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分析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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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分析整理

  所有塵封的過往,都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此時此刻,正是如此。

  希里安整理了一下思緒,感受頸側的陣陣痛意,講述起了那段離奇的經歷。

  「我先是遭到了混有時砂的源能亂流,如今回顧一下,可能這才是我被捲入時骸之都的主要契機。」

  他仔細地描述道。

  「我昏迷了一段時間,待重新清醒過來時,我便處於時骸之都中了。

  那是一座極其宏偉的城邦,一座座巨構直入天際,消失在雲霧盡頭,而在下方,則是一片死寂的廢墟。我正是在夾縫的廢墟里甦醒。」

  「之後,我開始了對城邦的探索,為了儘快找到向上的路,用沸劍硬生生地鑿穿外壁,鑽入巨構之內。」

  為了確保不遺漏任何線索,他幾乎是一比一地複述了自己的一切經歷,哪怕是一些必要的心理活動,也會解釋一二。

  「我第一次發現這座城邦的異常之處在於,抵達了巨構間的浮島平台。

  ,希里安回憶起那一幕,眼前重現起那褪色灰白的街道。

  「在那裡,我見到了許許多多的市民,在時骸之都自我封鎖、沉入靈界的那一刻,他們就像隨著城邦一起,陷入了某種詭譎的狀態。

  所有人的臉龐一片灰白,沒有明確的五官,只有模糊的骨肉輪廓。

  他們絲毫沒有覺察到自身的異樣,也未發覺城邦的異常,僅僅像是平常的一日般,過著各自的生活、工作、交談。

  我嘗試過對他們進行干涉,無論是言語上的呼喊,還是物理層面的接觸、干擾,乃至對他們進行毆打,依舊毫無反應。」

  希里安停頓了一下,每每想起被所有人忽視的感覺,心中都不由地湧現起一股股陰冷0

  說到底,人類是具備社會性的,需要社交、溝通,而不是獨自面對這無盡的單調重複。

  想到這裡,他的腦海里猛然閃過克洛洛。

  在毀滅的紅光降臨之際,她那聲嘶力竭的發言,眼中閃爍的、前所未有的光————

  「然後————」

  希里安呼吸變得沉重,進一步地講道。

  「我聆聽了他們的交談,這座城邦似乎在今日,要舉行某場盛大的節日,進行一場未知的儀式,而關於這部分,我唯一的了解是,所有人都在反覆地說一句話。」

  他輕聲道。

  「邁入永恆。」

  聖仆沉默不語,默瑟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休止了數秒後,他揚了揚手,示意道。

  「請繼續。」

  希里安點頭,按照自己經歷的時間順序,繼續講解道。

  「按照我對於城邦結構的了解,權力的中心或許位於巨構的頂端,連帶著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為此,我離開了浮島平台,設法尋找繼續向上的路。

  在這一系列的嘗試中,能明顯地發現,巨構之間進行了嚴格的封鎖,如果僅僅是普通市民的話,他們絕對無法越過某一高度。」

  說到這裡,希里安撫摸了一下武庫之盾,冷硬的觸感在指肚蔓延。

  「我動用了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一路開闢道路,向上突進。

  那是相當單調、重複的過程,沒什麼好講的。」

  希里安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膛,感受內在心跳的頻率,一下接著一下。

  「在抵達了一定高度後,我抵達了一個怪異的區域,巨構的內部不再是複雜的機械設施,而是一枚枚方方正正的、漆黑的礦物晶體,從內部一簇簇地析出。

  唯一的人工造物,可能就是一把從上方降下的螺旋長梯————我不太清楚它究竟通向哪裡。

  而後,我踏上了階梯。」

  故事來到了尾聲,事件抵達了終局。

  希里安眼神前所未有地嚴肅,以絕對的理性,詳盡地應答道。

  「起初,踏上長階時,我並未覺察到任何異樣,但隨著階梯的步步高升,就在我快要抵達盡頭之時,我覺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沌威能。

  該如何描述呢?


