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追求的位置，於他人眼中一文不值
李辰的問題並未讓陳篤重意外，他像是在說一個故事一樣，將這件事娓娓道來：
「想要立功說難自然是難，可說簡單也簡單。」
「咱們大宣朝治下，乃人間一方淨土，可四方外域，依舊是妖魔之地。」
「這些生於蠻荒的妖魔，好似蝗蟲，殺之不盡滅之不絕，而他們又對於我朝的土地充滿覬覦。」
「除了咱們本土生出的妖魔外，還經常有大妖偷渡到咱們地界，伺機紮根下來。」
「所以若能殺死妖魔，便算立功嗎？」李辰急忙問道。
陳篤重看了他一眼，搖頭道：「並非如此。」
「咱們大多數驛騎，也就破開了幾處竅穴，就連陽蹺脈都未曾修煉圓滿。」
「而哪怕最弱的妖魔，也有一脈武者的實力。」
「指望咱們這些每日送公文的除妖，這怎麼可能呢？」
「斬妖除魔，那是衛道司的事情。」
聽聞此言，李辰立刻追問道：「既然如此，如何才能算立功？」
陳篤重道：「因為咱們這些驛騎常年在外奔走，而且實力也不怎麼強。一些靈智低下的妖魔，會將咱們當作尋常人，嘗試捕捉吃了。」
「咱們若是能從妖魔手下逃走，將所探知的妖魔信息向上匯報，便算做記上一功。」
「依照往年慣例，若能立下三次功勞，便可以得到陽蹺脈之後的，第二條奇經的破脈之法。」
「當然，若是所探知的妖魔實力超乎尋常的強大，亦或者探知的信息極為完整，或許能記上兩功。」
李辰點了點頭，這下他聽明白了。
這是將他們這些驛騎，充作免費的情報網絡，以及探路兵來用。
李辰還想繼續問些什麼，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吵鬧聲，緊接著這聲音變得越來越大，很快整個院子都變得喧囂吵鬧。
「怎麼回事？」
李辰與陳篤重一同走了出去，看看院子外面發生了什麼。
走出房門，只見這座驛站里還在的所有驛騎，都已經從自己的驛舍里走了出來。
這些人前簇後擁圍著的，是兩名唇紅齒白的少男少女。
男的至多不過二十出頭，女子則更小一些，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尚未及笄。
這兩人年紀雖小，身上穿的衣物卻都是絲綢做的，尊榮氣度都頗為不凡。將圍繞在他們身邊的驛騎，襯的好似自家的家奴小廝。
李辰掃了一眼那男人腳下的鞋，他看不出那是什麼材質所做，但其上面繡著金銀祥雲的絲線，應是真正的金絲銀絲。
他又看了眼自己腳下穿的，素色普通的鞋子。
抿了抿嘴唇，沒有言語，默默將目光埋下。
李辰與陳篤重看著那對男女，可對方卻根本沒察覺到他兩。
那二人在此驛站的驛丞親自出來迎接後，便住進了這裡最好的房間。
直到看著那二人遠去，陳篤重才充滿艷羨的小聲道：「也不知這是哪位官員的小姐公子，出入驛站都這麼多人前仆後擁，這二人過的日子，想必與神仙也相差不多了。」
各地的驛站除了作為驛卒的站點以外，另外一個重要的功能，便是接待來此的官員。
在清風驛站里，三進院的房間，住的是驛丞、驛頭還有他們驛騎。而從三進院再進入，到了四進院，才是整個驛站最好的房間。
那裡每日都有人打掃，卻無人住進去。
那裡便是用以接待，這些過路的官員們的。
「說起來咱們這些驛騎，每日的公務不用太繁忙，也是因為這些他們這樣的人。」
「驛站里除了驛卒外，再也無其他人。若是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如發餿的臭水一樣的汗臭。驛站里若有貴人來了，接待起來難免惱了對方。」
「於是才將最繁雜的日常公文交給鋪兵，而咱倆這所謂的驛騎，平日若無事便可休息下。」
「以後若有貴人來咱們驛站，咱們也得這般過去，扮演拎包牽馬的小廝。」
李辰心中一動。
驛夫與鋪兵的待遇其實差不多，可成為驛騎後，待遇就會往上漲一大截。
以前他還不知為什麼，今日聽陳篤重一解釋，才知曉原因。
心裡不禁有些嘆然。
「原來我曾經無比仰望的位置，在一些所謂貴人眼裡，只是個身上沒有汗味拎包牽馬的小廝啊。」
