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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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邦快遞球館好似已經不復存在。

  雖然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消失,但在徐凌命中絕殺之後的幾秒鐘,這座建築顯然是被現場的聲浪帶入了某種更狂野的維度。那裡既沒有座位號和分區界限,更沒有VIP與普通觀眾的區別,只有灰熊隊的藍色、尖叫和一種近乎失控的集體性瘋狂。

  徐凌從人堆里掙脫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凌亂,除了伊巴卡,其他的隊友都參與進了這場狂歡。伊巴卡為何沒有參與其中,難道他生性孤僻?不,只是因為他有點扭傷,這是徐凌在命中絕殺之前,防守雷霆隊最後一個回合時落下的。

  腎上腺素幫助他撐過了最後一個回合,現在疼痛找上了他。

  伊巴卡悄然退場,徐凌則看向了杜蘭特,他知道這不是結束,他只是又度過了一關,又贏下了一場必須贏的比賽。

  那些發狂的隊友默契地走開,不參與徐凌和杜蘭特的恩怨。

  他們很清楚徐凌還有話要說。

  雖然徐凌不介意他們留下,但他們更願意將空間留給今晚最出眾的兩名球員。

  徐凌全場斬獲季後賽生涯最高的57分8籃板10助攻4搶斷2蓋帽,這無疑是季後賽歷史上最偉大的演出之一因為季後賽的單場得分記錄是喬丹對凱爾特人創下的63分,拉里;伯德所謂的「上帝穿了23號球衣」的典故出自於此,但那場比賽喬丹輸了,而且全場只有1次助攻,遍尋歷史,只有韋斯特在總決賽上的53分10助攻的表現接近。

  更不用說,徐凌最後那記幫助球隊逆轉的超遠三分絕殺。

  馬夫;阿爾伯特用一句簡短又詩意的讚美將徐凌今晚的表現捧上了NBA的至高殿堂:「如果有一天,籃球不復存在,請讓我們保留今晚的比賽錄像,因為伊萊;徐代表著籃球所賦予我們的一切。」正是因為這樣的徐凌,讓同樣打出精彩表現的杜蘭特,他的全場38分10籃板的數據黯然失色。已經過去半分鐘了,杜蘭特好像還沒緩過來。

  他看見了徐凌向自己走來,臉上帶著熟悉的勝利者的表情,他要發表勝利感言,但系列賽還沒結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何曾不好意思過?伊萊;徐永遠不會感到不好意思,除非他準備說出更加不好意思的話。「又讓你重溫了一遍舊夢。」

  杜蘭特無話可說。

  這個網絡上的巨人,在這血淋淋的失敗面前,也會不禁自我矮化。

  但如果他沒話說的話,徐凌要說的話會比他想像中的要多得多:「五年了,你用了五年的時間證明你和我不屬於一個檔次,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訴耐克的人,不要再把你我捆綁在一起營銷,這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直白的言語道出無情的定論,杜蘭特眼中展露鋒芒,只覺得徐凌的惡劣嘴臉實在令人作嘔,他的逆反心理自體內湧現,咬牙切齒地問:「你憑什麼」

  「命令我」這後半句沒能說出口,因為徐凌無禮地打斷了他,這會兒,弒君者不會再感到不好意思了:「憑我剛才在你面前投進了那一球;憑我在你頭上拿了57分;憑我擁有兩座總冠軍而你將會再次止步分區決賽,好好享受你們在這個賽季剩下的最後幾天吧。」

  杜蘭特臉上血色翻湧,真相是快刀,而一連串的真相就像是有人拿著利器在他身上亂砍,有時候他真心希望自己可以永遠置身於網絡世界,隔著一個顯示屏,他總能找到辦法去發表那些內心深處最陰暗的評論。可惜的是,他還得生活在陽光下,還得面對徐凌。

  因此他必須想辦法回應這些話,「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只是為了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這就有點小看徐凌了。

  因為如果只是想在杜蘭特的傷口上撒鹽,那他身上的傷口有點太多了。

  「不。」徐凌說,「我是想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恨我了。」

  杜蘭特怔住了。

  「你不需要再假裝謙遜,不需要再對那些媒體說「伊萊是個偉大的球員』,不需要在點讚了黑我的推特之後還要解釋自己「手滑了』。」徐凌語重心長地說,「因為從今晚開始,我不會再給你任何「假裝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機會。」

