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聖人不仁
死寂籠罩著被風紀局肆虐過的宴會大廳。
直到那群人的腳步聲遠去，廳內凝固的空氣才仿佛被解除魔法，驟然「活」了過來。
桌上的美食依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水晶杯中的瓊漿依然剔透。
此刻，卻沒有人在意。
就連懷中那千嬌百媚的溫香軟玉，也瞬間變成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累贅。
賓客們粗暴地將身邊的美人推開，動作倉皇地起身。
陪侍的女郎們猝不及防，被推搡得跌坐在地毯上。
她們下意識地想嬌嗔幾句，或抱怨幾聲，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是失業了嗎？今晚的酬勞，又該向誰去討？
茫然、無助的目光紛紛投向領班。
這位眼神空洞，顯然也完全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擊懵了。
賓客們如同逃難般湧出大廳。
深夜的春風迎面撲來，非但未能驅散心頭的寒意，反而激得他們心臟擂鼓般咚咚狂跳，冷汗如漿，瞬間浸透昂貴的禮服內襯，手腳一片冰涼。
觥籌交錯間，風紀局如鬼魅般破門而入，將高高在上的執政官和藥企巨頭像拖死狗一樣拽走。
此情此景，對他們來說，比任何恐怖片都驚悚。
「快！快走！」
一位政客鑽進豪華轎車時，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他恨不得座駕能立刻噴射出火箭尾焰，逃離這片不祥之地。
一輛輛豪車，如同受驚的獸群，倉惶駛離這座片刻前還充斥著奢靡歡笑的莊園。
而在二區的不同地點，州長等人相繼落網的事情，以驚人的速度在二區的商界、政界，乃至整個上流社會中瘋狂擴散、震盪。
……
叮鈴鈴！
深夜，濃墨般的黑暗籠罩著臥室。
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撕裂了寂靜，也驚醒沉睡中的拉爾斯。
「誰啊？這麼晚了……」
身旁的妻子被吵醒，不滿咕噥著。
拉爾斯卻瞬間清醒，心頭警鈴大作。
他一把抓起床頭柜上震動的手機，翻身下床，拇指划過接聽鍵，「出什麼事了？」
「不好了，拉爾斯先生！舒墨議長……議長被風紀局的人抓走了！」
「什麼？！」
拉爾斯失聲驚呼，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他下意識地回頭瞥了一眼睡眼惺忪的妻子，隨即迅速拉開臥室門閃身出去，並反手將門輕輕帶上，隔絕室內妻子的視線。
「風紀局為什麼要帶走舒墨議長？」
「是聖人的命令，不止是舒墨議長，還有盧文執政官……」
電話那端的人語速飛快，爆出一連串熟悉的名字。
拉爾斯眉頭緊鎖，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二區政商兩界金字塔尖的人物，被連根拔起！
「帝都那邊有什麼風聲嗎？」
「據說是聖人對執政官提交的那個提案極度震怒，直接下令首相，把二區高層徹底清洗一遍。」
「我早就警告過他們！」
拉爾斯的聲音里壓抑著一股強烈的惱怒，「不要輕易去試探聖人的底線！」
在提案討論之初，他就明確表示反對。
可舒墨、盧文那幫人，被羅曼醫藥集團和其他利益集團的糖衣炮彈腐蝕，又天真地以為，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提案被駁回。
但拉爾斯深知那位坐於聖宮的存在是何等人物。
他不僅擁有強大的力量，其智慧更是洞察古今，超越當世任何一人。
現代科學的許多基石理念，都出自聖人之口，是他讓人研究，從而造就如今的輝煌。
見微知著在拉爾斯看來，那不過是聖人最尋常的本領。
「拉爾斯先生，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讓我想想。」
拉爾斯沒有立刻給出答案，果斷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開燈，任由濃稠的黑暗將自己包裹。
少許，他忽然走到客廳沙發坐下，點亮手機屏幕，點開進步黨的聊天群組。
群內早已炸開了鍋，信息如同瀑布般刷屏。
「聖人定是被奸佞蒙蔽了聖聽，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聯合向內閣申訴控告！」
「還是讓人上街抗議首相的無能。」
「高層突然全部消失，工作出現重大失誤不是很正常嗎？」
看著這些在大群里肆無忌憚的言論，一股怒火猛地竄上拉爾斯的心頭。
他迅速打下一長串冰冷的文字，重重地發送出去：
「都給我閉嘴！
竟然妄想搞小動作，你們是不是覺得聖人不敢把我們的議員席位一次性抹平？
遠的不提，帝國曆4672年第六行政區的事都忘了嘛。
那幫自以為是的醫生，為了反對醫學生擴招搞集體罷工。
結果呢？
聖人剝奪所有參與者的行醫資格，三代以內直系血親，永世不得從政、從商、從醫。
