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規矩規矩，何以破之
李辰並未和小人多爭辯，他轉頭一臉陰鬱的離開了皇華廳。
此時過往的驛卒們，和他來時一般，紛紛偷偷瞟了他數眼。然後才低下頭，繼續做自己手中的事。
李辰表情不變，腳步如風的從此地走過。
看來在自己不在的時間，驛站里曾似狐要整自己的消息，便在這些驛卒之中暗自流傳。
這則消息除了長時間在外，苦心鑽研武學的自己不清楚，只怕驛站里大多數人都已知情。
「為什麼會盯上我？」
李辰心中閃過一個疑惑，但這個疑惑很快就被他自己給解開了。
「我平日裡一直苦心經營武學，從未刻意與其他的驛騎，維持過人際關係。我只有在因為需要學習武學時，才會帶著甜點，去找方驛頭。」
「而方驛頭在驛站內，又是出了名的守規矩，不與他人扯上關係，在他看來我送的禮與向他詢問的武道知識，只是一場交易而已。」
「既然是一場交易，那自然也都錢貸兩清了。」
「他也同樣不會為我說話，為我出頭。」
「我這樣剛剛成為驛騎不到數月，從未主動去找過驛丞，從未主動給他送過禮。且關係背景如同白紙一張的小白，自然是最好的殺雞儆猴的對象。」
想明白此間關竅後，李辰面色陰沉似井水一般，獨自踏入三進院。這小小的驛站，什麼資源都沒有，裡頭的破事還挺多的。
進入三進院內，有幾個驛騎正在其中習練大龍樁。
在看見李辰之後，紛紛將自己的臉撇了過去，如同避嫌一樣，沒敢去看他。
而其中甚至還包括，曾經還能說得上幾句話的朋友。譬如那新年夜，與自己一同吃飯的劉巳便在其間。
他在察覺到李辰進來後，直接停下練功的步伐，匆忙回到自己的驛舍。
李辰自不可能再去找這人，他同樣回到自己的驛舍，躺在床上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
明明自己不愛惹麻煩，怎麼這些個破事，偏偏都來找到自己呢。
他心下有些煩躁，而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這時候，驛站里誰會來找自己？
他便說道：「直接進來便是了。」
沒多久，一張李辰熟悉的，帶著傻笑的臉，便帶著一盒滷菜走了進來。
「田進？」李辰心下疑惑：「你怎麼敢過來的。」
在新年夜後，陳篤重已經辭去了驛騎的職務，這空出來的位置，被他交給了田進。
而今李辰的這個同鄉，也已經是驛騎了。
田進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咱們兩個來自同一個地方，在其他人眼裡，天然便是一起的。」
「何況我在當鋪兵那段時間，一直得到你的照顧，現在怎麼可能就這樣拍拍屁股，就想將一切事情撇乾淨。」
說著他舉起了手裡面拿著的袋子，略帶憨傻的笑道：「李哥，還是兔子肉，吃不。」
李辰心下一暖，指了一旁的桌子，自己又從床下面掏出一壇酒。兩人這從同一個村出來的同鄉，就著酒水吃著兔肉，一時間好似忘了所有煩心事。
待酒過三巡，田進似想要說些什麼，但總又欲言又止。
李辰平淡道：「是想勸說，直接給那曾似狐送禮嗎？」
田進摸著腦袋憨憨笑道：「李哥，你真是敏銳啊。」
「其實那姓曾的就是貪了一點，只要你給他東西，他便會按照規矩給你辦事，這其實算是不錯了。」
李辰不答，而田進繼續說道：「這一次是他身邊那個張俗油看了你，經常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入驛頭方儒忠的房間。」
「然後他將這件事，添油加醋的跟曾似狐說了一通，驛丞大人心眼多小你是知道的。知道了你給其他人送禮，卻偏偏漏了他好幾次，怎能受得了。」
「於是便下定決心，想要整一整你。」
李辰道：「我給驛頭送東西，是因為他能夠指點我武道，且給的都是些簡單的孩童喜歡的吃食。」
田進聳了聳肩道：「你覺得曾驛丞會管你這個？」
「今天這事已經上報兵部了，驛卒逾期未歸按照律法，最嚴重的話是能要命的。李哥你的情況雖然夠不上這種程度，但是處罰如今卻是跑不掉了。」
