」
兩名菜鳥面紅耳赤，既想反駁又不敢反駁。
「行了，IT，別對菜鳥發脾氣。」洛瑞笑道，「你打得也不怎麼樣。」
「別在這說風涼話！」托馬斯就像被激怒的野狗，瘋狂撕咬惹惱他的每一個人，「如果我們陣容互換，結果也不會改變，別搞得好像是你贏下了這場比賽！」
這就是徐凌認為基德應該再打一個賽季的原因。
因為托馬斯過於容易地進入了主力輪換陣容，以至於他的野心會迅速膨脹到想要染指首發。
現在徐凌需要站出來做隊長應該做的事。
「夠了，IT，沒有人想聽你抱怨。」徐凌說道，「除了得分，你沒有展示任何值得稱道的比賽內容，你不僅沒讓他們變得更好，你甚至沒讓他們參與進來，你只是在一個人單打，一個人投籃，然後怪別人沒有給你提供幫助。」
當徐凌開口為這件事定性，托馬斯就失去了嘴硬的資格。
「在你抱怨隊友之前，先想辦法讓他們變得更好。」徐凌說，「把球傳給他們，幫他們找到節奏，給他們信心—那是你應該做的事，而不是在輸了之後怪罪兩個菜鳥。」
托馬斯無話可說，他可能並不認同，但也不會反駁徐凌。
就在弒君者有別於傳聞中的形象，猶如天使般將埃澤利和薩克雷拯救出托馬斯造就的漩渦時，雅法羅尼補充了一句話：「不過，你們兩個菜鳥確實打得不像是NBA球員，我希望這只是因為你們還沒適應。」
結果證明，灰熊隊的訓練強度和對抗賽強度確實很大。
其中一大證據就是被球隊寄予厚望的新援格蘭特·希爾在訓練營的第三天倒下了。
傷病發生在另一場對抗賽中，導致希爾受傷的是沃克主動送出的身體對抗，這導致希爾的腰傷復發。
希爾並未表現得有多痛苦，因為他早已習慣傷病找上自己，只是過去幾年，菲尼克斯把他照顧得太好了。
他在太陽隊健康地度過了一些年月，本以為他已保養得足夠好，就想著利用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年再拼一把，結果賽季還沒開始，傷病就找上來了。
這讓人想起了上賽季的傑森·理察森。
他們都為太陽隊效力，加入灰熊隊之前打出過不錯的一季，然後在灰熊隊的訓練營受傷。
由於希爾傷的是腰，以他的年紀來說，這個部位太敏感了，球隊對他的回歸日期沒有時間表，保守估計，這將是4—6周的缺席。
因此，灰熊隊休賽期的三大引援，其中一個已經暫時失去了作用。
不過，雷吉·埃文斯和雷·阿倫倒是適應得不錯。
埃文斯作為功能性的籃板痴漢，每場可以幫伊巴卡分擔一些時間，加上馬里昂也能搖擺四號位，所以新賽季的四號位輪換不會成為問題，讓雅法羅尼擔心的是五號位。
然後是洛瑞和托馬斯的競爭逐漸變得白熱化。
但這可能更多的是托馬斯單方面地在和洛瑞競爭，洛瑞的位置非常穩，奈何前者就是要主動發起挑戰。
洛瑞沒法不接招，這種事關球隊地位的競爭永遠不可能平和地進行，因此，托馬斯就很快就惹怒了洛瑞。
他再也不是洛瑞眼裡那個可以拿來開玩笑的菜鳥，過去的那種關係註定無法恢復了。
徐凌沒有嘗試去調解這兩人的關係，因為他本身是支持洛瑞繼續首發的，而托馬斯作為替補，衝擊首發球員的地位是完全合理的訴求。
他沒有任何理由去干涉他，頂多是在火藥味濃烈的時候出來壓壓場子。
只是隨著這種事情發生得越來越頻繁，他就越討厭隊長這個頭銜。
每天訓練結束，他都會更加想念傑森·基德。
不過，弒君者只是被球隊隊長自帶的職責搞得煩躁，主教練雅法羅尼要憂心的事情就更多了。
最讓雅法羅尼煩惱的是新賽季的陣容深度可能並不如事先預想得那麼好，因為兩名菜鳥的即戰力很成問題。
而凱文·普里查德已經打定主意不額外補強五號位，因為他連續選了兩名內線，於情於理，球隊都應該練一練新人給未來做準備。
雅法羅尼懷疑，在這種情況下，小加索爾的負擔將大大增加。
灰熊隊2012—13賽季的媒體日在這樣的背景下如約而至。
聯邦快遞球館的媒體室里坐滿了記者，比往年更多。
事到如今，灰熊隊已經完全確立了自己的江湖地位，儘管他們的球市根本撐不起這樣的關注度，但媒體們依然試圖捕捉他們在賽季開始前方方面面的變化。
現場，攝像頭和麥克風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徐凌坐在主位上，穿著灰熊隊的新賽季球衣，表情平靜，姿態放鬆，但也許是媒體們相信了自己筆下的文字，他們自發地認為，真實的伊萊·徐與輿論中的那個人是一致的。
因此，不動聲色的徐凌自帶一股氣壓，讓人不得不小心地對待他。
「伊萊，你們剛剛完成三連冠，現在外界已經開始討論四連冠的可能性了。你怎麼看？
「」
「新賽季還沒開始，我不想討論這件事。」徐凌說。
「那你覺得你們能做到嗎？」
徐凌看了提問的記者一眼：「我說了，我現在不想討論這個。」
記者們還想追問，但他顯然不打算配合下去了。
接著，一個來自ESPN的記者站起來問了一個有點八卦的問題：「伊萊，我們注意到你和阿迪達斯簽署了一份全新的合同，有傳聞說耐克也積極參與了報價，但你們最終沒有更深入的了解，這是因為過去的恩怨嗎？」
「不，只是因為我提出了一些連耐克也無法答應的條件。」
重點是「一些」，這說明徐凌的條件不止一個，不止兩個..