將他們全部驅離第六區，從四方調集醫生填補空缺。
和聖人鬥法？你們有幾條命？！
記住，這個位置，你們不坐，有的是人擠破頭想坐。
現在，立刻，馬上！停止這些愚蠢的討論！
動用你們所有的人脈和資源，給我去爭，去搶那些空出來的位置，儘量推舉我們的人上去，這才是唯一可行的路！」
他的長文發出後，群內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那些抱怨和煽動性的言論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張而務實的討論。
分析哪些位置有希望，該聯絡誰，如何運作……
拉爾斯將手機隨手扔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仿佛扔掉一塊燙手的烙鐵。
他起身，在黑暗中精準地走到電視櫃前，拉開抽屜，取出一盒包裝考究的頂級雪茄。
拉爾斯抽出一根，用雪茄剪利落地剪掉茄帽，再用精緻的點菸器緩緩點燃。
深吸一口。
濃郁的、帶著獨特木香的煙霧被他深深吸入肺腑。
普通人根本無法承受雪茄過肺的猛烈，但身為一位傳奇境界的超能力者，拉爾斯毫不在意，甚至享受這種強烈的衝擊感。
「呼～」
他重重吐出雪茄，整個人陷入沉思。
年輕時，他信奉力量至上，不屑於涉足政治這灘渾水。
直到踏入超凡高階，見識權力撬動世界的力量，他才幡然醒悟，開始為進步黨效力。
這些年，憑藉著一股「肯干、能幹，必要時也願意放下身段」的務實精神，從普通議員爬到如今顯赫的地位。
按照既定的軌跡，等現任舒墨退下，他便是最有力的黨首繼任者，進而有望問鼎二區議長的寶座。
然而，上百年的忍辱負重，只需要聖人一句輕飄飄的口諭，便轟然坍塌，化為齏粉。
他嘴上對議員們說著「去爭取」，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以聖人的行事風格，絕不會從二區內部提拔任何人填補這些核心空缺。
必定是從其他行政區空降精兵強將。
新來的掌權者們為站穩腳跟，或許會拉攏、提拔一些無關緊要的邊緣人物。
但像他這樣，原體系中的二號人物？
等待他的，只有無情的打壓。
即便聖人沒有明確旨意說他不可再用，新來的那些「空降兵」為自身權力的穩固，都需要殺雞儆猴。
他的政治生命已經終結……
拉爾斯想到這裡，眼眸再無傷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
他猛地將手中那支價值不菲的雪茄，狠狠摁熄在菸灰缸里。
聖人不仁，那就休怪他不義！
直到那群人的腳步聲遠去，廳內凝固的空氣才仿佛被解除魔法，驟然「活」了過來。
桌上的美食依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水晶杯中的瓊漿依然剔透。
此刻，卻沒有人在意。
就連懷中那千嬌百媚的溫香軟玉，也瞬間變成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累贅。
賓客們粗暴地將身邊的美人推開，動作倉皇地起身。
陪侍的女郎們猝不及防，被推搡得跌坐在地毯上。
她們下意識地想嬌嗔幾句，或抱怨幾聲，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是失業了嗎？今晚的酬勞，又該向誰去討？
茫然、無助的目光紛紛投向領班。
這位眼神空洞，顯然也完全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擊懵了。
賓客們如同逃難般湧出大廳。
深夜的春風迎面撲來，非但未能驅散心頭的寒意，反而激得他們心臟擂鼓般咚咚狂跳，冷汗如漿，瞬間浸透昂貴的禮服內襯，手腳一片冰涼。
觥籌交錯間，風紀局如鬼魅般破門而入，將高高在上的執政官和藥企巨頭像拖死狗一樣拽走。
此情此景，對他們來說，比任何恐怖片都驚悚。
「快！快走！」
一位政客鑽進豪華轎車時，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他恨不得座駕能立刻噴射出火箭尾焰，逃離這片不祥之地。
一輛輛豪車，如同受驚的獸群，倉惶駛離這座片刻前還充斥著奢靡歡笑的莊園。
而在二區的不同地點，州長等人相繼落網的事情，以驚人的速度在二區的商界、政界，乃至整個上流社會中瘋狂擴散、震盪。
……
叮鈴鈴！
深夜，濃墨般的黑暗籠罩著臥室。
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撕裂了寂靜，也驚醒沉睡中的拉爾斯。
「誰啊？這麼晚了……」
身旁的妻子被吵醒，不滿咕噥著。
拉爾斯卻瞬間清醒，心頭警鈴大作。
他一把抓起床頭柜上震動的手機，翻身下床，拇指划過接聽鍵，「出什麼事了？」
「不好了，拉爾斯先生！舒墨議長……議長被風紀局的人抓走了！」
「什麼？！」
拉爾斯失聲驚呼，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他下意識地回頭瞥了一眼睡眼惺忪的妻子，隨即迅速拉開臥室門閃身出去，並反手將門輕輕帶上，隔絕室內妻子的視線。