「現在麻煩的是時間與地點。」
聽著田進的分析，李辰眉頭挑了挑道：「時間與地點是怎的。」
「李哥，沒注意那皂吏說的嗎，兵部來人的時間，是晚間的時候。那時候驛站裡面外出的鋪兵與其他的驛騎，差不多全部回來了。」
「若是在皇華廳內直接罰你，整個驛站里估計所有愛看熱鬧的人，都會跑過來圍觀，到時候你可很難再留住一點臉面。」
李辰挑了挑眉毛好奇道：「所以如果我現在願意給曾似狐那廝送一些東西，他便會將我挨罰的地點換個地方，讓我不至於在整個驛站人面前丟人，是這個意思嗎？」
田進點頭道：「便是如此。」
「我猜到了那時候，李哥你被打的地點，應該是在三進院裡，甚至直接在驛丞宅內。」
「到時候除了兵部來的那些人，和驛丞驛頭以外，根本沒人看見你受罰。如果那時你願意服軟，再說一些好聽的話，所謂的笞五十可能也就是在屁股上，輕輕的點個幾下就過去了。」
「你這個事，便算平安的渡過了。」
李辰默默聽著田進的言語，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飲酒。
田進則繼續勸道：「李哥我知道你腰杆子硬，若非如此當年在老鋪兵圍堵下，你也不敢一人出頭。」
「但是把人在世上，總會撞到破不開牆。咱們有時候適當低個頭，日子能過的好不少。」
「曾似狐這人雖是小官，但誰讓他就是能管到咱們呢。」
「他現在代表的是規矩，咱們又打不過規矩，何必繼續硬鋼呢？若是李哥已經將上個月的俸祿花完了，我可以借你一些銀兩，先買一些東西將今天的事情糊弄過去。」
口乾舌燥的說了這麼多，田進期待的看著李辰，希望等得到他的答覆。
而李辰則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而後道：「田進，得承認在鑽營關係方面，你比我強很多。」
「日後你應該比我在驛站這個體系里，走的更遠些。」
聽到這句話，田進已明白了李辰的心意。
輕輕一嘆，將桌上的骨頭收好，默默離開了房間。
李辰獨自一人待在這黑暗逼仄的驛舍，他雙眸如電，輕聲念叨著規矩二字，同時捏緊自己的拳頭。
此時過往的驛卒們，和他來時一般，紛紛偷偷瞟了他數眼。然後才低下頭，繼續做自己手中的事。
李辰表情不變，腳步如風的從此地走過。
看來在自己不在的時間，驛站里曾似狐要整自己的消息，便在這些驛卒之中暗自流傳。
這則消息除了長時間在外，苦心鑽研武學的自己不清楚，只怕驛站里大多數人都已知情。
「為什麼會盯上我？」
李辰心中閃過一個疑惑，但這個疑惑很快就被他自己給解開了。
「我平日裡一直苦心經營武學，從未刻意與其他的驛騎，維持過人際關係。我只有在因為需要學習武學時，才會帶著甜點，去找方驛頭。」
「而方驛頭在驛站內，又是出了名的守規矩，不與他人扯上關係，在他看來我送的禮與向他詢問的武道知識，只是一場交易而已。」
「既然是一場交易，那自然也都錢貸兩清了。」
「他也同樣不會為我說話，為我出頭。」
「我這樣剛剛成為驛騎不到數月，從未主動去找過驛丞，從未主動給他送過禮。且關係背景如同白紙一張的小白，自然是最好的殺雞儆猴的對象。」
想明白此間關竅後，李辰面色陰沉似井水一般，獨自踏入三進院。這小小的驛站，什麼資源都沒有，裡頭的破事還挺多的。
進入三進院內，有幾個驛騎正在其中習練大龍樁。
在看見李辰之後，紛紛將自己的臉撇了過去，如同避嫌一樣，沒敢去看他。
而其中甚至還包括，曾經還能說得上幾句話的朋友。譬如那新年夜，與自己一同吃飯的劉巳便在其間。
他在察覺到李辰進來後，直接停下練功的步伐，匆忙回到自己的驛舍。
李辰自不可能再去找這人，他同樣回到自己的驛舍，躺在床上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
明明自己不愛惹麻煩，怎麼這些個破事，偏偏都來找到自己呢。
他心下有些煩躁，而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這時候，驛站里誰會來找自己？
他便說道：「直接進來便是了。」