李辰心裡生出些許酸楚，這股滋味被他壓在深處。
想著那一雙金絲銀絲縫製的鞋。
他又看了一眼，那對少男少女消失的房間，轉頭回到自己的住所。
慢慢來吧，終有一天我也能如此。
……
次日早晨，李辰與陳篤重卯時便從床上爬了起來。
兩人的馬兒被被餵養的很好，見到他們過來時，一齊發出嘶鳴。
「昨日趕路趕到緊，現在距離目的地已經不足八十里。」
「今日咱們可以慢些走。」
陳篤重牽著馬兒笑著說道。
二人騎著馬，再次漫步在官道上。
李辰左右張望，期待在左右的樹林裡，能突然冒出襲擊自己的妖魔。
一旁的陳篤重見此笑道：「期盼著妖魔襲擊咱們，恐怕也就是咱們這種人，才會出現這樣的心理。」
「不過我勸你不要起這樣的小心思了，咱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是相對較為安全的。」
一聽此言，李辰趕緊問道：「陳驛騎，你是怎麼知道安全與否的？」
陳篤重道：「一般發生妖魔襲人的事件，都是在那些偏遠的山區，而越是繁華之地，那些缺乏靈智的妖魔反而越少。」
「蓋因為那些繁華的地區，不光衛道司的中堅力量，主要駐紮在那裡。而那些繁榮的大城，也都有著自己的除妖隊，」
「靠著這種力量，尋常的妖魔自不敢在那片區域呆。」
「咱們驛站里的鋪兵，可都經常往山里跑，都只聽聞野獸傷人，可沒見過妖魔傷人吧。這便是因為青木城就在咱們驛站附近，那裡為了保證商路暢通，定期要搜山降魔。」
「咱們這些普通的驛卒，也連帶著享受了些好處。」
李辰回想著剛剛落腳的驛站雖然看著很簡樸，但該缺的東西什麼也不缺，不光能拿出肉菜招待那對男女，在馬廄里還養著四十多匹馬。
顯然這片區域，也不是什麼貧瘠之地。
李辰有些失望，索性駕馭韁繩不再言語。
他閉上眼睛，專心感受著行走在官道上，對「行者」稱號的加成。
時間在稱號能力的提升中，被一點點消磨下去。
二人成功將公文送至指定驛站，在踏上回程道路前一切順利。
李辰與陳篤重提著馬提燈，行走在道路上。
距離二人定下的落腳的驛站，還有二十多里路，而此時夜色已經深了。
「想要立功說難自然是難，可說簡單也簡單。」
「咱們大宣朝治下，乃人間一方淨土，可四方外域，依舊是妖魔之地。」
「這些生於蠻荒的妖魔，好似蝗蟲，殺之不盡滅之不絕，而他們又對於我朝的土地充滿覬覦。」
「除了咱們本土生出的妖魔外，還經常有大妖偷渡到咱們地界，伺機紮根下來。」
「所以若能殺死妖魔，便算立功嗎？」李辰急忙問道。
陳篤重看了他一眼，搖頭道：「並非如此。」
「咱們大多數驛騎，也就破開了幾處竅穴，就連陽蹺脈都未曾修煉圓滿。」
「而哪怕最弱的妖魔，也有一脈武者的實力。」
「指望咱們這些每日送公文的除妖，這怎麼可能呢？」
「斬妖除魔，那是衛道司的事情。」
聽聞此言，李辰立刻追問道：「既然如此，如何才能算立功？」
陳篤重道：「因為咱們這些驛騎常年在外奔走，而且實力也不怎麼強。一些靈智低下的妖魔，會將咱們當作尋常人，嘗試捕捉吃了。」
「咱們若是能從妖魔手下逃走，將所探知的妖魔信息向上匯報，便算做記上一功。」
「依照往年慣例，若能立下三次功勞，便可以得到陽蹺脈之後的，第二條奇經的破脈之法。」
「當然，若是所探知的妖魔實力超乎尋常的強大，亦或者探知的信息極為完整，或許能記上兩功。」
李辰點了點頭，這下他聽明白了。
這是將他們這些驛騎，充作免費的情報網絡，以及探路兵來用。
李辰還想繼續問些什麼，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吵鬧聲，緊接著這聲音變得越來越大，很快整個院子都變得喧囂吵鬧。
「怎麼回事？」
李辰與陳篤重一同走了出去，看看院子外面發生了什麼。
走出房門，只見這座驛站里還在的所有驛騎，都已經從自己的驛舍里走了出來。
這些人前簇後擁圍著的，是兩名唇紅齒白的少男少女。
男的至多不過二十出頭，女子則更小一些，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尚未及笄。