記者們笑了起來，這是一個標準的徐凌式回答，聽起來像是開玩笑，語氣卻認真得讓你不敢擅自判斷真假。你永遠不知道他是在說段子還是在陳述事實，而他自己顯然非常享受這種模糊地帶帶來的混亂。
總的來說，灰熊隊的媒體日看起來非常正常。
徐凌儘可能地回答了媒體的提問，馬里昂大方地談論四連冠的可能性，洛瑞乾脆利落地表示他們可以贏下四連冠。馬克·加索爾則覺得，只要保持健康，沒有哪支球隊能阻擋他們。
比爾·沃克的話最不客氣：「我希望另一支東部球隊進入總決賽。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已經厭倦繼續踢邁阿密人的屁股了。
是你踢的嗎，你就厭倦了？
記者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除了徐凌之外，灰熊隊的每一個人都熱衷於談論四連冠，熱情得像這件事已經發生了。
唯獨徐凌對此顯得格外冷淡。
克里斯·謝里丹抓住這一點追問：「伊萊，為什麼你不願意談論四連冠？」
「因為我是一個務實的人。」徐凌直白地說，「只有新賽季開始，只有賽季進行到一定程度，我才能知道我們是否有實力贏得四連冠。」
這就是為什麼伊萊·徐永遠不會吃迴旋鏢嗎？記者們隱約覺得，是的，大概就是這樣。
雅法羅尼對此有自己獨特的解讀方式，可是他表現得非常諂媚，毫無名帥風範：「這說明伊萊正在變成一個成熟的隊長。你知道的，真正成熟的領袖，從來不在今年十月預言明年六月的事情。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有多重，所以他選擇用審視的態度來面對四連冠這個話題。說實話，能夠執教這樣一名球員，是我職業生涯最大的幸運。」
如果記者有心，他們會發現雅法羅尼有多麼頻繁地用「成熟」這個詞來形容徐凌。
過去五年來，徐凌已經在他的口中成熟了許多次。
這大概是徐凌本賽季在雅法羅尼口中的第一次「成熟」，值得紀念。
不過雅法羅尼可能也並不是在胡言亂語，至少他有一句話說對了，那就是執教徐凌是他最大的幸運。
如果沒有徐凌，他的執教生涯會草草地葬送在孟菲斯的籃球地獄，也許就算沒有徐凌，孟菲斯早晚也會擺脫籃球地獄的名聲，但那將是一個與雅法羅尼無關的故事。
因為徐凌，雅法羅尼還在執教，而且他會繼續執教，作為一個偉大的名人堂教練被銘記。
為此，即使讓徐凌在他的口中反覆成熟一百次，他也在所不惜。
對這支球隊和媒體來說，徐凌是一個聊不盡的話題。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話題，那就是即將迎來合同年的塞爾吉·伊巴卡。
作為上賽季的一防和年度最佳防守球員，同時也是球隊防守核心的伊巴卡，渴望在孟菲斯度過自己的整個職業生涯。
偏偏有些喜歡挑事的記者問：「如果擁有三份頂薪，灰熊隊的薪資壓力將會大得無以復加，你會為此考慮降薪嗎？」
「那不是我的問題。」伊巴卡從弒君者身上學到的最好的一個品質就是務實，「我會拿到所有我應該拿到的錢，而且，我知道過去發生過什麼，我記得馬克曾經希望降薪但被當作配件的故事。」
「我不會去做同樣的事情。」
這個採訪足夠讓孟菲斯人再次口頭怒草麥可·海斯利一百遍。
因為他的短視，灰熊隊莫名有了一個讓人扎心的球隊文化，所有試圖在這裡降薪的球員都會想起馬克·加索爾的故事。
最後，有記者問伊巴卡：「續約談判順利嗎？」
伊巴卡沒有順著對方的節奏回答：「一切都在穩步進行中。」
媒體日的最後一個環節是全隊合影。
攝影師在場地中央架好了機器，工作人員搬來了階梯式的站位台。球員們按照慣例走向自己的位置。
徐凌站在第二排的正中央，這是理所當然的。
隊友們在他身邊散開。馬里昂站在他右側，小加索爾站在左側，伊巴卡在他身後，洛瑞蹲在第一排最左邊，沃克站在最右邊誇張地咧著嘴，埃澤利和薩克雷站在最後一排的最邊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屬於這裡的一員。
攝影師調整了一會兒鏡頭，然後舉起了手：「大家看這邊！再來一張！保持微笑！」
快門聲響起，閃光燈亮了一下。
「好，再一張！不要動！」
又一聲快門。
「完美！謝謝各位！」
就在球員們準備散開的時候，馬里昂低聲說了一句：「老闆沒來嗎？」
「也許他是擔心自己被噓？」沃克開了個很危險的玩笑。