沒多久，一張李辰熟悉的，帶著傻笑的臉，便帶著一盒滷菜走了進來。
「田進？」李辰心下疑惑：「你怎麼敢過來的。」
在新年夜後，陳篤重已經辭去了驛騎的職務，這空出來的位置，被他交給了田進。
而今李辰的這個同鄉，也已經是驛騎了。
田進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咱們兩個來自同一個地方，在其他人眼裡，天然便是一起的。」
「何況我在當鋪兵那段時間，一直得到你的照顧，現在怎麼可能就這樣拍拍屁股，就想將一切事情撇乾淨。」
說著他舉起了手裡面拿著的袋子，略帶憨傻的笑道：「李哥，還是兔子肉，吃不。」
李辰心下一暖，指了一旁的桌子，自己又從床下面掏出一壇酒。兩人這從同一個村出來的同鄉，就著酒水吃著兔肉，一時間好似忘了所有煩心事。
待酒過三巡，田進似想要說些什麼，但總又欲言又止。
李辰平淡道：「是想勸說，直接給那曾似狐送禮嗎？」
田進摸著腦袋憨憨笑道：「李哥，你真是敏銳啊。」
「其實那姓曾的就是貪了一點，只要你給他東西，他便會按照規矩給你辦事，這其實算是不錯了。」
李辰不答，而田進繼續說道：「這一次是他身邊那個張俗油看了你，經常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入驛頭方儒忠的房間。」
「然後他將這件事，添油加醋的跟曾似狐說了一通，驛丞大人心眼多小你是知道的。知道了你給其他人送禮，卻偏偏漏了他好幾次，怎能受得了。」
「於是便下定決心，想要整一整你。」
李辰道：「我給驛頭送東西，是因為他能夠指點我武道，且給的都是些簡單的孩童喜歡的吃食。」
田進聳了聳肩道：「你覺得曾驛丞會管你這個？」
「今天這事已經上報兵部了，驛卒逾期未歸按照律法，最嚴重的話是能要命的。李哥你的情況雖然夠不上這種程度，但是處罰如今卻是跑不掉了。」
「現在麻煩的是時間與地點。」
聽著田進的分析，李辰眉頭挑了挑道：「時間與地點是怎的。」
「李哥，沒注意那皂吏說的嗎，兵部來人的時間，是晚間的時候。那時候驛站裡面外出的鋪兵與其他的驛騎，差不多全部回來了。」
「若是在皇華廳內直接罰你，整個驛站里估計所有愛看熱鬧的人，都會跑過來圍觀，到時候你可很難再留住一點臉面。」
李辰挑了挑眉毛好奇道：「所以如果我現在願意給曾似狐那廝送一些東西，他便會將我挨罰的地點換個地方，讓我不至於在整個驛站人面前丟人，是這個意思嗎？」
田進點頭道：「便是如此。」
「我猜到了那時候，李哥你被打的地點，應該是在三進院裡，甚至直接在驛丞宅內。」
「到時候除了兵部來的那些人，和驛丞驛頭以外，根本沒人看見你受罰。如果那時你願意服軟，再說一些好聽的話，所謂的笞五十可能也就是在屁股上，輕輕的點個幾下就過去了。」
「你這個事，便算平安的渡過了。」
李辰默默聽著田進的言語，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飲酒。
田進則繼續勸道：「李哥我知道你腰杆子硬，若非如此當年在老鋪兵圍堵下，你也不敢一人出頭。」
「但是把人在世上，總會撞到破不開牆。咱們有時候適當低個頭，日子能過的好不少。」
「曾似狐這人雖是小官，但誰讓他就是能管到咱們呢。」
「他現在代表的是規矩，咱們又打不過規矩，何必繼續硬鋼呢？若是李哥已經將上個月的俸祿花完了，我可以借你一些銀兩，先買一些東西將今天的事情糊弄過去。」
口乾舌燥的說了這麼多，田進期待的看著李辰，希望等得到他的答覆。
而李辰則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而後道：「田進，得承認在鑽營關係方面，你比我強很多。」
「日後你應該比我在驛站這個體系里，走的更遠些。」
聽到這句話，田進已明白了李辰的心意。
輕輕一嘆，將桌上的骨頭收好，默默離開了房間。
李辰獨自一人待在這黑暗逼仄的驛舍，他雙眸如電，輕聲念叨著規矩二字，同時捏緊自己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