這兩人年紀雖小，身上穿的衣物卻都是絲綢做的，尊榮氣度都頗為不凡。將圍繞在他們身邊的驛騎，襯的好似自家的家奴小廝。
李辰掃了一眼那男人腳下的鞋，他看不出那是什麼材質所做，但其上面繡著金銀祥雲的絲線，應是真正的金絲銀絲。
他又看了眼自己腳下穿的，素色普通的鞋子。
抿了抿嘴唇，沒有言語，默默將目光埋下。
李辰與陳篤重看著那對男女，可對方卻根本沒察覺到他兩。
那二人在此驛站的驛丞親自出來迎接後，便住進了這裡最好的房間。
直到看著那二人遠去，陳篤重才充滿艷羨的小聲道：「也不知這是哪位官員的小姐公子，出入驛站都這麼多人前仆後擁，這二人過的日子，想必與神仙也相差不多了。」
各地的驛站除了作為驛卒的站點以外，另外一個重要的功能，便是接待來此的官員。
在清風驛站里，三進院的房間，住的是驛丞、驛頭還有他們驛騎。而從三進院再進入，到了四進院，才是整個驛站最好的房間。
那裡每日都有人打掃，卻無人住進去。
那裡便是用以接待，這些過路的官員們的。
「說起來咱們這些驛騎，每日的公務不用太繁忙，也是因為這些他們這樣的人。」
「驛站里除了驛卒外，再也無其他人。若是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如發餿的臭水一樣的汗臭。驛站里若有貴人來了，接待起來難免惱了對方。」
「於是才將最繁雜的日常公文交給鋪兵，而咱倆這所謂的驛騎，平日若無事便可休息下。」
「以後若有貴人來咱們驛站，咱們也得這般過去，扮演拎包牽馬的小廝。」
李辰心中一動。
驛夫與鋪兵的待遇其實差不多，可成為驛騎後，待遇就會往上漲一大截。
以前他還不知為什麼，今日聽陳篤重一解釋，才知曉原因。
心裡不禁有些嘆然。
「原來我曾經無比仰望的位置，在一些所謂貴人眼裡，只是個身上沒有汗味拎包牽馬的小廝啊。」
李辰心裡生出些許酸楚，這股滋味被他壓在深處。
想著那一雙金絲銀絲縫製的鞋。
他又看了一眼，那對少男少女消失的房間，轉頭回到自己的住所。
慢慢來吧，終有一天我也能如此。
……
次日早晨，李辰與陳篤重卯時便從床上爬了起來。
兩人的馬兒被被餵養的很好，見到他們過來時，一齊發出嘶鳴。
「昨日趕路趕到緊，現在距離目的地已經不足八十里。」
「今日咱們可以慢些走。」
陳篤重牽著馬兒笑著說道。
二人騎著馬，再次漫步在官道上。
李辰左右張望，期待在左右的樹林裡，能突然冒出襲擊自己的妖魔。
一旁的陳篤重見此笑道：「期盼著妖魔襲擊咱們，恐怕也就是咱們這種人，才會出現這樣的心理。」
「不過我勸你不要起這樣的小心思了，咱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是相對較為安全的。」
一聽此言，李辰趕緊問道：「陳驛騎，你是怎麼知道安全與否的？」
陳篤重道：「一般發生妖魔襲人的事件，都是在那些偏遠的山區，而越是繁華之地，那些缺乏靈智的妖魔反而越少。」
「蓋因為那些繁華的地區，不光衛道司的中堅力量，主要駐紮在那裡。而那些繁榮的大城，也都有著自己的除妖隊，」
「靠著這種力量，尋常的妖魔自不敢在那片區域呆。」
「咱們驛站里的鋪兵，可都經常往山里跑，都只聽聞野獸傷人，可沒見過妖魔傷人吧。這便是因為青木城就在咱們驛站附近，那裡為了保證商路暢通，定期要搜山降魔。」
「咱們這些普通的驛卒，也連帶著享受了些好處。」
李辰回想著剛剛落腳的驛站雖然看著很簡樸，但該缺的東西什麼也不缺，不光能拿出肉菜招待那對男女，在馬廄里還養著四十多匹馬。
顯然這片區域，也不是什麼貧瘠之地。
李辰有些失望，索性駕馭韁繩不再言語。
他閉上眼睛，專心感受著行走在官道上，對「行者」稱號的加成。
時間在稱號能力的提升中，被一點點消磨下去。
二人成功將公文送至指定驛站，在踏上回程道路前一切順利。
李辰與陳篤重提著馬提燈，行走在道路上。
距離二人定下的落腳的驛站，還有二十多里路，而此時夜色已經深了。