「風紀局為什麼要帶走舒墨議長？」
「是聖人的命令，不止是舒墨議長，還有盧文執政官……」
電話那端的人語速飛快，爆出一連串熟悉的名字。
拉爾斯眉頭緊鎖，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二區政商兩界金字塔尖的人物，被連根拔起！
「帝都那邊有什麼風聲嗎？」
「據說是聖人對執政官提交的那個提案極度震怒，直接下令首相，把二區高層徹底清洗一遍。」
「我早就警告過他們！」
拉爾斯的聲音里壓抑著一股強烈的惱怒，「不要輕易去試探聖人的底線！」
在提案討論之初，他就明確表示反對。
可舒墨、盧文那幫人，被羅曼醫藥集團和其他利益集團的糖衣炮彈腐蝕，又天真地以為，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提案被駁回。
但拉爾斯深知那位坐於聖宮的存在是何等人物。
他不僅擁有強大的力量，其智慧更是洞察古今，超越當世任何一人。
現代科學的許多基石理念，都出自聖人之口，是他讓人研究，從而造就如今的輝煌。
見微知著在拉爾斯看來，那不過是聖人最尋常的本領。
「拉爾斯先生，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讓我想想。」
拉爾斯沒有立刻給出答案，果斷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開燈，任由濃稠的黑暗將自己包裹。
少許，他忽然走到客廳沙發坐下，點亮手機屏幕，點開進步黨的聊天群組。
群內早已炸開了鍋，信息如同瀑布般刷屏。
「聖人定是被奸佞蒙蔽了聖聽，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聯合向內閣申訴控告！」
「還是讓人上街抗議首相的無能。」
「高層突然全部消失，工作出現重大失誤不是很正常嗎？」
看著這些在大群里肆無忌憚的言論，一股怒火猛地竄上拉爾斯的心頭。
他迅速打下一長串冰冷的文字，重重地發送出去：
「都給我閉嘴！
竟然妄想搞小動作，你們是不是覺得聖人不敢把我們的議員席位一次性抹平？
遠的不提，帝國曆4672年第六行政區的事都忘了嘛。
那幫自以為是的醫生，為了反對醫學生擴招搞集體罷工。
結果呢？
聖人剝奪所有參與者的行醫資格，三代以內直系血親，永世不得從政、從商、從醫。
將他們全部驅離第六區，從四方調集醫生填補空缺。
和聖人鬥法？你們有幾條命？！
記住，這個位置，你們不坐，有的是人擠破頭想坐。
現在，立刻，馬上！停止這些愚蠢的討論！
動用你們所有的人脈和資源，給我去爭，去搶那些空出來的位置，儘量推舉我們的人上去，這才是唯一可行的路！」
他的長文發出後，群內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那些抱怨和煽動性的言論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張而務實的討論。
分析哪些位置有希望，該聯絡誰，如何運作……
拉爾斯將手機隨手扔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仿佛扔掉一塊燙手的烙鐵。
他起身，在黑暗中精準地走到電視櫃前，拉開抽屜，取出一盒包裝考究的頂級雪茄。
拉爾斯抽出一根，用雪茄剪利落地剪掉茄帽，再用精緻的點菸器緩緩點燃。
深吸一口。
濃郁的、帶著獨特木香的煙霧被他深深吸入肺腑。
普通人根本無法承受雪茄過肺的猛烈，但身為一位傳奇境界的超能力者，拉爾斯毫不在意，甚至享受這種強烈的衝擊感。
「呼～」
他重重吐出雪茄，整個人陷入沉思。
年輕時，他信奉力量至上，不屑於涉足政治這灘渾水。
直到踏入超凡高階，見識權力撬動世界的力量，他才幡然醒悟，開始為進步黨效力。
這些年，憑藉著一股「肯干、能幹，必要時也願意放下身段」的務實精神，從普通議員爬到如今顯赫的地位。
按照既定的軌跡，等現任舒墨退下，他便是最有力的黨首繼任者，進而有望問鼎二區議長的寶座。
然而，上百年的忍辱負重，只需要聖人一句輕飄飄的口諭，便轟然坍塌，化為齏粉。
他嘴上對議員們說著「去爭取」，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以聖人的行事風格，絕不會從二區內部提拔任何人填補這些核心空缺。
必定是從其他行政區空降精兵強將。
新來的掌權者們為站穩腳跟，或許會拉攏、提拔一些無關緊要的邊緣人物。
但像他這樣，原體系中的二號人物？
等待他的，只有無情的打壓。
即便聖人沒有明確旨意說他不可再用，新來的那些「空降兵」為自身權力的穩固，都需要殺雞儆猴。
他的政治生命已經終結……
拉爾斯想到這裡，眼眸再無傷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
他猛地將手中那支價值不菲的雪茄，狠狠摁熄在菸灰缸里。
聖人不仁，那就休怪他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