但切斯·科爾曼確實沒有出現在現場，這很不尋常。球隊給出的理由是他正在忙於其他生意，因此由其他股東代為出席。
這不是一個令人信服的解釋，因為今天是媒體日，是全隊在新賽季開始前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可以說是新賽季的起點，也是所有球員都穿著新球衣，面對鏡頭，向世界宣告「我們回來了」的日子。
99%的老闆都不會在今天缺席，科爾曼卻偏偏成為了那1%。
現場的記者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細節。有經驗的人已經開始琢磨措辭，怎麼在報導里既不過度猜疑，又足夠引人注目。
隨後，媒體日結束了。
第二天，《孟菲斯商報》批評了科爾曼的「消失」。作為老闆缺席媒體日，就像在對全世界說他不願意花時間支持這支球隊。
如果這是一支爛隊倒也罷了，可灰熊隊正在奔向他們的四連冠。於情於理，科爾曼都應該出席。
隨後灰熊隊在季前賽中取得三連勝，為新賽季做足了準備，媒體日上的種種花絮漸漸被人遺忘，包括消失的科爾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10月30日的揭幕戰上一灰熊隊將在主場升起第三面冠軍旗幟，領取總冠軍戒指，並退役傑森·基德的2號球衣。這可能是灰熊隊幾年來最重要的一場常規賽。
結果，就在新賽季的前夜，爆料大神WOJ輕描淡寫地發了一條推特：「灰熊前鋒塞爾吉·伊巴卡與灰熊隊的續約談判陷入了僵局，雙方無法在數額上達成共識。」
新賽季還沒開打，談判理應在正常推進中。
Woj現在爆出這種新聞，顯然是得到了伊巴卡陣營的授意，他們在發動輿論攻勢，藉此施壓。
問題來了，灰熊隊到底在金額上咬得有多死，才會逼得伊巴卡那邊走這一步？
然後，切斯·科爾曼出現了。
這位消失了整個媒體日、缺席了全部季前賽的球隊老闆，突然在華爾街接受了媒體的採訪，表明離開自己的態度：「我注意到了最近的報導，關於塞爾吉的續約傳聞，我想在此明確表態那些所謂談判陷入僵局的說法，完全不屬實。」
「塞爾吉·伊巴卡是這支球隊的基石之一。過去幾個賽季，他為灰熊隊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我可以代表球隊保證：我們將盡一切努力完成續約。」至此，科爾曼作出了一個好老闆可以作出的全部表態，然後他的話風一轉，「最近這段時間，由於我正在處理幾筆重要的生意，沒能親自照看球隊的事務，但我早已將我的態度轉告給了球隊的管理層，我決不允許球隊在續約伊巴卡的問題上出現任何紕漏。」
科爾曼堅定了信念，撇清了責任，明確了自標，卻沒有一個人相信他的任何一句保證。
因為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做了。
扎克·蘭多夫當初就是這麼離開孟菲斯的。
科爾曼當初同樣說盡了好話，但最終，球隊沒有滿足蘭多夫的需求，並放任對方離開。普里查德承擔了全部責任他承擔責任的方式，是繼續坐在灰熊隊總經理的位子上，帶著那份辜負了老闆、球員和球迷信任的負罪感，繼續為球隊工作。
如今科爾曼故技重施。回想他在媒體日上的消失，也許為的就是今天。
灰熊隊在賽季開始前最後一天的平靜，就這樣被打破了。
不斷的有媒體希望徐凌作出表態，因為伊巴卡的續約問題無疑代表了灰熊隊對於未來的看法。
按照慣例，灰熊隊在揭幕戰前一天安排了球隊公開訓練後的媒體採訪環節，原本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
記者們當然會向弒君者提出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生活有時候會失去目標，」徐凌用一種獨特的幽默回應了這場風波，「但我們還是得在明天去見那個消失的人。我有些話要對他說。」
「等一下，我指的是傑森·基德。」
徐凌笑了笑，看向提問的記者，眼神裡帶著一種純粹而真誠的困惑：「你以為我在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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