  這股混沌威能並不強大,遠不及靈界圍攻時,我所面臨的那種險境,但它給予我的感覺反而是一種純粹感。」

  默瑟頭一次提出了疑惑,重複這個詞彙。

  「純粹感?」

  「是的,原初的、純粹的混沌威能,不摻雜任何命途力量的曲解,僅僅是本質的惡意與瘋狂。」

  希里安猜測道,「結合你們所說的故事,如果沒錯的話,這股混沌威能很有可能是無晝浩劫時降下的第一道混沌威能的一部分。

  它沒有隨著時間的變遷而稀釋,而是和這座時骸之都一同封存在了一起,就像源晶簇內封存的時砂。」

  此番言論一出,祈禱室內陷入了更深的壓抑里。

  無晝浩劫是貫穿了文明世界的巨大疤痕,是絕對不可以重演的毀滅事件,甚至說,在部分極度悲觀的學者眼中,這僅僅是另一場未知災難開端的開端。

  默瑟眉頭緊皺,指節不安地敲打扶手,聖仆則是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也許是在思考,自己該設法面見一次悲憐聖母了。

  希里安沒有在意他們的想法,只是接著匯報起自己的所見所聞。

  「在那股混沌威能的籠罩下,我幾乎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渾身被徹骨的寒意侵襲,就連靜默的菌母印記,也再一次地變得蠢蠢欲動了起來。」

  他話音一轉,迎來了故事的轉折。

  「而正是在這一時刻,我遇到了一個人,她循著我的腳步,匆匆忙忙地趕來。

  她聲稱自己為克洛洛。」

  說出這個名字時,希里安刻意觀察了一下默瑟與聖仆的表情,遺憾的是,沒有見到任何他想要的反饋。

  看樣子,兩人並不了解這個名字。

  「克洛洛見到了我,立刻向我告知,時骸之都陷入了時間循環之中,每當午夜鐘聲響起,毀滅的紅光降臨,城邦內的一切事物都將遭到徹底的毀滅————

  她說,如果我想弄清楚真相,就去亞妮浮島尋找她。」

  講完自己的經歷後,他又認真地分析道。

  「雖然我和克洛洛接觸的時間,不過是十幾秒而已,但從她的一系列反應里,我得出了一些推斷。

  不出意外的話,她是極少數、也可能是唯一一個,沒有陷入那種虛假永恆」狀態的人,她一直被困在時間循環之中,設法尋找打破的辦法。

  每當午夜降落,萬事萬物都將在毀滅里,回溯至陰冷清晨的開始。

  關於這部分,是我的個人猜測,因為我在時骸之都內甦醒時,便處於這麼一個時間節點。

  最後————」

  希里安緊盯著聖仆那被蒙住的臉龐,挺身向前靠近了幾步,言語帶起幾分的壓迫與質詢。

  「克洛洛聲稱讓我去亞妮浮島找她,而我們現在所處的,則是亞妮大教堂————聖仆,我想知道這兩者之間的關係。」

  聖仆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幽幽道,「答案是什麼,你應該猜到了吧,何必問我呢?」

  「亞妮————這是悲憐聖母的名字。」

  希里安平靜地陳述起自己的猜測,「你們為了紀念自己的母親,將這座教堂群冠以她的名字,而那位時蝕者,則出於和她的友誼,將一座浮空平台以她命名。」

  所有的情報都已展現,所有的秘密都再無隱瞞。

  他有些討厭祈禱室內的氛圍,壓抑肅穆的就像一處墓穴,聖仆與默瑟依舊不語,不清楚在考量著什麼。

  希里安緩緩退至了陰影里,拉開了一把椅子坐下。

  到了現在,他終於有時間休息一下,也有餘力整理一下腦子裡亂糟糟的思緒。

  因受祝之子的身份,進而產生了與時骸之都聯繫的契機嗎?

  到了這一刻,希里安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目光落向默瑟的側臉,他有些明白,為何抵達傷繭之城後,伊琳絲一直被勒令停留在破霧女神號內了。

  如果今夜是有伊琳絲和自己一起行動,也許被捲入那座時骸之都的,就會是她了。

  真不愧是氏族長啊,默不作聲地算計到了這一步。

  但恐怕默瑟也想不到,除了受祝之子的身份外,自己也確確實實與時骸之都緊密相連。


  那道延展、連接了彼此的鎖鏈。

  希里安的思緒繼續延伸,不由地考慮起了一件事。

  自離開白崖鎮後,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真正正意義上,與黃金時代的過往,產生了實質的交集。