  事實上,徐凌早在今晚之前就已經開始。

  「希望仇恨會讓你變得更好。」徐凌最後說道。

  說完,徐凌走向了正在等待他的多麗絲;伯克。

  而杜蘭特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體會到輸掉G4有多麼可怕。

  伯克原本期待這場採訪會發生類似G3賽後,徐凌對他與杜蘭特之間的競爭關係的全盤否定式的爆炸性言論。


  可贏得這場關鍵比賽的徐凌,已經從勝利本身獲取了足夠多的滿足。

  甚至在對待杜蘭特的問題上,他都失去了之前的那種戾氣。

  伯克詢問他打出一場歷史級的比賽感覺如何。

  徐凌答曰:「有點累。」

  伯克又詢問這場比賽是否證明了杜蘭特無法與他相提並論。

  徐凌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這樣的比較本來就不應該發生。」

  這個回答保持了一貫的自傲,但在今晚的表現面前,沒有人可以提出質疑。

  「最後一個問題,」伯克說,「你賽後和凱文;杜蘭特說了什麼?我們看到你們在中圈附近交談了很長時間。」

  「我告訴他,從現在開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恨我了。」

  伯克愕然道:「你是認真的嗎?」

  「我是認真的。」徐凌說,「他不用再假裝喜歡我,不用再對媒體說那些客套話。恨我吧,把我當成對手,當成必須要翻越的那座山。」

  這聽起來確實已經完全不是同輩之間的競爭了。

  徐凌談論杜蘭特的語氣就像是在談論一個晚輩,但公開表示希望某個對手恨自己,這更是一種反常的表態。

  但在徐凌身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伯克的採訪至此結束。

  當晚的新聞發布會變得無比熱鬧,徐凌回答了諸多問題,但他的答案已經不似之前那麼尖銳,除非記者依然能無視這場歷史級表現來打逆風局。

  而這就是《俄克拉荷馬人報》的記者泰勒;帕克所做的,他向徐凌提起了那個近幾天被瘋狂抨擊的問題:「伊萊,很多人說你是個反派。你把你和KD的私人恩怨帶到了球場上,你說他是小偷,是乞丐,是失敗者。你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你嗎?」

  「這與私人恩怨沒有關係。」徐凌以同樣的敵意回應泰勒,「事實證明,我是對的,KD偷走了這個賽季的MVP,向裁判乞討罰球,然後在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比賽成為了最大的失敗者,無論別人要如何看待我,這些都不會改變。」

  徐凌並非不想展示風度。問題是記者們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而且話說回來,就算記者遞上了階,以他對「風度」二字的獨特理解,踩上去之後大概率也會踩塌。再退一步講,就算他今晚把風度拉滿,微笑握手、溫言軟語,杜蘭特就會原諒他嗎?他們的關係還有修復的可能嗎?還能成為彼此成就、彼此榮耀的好homie嗎?

  當然不可能。因為徐凌太清楚杜蘭特是什麼樣的人,而他也確實厭惡這樣的人。雖然在最初那段時間,書包杜曾經給過他一些錯覺,讓他以為那個令人厭煩的杜蘭特是被NBA這個名利場異化的結果。但說到底,杜蘭特就是杜蘭特,他只會成為那個最終被全世界認出來的模樣。

  徐凌所做的,不過是把這個進程加快了而已。

  當晚最輕鬆的時刻莫過於雅法羅尼的採訪。

  許多記者想知道他最後幾秒鐘是怎麼想的,竟然不叫暫停?

  「教練,最後時刻你是怎麼考慮的?你手裡還有暫停,所有人都以為你會叫停比賽,但你沒有這麼做,到底是因為什麼?」

  儘管所有人都在現場回放里看得一清二楚一一是徐凌示意雅法羅尼不要叫暫停一一但記者們就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想從他嘴裡掏出一點當事人視角。

  雅法羅尼從來知道怎麼和媒體打交道,今晚更因為這場勝利,整個人像鍍了一層金光。對於這個問題,他早就準備好了。

  「叫暫停?那種時候,你們想讓我喊停?」雅法羅尼嚴肅地攤手,「然後呢?給布魯克斯教練足夠的時間,讓他想出一套「阻止上帝進球』的防守戰術?不了,謝謝。」

  記者們笑作一團,雅法羅尼用玩笑代替了解釋。

  因為世人也確實不需要解釋。答案就寫在比賽錄像里,看一眼便知。

  這個夜晚終將結束,但不止灰熊球迷,所有通過轉播觀看這場比賽的人,都會記住那些時刻。尤其是杜蘭特身處其中的每一個。

  全場山呼海嘯的「LVP」。

  「伊萊之下」的呼聲像浪潮一樣卷過看。

  還有最後那記註定被反覆播放的歷史級絕殺。

  但杜蘭特輸掉的,遠不止一場比賽。那些東西正是這場本不關乎系列賽生死,卻徹底與賽季命運綁在一起的比賽的真正賭注。

  杜蘭特輸掉了尊嚴、榮譽、名聲甚至於未來幾年內作為一個競爭者和徐凌做比較的機會。

  任何一個企圖這麼做的人,都會回想起今晚。

  這就是徐凌對他做的,堪稱競技體育里最極致的侮辱,不僅僅是勝利,還帶走了杜蘭特所有能被談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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