  時骸之都真是一座極其宏偉的城邦啊,而這般的城邦,曾遍布於塵世帝國之中。

  可到了如今————

  無數的巨神隕落,現存的文明徹底崩潰,就連一切的根源、起源之海,也隨之躁動不安,被混沌威能徹底入侵。

  曾經的主大陸,被摧毀成了如今的舊大陸,化作一片生命無法存續的廢土,與文明世界所連接的土地,也憑空蒸發出了無邊無際的大空洞。

  這是一場無法想像的災難。

  同樣,這場災難里,也藏匿滿了無法告人的秘密。

  所有與黃金時代有關的知識,都被各個超凡勢力嚴格把控,像是彼此默契地保守某個可怕的秘密。

  希里安有猜測過,那些大人物們究竟在隱瞞著什麼,是某段絕對無法提及的醜聞,還是一個可笑的、破滅的陰謀,又或是與其侍奉巨神有關的陰暗面?

  在知曉了時骸之都的危機,再回顧這一切,他有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看法。

  真相與一系列的猜測相反。

  那些大人物們緘默不言,很有可能僅僅是因為一個理由。

  一旦真相公之於眾,所有人都無法滿懷希望地活著。

  僅此而已。

  「各位,危機已經近在咫尺了,別再保持沉默了。」

  希里安忍耐夠了寂靜,開口道,「既然我可以與時骸之都產生聯繫,那麼看樣子,後續想要解決危機,還是要由我親自奔赴那座城邦了?」

  他來到了聖仆面前,毫不客氣道,「悲憐聖母與時蝕者有著深厚的友誼,那麼應該有關於時骸之都的詳細記載吧?」

  「我需要時骸之都的地圖,標註出亞妮浮島的位置。」

  希里安發號施令道,「分析來看,我一旦進入時骸之都內,自身的存在只能維持一個循環,隨後,我就會在午夜的毀滅里,被放逐現實————」

  他沒有把話說滿,補充道,「目前來看,大致如此。」

  「也就是說,我每次踏入時骸之都的機會都很寶貴,我可不能把大部分的時間,都浪費在尋找亞妮浮島的位置上。」

  希里安氣勢洶洶,仿佛他才是那個氏族長、聖仆。

  最後,他向聖仆拋來一道嚴苛的質問。

  「聖仆,我還有一個問題很不解。」

  希里安追問道,「我不明白,既然你們清楚時骸之都的存在,為何又要在此建立城邦呢?僅僅是出於紀念友人這個愚蠢的想法嗎?」

  聖仆沒有因這粗俗的語氣而震怒,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希里安————那道目光應當是平靜的。

  「不————不是這樣的。」

  聖仆搖搖頭,悲哀道,「在無晝浩劫後,母親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歸來的並非是時蝕者,而是一頭惡孽。」

  「那麼作為他的友人,母親想要親手終結化為惡孽的時蝕者,於是再此建立城邦、經營命途、培育勢力。

  可以說,傷繭之城在一開始根本不是一座貿易城市,而是一座封死深淵的堡壘。」

  「但後來,意外發生了。」

  聖仆語氣深沉地揭開了往事。

  「叛亂之年暴發,復興時代就此終結。」

  不等希里安開口,聖仆就像猜到了他的所想般,解答道。

  「你可能想問,叛亂之年的危機為何與傷繭之城有關,乃至會影響到母親的力量。」

  他猶豫了一下,目光問詢地投向默瑟。

  氏族長輕輕地點頭,肯定道。

  「他遲早會知道的。」

  得到了應充後,聖仆說出了這麼意義不明的一句話。

  「母親是最後一個見過征巡拓者的人。」

  短短的一句話,足以引發無比繁雜的聯想。

  幾乎是在一瞬間,無數的可能與猜測,便在希里安的腦海里如風暴般卷過。

  他眼神凝固,表情驚愕,不知該些什麼,更不清楚該以何等表情應對。

  只是良久後,希里安了這麼一段話。

  「我願意配合極們的行動,去解決這場危機,但這並非出於某種正義感,又或是熱心的援手。」

  他活動年一下脖頸,要求道。

  「在事變的最後,我要面見悲憐聖母,由她為我解除母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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